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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紅芯]婚後才愛你(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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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2 17:35:20 |只看該作者
也許他們相遇的過程一點也不美麗夢幻,可是結果卻是美好的。既然她只是希望得到平凡的幸福,那麼現在又何必計較太多?

「哈哈……」譚烈權禁不住大笑,「你生活在那樣的家庭,竟然還相信愛情?絕大部分有錢人的婚姻都是建基於利益之上,所有男人都會在外面包養女人,幸運的話,某些私生子女會被接進本家,然後過著仰人鼻息的生活,出色一點的會在成年後離家獨立。這不就是你本來的寫照嗎?這麼快就被人折斷了翅膀,甘心當一隻被豢養的金絲雀?」

「你調查的程度也太過分了。」她有點惱怒。「你說的也許沒錯,不過我相信自己沒看錯人。既然你沒有加入家族的企業,也就是說你根本不需要介入兩家公司的紛爭之中。」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並沒有跟符凜提及這件事?」他摸了摸下巴,興味盎然,「這可奇怪了,你是他的妻子,現在知道有人打算對付你的老公,你竟然無動於衷?」

「我不想被牽涉其中,而且我對他有著絕對的信心,否則你也不需要用這種髒亂的手段。」她不想拿這種小事去煩擾符凜。

「真是個愛慕丈夫的好妻子。」他禁不住訕笑。「你不用這麼快便拒絕我,歡迎你隨時回心轉意。」

他以為海嵐打從心底不相信愛情,所以採取直接的拉攏方式,沒想到她早已被符凜迷得忘了自己,看來他得重新擬定計劃,幸好還有伊莉絲跟他站在同一陣線,女人的嫉妒心也是不容小覷的。

「我先回去工作。」語畢,她旋即離開。

在門扉闔上後,譚烈權打了桌面一下。他壓根兒沒想過海嵐會拒絕自己不過沒關係,他會讓她放棄愛情的。

絕對會!

折返座位的海嵐逸出幾不可聞的歎息。

怎麼她隱隱感到不安?她明明已清楚地回絕了譚烈權。沒有跟符凜提及這事,是因為她覺得沒必要,她只想跟符凜維持著最普通平凡的夫妻關係。

儘管她剛才說得理直氣壯,但不諱言的是譚烈權的話確實在她的心底產生了不少激盪,她只是選擇相信符凜對她的愛情是真實的。

所以,既然她做出了決定,便不要再抱有任何懷疑。

重新投入工作之中,這中間她有細想著晚上要煮什麼晚餐。她一直以為自己喜歡在職場上衝鋒陷陣,但原來她並不抗拒當個家庭主婦,為自己心愛的人做飯洗衣。大概是遺傳到母親那渴望愛情的基因,當開關被開啟之後,她已慢慢地事事都以符凜為先。

難怪有人說女人一輩子都是為愛情而活。

處理好手頭上的工作,她在下班後,決定先去符凜的公司,打算給他一個驚喜,他應該會驚訝她的到來,然後他們會結伴去買菜,回家後一同下廚……單是想到這些聽起來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場景,她便不由自主地揚起笑臉。

一會兒後,她已站在符氏大樓對街馬路上等待燈號轉變,在等待的時候,她拿出手機,打算傳個訊息給符凜,就在此時,一輛熟悉的轎車在眼前出現,她的視線一下子被攫住了。

那是符凜的車,更重要的是,她看見後座不僅有他,還有另一個人,那深邃的輪廓讓她瞬間認出那個人是誰,就是上次見過的法國女子伊莉絲,她會認得對方,是因為上次見面時,感受到對方朝她而來的敵意。

她對符凜有非分之想。海嵐對此再確定不過,所以對方才會對她那樣敵視。

他們現在要去哪兒?

就在此時,手機震動了,她盯著蛋幕,胸口在剎那間狠狠地抽搐了下。符凜傳來訊息,說他今晚有個重要的會議,因此會待在公司加班。

公司?那麼她剛才看見的是什麼?他跟一名仰慕他的女人不知要去哪兒,這就是他說的會議?

為什麼他不直接告訴她,他得接見重要的客戶?為什麼非得強調是在公司不可?在她看見他與別人結伴遠去的情景,教她如何不懷疑?

為什麼不說實話?他跟伊莉絲見面是那麼見不得人嗎?他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她並不想這樣臆測,然而腦袋自行運作,不斷勾勒出一些令她不安的畫面。

伊莉絲容貌美艷,氣質妖嬈,天生就有勾引男人的本錢。她是很想相信符凜,可是孤男寡女,他又對自己有所隱瞞,難道他們之間不存在任何曖昧嗎?越想下去,她越是覺得心寒,濃濃的不安壓在心坎上,她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用力得連指節都泛白了。

結果,符凜整夜都沒有回家,這亦是他婚後首度在外過夜。

回到家中之後,海嵐沒有換衣服,只是窩在沙發上,兩眼凝視著緊閉的門扉,心中不斷地祈求符凜會在下一秒鐘進門,然而等了又等,由天黑等到天亮,門扉始終未開啟過。

他甚至連一通電話、一個訊息也沒有給她。

他整夜都跟伊莉絲在一起?連她這個僅見過伊莉絲一面的人都知道伊莉絲喜歡他,他絕不可能沒有發現的,既然如此,他為什麼還要瞞著她這名妻子與其他女人過夜?有什麼工作需要在夜半時分處理的?

許多的懷疑在心底以幾何級數倍增,在漫長的等待中,她好幾次想打電話給他,可就算他接聽了又如何?倘若他要跟她坦白的話,根本就不需要對她隱瞞跟伊莉絲見面,她看起來像是不明白事理的人嗎?

好吧,她承認自己會為此而感到不是滋味,可是她也清楚談生意是怎麼一回事,真正令她介意的是他瞞騙了她。

有了第一次的欺騙,就代表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然後他們之間便會被許許多多的隱瞞謊言填滿。

她驀地揚起了苦笑,這才是她最初預想的婚姻生活,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交流,她只要像人偶一般聽命於丈夫,就這麼過一輩子。

她卻以為他們會演繹一段不一樣的劇本,她相信他們之間是存在著愛……不是的--她倏地搖了搖頭。

她怎能因為他一次徹夜未歸,就認定他跟別人有曖昧行為?也許一切只是湊巧,他是因為突發情況,來不及通知她,是因為他不想她擔心,才會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因為……

她無意識地把玩腳趾頭,心中不斷地為他昨晚的隱瞞找了一個又一個的理由,現在除了這樣做之外,她不知道該如何自處,在她好不容易相信他對自己是真心之際,他竟然做出了這種事。

重重地吁一口氣,她緩緩地站起來,因為整夜窩在沙發上,四肢發出嚴重的抗議,一會兒後,她才能慢慢地走動,她走進浴室,打算梳洗後去上班。

看著鏡中自己的倒映,她竟然差點認不出自己。不過一晚而已,眼底下是明顯的陰影,任誰看也知道她一定整夜沒睡,憔悴的樣子連她也有種看了就生厭的感覺。

她居然讓自己陷入如此的困境,歸根究柢,都是她太輕易相信符凜,被可愛的海豚拉攏,被他的甜言蜜語迷惑,然後忘記了最根本的問題。

就算譚烈權數次提醒,她還是傻愣愣地相信符凜的真心,直到她看見昨晚的情形。

不!心底有,道聲音驀地響起,她不該如此輕易被動搖,既然她選擇了相信,那麼就該貫徹她的選擇,不要隨便懷疑他,因為這亦等於懷疑自己。

懷抱著這種想法去上班,藉著繁重的工作摒除騷擾她的紛雜思緒。

中午,她獨自前往附近的咖啡店,在等待咖啡和三明治時,一道陰影驀地罩住她,她本能地抬頭,入目的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伊莉絲--

海嵐柳眉瞬間蹙起,一副戒備的模樣。

「真巧。」伊莉絲笑道。

「你好像是符太太,對吧?」伊莉絲故意歪頭想了數秒才說。

「不是好像,我的確是符太太。」海嵐特別強調自己的身份。

「呵,就不知道可以維持多久?!」伊莉絲輕蔑地笑了笑。

海嵐微笑地反擊,「不勞煩埃夫達小姐費心,因為跟你這外人一點關係也沒有。」

伊莉絲沒有理會她,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覺得沒有關係的,大概只有你一個。我之前都想不透為什麼符凜會娶你,容貌是還好,可是你的家庭卻是個重大的負擔,娶你對他一點利益也沒有……」

「我們之間有愛。」明知她是來挑釁的,海嵐卻做不到無動於衷,「就算你昨晚跟他在一起,我也不認為你能夠動搖我們夫婦的關係。」

聞言,伊莉絲挑眉,「哦?原來被你看到了?你該不會是特地跟蹤他吧?天呀,你這個「妻子」未免太愛管束丈夫了吧?男人都不喜歡的。」

「我不需要跟你交代。」海嵐感到胸口一揪,伊莉絲並沒有否認昨晚她所見到的。

「既然都被你看到了,我也不會辯解什麼,事實上,我昨晚和他在一起很開心。」伊莉絲語氣曖昧地說:「我們聊了很多事,很多只有我們才知道的事。」

他們可是整夜都忙著處理海外的合作項目。

「我沒興趣知道。」海嵐再也聽不下去,驀地站起來,準備回公司。

「等一下。」伊莉絲的叫喚讓她停下了腳步,「我終於知道符凜為什麼娶你了。」

本來沒打算理會她,可是聽見她這麼說,海嵐倏地回頭,「這是什麼意思?」

伊莉絲從手袋中拿出一張照片,「這個就是原因。」

海嵐的視線落在照片上,剎那間,整個人陷於震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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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2 17:35:33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週五的傍晚時分,街道上滿是來往的人潮,有的人似乎趕著回家,有的人也許是打算前往夜店狂歡,唯一的共通點是他們都有著明確的地方可去。海嵐卻渾然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

跟伊莉絲見過面後,她蹺了班,整個下午都茫無頭緒地往前行。

一臉呆然的海嵐不斷地向前走,全然沒有理會是否會撞到別人,一整個下午,已數不清肩頭被撞上了多少次,每次她都是半聲不吭地繼續前行,也不理會對方的咒罵。

像現在,她又一次跟別人撞上了,但因為對方是疾速向前,所以她被撞倒了

「啊!」海嵐跌坐在地上,兩手本能地撐著地面,掌心一下子磨掉了一層皮,她疼得倒抽一口氣。

「小姐,你走路不長眼的嗎?」大概是趕時間的關係,撞上她的人沒半點同情心,咒罵了一聲,便迅速離開。

坐在人行道上的海嵐因為掌心傳來陣陣疼痛才回過神,她緩緩地自地上站了起來,看了一眼淌血的手心,分不清痛楚是來自眼前看得見的傷口,還是胸口那看不見的傷口,她只知道今天以前還相信的事,如今已全盤崩塌,再也不剩下什麼了。

手袋裡傳來手機響起的聲音,她並沒有拿手機出來看,直到鈴聲停止,她才強忍掌心的疼痛,將手機拿出來,是符凜的來電。

她驀地扯開一抹笑。她隱約猜到是他打來的,所以才沒有接聽。

事到如今,她真的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神情、聲音去跟他對話。

手機鈴聲再次響了起來,她揚起更加苦澀的笑容,終於接聽了。

「很忙嗎?我現在在你的公司樓下,一起回家吧。」符凜說。

「我下午請假。」她道。

「怎麼了?不舒服嗎?」聽得出她的聲音透著疲憊,他憂心忡忡地追問。

「我沒事。」她低語,「我現在就回去做飯。」

符凜輕歎,「小嵐,你在生氣嗎?因為我昨晚沒有回家?」

他壓根兒沒想過昨晚會忙得不可開交,因為德國那邊的客戶臨時抵達,所以他得跟伊莉絲一同跟對方通宵達旦地商討在當地的合作項目,根本騰不出時間打電話給她,而且她大概也睡著了,他更是不想打擾她。

「呵。」她輕笑,「我知道你工作忙,偶爾一個晚上沒回家而已,我為什麼要生氣?男人當然要以事業為重。」

「我真的在忙。」他重複一次,雖然她說出體貼的話,可是他卻覺得她在說反話。

「就說我瞭解、我明白,我真的沒有生氣。反正當妻子就是這麼一回事,不該干涉老公的事情,對不對?」察覺到自己有點管不住情緒,她頓了數秒,才道:「不說了,我會盡快回去準備晚飯,Bye,bye.」

說完,她匆匆掛斷電話。

她仰頭看一眼漸漸轉黑的天空,連丁點星光也沒有的漆黑夜空,一如她的心情,已全然被陰霾籠罩了。

半個小時之後,海嵐返抵家中,而符凜亦已回去了。

「不好意思,我回來晚了。」海嵐在玄關脫下鞋子,看也沒看斜倚著廚房門扉的他一眼,準備繞過他走進廚房,他卻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小嵐,我為我昨晚沒有打電話給你道歉,你不要鬧彆扭了,好不好?」他有點無奈地說。

她偏頭看他一眼,又迅速挪開視線,笑著反問:「我為什麼要鬧彆扭?是你太執著才對,我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她還可以在意些什麼?反正他想娶的從來就不是她,她卻忘記了自己只是他買回來的妻子,傻愣愣地沉醉於他給予的溫柔中,現在不過是讓一切回到本來的軌道上,她壓根兒不需要感到難過。

「上次我只是稍微晚了一點回來,你就已經那麼擔心了,現在你不是生氣是什麼?」沉嗓中夾雜著更多的歎息,他並不習慣跟別人解釋什麼,但是他覺得要是現在沒將問題弄清楚,他們的關係會一下子粉碎掉。

想起自己上次的行徑是多麼的愚蠢,她揚起了帶有淡淡諷意的微笑。

「上次是上次,之後我都不會再這樣了。」她低喃。「以後,你不需要向我交代什麼,你要做什麼、怎樣做,我都不會有任何意見。」

聞言,他的眉頭擰緊,握著她的手勁不自覺地加重,「這是什麼意思?」

「男人不都喜愛自由,不想受到束縛嗎?」她笑著反問,可是唇畔的弧度包含太多的苦澀,「我只是做好妻子應盡的本分,就是不會干涉丈夫,無論你在外面做什麼,我一概不會管,這樣可以了嗎?」

這才是她的婚姻生活,就算丈夫拈花惹草,她都得睜隻眼閉只眼,為了她的母親、父兄,不論她如何不願意,她都得學習委曲求全、忍氣吞聲。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符凜被她的言詞弄得一頭霧水,她的態度也轉變得太遽然了吧。

「沒有。」她並不想提及昨晚親眼看到的畫面,不想承認自己的心為此而狠狠地抽痛。

「那為什麼你一直不正眼看我?」符凜也被她的言詞惹得有點不高興了。

他忙了一整晚,打算接她回家,然後跟她好好溫存一番,哪知他得到的是沒頭沒腦的冷言冷語。他到底做了什麼惹怒她的事?

「生氣也該有個理由,你這樣喜怒無常,一點也不可愛。」

他的話讓她迅速對上他的視線。

「對!我是不可愛,你是不是後悔娶了我?我告訴你,我沒有生氣,一點也沒有!反正你要整夜跟那個叫伊莉絲的女人在一起也好,還是跟別的女人廝混也罷,我絕對不會吭一聲,這樣你滿意了吧?!」她被他的話激怒了,一下子就將心底話爆發出來。

「你見到了?!」他難得愣住了。

看著他的神情,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緊縮,衍生出來的痛楚險些令她站不穩,倔強的個性讓她挺直了腰背,迎上他墨黑的雙眸。

「你很不想被我看見吧?可是當我收到那個愚蠢透頂的訊息的時候,我正好看到你跟伊莉絲親熱地在轎車內。」

她在心底不斷提醒自己別流露出任何不自然的神情,語氣也得平淡一點,絕不能讓他發現自己心裡真正的想法,不能讓他知道她心如刀割!

女人在愛情中慘敗的例子實在太多了,她絕不要成為這樣的失敗者。只是她渾然忘了自己早已付出真心,注定走上一敗塗地的地步。

「我是跟伊莉絲在一起,可是絕對不是你想像的那樣--」他試圖向她解釋。

「什麼都不用說!」她迅速打斷,「如我剛才所言,我對你的事一點興趣也沒有,你昨晚到底是因為公事還是私事和她在一起,我不想知道,總之,你還記得要回家,不就好了?」

「難道你不可以平心靜氣地聽我說嗎?!」符凜無奈極了,「你根本就判定我有罪。」

他知道在她心中,愛情是沒有任何價值的,她打從心底不相信愛情,因此他才會選擇用婚姻將她拴在身邊,然後一點一滴地融化她冰封的心,可是她卻宣告他失敗了?

「我現在可是再平靜不過,看來沒法子靜下心來的人是你才對。」她微微一笑,「你放心好了,我真的一點也不在意,男人逢場作戲是平常不過的事。我想你現在應該什麼也不想吃了,對不對?那麼我先去洗澡了。」

語畢,她甩開他的手,轉身走進浴室。

看著她的背影,他緩緩地吐一口氣。倘若她真的一點也不在意,為什麼她的背部線條是如此的繃緊?儘管她臉上掛著微笑,可是眼瞳深處卻滿是傷痛。

她沒有像上次那般明確地透露著她在嫉妒,反而恢復到最初認識時虛假的善解人意。

他不容許兩人的關係回到最初,無論如何,他都得跟她好好說明。

儘管他有這樣的想法,但隨後他接到一通來自德國的電話,問題大得超乎想像,他不得不盡快前往當地,最後他只能隔著浴室的門跟海嵐說了句:「對不起」,然後迅即前往機場,直接趕去德國瞭解情況。

躲於浴室中的海嵐在聽見門扉關上時開門,看著僅剩她一人的偌大寓所,心坎湧上了強烈的難過。

他是去跟伊莉絲見面?抑或還有其他她所不知道的女人?

想不到才剛把一切挑明,轉眼間他便變得肆無忌憚,她是不是該慶幸自己還能得到他一句「對不起」?

她揚起苦笑,無力地坐在地上,回想起中午時跟伊莉絲見面的情況,她感到胸口那個血跡斑斑的傷口再度淌血--

伊莉絲從手袋中拿出一張照片,「這個就是原因。」

海嵐看了照片一眼,接著緩緩地拿起它,照片中的人有著跟她相像的容貌,但真正令她瞠目的是照片中的符凜,不愛笑的他竟然掛上了一抹淺笑,笑容是無容置疑的溫柔。

任誰看也知道照片中的女人與他關係匪淺,她不由自主地聯想這也許就是他娶她的原因。

「很驚訝是吧?!」伊莉絲笑了笑,「我當初看見這張照片也詫異了很久,現在我終於知道符凜為什麼會娶你了,原來就是因為這個女人。」

「不、不可能……」海嵐吶吶地說。

「他們交往過,但因為她變心愛上別人,所以在她要嫁人的前三天,符凜娶了你。」伊莉絲笑看她逐漸轉白的臉色,「想不到他會有這麼幼稚的一面呢,為了報復心愛的女友,他選擇娶一名跟她長相肖似的你。」

「假的……這是假的……」海嵐搖了搖頭,拒絕相信她的言詞。

符凜明明說過他是想娶她,才會不顧她家的企業是個負擔,沒想到他真正娶她的原因居然是這般的兒戲。

只因她跟他鍾愛的前女友長相相似,為了報復對方拋棄他,所以他不惜一切娶她,甚至特地挑對方出嫁前三天舉行婚禮。

原來他對她好只是移情而已,他自始至終想疼愛的人都不是她,他只是藉著她的容貌去惦念別人。

怎麼會這樣?他怎能這樣對她!他怎能用盡方法讓她傻愣愣地奉上了一顆心之後,才讓她發現自己是多麼的愚蠢?

她竟然相信了男人,相信了愛情,相信她已經握住想要的幸福,原來那是這般的不堪一擊。

「若你想要更多的證據,我可以提供,不過你真的想看?」伊莉絲兩手交握,以手背支著下頦,不懷好意地問。

「夠了。」海嵐垂下頭,唇畔驀地勾起,她瞬間抬頭,又道:「即使如此,我還是名正言順的符太太,而你,卻什麼也不是。」

她並不是任人攻擊也不還手的女人。

「呵,我就等著看你可以頂著這個身份多久的時間,反正早晚有一天,他會在外面豢養其他女人,你就一輩子守著這個冷冰冰的牢籠吧。」伊莉絲一點也不將她的虛張聲勢看在眼底,露出帶有惡意的笑痕。

維持著尊嚴,絕不會讓人看見受傷的一面,海嵐沒有回話,旋身離去。只是,在轉身的瞬間,眼睫已掛上了晶瑩剔透的水珠,胸口宛如被剜去了一塊肉,椎心的疼痛蔓延全身,教她幾乎連怎樣呼吸都忘記了。

符凜整整三天沒有回來。

他去了哪兒?和誰在一起?做些什麼?三天以來,這些問題一直在海嵐腦海中盤旋,她明知道即使想破腦袋也不會有答案,然而她就是無可救藥地陷於泥沼中。

眼前甚至多次浮現他跟伊莉絲肆意交纏的畫面。

要是她早點知道不就好了?那麼她便不會傻傻地沉醉於他的甜言蜜語中,不會誤信自己對他而言是特別的優越感內,更不會……為他獻上了感情。

就因為那樣的理由,他可以不惜一切嗎?也就是說,他很愛、很愛那個女人。

她只是個替代品,對不對?

儘管她不斷提醒自己要專心工作,可是一整個上午,她都定不下心來,犯下了好幾次的錯誤,還好有同事的提醒,才不至於犯下無可挽回的錯誤,但是這已教她狼狽不堪。

她竟然為了他變得如此難看。

中午時分,她婉拒同事們的邀請,獨自走在臨海走廊,希望可以平復心情。

她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他娶她的原因嗎?如今她知道了答案,所以她應該釋懷才對,從現在開始,她一定可以好好管住自己的心情,再也不會沉溺在虛假的愛情中。

只是已經付出的感情要如何收回?

靠著圍欄,她逸出歎息,目光放遠,迎著海風,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要喝摩卡咖啡嗎?」

眼前一個外帶的咖啡杯讓她放遠的目光拉回近處,熟悉的男嗓讓她心裡掠過些許嫌惡。

是譚烈權。

「不需要。」她淡淡地回絕,隨即打算離去。

「我都知道了喔。」他背靠著圍欄,偏頭看一眼她的背影,「原來這就是你成為符太太的原因。」

移動中的雙腳倏地停下來,她不敢相信的回頭,「你怎麼會知道?你跟伊莉絲認識?」

他沒有響應她的問題,「老實說,我真的很替你感到難過,枉費你是那麼相信他愛你,結果呢?原來他只是視你為替代品。他的審美眼光真的很有問題呢,你明明比那個女人美上很多……」

「說夠了沒!」她衝上前喝斥,「這是我跟他的事,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多管閒事?我是不是替代品,有什麼關係?反正我本來就是他買回來的!」

「你不生氣嗎?」譚烈權問。「連我知道之後,都為你感到不值了,難道你想一輩子待在那種男人身邊?就因為他願意付出大筆金錢援助你家?如我之前所言,我也可以幫助你,前提是你跟我合作。

「之前你是有理由拒絕我,畢竟你認定你的丈夫是因為深愛你,才和你結婚,但事實總是殘酷的,他只是藉著你的外表,去緬懷跟其他女人的溫馨時光,難保有天他會在擁抱你的時候,叫喚別人的名字,你真的受得了?只怕到時你會難堪得想死吧?現在明明有這麼好的機會讓你可以擺脫他。我保證條件不變,你得到自由,不用再委曲求全。」

說時,他朝她遞上了咖啡,「這次,你應該懂得怎樣選擇吧?」

望著眼前的咖啡,他的一字一句都狠狠地敲進了心底,儘管她想響應,可是她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口,她甚至幻想著將來某天,他抱著自己叫喚別人名字的情景……

胸口倏地緊縮到一個極致的地步,她幾乎痛得再也沒有別的知覺了。

偏頭看向譚烈權,只見他一臉鼓勵的神情,終於她朝他伸出手,緩緩地接過他遞來的咖啡,沉甸甸的胸口頃刻間好像變輕了。

也許,這是最好的解脫方法。

啜飲一口微溫的咖啡,她扯開一抹比哭更難看的笑容。

德國慕尼黑--

坐在飯店咖啡館角落的位置,符凜頹然地放下報紙,端起已涼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煩惱著海嵐態度遽然轉變的原因。

他來到德國差不多一個星期,跟這裡的廠商亦已就出了問題的地方達成了解決的方案,他難得有空下來的時間,好好思考臨離開前那晚她的一字一句。

他真的沒想到會被她看見自己跟伊莉絲在一起的情況,對於自己當時沒有深思,便騙她說要在公司加班而感到懊悔不已,他大概有著全世界男人都有的毛病--為了不讓伴侶擔心、懷疑,同時也憂慮倘若說了真話會帶來一連串的追問,所艾薩克了個善意的謊言,沒想到反而將他逼進難以辯解的境地。

但就算是這樣,她也不至於會那樣的生氣,只是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而已,他和伊莉絲徹夜為公事忙碌,她應該明白才對,還是說中間有些情節是他不知道的?

到底是什麼呢?

「嗨。」

聞聲,他驀地抬頭,瞳心染上一絲訝異,「你怎麼會在這兒?」

他這次前來德國太匆忙,應該沒有多少人知道的。

伊莉絲揚起燦爛的微笑,「我可以坐下嗎?」

「隨便。」他比個手勢。「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就是突然想來。」她啜飲一口服務生送來的溫開水,「如果一定要理由的話,就當我想見你吧。」

「我應該告訴過你,我對你沒有任何意思,我已經有太太了。」他很早以前便知道伊莉絲對自己有意,但他早已婉拒她的示好。

「我只知道你娶了個贗品回去。」伊莉絲揚起更大的笑容,「你不用隱瞞了,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做這個穩賠不賺的生意,現在我已知道你為什麼會娶海嵐了。」

她的說法讓符凜的眉頭緊緊地蹙起。

「你是不是跟小嵐說了些什麼?」他大膽揣測。

倘若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便可以理解海嵐態度驟變的原因。

「你以為我跟她說了什麼?」她笑著反問。「我只是在隔天偶然遇見她,稍微跟她談及前一晚跟你忙於處理公事。」

他狐疑地盯著她,「伊莉絲,別試圖矇混過關好嗎?你到底跟她說了些什麼?」

「你似乎認定我破壞了你們「夫妻」關係。」她失笑。「為什麼你不想想,打從一開始你們這段關係就是錯誤的呢?一個對你沒有任何愛意的女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反過來對付你。」

「我再問一次,你到底跟小嵐胡謅了什麼?」

她不語,然後看一眼手錶,才道:「我約了朋友,先走一步了。」

她站起來,在臨走前回頭又說:「別說我沒有提醒你,留一個不愛你,甚至可能是恨你的女人在身邊是件很危險的事,她搞不好隨時會反咬你一口。」

語畢,她踏著優雅的步伐離去。

聽完她的話,符凜若有所思,隱隱感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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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海嵐沒有想過甫打開家門,會看見符凜高大的身影在室內,胸口隱隱掠過疼痛,於玄關處脫下了高跟鞋,她沒吭半聲,便打算走進臥室。

「小嵐。」坐在沙發上的符凜放下平板計算機,並站起來,擋住她的去路,「歡迎回來。」

聽見他的聲音,她驀地打了個冷顫,抬眸看了他一秒,便移開視線。

「嗯,我回來了,也……歡迎你回來。」本來打算對他視若無睹,可是他這樣擋路,害她必須響應他。

「我們要好好談一下。」他感覺到她全身緊繃起來,散發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

「有必要嗎?」她笑著反問。「那晚你已經用行動證明話題已經結束了。」

她忘不了那句隔著門板傳進耳內的「對不起」,彷彿說明了他們之間存在著無可跨越的鴻溝,只是她一直無視而已,而他甚至什麼也沒說,便離家了,如今相隔了整整一個星期,他竟然說要好好談談?

他們還有什麼好談的?

「你跟伊莉絲見過了,對不對?她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他知道要是不好好弄清楚整件事,他們將不可能回到本來的美好關係,他絕不容許已到手的幸福就這麼從指縫間溜走。

他俊美的臉上染上絲絲的憂心忡忡,這反而讓她的心更是揪住了。他就這麼怕她會阻止他和別人交往嗎?從她接受這樁不對等的婚姻開始,她便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干涉丈夫的事,她只能委曲求全地當個人偶似的妻子,如今他何須多次提醒她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見過了又如何?」她好笑地反問。

她賭氣的響應方式讓他洩氣。

「小嵐,我不管伊莉絲向你說了什麼,但請你相信我好不好?我跟她半點私情也沒有,倘若我對她有意的話,我怎麼不娶她?你只要記住我的妻子是你,我會對你絕對地忠誠。」

這便是他的愛情,從他認定了她是今生唯一摯愛的那刻起,其他女人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他所做的每件事,都只為了讓她開心。

「忠誠?」她為他的言論笑了好幾秒,「你打算撒一輩子的謊嗎?我都知道你為什麼會娶我了,你是因為別的女人,才會對我好。既然你心中另有所愛,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只要想到他是透過自己的臉來思念別人,她的心就會狠狠地縮成一團,她禁不住向他咆哮。

「什麼意思?!」符凜的眉頭更是擰得死緊。

他的神情讓她難以自制地露出諷笑,「你真厲害呀!居然還可以擺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神情,就因為被深愛的她拋棄了,所以你幼稚得要報復她,然後娶一個跟她相像的女人?」

既然知道自己於他而言只是一個替身,她索性豁出去了。

此時,符凜總算曉得伊莉絲到底跟她說了些什麼,只是那些往事為什麼會被發現?

「等一下,事情不是你認為的那樣……」他想拉住她纖細的手腕,卻被她揮開。

「別碰我!」她嫌惡地將手背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別用一副你很喜歡我的眼神看著我,你愛的,自始至終都不是我!」

她痛恨他即使被揭穿真面目之後,還能流露出這種心痛難當的表情,墨黑的眼瞳深處是掩藏不了的濃重傷痛,彷彿在指控她做了什麼讓他難過的事情。真正難過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不知怎的,符凜有種被狠狠摔在地上的感覺,她甚至連一個解釋的機會也不給他,擅自地認定他只是視她為替代品,對別人的一言半語深信不疑,卻無視一直待在她身邊的他,難道他之前付出的情感一點也打動不了她冰封的心房嗎?

他知道伊莉絲故意誤導海嵐。

他的確曾跟一名與海嵐長相相似的女人交往過,不過那時他是因為太過想念海嵐,才會跟對方交往,而對方打從開始也知道他心中另有所愛。

他們只交往了一段很短的日子,他很高興對方找到真心相愛的男人,正巧他知道海父為了挽救家族的生意,而要賣掉海嵐,於是他迅速敲定跟海嵐的婚期,只為盡快成為海嵐的世界的一部分。

沒想到現在反而成了她不信任的證明。

符凜俊顏上明顯的哀傷,教她的心不斷收縮。

事實擺在眼前,一直以來的疑問終於解開了,她得到了最大的難堪,當她愛上丈夫的時候,竟發現他從來只視自己為別人的替身,她真的不知道往後要怎樣跟他繼續下去。

好一會兒後,她終於開口,「我們離婚吧。」

事已至此,她真的無法承受這樣的難堪。

「不!」聞言,符凜想也不想便拒絕了,「我絕不離婚!」

「為什麼?為什麼要將我拴在你身邊?」既然他們已經撕破了表面和諧的假象,勉強在一起,只是害彼此都痛苦,難道他以為她還可以對他綻放笑顏嗎?為什麼他就是不肯還她自由?

「總之,我絕不離婚!」胸口瞬間湧上了沮喪、難過,他凝望著她滿是決絕神情的小臉,感到心臟不斷地往下沉。

因為笨拙得不知如何走進她的世界,所以當他知道可以藉由婚姻,連結兩人的世界時,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便決定要娶她。為了討她的歡心,生性淡薄的他費盡了心思,但別人只需數句話,便將他的努力一下子摧毀了。

這教他如何甘心?

他的宣稱,讓她的心沒來由地產生了悸動,強烈的顫慄湧遍全身。為什麼他還要堅持下去?事已至此,他們的婚姻根本已毀掉了,還是說他依舊舍不得這張令他愛戀不已的容顏?

為什麼他要這樣的殘忍?硬是要留住她,然後給予她虛假的溫柔,他的深情凝望全都不是在看她,這教她情何以堪?

「我一定要離婚!」她從牙關迸出了這一句,然後旋身,頭也不回地離開這令她透不過氣,華麗卻冰冷的牢籠。

大門砰然關上的聲響狠狠地敲痛了符凜的心,看著闔上的門扉,心臟抽痛不已。

她怎麼就是不願相信他的愛?

海嵐逃難似的躲進了飯店,即使深知要是母親知道她的決定,一定會告訴父親,她亦不想隱瞞下去。

她真的沒有辦法和符凜維持這種虛假的婚姻。

隔天,母親說要跟她好好聊一聊,她依約來到相約的地點,除了母親的身影,她還看見父親的背影。

「爸、媽。」海嵐跟兩人打了招呼後便坐下。

「小嵐。」蔡元欣憂心地來回看著丈夫跟女兒,「兩個人相處哪可能沒有爭執?不過最重要的是彼此遷就,互相包容,絕不能動輒便說要離婚。」

「媽。」海嵐無奈地叫喚。「我真的沒辦法跟他……」

「你在說什麼混話?」海父氣得一掌打在桌面上,杯碟迅即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你是故意跟我作對嗎?你明知道海氏有多需要符家的援助,你竟敢說要離婚?」

還好這時飯店的咖啡館,客人並不算多,所以沒有引來太多人的注視。

「哥他經營不善是事實,就算有再多的資金,也不夠他做賠本生意,有誰能保證符凜願意一直提供資金供他渾霍?」面對父親的怒火,海嵐一點也不感到怯懦,「我沒辦法跟符凜繼續下去。」

「荒謬!」海父怒瞪她,「你以為自己有拒絕的餘地嗎?你也姓海,我養了你這麼多年,現在家裡有事,難道你不該挺身而出,為家裡做點事嗎?」

「除了這種時候,你根本從來沒有把我當女兒看待。」海嵐平靜地陳述。

「你也只是看我長得像媽,還算是有幾分姿色,你覺得將來可以替你拉攏關係,才會將我接回家,對不對?不然你哪可能認我?」

自她懂事以來,她便知道父親只視自己為一顆棋子,留待將來使用,所以她一直渴望跟家裡斷絕一切連繫,偏偏母親視父親為天,這更加深了她對愛情的負面印象。

她絕對不要像母親一樣栽在愛情裡,從此瞎了兩眼、兩耳聾掉,只看得見自己鍾愛的男人。

明知男人並非只愛自己,為什麼在這種不對等的關係中,還是傻愣愣地付出所有?

「你這不知感恩圖報的女兒!」因為被說中了想法,海父氣得七竅生煙,「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嫁進符家?符凜是那麼的完美,他都願意娶你了,你還在抱怨些什麼?」

「不是我的東西,我一點也不希罕!」海嵐定定地說。

她痛恨符凜讓她掉進愛情的泥沼中,本來她能好好守護自己的心,跟他保持表面上的和諧,與他做一對看來恩愛的夫妻,可是她還是陷進去了,在他有意無意釋出的溫柔深情中,她賠上了一顆心,但原來這一切並不屬於她。她不要不是她的愛情!

「你!」海父氣極,揚手就要給海嵐一巴掌。

海嵐閉上眼,等待臉頰傳來火辣的感覺,然而卻沒有預期中的疼痛,她訝異地抬眸,看見了阻止父親掌摑她的符凜。

符凜怎會在這兒?

「阿凜?」海父有種被逮住的感覺,只因符凜以極為冰冷的眼神看著他。

「爸,我想跟小嵐單獨談談,可以嗎?」符凜雖然是有禮的詢問,卻像極了發出命令。

「老公,就讓他們小兩口自行解決好不好?!」蔡元欣扯了扯丈夫的衣袖。她剛才被老公的舉動嚇了一跳,才來不及阻止。

「那……好吧。」震懾於符凜的氣勢,海父瞪了海嵐一眼,暗示她要是做出任何有損海家利益的事情,他絕不會輕饒她。

海嵐面無表情地看著父母離去,視線一直沒有落在已然入座的符凜身上。

「小嵐,就一次好不好?在你判定我有罪之前,至少給我一次辯護的機會。」他想握住她置於膝上的小手,可是她避開了。

「你不用把自己說得是多麼的委屈,反正剛才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我爸重視你這個「女婿」甚於一切,無論你做了什麼事,最終被責難的人都只會是我,所以就算你在外面有數不清的女人,也是我做得不夠好,才導致丈夫拈花惹草。」她冷冷一笑。

「你這次前來,也是為了向我證明你有著掌控我的絕對權利,對嗎?」

符凜有數秒鐘無言了,他都不知道自己關心她的舉動為何被扭曲至如此的地步,在她離家入住飯店之後,他已有不好的預感,於是特地讓人留意海家父子的情況,當得知海父前來找她,他更是急忙趕來,還好來得及阻止她被掌摑,哪知他的行徑竟被她視作宣示權利?

「你真的不能好好聽我說嗎?!」他無奈得很,他可是放下上億的生意,就是為了挽回他們的婚姻,她非得這樣冷言冷語嗎?

望著他隱隱帶著傷心的神情,她為自己剎那間揪住的心坎皺眉。

「那麼,你有沒有跟一個和我長得相像的女人交往過?」她半垂眼臉,佯裝鎮定地問。

「已經是過去的事,現在我的太太是你。」他並不想隱瞞自己曾與一名與她有好些地方相像的人交往過。

「原來是真的……」她喃喃地說。「那還有什麼好說的?事實上你特地選在她的婚期前和我結婚,不就是想向對方示威嗎?你好幼稚!」

「為什麼你就是不相信我是因為喜歡你才與你結婚?」他反問。

「呵。」聞言,她禁不住逸出笑聲,「你要我相信?我要怎樣相信?事實擺在眼前,你也不要自欺欺人吧,放我自由,也等於放你自己自由。」

「說到底,你就是要跟我離婚?」她根本封閉內心,築起一道道的圍牆,不容他接近。

「是的。」她堅定地說。

「不可能!你喜歡住飯店的話,儘管住下去,總之,我絕不離婚。」他必須回去,他出來已經太久了,有一個會議正等待他出席。

現在他就算說破了嘴,她也不會改變決定,那麼他只好打擾前女友,請她幫忙說明情況。

海嵐看著他遠去的身影。

他這是什麼意思?他喜歡那個女人到就算被她拆穿一切,他還是捨不得放手嗎?

他知道他這樣的行徑對她而言是多麼痛苦的折磨嗎?

她愛他,可是他愛的,卻是與她擁有相像容顏的另一個人,他的甜蜜呢喃、溫柔親暱,統統都不是給她的,他只是藉著她去緬懷舊情,這教她如何承受?

父親的無情逼迫,他的自私殘酷,為什麼她要成為犧牲品?

到底她要怎樣做,才可以逃離目前的困局,得到自由?

她知道方法的。

只是她並不希望走到那一步,可是現在看來,她也只能這樣做了。

「終於下定決心了嗎?」譚烈權搖晃著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折射著燈光,他笑咪咪地看著身旁的海嵐。

上次在海濱走廊,她看似應允了他,可是她卻採用拖延戰術,並迴避他要求商量下一步行動的邀請。

終於,他在昨天接到她的來電,於是相約在這家酒吧中見面。

水眸凝望著眼前的高腳酒杯,裡頭繽紛的色彩並未映進瞳心,此刻她看見的世界都是灰暗的。

「我只會跟你合作一次,成功與否,我一概不負責任。」現在的她滿心只想逃離符凜的身邊,她已經受不了當他的妻子了。

三天之前在咖啡館跟符凜不歡而散後,她思前想後,終於下定了決心。為了斬斷與符凜的牽連,她約了譚烈權,因為只有他可以幫助她重獲自由。

然而她的心卻不由自主地揪緊了,彷彿在暗示她現在的行為是多麼的愚蠢,她只是想藉機報復符凜,他將她的愛情狠狠地摔在地上,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明明不相信愛情,決定一輩子與愛情絕緣,冰封的心卻在他的溫柔下慢慢地融化,結果呢?他愛的並不是她,這份看似圓滿的愛情實際上根本從不屬於她。

既然不是她的,她怎能佯裝不知情,繼續和他一生一世?

他的深情凝視、軟語呢喃,統統都不是她的。

眼前忽地浮現他俊美的臉龐,她的心倏地抽痛。為什麼都到了這個地步,她的情緒還是受他牽動?

「這個是當然的,不久之後,你便能得到想要的自由。」譚烈權回應。

「怎麼了?到時是想回去紐約重新開始?」

「你還答應會繼續援助海家。」她皺著眉提醒他。縱然她對父親的做法深痛惡絕,然而他畢竟養育她多年,現在就當是她最後能為他們做的事。

「這個你可以放心,我絕對會讓海氏繼續經營下去。」不過那將會是在他家企業下的一片小小板塊,他怎麼可能像符凜那般愚蠢,成為別人的提款機?

尤其明知海家的長子根本不是經營生意的料,他絕不會無止境地倒錢進無底洞。

儘管心存疑竇,可是此時她還能怎樣?半垂下眼臉,她定住了心神。

深吸一口氣,她緩緩地問:「那麼,你想要我怎麼做?」

「你只要……」

「她什麼都不會做!」符凜的聲音倏地在兩人頭頂掠過,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

「你怎會在這裡?」海嵐唇瓣半張,小臉上佈滿了驚訝與慌亂。

符凜不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扯離座椅。

「等、等一下。」被逼著跟著他的腳步,她走了好一會兒,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放開我!」

步出酒吧,符凜迅速地將她塞進停在一旁的轎車裡,關上車門後吩咐司機開車回去他們的寓所。

回到家,她在掙扎中被他摔在柔軟的床榻中。

她順手抓來枕頭擲向他,「回答我呀!你這算是什麼意思?特地讓人跟蹤我嗎?」

剛才她在車子裡反覆地問他,但他只是板著臉,半聲不吭。

「我要不這麼做,相信你現在一定跟姓譚的聊得甚是愉快。」打從她在那家公司任職,他便知道譚烈權的存在,儘管符譚兩家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可是他並不認為對方會對他們的夫妻關係帶來任何影響。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心痛地問。

然而當海嵐堅持要離婚,甚至搬離寓所,因為不放心,所以他派人在她入住的飯店守著,沒想到竟讓他發現她背著自己跟譚烈權私下見面,而最近譚氏動作頻頻,令他心生疑竇,於是特地前來查看情況,哪知一切居然朝他最不願見的方向發展。

「我喜歡、我高興,不行嗎?」她拿起另一個枕頭擲向他,「只要能離開你,無論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這是譚烈權開給你的條件?」他避開枕頭,兩眼微瞇,全身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你明知這樣做有可能為符氏帶來麻煩,也堅持這麼做?」

為了離開他,她真的無所不用其極?就算明知這樣做是背叛了他的愛,她一點也不在意嗎?

「對!」她向他低哮。

她決絕的神情像一柄利刃,狠狠地刺進心臟,符凜痛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你是我買回來的!」他猛地將枕頭擲在她身旁,枕頭禁不起他猛烈的力道,雪白的羽毛瞬間在兩人眼前翻飛,「你怎麼能背叛我?!」

「終於說出心底的話了嗎?」看著片片墜落的羽毛,她感到自己的心也跟著掉進深淵中。

縱然有著相似的容貌,可是他愛的並不是她,自始至終,她只是他買回來的替代品。

當最後一根羽毛著地之後,符凜緩緩地開口,「那麼,我們離婚吧,這樣你滿意了吧?」

語畢,他轉身步出房間。

終於,她得到了想要的自由,為什麼她一點也不為此感到快樂,甚至覺得全身都要被壓垮了?

望著闔上的門扉,她陡地有種墜入冰窖的感覺,無止境的寒意從心底傳遍四肢。

他這麼輕易便還她自由?

她失神地看著一地的羽毛,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直到陽光穿透窗簾射進室內,清脆的門鈴聲傳進耳中,因為整夜維持同樣的姿勢,致令兩腳都麻了,花了一會的工夫才走至玄關。

望著快遞送來的牛皮紙袋,她眨了眨大眼,有半秒鐘的不知所措,指尖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費了好大的勁,才拿出裡頭的文件。

隨著越來越多的文字映入眼底,她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心臟不斷地抽搐,她不敢相信才短短數個小時,符凜已簽妥了離婚協議書,並送至她手中。

看著他龍飛鳳舞的字跡,她感到胸口緊緊地被揪住,雙腳驀地無力,她筆直地跌坐地上,臉頰變得冰涼,愕然地看著地面上的水滴,完全不曉得該如何反應。

他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的決定放手,他之前堅持絕不離婚的宣示仍言猶在耳,但如今他竟然說離婚便離婚?

此時充斥胸口的,沒有絲毫快樂的感覺,只有椎心的疼痛,她甚至連怎樣呼吸都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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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2 17:36:3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海嵐搬走了。

一如所料,符凜再度回家時,她的所有東西都已經消失不見,除了那些他特地為她挑選的物品。

她走得還真徹底。他一邊鬆開領帶,一邊想,薄唇勾起一個自嘲意味甚濃的笑痕,由此可見,她是多麼討厭待在他身邊。

她終於得到渴望已久的自由,所以才會迫不及待地離去。

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對她苛責什麼,從一開始他選擇用聯婚來拴住渴望自由的她,他便該明白她並不是心甘情願為他停留,他甚至粗心地沒料到往事會被發現。

事到如今,他能告訴海嵐,當初會跟前女友交往,就是因為兩人長得相像嗎?即使他之前想過要找前女友為自己解釋,然而只要想到他曾那麼失禮地對待對方,現在他哪有立場做出如此的請求?

那時的他忙於拓展海外的業務,經常遊走世界各地,那一次,在巴黎遇上了跟她長得相像的前女友,兩人交往了一段很短的時間,他很快便知道她們是不同的人,而提出分手,對方也在沒多久之後,找到真心相愛的男人。

他不知道伊莉絲是怎樣查出這段往事,可是她竟將之渲染成另一個故事,這確實令他氣憤,但更教他沮喪的是接受了這種說詞的海嵐,她不接受他的解釋,甚至寧願做出傷害他的事情,只為了離開他。

他不想恨她,不想惱怒她的行為,所以在她做出無可挽回的事情之前,他只能忍痛放手。

也許這便是他的愛情,只能選擇成全,而非擁有。

你是我買回來的!

他忘不了當他按捺不住這般咆哮時,她臉上流露出多麼受傷的神情,儘管內疚自己的失言,卻也禁不住為她的舉動而心生怨懟。

既然她是那麼地渴望和他離婚,他也只能如她所願。

環視寧靜的室內,耳窩深處因為過於安靜而產生了尖銳的鳴叫,他蹙起雙眉,半垂眼臉,從胸口湧遍全身的是濃重的疲憊感,他甚至連呼吸的力氣也沒有了。

不過還有一些事,他必須盡快處理,這樣一來才能確保她得到真正的自由。

即使住進飯店已經五天了,海嵐卻還沒能鼓足勇氣跟家裡說她已經跟符凜離婚了。

她已經記不起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辦妥離婚手續,她木然地看著無名指上的鑽戒,閃燦著銀白光芒的四葉草圖樣像是在嘲笑她此時的境地,在她要拿下它的時候,她居然捨不得了起來。

至今,戒指還是好端端的環住她的手指。

凝視著那小小的指環,她深吸一口氣,就不信她無法拿下它,她可是打從心底嫌惡這樁婚姻,現在她終於重獲自由了,她理應在第一時間拿下來,並將它還給他。

但當她的手碰上戒指之際,莫名的刺痛瞬間傳遞至指尖,一下子令她心臟收縮起來,她飛也似的挪開了手,頓時覺得自己悲哀極了。

為何她始終掙不開這座牢籠?

為了平復心情,她跟公司請了數天假,昨天上班時,發現譚烈權已經離職,她不禁想是不是因為她的關係,導致這樣的情況?

她不知道,也不想深究原因,既然已切斷跟符凜的連繫,她應該回到她本來的生活,然後她會慢慢地忘記這段日子與他的點滴。

今天是週六,她蜷縮於房間的單人沙發中,一點也沒有出去逛逛的打算,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媽。」她心一凜,大概知道母親打電話來所為何事。

「我就在飯店的咖啡館裡,可以跟你見面嗎?」蔡元欣詢問。

因為母親的要求,沒多久,海嵐便來到咖啡館。

「媽,來了很久?」海嵐入座,跟服務生點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後問。

其實,她心裡很清楚母親過來的目的,她只是有點訝異父親並沒有跟著來興師問罪。

符凜的效率還真驚人,她根本不用煩惱要怎樣向父母開口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才跟我們說?」蔡元欣輕歎,「我明白你對這樁婚事有著很多的不滿,可是符凜那孩子對你不是很關心嗎?你跟他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媽……」海嵐低喃。「有些事很難用三言兩語說明,總之,表面上他也許是對我關懷備至,然而他真正在乎的人,絕對不是我。」

說時,海嵐感到心臟不規則地抽動,每說一個字,都帶來龐大的疼痛。

「如果他真的不關心你,為什麼在你們簽字離婚後,還特地來家裡向我們道歉?他說都是他不好,他甚至保證離婚並不會影響跟海氏的合作項目。」

「或者是大哥終於做了些像樣的事情來,所以他覺得若放棄兩家的合作很可惜。」他怎麼會這樣做?他是擔心她會被父親責怪沒有好好守住「符太太」

這個身份嗎?他太多管閒事吧?她的事情早已跟他沒有半點關係,她才不會感激他!

「也許吧,生意上的事,我是不怎麼明白,但有一件事,我倒是很清楚,他若不是喜歡你,他沒必要擔心你往後在家裡的日子會如何,他甚至要你爸不要再逼你做不喜歡的事,這是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會做的事情嗎?」蔡元欣追問。

海嵐無奈地道:「媽,他只是視我為別人的替身,他娶我,是因為我跟他的前女友長得有點相似。每次他看著我的時候,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看誰,我真的要一輩子跟他這樣過嗎?我可以接受他不愛我,但是我忍受不了他用那種深情溫柔的眼神看我,卻是藉此懷念別人。」

自從知道他另有所愛,而那人跟她長得很像之後,她開始無法直視他的雙眼,因為她不知道他看的到底是誰。

「那麼你有沒有問他?」蔡元欣續問。

「詳細情形我是不知道,可是他已承認那個人的存在。」海嵐苦澀地說。「於是你就這麼草率地決定要離婚?」

「我也有經過深思熟慮的。」海嵐反駁。「他都承認了,難道我應該當別人的替身一輩子嗎?我也有權利找尋屬於我的幸福。」

蔡元欣歎道:「你怎麼這麼的固執?你有沒有給他一個真正解釋的機會?」

海嵐無言了,因為她好像真的沒有認真地聽過符凜的解釋,每次只要他開口,她都認定他在編造故事,她根本就封閉了自己的心,拒絕他接近。

「小嵐,你這樣會錯過很多本來屬於你的幸福,不要擅自將自己看見的事實當作事情的全部。」蔡元欣苦口婆心地勸說。

她只看見自己認定的事實?海嵐陡地陷入震驚之中,唇瓣不斷地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她甚至沒有留意到母親什麼時候離開,腦海中一直盤旋著母親說的每句話。

難道她這些「以為」都是錯誤的?

可不是嗎?她根本將自己鎖在安全圈內,擅自認定了事情全都在她的預期範圍,然後以保護自己為名,反覆地傷害別人。

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嗎?

這樣的話,符凜說了多少次?他希望解決問題,她卻無視他,一味逃離。現在她才想明白真正的原因,會不會太遲了?

突然間,她很想見符凜,可是她更清楚的是,他們其實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午後,露天茶座裡飄送出誘人的茶香,一對男女在寧靜的一角愉悅地閒聊。

「不好意思,突然約你出來。我知道你的行程很緊密,不過我真的很想親自跟你說聲恭喜。」何音笑說:「這麼說來,你是娶了那個像我的女生?」

「嗯。」符凜抬頭看了她一眼。

沒錯,眼前的何音跟海嵐的長相有點相像,可是現在定睛細看,他發現兩人其實並不相似。

海嵐的容顏是如何的精緻,水眸流轉著多麼誘人的光芒,身上散發著讓人迷醉的馨香……他以前怎麼會覺得她們相像?

「你這種眼神好像在說我一點也及不上你的老婆喔。」何音取笑。「不過我明白的,她真的比我美很多。」

從第一天認識符凜,她便知道他心有所屬,她只是湊巧跟他鍾愛的女生有著幾分的相像,才能跟他交往一段時日。他們都很清楚這樣的感情不會長久,所以沒多久,他們便回到朋友的關係上,然後她就遇到了現在的老公。

「別說我了,你過得怎麼樣?我們的婚期剛好撞上了,我很抱歉未能出席你的婚禮。」他望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不知該怎麼跟她說,他已經離婚了。左手無名指依然戴著戒指,銀白的光芒像是在嘲諷他的不死心。

「我過得很好呀。」她驀地想到了什麼,「你的老婆很忙嗎?要是方便的話,不如叫她出來,當面看一看我們是不是真的很像。」

符凜搖搖頭,「我們……已經離婚了。」

滿臉興味的何音笑容倏地凝住了,「呃……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才結婚沒多久,不是嗎?你是那麼的喜歡她,應該不可能做出惹她傷心的事,對不對?」

「你們最不像的是性格,你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會問清楚,可是她愛藏住心事,倔強又固執。」即使海嵐的個性不討喜,他還是不能自拔地愛著她,如她所願地還她自由。

「該不會是因為我的關係吧?」何音臆測。「最根本的問題,是她從不相信我愛她。」他苦澀地說。

他端起杯子,正打算喝一口,眼光餘光卻看見不遠處的一抹纖細身影,墨黑雙眸瞬間瞠大。

海嵐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畫面,她的前夫跟他鍾愛的女人在午後寧靜的茶館裡親暱地享用下午茶,兩人優閒愉悅的神情讓她感到心臟猛地揪緊。

這叫做他愛她?他們才離婚沒多久,他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跟他最愛的女人見面。

本來她還很懊惱,自己明明重獲了自由,甚至都辭職了,卻始終未能下定決心離開。

藉著漫無目的地前行,她希望能釐清內心紛亂的思緒,沒想到會看見這教她震撼的一幕。

她只看見自己認定的事實?

哪有人喜歡看見讓自己傷心欲絕的事實?但無論她有多不願意,都不能改變眼前發生的事情,離婚絕對是她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了。

所以她沒必要難過,更加不能掉眼淚。

她不由自主咬了咬下唇,腳步一轉,迅速轉身離去。

「小音,我得走了。」符凜丟下一句,匆忙地追上去了。

何音瞬間有種開了眼界的感覺,她從沒見過符凜如此驚惶失措過。

「小嵐,等一下!」符凜一把拉住她的手。

沒料到他會看見自己,所以海嵐一下子便被他抓住了,她猛地回頭,頓時覺得眼眶一陣刺痛。

「放手!」她拚命想甩開他的手,可是手臂還是被他緊緊地握住。

「剛才不是你想的那麼一回事,」她凝於眼眶的淚水擰痛了他的心,他本能地以指腹抹去那抹濕意,「我跟小音見面只是--」

「我沒興趣知道!」她狼狽地別開臉,匆匆打斷他的話,聽見他低聲輕喚別人的名字,劇烈的疼痛湧上了心窩,「你的事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你要跟什麼人見面,根本不需要向我報備!」

「她的老公受邀前來大學參加座談會,我們只是敘舊,對彼此沒有任何情愫。」

「隨你要怎麼說都好,既然你那麼愛她的話,為什麼不把她搶回來?為什麼要對我這個替代品糾纏不清?」她以為自己可以平靜地面對他,然而說到最後,連她都聽得出自己的聲音裡滿是傷心。

「你怎麼就是不願聽我說?」就算他想打破兩人的僵局,她冷漠的態度卻教他氣餒不已。

「我都親眼看見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她露出諷笑反問。

他又用這種心痛難當的神情凝望著她,彷彿她做盡了傷透他的事情。

「遇見你正好,戒指還你!」她一直狠不下心拿下的戒指,在看見那一幕之後,她再也不需要猶豫了。

符凜有一刻的愕然,他以為只有自己還沒拿下戒指,原來她跟他一樣嗎?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他還是有機會的,對不對?

他大概是沒想到她至今還戴著戒指,所以才會擺出這副吃驚的表情。

不想再承受更多的難堪,她乘機用另一手推開他,全速的逃離現場。

心窩極致的疼痛讓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她最渴望得到的並不是自由,而是符凜全心全意的愛戀。

後頸傳來了劇痛,令海嵐痛得醒了過來,她徐徐地睜開眼。

四周是一片昏暗,莫名的疼痛從四肢傳遍全身,她這才發現自己兩手遭反綁,腳踝也被綁在椅腳上,整個人動彈不得。

她明明是在前往機場的途中,怎麼會在這兒?

拜符凜所賜,她終於下定決心回去紐約重新開始,他並不屬於她,而她也不願委屈自己當替身,既然已結束掉可笑的婚姻關係,她理應回去。

自他身邊逃離後,儘管她不斷強調他的事與自己無關,但那一幕還是反覆地在眼前浮現,分分秒秒地剌痛她的心,於是她倉皇地回到飯店,迫不及待地訂了機票,接著收拾行李,逃難似的離開飯店。

就在她等待出租車時,忽然間,有一名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從後面撞上她,她感到後頸一陣劇痛,意識在下一秒鐘飄離,直到剛剛因為疼痛才醒過來。

也許是眼睛適應了昏暗的環境,她看清楚自己應該是在某個荒廢的貨倉裡。

為什麼她會在這兒?

很明顯地就是有人將她抓來這裡,但問題是,為什麼?

「給我出來呀!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住我?!」她忽地喊叫,同時拚命扭動雙手,粗糙的麻繩將細嫩的手腕磨出了血紅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磨掉了一層皮。

「很害怕嗎?」

一道男嗓倏地自她身後響起,因為被綁住的關係,她可以轉動頭顱的幅度有限,儘管看不清對方的臉,可是藉著他的聲音,她瞬間認出他的身份。

「譚烈權,你為什麼要把我抓來這裡?」

他在她身後彎下腰,湊近在她耳畔輕語,「都是因為你,我才會什麼都失去了。」

他的聲音輕柔卻冷冽,讓海嵐感到一股寒意自背後湧至全身。

聞言,她皺起眉,「別說笑了,你的事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明明是你自己要辭職的……」

「你以為我想?」譚烈權忽地吼叫,「我的計劃是那麼的完美,只要打倒符凜,我便可以奪得家裡的實權。都是你!總是舉棋不定,害我錯失了大好機會,而那個伊莉絲在失敗之後,竟逃回法國,要我獨自收拾爛攤子。」

他的話讓海嵐聽得一頭霧水,「就算是這樣,你抓我也沒有任何用處,不是嗎?」

就算失敗了,他也不該一副天塌下來的神情,難不成其中有她不知道的隱情?

「符凜為此向我家施壓,庶出的我根本就是家裡的眼中剌,他們藉此將我踢出。全因為你,我什麼都失去了!」

他一手扯住她的髮絲,逼迫她仰頭看著他,「不過是一個女人,以符凜的身價,他想要多少女人都可以,為什麼他偏偏對你百般呵護?背叛他的人是你,但他卻沒有報復你,為什麼?」

本來只要一切順利進行,他便能得到繼承權,將一直以來看不起他的人都打倒,現在卻因為海嵐的關係而功敗垂成,他的行為被視作有辱家族的名聲,於是被掃出家門。

這些年來,他處心積慮裝出來的好形象,頃刻間什麼都不剩了!

心一揪,這亦是她心中的疑問,符凜甚至在離婚後,還特地前往她家,向她父親保證不會撤銷對她家的援助。

你是我買回來的。

他明明都這樣說了,為什麼他所做的一切,卻違背了他的宣稱?哪有人還會在乎一件貨物是否被責難?

儘管如此,她仍是忘不了他跟前女友親暱的畫面,他對前女友的愛未免太深厚了,所以才會連她這個替代品都百般呵護。

「痛!」頭皮發麻,她倒抽一口氣,「你很清楚我家的情況,就算抓住我,你也不可能得到任何好處。」

以為他被逼上絕路,打算向她家勒索。

「呵,你不知道吧?」譚烈權發出聲冷笑,同時鬆開了扯住她頭髮的手,「符凜知道你被我綁架了,不曉得有多緊張……要是他看見你被我五花大綁,會流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不可能……」她吶吶地說,思緒倏地一片混亂,「就算告訴他也沒有用,他愛的是另一個女人,他絕對不會管我的。」

他正跟別人恩愛親暱,哪有時間理會她。

「待會兒不就知道了?」譚烈權以膠帶封住她的嘴巴,不讓她出聲,然後隱身於角落。

「嗚嗚……」就算拚命掙扎,嘴巴還是被封住,她只能發出嗚咽聲。

符凜不會來的!她在心底反覆強調,同時雙手不斷地扭動,想盡快掙開束縛。

就在她專心掙扎之際,突如其來的細微聲響令她眼陣倏地睜大,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小嵐!」符凜在接到譚烈權的電話後,立刻丟下一切事務,趕來倉庫。

他識破譚烈權打算利用海嵐的計劃,便跟譚家的掌權者說明了相關情況,而後者如他所願的對譚烈權做出制裁,但他沒料到會因此讓海嵐陷於危機中。

「嗚嗚……嗚……」海嵐不斷發出嗚咽,拚命搖頭。

符凜將她的反應看成她不想見到他的表現。「我先把你解開吧。」他上前,小心地撕下她嘴巴上的膠帶。

「你怎麼來了?快點走呀!」她立刻大叫,「小心後面!」

後背倏地傳來疼痛,椎心刺骨的感覺爬滿全身,符凜抬起手,以顫抖的指尖輕撫她的臉頰。

「對不起……」

「不!」海嵐看著緩緩倒下的符凜,以及從後面用刀捅向他的譚烈權,她自心窩爆出一聲吼叫,用盡全身上下的力氣,連人帶椅地撞向譚烈權。

譚烈權承受不了她的衝力,整個人立刻向後栽,後腦撞在水泥地上,暈了過去。

同樣倒在地上的海嵐不顧手腕已經血跡斑斑,拚命地要掙開束縛,心底只有一個想法--

她不要符凜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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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2 17:36:47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兩手手腕裹著繃帶,海嵐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心臟縮成一團,雙眼凝視著仍亮著的紅燈。

剛才發生的事彷彿有一輩子那麼的漫長,她好不容易掙開綁住兩手的繩子,抱住倒在地上的符凜,然後摸索著他的手機報警。

感到掌心下的溫度一點一滴地消失,前所未有的慌亂湧上心窩,她緊緊地抱住他,不停地指控他的愚蠢,同時命令他不准睡覺,可是懷中的他並沒有響應她半句。

「不……」她垂下頭,雙手懊惱地揪扯自己的髮絲。

他為什麼要這麼傻?跟前女友高高興興地約會不就好了?為什麼要管她的死活?這明明是她當日所做的決定的代價,他怎麼要來蹚這淌渾水?

符凜知道你被我綁架了,不曉得有多緊張,要是他看見你被我五花大綁,會流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譚烈權的話言猶在耳,她當時對此嗤之以鼻,認定他的如意算盤絕對敲不響,哪知符凜真的來了,甚至為了救她而受傷。

思緒紛亂不已,她搞不清楚符凜到底在想什麼?倘若她只是替代品,他為什麼會傻得前來送死?

明知道譚烈權利用她引他上鉤,他怎麼會笨得上當?

他怎麼一再做出如此愚蠢的舉動?

娶她這個不能為他帶來任何好處的女人為妻,並為她自招的惡果身受重傷,他到底有多笨?

就算為她付出了性命,他也得不到任何好處,不是嗎?

為什麼要娶我?你難道不覺得娶我這樣的女人只會是個負累嗎?

腦海中驀地想起他們曾有過的對話。

對呀,他明知道她是個負擔,卻依然堅持娶她,是因為她長得像他深愛的女人……

她難過地垂下頭。

但是他既然跟前女友甜蜜約會中,怎還會特地來救她?

你認為還有什麼理由?

他低醇的嗓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要是他心中沒有她,他哪可能不顧自身安危?有誰可以為了不愛的人,即使犧牲自己,亦在所不惜?他根本愛她愛得要死,對不對?

她渾身忽地顫抖起來,剎那間的恍然大悟讓她控制不了身體,源自心坎的急遽收縮衍生出龐大的疼痛,腦海中倏地浮現一個念頭--

符凜愛她!

除了他深愛著她,她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解釋他前來救她的原因。

可是她拿什麼回報他?

擅自認定他另有所愛,覺得自己的愛情被他愚弄了,於是不惜傷害他,也要跟他劃清界線,直到剛才那一刻,她還對他的心意抱持懷疑……

到底,她錯過了什麼?她渴望的幸福明明早已在手中,為什麼她可以輕易放棄它?

面對她堅決的不信任,他卻以深情回報她的傷害。

當他在眼前倒下的瞬間,她彷彿失去了一切。

她喃喃地低語,「笨男人、笨男人……笨死了!我真的笨死了……」

真正愚蠢的人,是她。

是她笨得不願意承認對他的愛情,自以為明白愛情怎樣折騰人,以為能管束好自己的心,哪知最後還是在愛情中栽跟頭,並且讓她深愛的人受盡了傷害。

現在,她只有一個願望,就是他能快點醒過來,別讓她難過一輩子。

「符凜他怎麼會受傷?」

伴隨著清脆的高跟鞋聲響而來的是一道女嗓,海嵐循聲看向來人,想起是自己通知對方的。

她記得符凜叫對方「小音」,於是用他的手機找到對方的名字,並告訴對方,符凜受傷的消息。

「都是我不好……」望著跟自己有那麼一點相似的臉龐,海嵐難過得幾乎要掉眼淚了,「是我害了他……」

如果她能早點相信他對自己的真心,他們就不會弄到如此的境地,他更不會受重傷,得進行手術。

就因為她的自以為是,粉碎了已到手的幸福。

「你找我,應該是想知道別的事情吧?!」何音猜測。

「是的。」海嵐吸了吸鼻子,「你跟符凜交往過,是吧?我聽說他為了報復變心的你,特地挑在你的婚期前結婚,是不是真有其事?」

她將從伊莉絲那裡知道的情況道出。

她相信符凜愛她,因此她更需要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她不想再有任何懷疑橫亙在兩人之間。

這就是她打電話給何音的理由。

何音搖頭,「我們的確交往過,可是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而且我們只交往一段很短的時間。我們會交往、分手都是因為你,因為我長得跟你有點像,讓他有移情作用,可是我並不是你,因此最後我們還是分手了,因為符凜愛的人一直都是你。」

縱然早已相信符凜愛著她,可是聽見何音的說明,她的心還是狠狠地抽痛起來。她以為自己只是替身,但原來真相是她一直被愛著,而她以為獲得他全副心思的女人,才是替代品。

你這樣會錯過很多本來屬於你的幸福,不要擅自將自己看見的事實當作事情的全部。

母親的話猛地在腦海裡迴盪,說明她一直都誤會了他,她的自以為是讓她一直不接受他的真心,也不承認自己對他動心,甚至寧願認定他只是視她為替身,也不肯相信他對自己的關心。

最後,她為了得回自由,選擇了背叛他。

因為……她真的只看見自己認定的事實。

她自以為自己思緒清晰,卻不知她一直將自己困於泥沼中。

即使如此,他還是在她有危險的時候前來迎救,當她懷抱著身受重傷的他時,剎那間有種世界統統粉碎了的感覺,不單是因為她可能失去他,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愛情都被她的不信任給摧毀了。

就在此時,手術結束了,醫生表示符凜並沒有生命危險,而何音因為有事要先離去,頃刻,偌大的病房內,就只有海嵐及符凜兩人。

看著臉無血色的他,她的心猛地揪緊,淚水就這麼掉了下來。

全都是因為她,才會令他受了這麼重的傷。

但事到如今才說她相信他的愛,希望和他重新開始這樣的話,她未免太厚顏無恥了。

「對不起……」面對此時的他,她只有這三個字能夠說出口。

想輕撫他的臉,指尖卻在快要碰上之際頓住,因為她清楚自己再也沒有資格與他在一起。

是她,親手毀了屬於她的幸福。

她都愛偷偷地探望他。

符凜靠著床頭坐著,緩緩地歎一口氣,視線雖然落在手中的文件上,可裡頭的文字並沒有映進他的眼底。

他在受傷後隔天便醒來了,他以為會看見守在床邊的海嵐,但睜開雙眼,他只看見素白的天花板,四周寂靜得連他的呼吸聲也清晰可聞。

在他幾乎要被失望淹沒的時候,空氣中隱隱有著專屬於她的香氣,他向醫護人員詢問,得知她一直守在身邊,直到他醒來前幾分鐘才離開。

片刻之後,他接到何音的來電,知道她跟海嵐見過面,並交談了數句,他倏地明白海嵐已知道了真相。

至今住院已三天了,她都特地挑夜深時分前來探望,而他都會佯裝熟睡,細聽她的呢喃。

聽得出她嗓音中的悔疚,他感到心臟不斷地抽動,數度想起身擁她入懷,但他按捺住了,因為他還沒聽到他最渴望聽到的話語。

她是愛他的,對不對?

不然她怎會為了何音的事生氣吃醋?

她的愛是那麼的純粹,所以她承受不了自己只是替身,才會選擇用那麼激烈的方式離開他。

符凜微微歎氣。這只是他的個人臆測,沒有任何根據,可他就是不由自主地如此想,即使醫生已跟他表示,他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但他還是待在醫院,因為這是他唯一可以見到她的方法。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他迅速地放下文件,一氣呵成地躺下,拉好被子,門扉在下一秒鐘開啟了。

小心翼翼地打開門,海嵐躡手躡腳地步進室內。

她應該當面跟他道歉,可在她不問原由地傷害他之後,她哪有資格得到他的原諒?

然而她想見他,哪怕只有一眼也好,她希望將他的臉龐深深地烙在心底。

只要他一天還沒有出院,她便會偷偷地前來探望。

都是她自找的,她心中對此清楚得很,是她的自以為是傷害了彼此。她緩緩地坐在床畔的椅子上,視線落在一旁散亂的文件上。

他怎麼不好好休息?明明傷勢那麼的嚴重,現在有什麼事比好好休養更為重要?她心痛地想。

凝視著他的睡顏,她逸出幾不可聞的歎息,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欲輕撫他的臉,可就在指尖要碰上他的瞬間,她頓住了。

如今,她還有什麼立場碰觸他?

「為什麼停下來?」符凜驀地睜開眼,雙眸一下子對上她的,薄唇微啟,輕聲地詢問。

「啊!」海嵐嚇到了,下意識站起來,想自他眼前逃走。

但是一股拉力拽住了她,她隨即跌入他的懷中,鼻端繚繞著他混合了消毒藥水跟沐浴乳的氣味,他溫熱的吐納在頰畔吹拂。

「對、對不起!」她心急地想起身,可是腰背上明顯的壓力讓她動彈不得,「符凜?」

「為什麼?」他在她耳際呢喃。

「咦?」他的聲音竄進耳窩,揪住了心臟,她愕然地看向他,他瞳心中熾熱的光芒令她不由得渾身顫抖。

「別……」她逸出抗拒,因為他的薄唇輕觸她的耳垂,強烈的電流在她的體內亂竄。

「你都知道事情的始末了,對不對?」他一邊說,一邊吮上她雪白圓潤的耳垂,「難道你不覺得你欠我些什麼?」

「我……啊……」她想開口說話,然而所有的感官都集中於耳殼,腦袋一時間未能運轉。

她身上甜美的氣息刺激著符凜,情慾一下子被點燃了,環於腰間的手開始不安分的遊走,指尖熟練地撩起她的上衣。

一陣涼意自脊髓深處湧向四肢,海嵐雙眸睜大,雙手開始推擠他的肩頭,「不……不要……」

「你愛我。」他舔舐她的耳廓時呢喃。

「呃?」心臟倏地收縮至一個極致的地步,他突如其來的宣稱讓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響應,只能兩手絞纏著他的衣袖。

「那一刻你為我哭了,對不對?」他稍微鬆開手,然後坐了起來,即使如此,她還是穩妥地被圈於身前,「還是你想說,那只是內疚的淚水嗎?」

受傷倒下的那一刻,意識縱然慢慢地飛離身體,但他還是感覺到滴在頰間的熱液。

一切都在頃刻間發生,愕然地與他面對面,視線完全地連接在一起,她連收藏思緒的時間也沒有,心底最隱秘的角落全都在他的注視下表露無遺。

「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娶我,明明對你的事業毫無幫助,甚至有可能拖累你,為什麼你可以這般的不惜一切?最初我認定自己可以跟你保持距離,當個人偶般的妻子,但你卻會為我製造驚喜,我們明明沒有任何交談,你竟能知曉我的喜好,你那些模稜兩可的示好總令我的心評然地跳個不停,然而,我可以相信嗎?我是很想管好自己的心,但我偏偏做不到,我真的喜歡上你,我以為我們可以一世一生,可是在這個時候,我終於知道你娶我的原因了,因為你愛著別人,卻得不到對方,於是你退而求其次,娶我只因為我跟對方有著相似的容貌……」

縱然這都是她擅自認定的事實,可是她還是為此心痛得只想跟他劃清界線。

「我受不了和你這樣過一輩子,我不要我深愛的男人心中有著別人的身影,我可以接受你不愛我,卻承受不了你只是藉著我去想念別人,我不要這樣的婚姻!我以為只要離開了你,我就可以得到自由,可是……我根本沒法子走遠,我不想和你分開……」她以為自己可以走得很瀟灑,但到頭來,她發現自己早已被他套牢了。

所以,她的心情才會因為他的,舉一動有所起伏,才會因為看見他跟何音在,起的情景而飽受椎心之痛。

即使被譚烈權抓住,她也壓根兒不相信他會前來救她。

可是當他在她身陷危險時,出現在眼前,她的心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而他為了她,受傷倒下的畫面,反覆地在眼前回放,對他的愛情抱有的懷疑已完全煙消雲散。

他是那麼的深愛她,不是因為她長得像何音,而是因為她。

之後,她從何音的口中得知真相,他笨拙的愛情讓她難過不已,但最教她心痛的是她多次不問原由地傷害了他,甚至親手毀了他們的婚姻。

現在,她哪敢向他要求重新開始?

她甚至連得到他原諒的自信也沒有。

「怎會不是你的?」符凜喟歎。

這就是她的愛情,不是全部,就是沒有,這樣的剛烈,勾起他內心全部的憐愛,因為他清楚這是她用來保護敏感、容易受傷的心的方法。

「我喜歡的是你,即使身處在紐約大都會藝術館人來人往的環境中,渾身卻散發著令人心疼的孤單感。我從不知道不過是匆匆一瞥,我就這麼墜入愛河了,遺憾的是,那時我看呆了,完全忘了要上前結識。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個連名字也不知道的人是很困難的,當我終於知道你的身份時,竟然是你因為家裡的問題而必須賣掉自己。我不惜一切,只為和你永遠在一起。」他艱澀地將埋藏在心底的話說出來。

他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心中所想,但這次要是不好好跟她說明,他們之間永遠不可能毫無芥蒂地在一起。

聽完他的告白,海嵐感到心臟不斷地悸動。她記起那時身在紐約的自己總是被淹沒在濃濃的孤單中,那天她獨自在藝術館內閒逛,全身卻莫名地感受到一股灼熱,隱隱覺得自己像極正被盯上的獵物,當時她不著痕跡地環視四周,卻找不到令她顫慄的源頭。

原來,是因為他的關係。

她驀地想起他以前說過他們早已見過了,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為什麼你從來都不跟我說?!」她難過地問。要是她早一點知道,她便會明白他心中一直有她的存在。

「有用嗎?」他輕聲喟歎,「你根本一心想離開我,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的,對不對?」

他的語氣很輕很柔,卻是最有力的指控,讓她再次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固執。

「對不起、對不起……」她喃喃地低語,「那時候我只看得見自己的傷口,以為只要離開你,我就會好過一點。」

矛盾的心情使她陷入了泥沼,唯有不斷否定對他的愛戀,希冀這樣可以掙脫對他的愛情。

「小傻瓜。」薄唇貼著她光潔的額角呢喃,「我寵你、疼你,就是想要你一輩子離不開我,讓你的心一點一滴地被我佔有,令你親口說愛我。」

「但我卻相信了別人的煽動,害你身受重傷,承受不必要的痛苦……」海嵐難過地垂下頭。

她是多麼的可惡!這樣的她,憑什麼得到他的疼愛?

「這是可以理解的。」他輕揉她的髮絲,「沒有好好跟你說清楚,是我不好,沒能讓你信任我的愛,我哪有資格責備你什麼?」

他以為可以用行動去證明對她的愛戀有多深,從沒想過男女在面對愛情時有不同的想法,沒有好好的溝通,哪怕是愛得再深,也不可能讓對方理解。

當發現她為了離開他,而選擇背叛他,他心痛得無以復加,口不擇言地傷害她,卻沒能讓自己得到救贖,反倒加深彼此的痛苦。

「你怎麼可以一點也不怪我?」在被她的自以為是如此傷害之後,為什麼他還可以對她微笑?

他對她的愛到底有多深?深到可以包容她所有的缺點?

「當然是因為我愛你。」他定定地說,然後在她愕然的情況下,吻了吻她微張的紅唇,「很愛、很愛……」

聞言,她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她不自在地別開臉,「我們離婚了……」事情會不會解決得太快了?

「所以呢?你不是說你喜歡上我嗎?你是因為誤會我為了別人而娶你,然後承受不了,才會要跟我離婚,現在不是雨過天青了嗎?」他反問。

他的雲淡風清讓她瞠目了,「你怎能說得如此輕鬆?你忘了你因為我,差點死掉了嗎?!」

她都為此難過得要死,沒想到他對此居然毫不在意。

「這樣不是挺好嗎?我可以一輩子用這個傷痕將你拴在身邊,讓你用未來所有時間彌補我這三天承受的孤單寂寞。」

「你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原諒我?」連她也覺得自己可惡極了,怎麼他一點也不在乎?「我既自以為是又任性,而且個性固執倔強--」

「我統統都愛。」他以吻截去她數落自己的舉動,「因為是你,縱然有再多的缺點,在我眼中都是最可愛的。」

她禁不住為他寵溺的語氣搖頭,「別這樣寵我好不好?不要把所有責任都往身上攬,明明是我不信任你,才會導致婚姻破裂,你應該……」

「應該對你破口大罵,指責你的不是,然後跟你老死不相往來?」他呵歎一聲,輕聲反問。

「你以為這樣我會快樂?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這是我唯一的願望。」

她這顆小腦袋到底在想什麼?現在不是應該摟著他,高高興興地接受他的愛嗎?怎麼還要計較他為何不氣惱她所做的一切?

「就算是這樣,這也是我活該。」她理應承受這樣的苦果。

「要怎樣懲罰你,不是該由我決定嗎?」他微歎,「小嵐,你的這輩子都得待在我身邊,好好照顧我,我不准你再說什麼絕對要離開我這種不像樣的話來,你要我為生兒育女,永遠都冠上符太太這個身份。」

聽著他忽然強硬的語氣,她忍不住露出淺笑。他總是以最寬大的包容接納她的倔強固執,他沒有盡頭的愛情根本令人捨不得放手,如他所言,他們深愛彼此,當一切誤會都解開了之後,她怎麼能以為分離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嗯,那麼我之後都聽你的話。」她笑著接受他提出的「懲罰」。

她的許諾讓他笑逐顏開,湊近吮吻她微張的唇瓣,她柔順地回應他的親吻。

火熱的氛圍很快地瀰漫整間病房,兩顆依戀彼此的心終於緊緊地連繫在一起。

在一片軟語呢喃中,幸福,飄送一室。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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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發表於 2015-4-2 17:36:58 |只看該作者
【後記 紅芯】

首先,感謝大家翻開這本《婚後才愛你》,這是阿芯第七本作品,「七」是一個特別數字,像彩虹有七種顏色,上帝用七天創造世界(謎之聲:是六天才對,第七天是休息日),總之,「七」是一個很重要的數字,因為這是我第七本作品。(謎之聲:其實哪一本不重要?)

不好意思,請大家稍等一會,我得先修理那在背後不斷碎碎念的人!(痛扁中!)

好了,說回正題。這次的《婚後才愛你》其實在數年前曾投稿過(那時的書名也不是這個。笑),結果當然是退稿收場(淚。回想過去幾年,我被退稿的次數多得如同天上的星星了!)。

我一直將它束之高閣,也沒想過再碰它,直到偶然的心血來潮,把它翻出來,重新看了一遍以後,覺得當年的自己真的……很不濟!

先不提故事情節的鋪排了,單是粗劣的文筆,已教我汗顏不已。當然現在也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文筆仍幼嫩的我還望得到大家的指教。

跟寫另一個故事沒有任何分別,我幾乎將之前所有內容刪去了,只保留了最本來的設定,就是女主因為家庭的關係被逼嫁與男主,然後在編編們的指導下,這本書終於能夠面世。

不知道大家對於這本書有任何感想嗎?在前作的後記提及開設了臉書,因而認識了幾位都是紅櫻桃的作者,能夠跟大家交流、聊天是件很愉快的事,感謝她們給予的支持。

寫作這條路,其實是很孤單的,但因為沿途有大家,才能一直支撐下去。

曾經在臉書提及越來越少人看實體書了,加上掃書的情況很嚴重,當一個新作者真的很不容易,前路如此的崎嶇不平,導致內心常常有著是否還該寫下去的感覺,反正會拿起我的書來看的人應該不多吧……(悲涼,淚)

放棄從來都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堅持真的很困難,現實有時真的不容人不妥協。年輕時還可以憑借一份衝勁橫衝直撞,但人長大了,自然要懂得妥協,懂得什麼叫做平衡。

夢想跟理想,真的只是一線之差。

多次想過放棄,不過因為有著同伴,堅持變得有意義,希望身旁有大家的陪伴,再多的崎嶇也不再是一回事,像上本作品的名字一樣,我真的很感激能遇見各位。

適逢這個月是禾馬的生日月,在此送上祝福,祈願還有更多個二十年,讓大家編織的美夢能找到一個綻放的國度,繼續盛開美麗的夢想之花。

阿芯的臉書網址是http:www.臉書.compages紅芯716358071716459

希望在不久的將來,再度和大家見面。

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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