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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羅西西覺得,她的戀愛結束了。
也許談不上戀愛,只是兩段互相較勁的騙局。
沒人真心實意地承認自己的感受,只是看誰騙的比較高明,到最後不被拆穿。
她失敗了,就該舉手投降宣告遊戲結束。
上班下班,開店關店,她的生活回到認識商涼一之前的平凡軌道。不用再天天想著攻心斗計,不用再琢磨每天要怎麼把在乎變成漠視壓在情緒的最底端。騙人果然還是不適合她,還是做糕點才是她所擅長的。
可有時候,手機還是會停留在某個不敢撥出的號碼上,好久好久,直到待機燈第N次熄滅。
有時候,鼠標滑來飄去最後還是落在MSN上某個一直灰著的頭像上晃蕩,點完右鍵點左鍵,彈出的對話框總讓她心頭一跳,可看清來人後又如大石般重重地砸在胃裡。
就連午後的陽光折射進玻璃櫥窗的角度都會讓她偶爾懷念起某人第一次開門走進來,陽光撒在他髮絲的情景。
伸了一個懶腰,收起了無意義的留戀,她捲起袖子在廚房裡忙活,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她滿手麵粉只好兩指捏起電話,將它夾在肩頭,一邊忙碌一邊應答。
「喂?」
「是西西,羅西西嗎?」
熟悉的女音從電話裡傳來,她皺了皺眉,「你是誰?」
「我啦!!你鄰班的徐安娜,沒想到他真的知道你的電話號碼!太好了。」
鄰班的同學?沒什麼交情。怎麼會知道她的號碼?還突然打電話給她?
「太好了。我們現在在臨江路的景瀾酒樓同學聚會,拜託你烤一個蛋糕送來啦!」
「等一下,我為什麼要……」
「商涼一說,這是你欠他的哦!」
「……」
提著現烤的蛋糕走進酒樓包廂,羅西西第一眼就看到斜倚在沙發上,雙腿交疊,低頭專心擺弄手機的商涼一。他沒有站起身,只是略略抬頭瞥了她一眼,沒有表情,隨即繼續低頭玩著他的手機遊戲,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身邊的女生聊天,彷彿她的出現和他毫無關係。
桌子上的菜餚已經被吃得七零八落,他們顯然不是想找她來一起慶祝聚會,真的只是缺了顆最後大家共享的蛋糕,順便打電話叫她送來而已。
她將蛋糕擺上桌,也不打算自討沒趣地多做停留,轉身就要離開,卻被打電話給她的同學會策劃人徐安娜叫住了。
「西西!你真夠意思哦,商公子的面子好大,我們剛好缺一個蛋糕,他就把你電話號碼丟給我了,沒想到你這麼好快就送來了。不要走啊,和我們一起玩吧!」
她還沒有笨到聽不出客套的邀約,鄰班的同學她根本就不熟,讀書時,能叫出名字就沒幾個,說過話的更是少之又少,她根本就像個外人□人家熟人的聚會裡,也難怪都沒人上來招呼她。
「不了。你們慢玩吧。我店舖裡還有事情。蛋糕算我請你們吃。」
「哇塞!是好新鮮的草莓蛋糕哦!」一個長髮女生掀起了蛋糕盒,伸手挑起一指奶油,長長的一道痕跡完全把蛋糕嬌嫩美妙的色澤破壞殆盡。
羅西西皺了皺眉,卻還勉強提著笑,可女生並沒有把奶油送進嘴巴裡品嚐,而是轉身跳到商涼一身邊,用奶油點上了他的鼻尖臉頰,他黑眸緊瞇,抬手想要阻攔可為時已晚,乳白色的奶油掛在他面頰上斑斑點點。
「哈哈哈哈哈!好可愛!」女生咯咯的笑著,抓起一大把蛋糕丟向同學中間。
人群忽然炸開了鍋,好像找到了新的有趣玩具,所有人都撲向桌上才出爐不久的草莓蛋糕,毫不留情地將它肢解分離,就在辛苦把它一點一點做起來的人面前玩起了蛋糕大戰。
左邊甩來一塊奶油,右邊飛來一片蛋糕,每個人的眼睛,頭髮,衣服無一倖免,鮮奶味道和著歡笑哭腔怪叫充斥在整個房間裡。
她這一刻才明白他的用意。
「啪」一塊粉紅色奶油正中她的臉頰,油膩的觸感從她臉上一點點地滑下來,她抬袖傲氣地擦了擦臉,頂住鼻頭的酸澀,甩門離開了烏煙瘴氣的包廂,跑向電梯間。
她頭也不回地衝進電梯裡,拚命地按著1層的按鈕,只想快點離開這該死的破地方,可梯門快要關上的那刻卻被人用手肘頂了開來,門縫漸漸拉開,露出男人雙手插袋陰沉著臉的懊惱模樣,殘留的奶油還掛在頰邊,他悶聲開口。
「你去哪?」
「管你什麼事!反正你已經報復過了吧?夠了嗎?你玩夠了沒!」她大聲朝他吼去,翻出一肚子的委屈全傾倒在他身上, 「你走開呀!不要攔著我搭電梯。」伸手推他捶他,抬腳踩他踢他,她不要什麼風度了,只希望他讓她走,可他卻紋絲不動地卡在電梯門間。
「我不知道他們玩那麼過火。」
「我也不知道你那麼混蛋無恥幼稚!我就是騙你又怎樣,你活該!活該你自己先來招惹我,活該你那麼沒防備,活該你失戀分手被我報復!」
黑眸被她的話激得瞇緊,他深抽一口氣,摟住她的後肩大步一邁。
電梯「叮」聲一響,她被他兩手一撐困在電梯的鏡牆前。背脊上傳來的冰涼讓她向前驚跳,腦袋被人雙手捧住向前拉去。微啟的唇瓣,精細的唇紋,濃熱的呼吸全都不容拒絕地擁到她眼前。
他蠻橫地側低下身,用行動證明她的猜想。
他打算現在就強吻她。
近在咫尺的嘴唇就快要咬上她說出狠話的壞嘴巴,只要再多一毫米,嘴唇間的距離便會化為烏有,她傷人的話可以全部被他吃進去,轉換成甜蜜的糖分,供養男人在在乎的女人面前的自尊心。
欲吻還休,她被他深深的注視擒住了視線,掉進他深潭般的黑瞳裡再也無法抽身。撲面而來的熱暖深重的呼吸聲不斷撩撥著她的皮膚。
他既不靠近,也不離開,就在她耐性耗盡,決定要是他狗膽敢碰她,就咬掉他舌頭的瞬間開了口。
「我找不到借口見你。」
「……」
「我想找個借口見你。」
「……」
「你信嗎?」
「……」
問題問完,他卻並不想要她回答,不知道是太篤定所以不需要,還是怕聽到會被拒絕,他直接彎下身,投機取巧地用臉頰貼上她的唇,好像是她在主動索吻似得慢慢磨蹭。
他是混蛋無恥幼稚,否則不會以為她可能在就跑來參加什麼鬼同學會。他是沒防備,所以為了找個借口見她,特意編了個蹩腳的理由讓人打電話非要叫她過來。他是活該,活該被他騙了還會想見她,擔心她生氣,擔心她不要再理自己,擔心到顧不上面子跑出來追她
她側頭扭脖想要拒絕突如其來的親密,嘴唇不免刷過他的臉龐,軟綿綿的反抗排斥讓他略微退退,低垂眼睫隱忍著什麼,卻終是再也熬不過自己的意願,大進一步摟住她的腰身貼近自己,張口叼住她顫抖發白的下唇,一陣不客氣狂吻,深熱霸道又急躁。
他等過了,也紳士過了,都怪她自己慢吞吞遲鈍鈍,朝他眨眼誘惑,還對他扭擺勾挑,都是她的錯。
一瞬間,強吻被他囂張得合理化。她忘記要咬掉他舌頭的任務,呆呆地被他帶領,在他舌間嬉戲玩鬧品嚐殘留的甜奶油味,就好像他剛才脫口而出的甜言蜜語,沁人心扉,讓人暈頭轉向。
「你的報復就結束了嗎?」
他的聲音夾雜著小小的抱怨從喉間溢出,轉為呢喃在她耳邊繼續哼,噙著奶油的甜膩在她鼻尖眼睛遊走。
「如果我還想要更多怎麼辦?」
「……」
「不要放過我,你還可以做得更好的,我看好你。」
「……」
第十二章
說什麼看好她,說什麼她會做的更好,在他眼裡,她到底是個怎樣小心眼心機重愛報復的女人啊?
他的話究竟是情話多點還是諷刺多點,羅西西想了一整夜也沒有明白,他親自送她回家,上樓,在門口停留了片刻,看著她家的門把皺眉出神了好半天,直到她推了推他才回過神來,還不等她禮貌地問他要不要進去喝茶,他就手插褲袋聳聳肩,無所謂地說, 「我走了。」
他率先撤退讓想開口邀他喝茶的她像個傻瓜。他莫名其妙的話,她還是不要抱太大期望才好。
店舖9點整開店,羅西西繫上素白的長圍裙,翻好職業黑領。
第一位客人拉開了店門,她轉過身,正彎起的笑臉僵住,商涼一夾著手提電腦,翹起腿坐在客人的沙發椅上,打開了擱在膝蓋的電腦,朝她招了招手。
「咖啡。謝謝。」
一大早,他又出現幹嘛?昨天不是很急著回家嗎?
一杯黑咖啡遞到商涼一的桌前,他的視線膠著在電腦的股票分析圖上,抽了空拿過桌上的咖啡喝下兩口,又忙碌著按下操盤鍵。
她抱著托盤,不甘心他完全不看她一眼,只把她當個服務員,可又不願在他面前停留太長時間,讓他以為她把他看做有特殊一樣,嘴巴一撅,正要轉身就走,手卻被人自下而上地拽住。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
她低頭看去,他一手操控電腦鍵盤,一手牽住她,完全沒有特別看她一眼。
「不好。」
「為什麼?」
「因為,我在想一個男人。」
落在電腦鍵盤上的手指突得停住,他緩緩地將視線從屏幕上挪開,抬高,眼瞳帶著光彩望向她。
她低眉彎唇續道, 「我爸爸,他下個月生日,該烤個蛋糕給他,不過他有糖尿病,不能吃甜,我在為原料發愁呢。」
「……」
他不自在地收回目光,胸悶地挑眉撇唇。這無辜的表情讓她心情驟然大好,不是看好她,要她報復他嗎?漂亮話可不能亂說,說到就要做到呀!手從他指縫間溜走,她哼著歌走進廚房,放任他在那裡一坐便是一天。
漸漸得,她開始習慣股票的開盤時間9點到下午3點間,商涼一都會安靜得坐在一邊,在她的眼神觸手可及的地方,只要偷偷一瞟,就可以輕鬆地看到他。漸漸得,她也習慣下班後有車坐有司機送的奢華生活。
心情好的時候她坐前座,坐他身邊,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會板起臉拉開後車門。
可奇怪的關係維持了一個月,她開始弄不清楚她和他的關係。他們倆現在好像才找到朋友妻和朋友間的相處之道,他待在蛋糕店打發自由職業者大把的無聊時間,一杯咖啡坐上一整天,只把她送到家門口,絕不越雷池半步。
他的態度讓她煩悶討厭。
叩了叩他面前的玻璃桌,她倚著沙發椅,抬袖看著手錶,「以後咖啡時間限定1小時,喝完不准續杯。」
他從電腦前仰頭向後看她,習慣地想抓她的手卻被她躲開,他揚眉, 「是新規定,還是……」
「只針對你!」
「要趕我走?」
「差不多。」
「現在才討厭我,會不會太晚了?」他都在她面前礙眼一個多月,她明明不討厭和他相處,還很享受,現在才想要把他掃地出門,總有個什麼緣由吧?
「報復你很累,玩不動了。」
被報復的人都不嫌累,甘心坐在這兒等她折磨,結果她因為想不到新招所以怪他?還真是不講道理。
「我懂了。」他冷硬地點頭應道。
她內心嗑登一聲,猶豫地多看了他幾眼。該不會是生氣了吧?她忽然心情不好就拿他瀉火……
抱著揣測的心情回到櫃檯,一個小時後,商涼一忽得放下咖啡杯,從沙發椅上站起來,撫平身上的西裝,手伸進褲袋,邁步就走。
他果然生氣了,說什麼不要放過他,可以好好欺負他,都是騙人的鬼話,她才隨便甩句話,他就生氣了。嗤……男人的話什麼的,根本就……咦!他怎麼走到櫃檯前來了?瞪她幹嘛?
「布丁蛋糕。」他開口。
「什麼?」
「我要布丁蛋糕。」
她彎腰從冷藏櫃端出一份布丁蛋糕。
「奶油泡芙。」
還要點?
「巧克力慕斯。」
「……」
「櫃檯裡所有糕點來一份。」
「你點那麼多糕點做什麼吶?」
「先點這些,算算我可以繼續待多久。」他手撐在櫃檯前,朝她抬了抬下巴。
「要是我說沒多久呢?」她涼涼地笑,櫃檯裡的東西都點沒了,她剛好關門休業不是更好?
他沉思片刻,忽然開口,「沒辦法,那就只好點羅西西了。」
「……」她收起笑,瞪大眼睛看著他,忽然轉身避開他直視的目光,「你以為你開恩臨幸我,我就會……妥協嗎?」
「你不是在生氣我為什麼不碰你嗎?」
「當……當然不是!我跟你說清楚,我才沒有在期待什麼東西,你不要以為我對你的身體有什麼興趣!」多此一舉的話讓她洩露太多心事,她正恨不能咬掉舌頭,一隻手指點上她的嘴唇。
「今天不要坐後座,坐我身邊。我想帶你回家。」
「……為什麼要回你家?」
「因為……我不想第一次去你家就像個牲口。」他清了清喉嚨,不自在地迴避她探究的目光。
「像個牲口?」她不明白,眨眨眼。
「第一次去女朋友家裡拜訪,不是應該更正式一點嗎?哪有一進門就隨隨便便做那種事情的?」
「……噗!」所以,他每次站在她家門口欲語還休,隱忍糾結的是這個嗎?幹嘛突然端出一副不適合他的正經模樣啊!說什麼去女朋友家裡拜訪,他不知道她是一個人住嗎?要是家裡有老人,她哪敢每次都把他帶到門口,傻瓜!
下班時間到,羅西西關上店門,美滋滋地拉開等在店門口的轎車前座,低身坐進副駕駛位。
她的坐定等於一句無聲的回應,不言而喻地認定他們倆之間的關係。他理所當然的女朋友的定位,她沒有反駁,而且願意跟他回家去。
見她乖乖坐在自己身邊,他一手掌握著方向盤,一手擱在唇邊想把暴露的好心情隱藏起一些,微微側頭,他問她, 「我們什麼時候回你家?」
「去我家做什麼?」在她家的話,他會渾身不自在吧?
「當然是去見你爸媽。」難道想看他每次都站在她家門外,想進不敢進的掙扎嗎?
「哎?沒必要這麼快吧?」他們才剛剛開始不是嗎?
「你之前不是差點就去見了別人的媽媽嗎?」提到不愉快的回憶,他翻去一個白眼。
「……那個是意外……」
「那你就再安排一個意外。」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意外嘛!
她咕噥著挑眉,卻聽他自顧自地安排, 「那就你爸爸生日那天好了。」
「我爸爸生日怎麼了」
「你不是說快要到了嗎?所以,你才每晚想他想得睡不著。恩?」
「……」被反報復了嗎?他明明知道那是她隨便扯謊的話。
手裡的手機震了兩聲,她急忙藉機轉移掉話題低頭看向手機,是簡訊。她打開收件箱,還未來得及看,手機就被身旁不安分開車的男人抽走,本想隨意掃一眼,沒收手機,繼續和她討論爸爸生日的事情,哪知手機一晃眼前,他再也放不下手,眉也跟著皺了起來。
「HELLO,那只蚌殼對你開口了嗎?幫你追到他,你要怎麼感謝我呢? FROM 前男友以臣」
前男友。
就這個稱呼就是足夠的正當理由,讓他把她的手機扔出車窗外壽終正寢。
她將手機從他手裡奪過去,快速地掃了一眼,張口就解釋, 「我沒有拜託過他幫我追你,我從那次以後都沒有再設計過你,你不要誤會了!」
「手機給我。」
「你信我呀,我和以臣假裝在一起只是為了讓你分手而已,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樣……」
話音未落,手機被他抽過去,車子被一腳剎車停擺在路邊,她懊惱地抓頭皺臉,轉發卻發現他拿著她的手機按著鍵盤在專心地打字。
半晌,商涼一將手機丟還給她,詳裝無事地擺弄後照鏡,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地重新開車上路。
沒有她預想中的暴風雨,沒有詢問疑問,更沒有質問,他不但沒有發怒,還好心情地打開了收音機播著音樂哼著調子往百貨公司開。
「你要去哪?」她問。不生氣嗎?不誤會嗎?一點點都沒有嗎?
「帶你買東西。」
「買什麼?」
「你今晚會需要的東西。」
「……」為什麼感覺他的語氣有幾分邪惡……
她看著手裡的手機,好奇地點進發件箱----
第一條---「她沒空回你信息,因為我現在帶她去買換洗衣服,明天去見她爸爸,順便說一句他有糖尿病,我想你應該不知道吧?」
知道她爸爸有糖尿病也值得炫耀嗎!?她爸爸應該不會高興才對……可是為什麼她有一種開心的嫌疑。
第二條----「她現在是你的朋友妻!根據我自己對朋友妻的所作所為,你以後不准發消息給她。」
她的唇角飽滿地彎起,偷笑地看向他,將手機塞進口袋裡,手指卻在口袋中飛快地盲打著信息,按下發送鍵。
湯以臣的手機震動不停,來自羅西西的短信不停地騷擾著他。
但他只停留在最後那條信息上良久。
「我會乖乖聽他的話,你也要聽。男朋友的好朋友。」
簡訊上尊夫為天的傻內容讓湯以臣嗤笑出聲,「那種悶蚌殼到底有什麼好?跑到我面前來秀甜蜜。我的表白聽起來就那麼假嗎?」
「……朋友妻什麼的,最麻煩了。」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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