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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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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紀珞 -【剋夫乞兒(剋夫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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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29 00:11:59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夜幕沉沉,輾轉難眠的孟蘭獨自一人,毫無目的地在庭苑中亂逛,任寒風吹拂肩後的長髮、吹拂紛亂的思緒。

不知不覺走到姚樺居住的院落,盂蘭看見姚樺房裏的燭火還亮著。

這麼晚了,表姨娘還沒睡?

她好奇地走近光源,模模糊糊聽見有兩個女人的對話聲。

“連下藥這點小事也做不好,你這丫頭是怎麼辦事的!”

是姚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安。

下藥?表姨娘吩咐別人下藥?

孟蘭升起疑惑,為了聽清楚,她悄悄湊近窗子,附耳在窗下聽。

“老夫人,奴婢的確是按照藥鋪夥計給的份量下的……那夥計說那種毒藥只需要那些藥量,就可以讓人像患了風寒一樣昏沉、虛弱,連大夫都察覺不出來,兩日後自會痊癒……”

另一個顫抖的聲音是姚樺身邊的侍女荷兒,顯然,昧著良心做事讓她很惶恐。

毒藥?

“兩日?你說那碗給揚天的補湯裏,只下了剛好的藥量,那他的病,怎麼還沒好?病了兩天就應該痊癒的不是嗎?我親眼所見,他的身子時好時壞,這是怎麼回事?你說!”

“奴婢真的不知道……”

“現在連司徒易都死於非命,難道揚天真是給佟念禧剋出毛病來了?”

姚樺的聲音裏惴惴不安,死亡的恐懼籠罩住她,幾日來連睡夢都不得安眠。

表姨娘派人在揚天表哥的補湯裏下藥?!

殘酷的事實讓孟蘭脫口抽氣,差點被屋內的人發現前,她的口從後方被一隻厚掌捂住,身體也被另一隻鐵臂緊緊扣住,帶往他處,兩人的身影沒人黑暗中。

無法發聲又動彈不得的孟蘭,驚恐地瞪大眼,她的掙扎、抵抗全被大掌輕鬆制住,只能任由身後牆堵般的人強帶她走。

直到遠離了姚樺的院落,大掌的主人終於開口:“孟姑娘,很抱歉這樣唐突你,為保你安全,在下實在是不得已。”

孟蘭頓時停下掙扎,頭頂上那溫朗帶點失措的男音讓她怔仲,心兒差點停止跳動。

這聲音是……

她的眼角又濕了。

“請你別叫、別喊、別吼,我就馬上放開你,好不好?”男子真的怕她在這時候尖叫。

結果,回應男子的是滴在手上的濕濡,他一驚,忙得放開懷裏的可人兒,著急地繞到她面前審視她。“你哭了?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那樣抱你……可是當時的情況對你真的很不利,我不得不帶你離開,又怕你嚇著,還怕我自己被人發現孟蘭的淚落得更凶了,男子驚得手忙腳亂。

“欽,別哭了呀,孟姑娘,我知道是我不對。”

“為什麼要這樣……”孟蘭還是哭,哭得精緻的眼兒、鼻兒紅通通的,好不可憐。

唉,他就知道女人的名節最重要了,尤其是雲英未嫁的姑娘家呀!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什麼都沒摸到……呃,只有一點點啦。”他只有碰到她的纖腰,她的腰杆好細好軟,很好摸喹…

收到孟蘭怨慰的眼光,傻笑中的男子打住了回味時刻,斂下笑容。

“總之,我司徒易會負責到底的!”他拍胸脯保證,屬於男人的承諾!

沒錯,站在孟蘭面前的粗獷身材、白玉面容的男子,就是已經“慘死”的司徒易。

“為什麼要騙我們?”她含著淚問,眼神卻一點也不軟弱。

“這……”能說麼?司徒易頗為難。

“還是應該問,為什麼要聯合其他人騙我們?誰是你的同夥?”孟蘭是個知書達禮的千金小姐,不笨的。

“這……”說了好麼?

見他支吾其詞,她的眼又紅了,腳一跺,扭身跑開。

“蘭兒!”司徒易見她又落淚了,連忙跨步抓住她的手臂,情急之下喊出她的名。

“放開我!”孟蘭想辦開他的大掌,無奈力氣不如他,索性以粉拳槌向他的堅硬的鐵臂。

靜靜地站著任盂蘭像洩憤般槌打了許久,等她打累了,司徒易才小心翼翼地說話。“別哭,我會負責的,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不希罕你負責!”

“雖然我的身份配不上你,但是,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娶你的!說不定爺肯陪我一起去孟府提親,我的面子就大了些,你也不必怕新郎官不夠體面了。”

“誰要嫁你這呆頭笨驢?”

“抱歉,我不能放!去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你了,因為你是爺的未來的媳婦,只能偷偷放在心裏喜歡。現在不一樣了,爺有了夫人,我就可以有你。”司徒易一字一句發自肺腑,清朗的眉眼是一片真誠。

原來,他和她都有一樣的情愫,那……

“為什麼還要騙我?”孟蘭幽幽地說道。

“我沒有騙你,我說的是真的,我喜歡你!”

“不是這個!”孟蘭雖氣,卻忍不住嬌喔。

這大塊頭怎麼這麼笨,她哪是在跟他說這個呀!

“不是這個,要不然是哪個?”這個哪個,什麼東西呀?

“為什麼要騙大家你死了?你根本不知道我為你流了多少眼淚……你好可惡、可惡!”說著說著,她聲淚俱下。

司徒易可以想像,善良的孟蘭,看到他就已經哭成這樣了,當初聽到他的“死訊”時,一定哭得更淒慘。

思及此,司徒易有點過意不去,很心疼。

“是我不好,別哭啦……”司徒易想伸手拭去她的淚水、想拍拍她的肩膀,卻又不敢再造次。於是,她愈哭,他愈心急、也愈好奇。

“你為什麼要為我流這麼多眼淚?”

“因為……”

司徒易拉長耳朵聽。

“告訴我你‘假死’的原因,我才要告訴你。”

他猶豫了會兒,抵擋不了好奇心作祟。“……好吧!不過我目前還不能見光,你千萬不能說出去,否則爺又會叫我到涼州去配馬種,我不想去。”

“好,我答應你。”

“我也是到靈州後,爺告訴我才知道的,事情是這樣的……”

兩人找了簇隱密的草叢——

交換秘密。

****************************

偌大的書房裏,只有兩名男子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正確來說,應該是其中一名男子,連講帶演聒聒噪噪說了大半天,另一名始終冷著臉的男子只負責聽。

“前夜,這些都是我在姚樺房前聽到的。呼!”報告完畢,司徒易喘了口氣。

接下來,書房內是一片沉默。

朔揚天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動,只淡淡地說了句。

“露出馬腳了?”問句,但他的語氣不是疑惑,而是早就肯定。

“爺,下一步該怎麼走?”

朔揚天和司徒易都沒想到,姚樺居然為了撫平自己的恐懼,而做出小人行徑,幸虧只是帖作用不強的毒藥。

這下,佟念禧的存在,真的成了威脅朔揚天性命的原因。

只不過,姚樺不會讓掌控朔家財富的朔揚天出事,她還是需要有個人來替她管理朔家的產業。

頂多,讓朔揚天吃點毒藥、受點傷,然後讓佟念禧離開朔家,不論是朔揚天休離佟念禧、或佟念禧自行離開,姚樺都會是贏家。

“沒有下一步。”朔揚天矜淡答道。

“沒有?”

“讓姚樺活在恐懼裏,就是我的目的。”

真可怕,還好他不和爺作對,不然怎麼被嚇死的都不知道!司徒易慶倖地拍拍胸脯。

“可是,爺和夫人都會有危險的呀?”爺都不知不覺吃過毒藥了。

“她沒膽殺人。”姚樺迷信、怕死,還沒有那個膽子敢置人於死。

“是這樣沒錯。”老夫人要殺爺或夫人,早就動手了。司徒易又想了想。“那她會用什麼方法把夫人趕出去?”

趕出去……

朔揚天的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面,被他捏拳剔除,眼底是冷冽無溫。

“夫君!夫君!”屋外,佟念禧的嗓音隨著跑步愈來愈近。

“糟,躲人!”司徒易沒忘記,自己尚不能見光的“死人身份”,迅速躲到屏風後,像一團麵團縮在角落。

“夫君!彤雲要生了!”興奮的佟念禧忘了敲門,提裙沖了進來,告訴朔揚天好消息。

這是她剛才在來書房的路上,從看守馬廄的仆隸口中得知的,她讓仆隸先回馬廄,自己跑來跟朔揚天說。

“我可以去嗎?”她期待的問。

“隨便你。”朔揚天丟下這句話後,便拔身跨步往馬廄奔去,佟念禧也跟著轉出去,正要出門時不小心踢到高起的門檻,差點絆倒——

“小心!”

“叩!”哎嗒—

在一聲似曾相識的警告響起時,佟念禧已經扶門穩住身形,她疑惑地轉身環視書房。她好像聽到有人說話和一道撞擊聲?

咦,沒人呀?大概是她太緊張聽錯了吧!

佟念禧自顧自搖搖頭跑開後,疼得齜牙咧嘴的司徒易一手揉著後腦勺、一手抱著三彩陶瓶,從屏風後走出來。

他方才看到佟念禧差點跌倒時,反射性想爬起來出聲警告,卻碰到身後的檜木櫃,櫃上的陶瓶因震動落下,親在他的後腦勺,屏氣凝神護住頭上的上好陶瓶,加上疼得說不出話來,因此才沒被發現。

好險,要是被發現了,他就得多買幾件毛大衣,帶到涼州去穿了!

唉,這陶瓶不愧是質地堅硬、耐磨耐撞的好貨色,它沒碎,他的頭差點碎了。

好痛呀……

**********************

從白晝進人黃昏,從黃昏進人黑夜,馬廄裏彌漫著一股低迷的氣氛。

直到彤雲產下渾身濕淋淋的小馬,替母馬接生的人都振奮不已。

第一隻小馬的誕生,讓馬廄裏傳來歡呼聲,因為有著漂亮紅鬃的馬兒很健康。

第二隻小馬的誕生,讓所有人手忙腳亂,因為馬兒太虛弱,微弱的氣息讓人擔憂。

第三只小馬的誕生,讓所有人默然了,因為馬兒一生下來就是死胎。

朔揚天沒有說什麼,拍拍彤雲的頭頸,沒忽略一直蹲在他身旁跟著他一起安撫彤雲、早已淚流滿面卻不敢哭出來的佟念禧,他的黑眸輕斂,拉起她的柔荑離開。

回到寢房,朔揚天坐在桌前,雙手置於桌上,盯著桌上燭火,沒有說話,只有深港的濃眉顯示了他的鬱悶。

而佟念禧則無法像他那麼鎮定,愈流愈凶的淚水讓她不停地吸著鼻子,怕抽噎聲打擾到心情不好的他,索性爬上床鋪,躲進被窩裏偷偷拭淚。

無奈,夜裏,什麼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朔揚天擱在桌上的雙拳握了又放、放了又握,直到再也受不了,佟念禧令他心絞難忍的啜泣聲,坐上床沿,連人帶被將她抱到腿上,拉下錦被,讓她面對他。

錦被一拉下,看到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俏臉和脖子都悶紅了,朔揚天的心弦仿佛被她的眼淚觸動,原本想對她喝斥的話語,霎時都咽回腹裏,只剩下輕沉的嘎聲。

“哭這麼久不累?”

“我也……不想這樣……”她斷斷續續地抽噎著。

“那就不要哭。”

佟念禧聽話地,以手背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定了半晌——

“可是,好難……哇……”她趴在他的胸膛嚎陶大哭。

知道她的眼淚一時半刻停不了,朔揚天乾脆出借胸膛讓她哭個夠。

過了一會兒,埋頭在朔揚天胸前的佟念禧哭聲轉小,細細的說話聲才響起。

“都是我……害的,對不對?”她低低地問,略啞的話語裏,還帶著吸鼻子的聲音。

“母馬生育跟你無關。”

朔揚天想都不想就直接否決,堅定得令佟念禧真的相信自己帶煞的本命,並非害彤雲不幸的罪魁禍首。

不,不只彤雲的事……

她離開他的胸膛,挺直自己的身子,帶水清眸望進他的黑瞳裏,似乎在探查他接下來的話裏有幾分真實性。

“我是個會帶來災難的禍水,這樣也無關?”

“無關。

“第二隻馬兒也恐怕搶救不活。”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小馬兒也許撐不過今夜。

“不是你的錯。”

“靈州牧場大火,是在拜堂當天發生的。”

“人為疏失。”

“你一回朔府就病了。”

這會兒,朔揚天沉默。

“司徒易死了。”

他還是沉默。

“朔府裏都死了人了,你不能這麼肯定了吧?!

我不祥,我真的是個不樣之人、是個掃把星……“佟念禧因這一連串事件和他的沉默,變得毫無自信。

她只剩朔揚天一個親人了,她真的害怕接下來遭遇不幸的,會是她最愛的親人呀!

“別人是別人,不需要把一切都牽扯到你身上。”

“如果我不存在,這些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是不是沒有她,爹、娘、奶娘就不會這麼早就離開人世?

是不是不嫁入朔家,朔府就不會發生不幸?

佟念禧的眼底又升起水霧,在水霧背面的是敗壞已久的傷口,灑上鹽,劇烈的痛楚又侵襲全身。

“不要說傻話!”朔揚天低咆,擁她人懷,將她收緊在雙臂之中。

這次,他沒有制止自己想撫平她傷痛的衝動,他看見了她眼中的悲痛,罪惡感油然而生,不想去看她受盡折磨的無辜眼神,任衝動導領一切。

“夫君……謝謝你,總是在禧兒最無助的時候拉禧兒一把。”佟念禧哽咽了。

小時候是,成親前是,現下亦是。

“不要謝我。”只因,他也是手刃她美好單純的劊子手之一!

在他懷中的佟念禧輕搖螓首,臉蛋輕輕磨蹭著他胸前的衣料。“我能成為夫君的妻,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快樂。”讓罪孽深重的她嘗到了情滋味……

之前,她怎麼會覺得這份愛情好苦呢?

其實,一點都不苦,只要她回味起來,所有印象都是甜的、喜悅的、美好的令她只想珍藏一生一世!

快樂……

這兩個字讓朔揚天想起許多片段……想起她吃食物時滿足的神情。

想起她熟睡時毫無防備、全然信賴的小臉。

想起她因他而嬌羞火熱。

想起她的噓寒問暖,朔揚天冰封已久的心竟然升起點點暖意。

這就是快樂?他有多久不曾感受?久到幾乎遺忘這種全心溫暖的感覺。

正當朔揚天奮力解開滿腦子迷惑的時候,佟念禧輕輕開口,打斷了兩人各自的沉思。

“夫君,請你休離我,好不好?”

朔揚天一震。“你想離開?”

“對,答應我,好不好?”義無反顧,她又問了一次。

“不好。”在體會了她的好之後,他說什麼都不會讓她離開!

“夫君……”

“我不會答應的。”

“休了我對朔家最好,否則,我無法活得心安理得。”

“不要聽信那些謠言!”

“不是謠言,是事實。”

“你——”朔揚天啞口無言,他無將真正的“事實”告訴她,那對她只有更殘酷。

朔揚天的遲疑多多少少還是再一次打擊了佟念禧,她絕望的表情,在他眼裏卻成了無法離開的失望。

該死!她就這麼想脫離這裏?想脫離他?!

“就算你不存在,有些不幸也早發生過了。”朔揚天幽渺低啞的嗓音,隱含著塵封已久的悲哀。

再一次打開悲哀,承受不堪入目的回憶。

“夫君?”佟念禧想看清他的表情,卻被他緊緊鉗住不能動彈。

他怎麼了?那樣的聲音聽起來好……難過,到底怎麼了?

“我不是姚樺的親生兒子,也不是朔家的子孫,充其量,只能算是朔老爺的義子。”

什麼?!佟念禧渾身僵直。

“我娘是名莊稼寡婦,沒有謀生能力的她,帶著我到朔府求差事圖溫飽,我們被留下來了,娘說,要做事才有飯吃,凡事都得勤快地做。我聽話了,五歲便跟賬房大叔學算賬。

老爺看我機靈,收我做義子,教了我很多。沒想到一年後,他過世了,沒留下一兒半女,我成了朔家惟一的‘繼承人’。“

“夫君為了報答老爺的恩情,所以將牧場經營得有聲有色?”佟念禧問。

朔揚天輕扯嘴角,沒有回答。

“也或許,我只是為了報仇,才留下。”

“報仇?”佟念禧的心震盪一下。

“我從下人晉升為朔家的主子,姚樺認為我臉上的胎痕是不祥的徵兆,又加上擔心我娘會危急她的地位,某天派了幾個壯丁制住我的手腳,以刀割除我右臉上成片的黑色胎記,逼我娘仰藥自縊,才會找大夫替我醫治,我娘見我哭喊——”

“不!別說了、別說了……”佟念禧潸潸淚下,仿佛那一刀是割在自己身上、撕心裂肺的痛楚是疼在自己身上。

原來、原來,他臉上的傷疤是那樣子來的,那樣的痛對一個孩子來說,是多麼殘忍!哭喊聲過去,只留下猙獰的傷痕……

“那一年,我才六歲,要說不幸,我不但給我娘帶來不幸,也給我自己帶來不幸!”他自嘲一笑。

聽似雲淡風輕的言語,究竟隱含了多少痛、多少恨?無法計量的呀……

“都過去了,不會再有人傷你,不會了……”

佟念禧的蓮臂緊緊回抱住朔揚天的頸項,占了清淚的唇,不停地輕吻在他的右瞼上,帶著輕吹的氣息,似乎是想減輕他沒有消逝過的疼痛。

感覺到懷中的小女人竟比他還難過,朔揚天的眼瞳深處,閃過一道少有的溫柔光芒,他竟有股想一輩子珍惜她的欲望。

他抬起她濕濡的下顎,吻上她的櫻唇,吮去她的淚水。

都過去了嗎?

他是否該如禧兒所言,讓一切都過去?

香榻上纏纏綿綿,愁思纏,情絲也纏。

這一夜,朔揚天特別激狂,也特別溫柔,情意在不知不覺中占滿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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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29 00:12:20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佟念禧想過了,最後還是決定離開。

朔揚天不准,她只好找別的人眩

來到客居,佟念禧想見的人是盂蘭,孟蘭是客人,自然有辦法助她離開。

踏入客居院落,佟念禧看見盂蘭的隨身丫環,蹲坐在距離涼亭不遠的樹下打著盹。

想必孟蘭一定在涼亭內,佟念禧沒有吵醒丫環,悄然走近涼亭,卻發現另一道不屬於女人的高大身影。

“蘭兒?”

佟念禧帶著迷惘踏上涼亭,亭內兩道相黏的身影,霎時狼狽分開。

另一人是誰,佟念禧也看明白了。

“你?!”佟念禧當場驚愣。

“表嫂!”

“夫人,呃……別怕。”

她沒看錯吧?“司徒——”

“噓……”不能大聲嚷嚷的。

司徒易和孟蘭兩人一起把食指放到嘴前,很慎重、很神秘地噓聲。

“你活著?”佟念禧覺得不可思議。

司徒易點點頭。這下有說不完的解釋了,他的頭隱隱作疼。

“蘭兒你也知道?”

“前幾日才知道的。”最該瞞的受害者出現了,孟蘭有點過意不去。

蘭兒也是幫兇?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你們誰能告訴我?”

盂蘭看看司徒易,司徒易也看看孟蘭,他們都清楚,“人贓俱獲”,再瞞也瞞不了多久。

“我說。”司徒易深吸一口氣,為了公理正義,他豁出去了!

“不,表嫂,聽了對你沒好處的。”孟蘭忍不住阻止。

雖然也對佟念禧的遭遇深感不平,但人,有時候還是無知一點,比較幸福。

“我不聽的話,你們還要瞞我多久?瞞我多少事?”佟念禧突然覺得自己好悲哀,她的命,是否冥冥之中總是被拉向悲哀?

司徒易暗歎,試著用最委婉的方式讓佟念禧知道,這一切都是朔揚天有計劃的“計劃”,著重在姚樺的殘忍陰險,想將傷害減到最低。

聽完,佟念禧反而異常平靜。

“迎娶我也是計劃之一?”

司徒易和孟蘭不知如何開口,說是,太傷人。說不是,白癡都不會相信。

“夫人,我希望你能體諒爺的用心,他已經盡力保護你了。”

“是呀,表哥他不是一直沒讓你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佟念禧明白司徒易和孟蘭的好意,他們在說服她,朔揚天是不想傷她的。

她知道夫君年幼的事,只是不知道,她是被利用來製造災難假像的“計劃”。

原來,他要她的原因只有一個,是她一直問不出來的疑問——仇恨。

她的心又回到當初昏倒在雪地裏般的無助,這次,還多了累累傷痕。

心,在泣——

是一種聽不見聲音的痛。

“不說這個了。蘭兒,有件事,我想跟你單獨談。”佟念禧扯出一個微笑。

司徒易與孟蘭對望了一眼,對佟念禧佯裝堅強的表憎感到擔憂。

“司徒易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娘子給搶走的。”

佟念禧看出他們的深情了,那樣的對望,似乎包含了無限默契,讓曾經以為擁有幸福的她,好羡慕,好羡慕。

司徒易和孟蘭的臉頰都微微泛紅,司徒易點頭走開,留給她們空間。

“表嫂,你還好麼?”孟蘭關心地問。

“蘭兒,幫助我離開這裏,不再回來。”

“幫你離開?不成,表哥不會允許的!”

“我不該待在這裏……既是仇恨的延續,也是無法心安理得的歉疚。”

佟念禧的一句話讓孟蘭無言了。她現在才知道,原來佟念禧表面上開朗純真,其實內心背負了多少不公與恐懼。

朔府,就像個牢籠,讓佟念禧更加不見天日。

沉吟了半刻,盂蘭決定了——

“我幫你。”

*********************

正月初春,是全國一年一度的洛陽競馬大會,各家牧場,都會互相競價駿馬,竟得最高天價的馬,將會被命為“天汗寶馬”進獻給貞觀皇帝。

而識馬能力非凡的朔揚天,更是每年皇帝欽點的座上賓,皇帝總會和他討論養馬選馬、西域買賣。

臨行前,佟念禧依然忙進忙出地為丈夫打理一切,朔揚天這一去,沒有半月一月是回不來的。

朔揚天看著佟念禧,又將裝了一袋棉襖的包袱搬上馬車,大包袱整個阻擋了嬌小人兒的視線。

他挑眉,健臂一攬,將剛從車上爬下來的佟念禧一把摟祝

“別忙了!”他低斥。

“夫君,禧兒還有一袋氅衣沒搬。”

“不用。”再搬,他都沒位子可坐了。

“初春開始融雪,會更冷的,得多帶一點禦寒的唔……”佟念禧的話被朔揚天以唇堵住,直到他吻夠了,才放她自由。

“我會儘快回來。”他的眼凝著她道。

佟念禧默默垂眼。因為,她知道,當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

朔揚天發現,他愈來愈不愛看到她落寞的樣子,他多想帶她同行,只不過,競馬的勞頓,和眾多男人聚會的地方並不適合她。

“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嗯,禧兒知道。”佟念禧突然紅了眼眶。

他的溫柔最為了她,還是為了報仇?都是,都不是……別再想了。

佟念禧吞收回早已清晰的謎底,漾開巧笑。“我去把氅衣搬來。”算她最後一次照顧他吧。

“我來。”朔揚天早她一步,將放在門口的包袱拎到馬車上,人也進了車內。

佟念禧跑到車簾邊,船起腳尖往車裏探,眼裏只有朔揚天。“夫君保重……”

朔揚天愛憐地輕撫她的尖細的臉蛋,馬車緩緩前行。

兩人都放手了……

他走了,她也該走了。

街角邊,佟念禧地大眼始終不離愈行放遠的馬車。

*******************

翌日

姚樺固定上香的日子,她和提著香籃的侍女荷兒,坐上了造價名貴的馬車。

突然,原本溫馴的馬卻開始焦躁嘶嗚,在原地亂步紛踏,驚動了車內車外所有人,馬車搖晃不已,車裏的人更是頻頻尖叫。

匡陋—匡隆馬車被搖晃得發出巨響。

“藹—救命呀——”荷兒只顧尖叫。

“外頭的人快制止!”姚樺驚懼地抓著座板,朝外喝令。

“大家救人!”仆隸小廝丫環們一個比一個緊張,雖然嘴上這樣說,卻沒有人敢靠近快要抓狂的馬匹。

帶著小三兒,佟念禧隨孟蘭來到朔府大門正準備離開,看到這一幕,都被嚇了一跳。

“車裏有人?”佟念禧急忙抓了個丫環問。

“有……是、是老夫人和荷兒!”

娘?!

佟念禧一聽,丟下手中的包袱,一個人接近幾乎發狂的馬。

“表嫂!”

“夫人!”眾人均為此而驚呼。

“馬兒乖……別怕,沒事的,別怕……停下來,乖……”佟念禧柔聲安撫,一步一步走近馬蹄亂揚的馬。她雖然也怕,但想起朔揚天的話,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出害怕,否則馬兒不會相信她。

“啊!夫人小心!”

“表嫂,危險!”

好幾次,佟念禧差點被馬蹄踢到,眾人又是跟著驚呼,還有幾個男丁想上前幫忙,為人和善親切的佟念禧,早已擄獲朔府上下的心,除了姚樺。

“你們別過來,它會怕。”佟念禧制止。

“乖馬兒,好乖,等會給你吃草草,好不好?沒事了……”佟念禧溫柔的撫摸馬鬃,緩緩順著它的鬃毛。

車裏的姚樺,有了不一樣的心情。

奇跡發生,焦躁的馬在佟念禧的安撫下,漸漸溫順下來,佟念禧也趕緊將荷兒和姚樺扶出馬車。

“夫人謝謝你……”驚魂甫定的荷兒哭了出來。

“你來幹什麼?放手!”姚樺防備地盯著站在面前的佟念禧,把她的手像從廢物一樣甩開。

佟念禧上前一步,姚樺便後退一步,當佟念禧是個可怕的瘟神,可是,沒有再口不擇言地罵她,頭卻撇向一邊不看她。

“我是來跟您辭行的。”佟念禧的眼裏有濃濃的悲傷,被人排斥的傷口,怕是只能找個沒人認得她的地方,慢慢舔舐了。

姚樺沒有看向佟念禧,佟念禧繼續把話說完。

“禧兒知道,您一直都很討厭我,擔心我會對朔家不利、對您不利、對揚天不利,惟有禧兒離開,才能還您一個平靜的晚年。”

佟念禧掏出襟內的環形黑玨,解下紅繩,遞到姚樺面前。

“這玄玨,該還給朔家的,請老夫人代禧兒交給揚天,讓他將玄玨贈給該得的女人、他的妻。”將玄玨交出去的同時,她的心在淌血。

姚樺遲遲不碰玄玨,是孟蘭抓過玄玨,執意塞入姚樺的手中。

“表姨娘,拆散他們這樣您高興了吧?大可不必的!其實您都清楚,您既非揚天表哥的親娘、揚天表哥生病亦非表嫂的緣故、司徒易更沒有死。

這樣為難表嫂,讓她難過地放棄愛表哥的心,這樣您高興了吧?請原諒蘭兒的無禮,蘭兒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0

孟蘭言罷,司徒易也不知道從哪棵樹上跳了下來,眾人一陣驚呼,更大聲。

“司徒——”

“嘿嘿,我裝死的啦,在我的極力爭取下,爺有給我一個大紅包喔!”司徒易搔搔頭。大家見一樣的大塊頭、一樣的俊美、一樣開朗健康的司徒易,確實是活生生的,還跟他恭喜道賀。

“蘭兒,該走了。”佟念禧出聲輕喚,眼底的不舍顯而易見。

拍拍小三兒的頭,她把小三兒抱上馬車,自己也坐人車中。

“表姨娘,揚天表哥不會娶我的,我再也不會到朔府作客。”上車前,孟蘭正色道。

“蘭兒……”聽孟蘭這樣說,司徒易有點緊張。

她們啟程了,還不准司徒易跟,司徒易在後頭哇哇大叫,還不忘回頭。“老夫人,今日救您的人是念禧夫人,沒有她,發生在您身上的不會只是驚嚇而已。”說完又哇哇跟上。

姚樺,沉默了。她抬頭望天,湛藍的蒼穹清明而朗潤。

從頭到尾,她都錯了嗎?

一個月後洛陽客棧裏二樓廂房內的氣氛僵煞人。

不曾如此面對面,姚樺和朔揚天之間只有沉默。

“念禧已經離開朔府了。”姚樺打破沉默。

“該死的你對她做了什麼!”朔揚天凝拳重擊木桌。碰——

“在你眼裏,我是該死。”一個月來仿佛老了好幾歲的姚樺,失去了往日籌傲的氣焰,蒼老的聲音中只剩下老邁婦人的感慨和……平和。

“你到底想說什麼?”朔揚天的拳頭沒有松過。

“我會留在洛陽無量寺裏清修,彌補我對你娘和你的虧欠。”

朔揚天依然握拳,沒有說話,只有眼底閃過一抹幽深的沉痛。

“也許,你心裏正在指責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沒錯,我該還的是‘當初’,用我所剩無幾的這輩子來還。揚天,你非常恨我,對吧?”

他不語。

“那是一定的……”姚樺深深歎了口氣。

“你還願意當朔家的兒子,不枉老爺看重你,就夠了。其他的,我不反對,包括你恨我。”姚樺將佟念禧給她的玄玨放在桌上。

朔揚天把目光移向桌上的玄玨,紅色的細繩搶眼醒目。

他的拳頭,鬆開了,拿起玄坯,將它護在手心。

“禧兒……”

**********************

杭州熱鬧的街頭,兩匹疾馳而過的駿馬揚起陣陣塵沙,正要惹得城民怨聲載道的同時,一匹黑馬猛地揚腿嘶鳴,停在路中央。

馬上的男子有著刀鑿俊顏,但右臉上的可怕疤痕,讓大家把到口的罵聲都吞了回去,街上陡然冒出一大堆咽口水的聲響。

另一匹灰馬上的男子隨即掉頭,上前探視。“怎麼了,爺?”

只見黑馬上的朔揚天利落地翻下馬,往一個背對著大街、蹲在牆角的纖細身影走去,男子丟了一句話給司徒易。“你去忙你的,帶我的口信到孟府,要你想要的人。”

“是,爺!”司徒易掩不住喜悅,夾腿馭馬而去,馬蹄又揚起一陣灰塵,城民們這回指著屁股罵的是他。

朔揚天走近忙碌的小身影,頓步在她身後。

“你又在忙什麼?”好聽的醇嗓響起。

“喂小狗呀!”她嫣然一笑,沒有多想便回答。

“為什麼把包子撕成一片片?”他問,寒冰般的心因她的善良而融化。

“大家都有得吃,這樣小狗才不會搶包子、打群架。”

“為什麼管這些動物?”

“唉,到哪里都有流浪狗,它們無家可歸,好可憐喔。它們也許沒有親人,孤孤單單活在世上……”她摸摸五、六隻小狗兒的頭,小狗兒馬上搖搖尾巴。

朔揚天動容了,心頭因她言語間反映的孤獨而揪緊。

“為什麼離開我?”他啞聲問。

聞言,佟念禧僵住了,背脊抽直,拿著包子的手顫抖得握不住包子,包子落地往旁邊滾去,被小狗兒銜回來吃。

“禧兒,看著我。”朔揚天一把板過恍惚的佟念禧。

“夫……君?”是他?真的是他?,不是她又做夢了?

“記得我是你的夫君,為何還把玄玨給人?你欠我一個解釋。”朔揚天解下腰帶上的玄玨,屬於佟念禧的那一塊,攤在手心中。

“合該有更適合的人擁有它。”這是她的解釋。

“你呢?”

“禧兒不配。”佟念禧垂眼。

“該死!”朔揚天低咒。

“別那樣說,不吉利的——”

“我不信。”他知道她想說什麼。

佟念禧猛地抬頭,怔忡了……

他的眸子還是一樣堅定、一樣不容置疑,可是“不信又怎會……利用我?”利用她帶煞的命。

她都知道了?朔揚天略為知道是誰說出真相了,司徒易那小子!

這樣也好,司徒易假死不可能瞞她一輩子,只不過,怕是傷透了她的心吧?

“那是……一開始!後來……”朔揚天語拙,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是呀!何時開始,他急著想回到有她的地方?

何時開始,他渴望擁抱親吻她?

何時開始,他習慣她在身邊像只蜜蜂兒忙來繞去?少了她在身邊噓寒問暖,他的心頭就仿佛失落了什麼,空得難受。

他終於明白,對於她,他多了愛。

“後來什麼?”他為什麼不說完?更討厭她嗎?

後悔娶她嗎?佟念禧胡思亂想著,愈想愈難過。

“總之,跟我回去!”朔揚天粗裏粗氣地將玄玨,塞人她的小手中,扯住她的纖腕,想拉她上馬。

“我能拒絕嗎?”

“不能!”

“痛……”他抓得她好痛!

娶她,不容她拒絕。所有事,不得瞞他。 關心他,卻是煩他,那她是什麼?

佟念禧不爭氣的淚水湧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要不要緊?”朔揚天放輕自己的力道,蹲下身審視她有點泛紅的皓腕,強硬的語氣中多了自責,他拿這些淚花兒沒輒。

“你真的想要我?”

“我要你,一生一世要你!”

一為什麼?“

“玄璧斷成了兩半,成了玄玨,不過它們依然是分不開的。”

原來,他只要玄玨。“那,玄玨還你……”何必又把玄玨給她呢!

“禧兒!”朔揚天又多了些無奈。

“我不值得你——”

“我愛你。”他截斷她的自卑。

呃?佟念禧呆愣住,像是聽見了什麼奇談。

“笨蛋!我後來發覺我愛你,這樣值不值得?”朔楊天捏了捏她的鼻頭,想將她理醒。

“我、我……我不……不祥、祥……”她又開始給巴了。

“我命硬。”

“可是你不怕我剋、剋……”她根本不想啟齒。

“我幼年都從鬼門關前走過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怕什麼?”

“老夫人不會樂見的……”

“她後悔她所犯過的錯,現在人在洛陽寺廟裏帶發修行。”朔揚天眼神平靜。

佟念禧訝然,內心卻替姚樺高興,不求朔揚天的恨意完全消散,卻慶倖他學會了原諒。嗯,他的眼不會騙人的,不再冷冽、不再沉痛。

“我——”

“我不想聽你再說什麼不祥、帶煞、禍水之類的藉口。”

“我——”

“你還是我的妻,不准拒絕。”

“我——”見他又要打斷她,她搶著說:“先讓我說完嘛!”

“我不聽藉口、不聽拒絕、不聽——”

“我、愛、你,好愛好愛。”她湊到他耳邊吹氣。

“禧兒……”忽湧而上的感動,讓朔揚天只想好好摟住親親娘子……

“鐵口直斷唷!不准不要錢!”他們的身邊經過了一個身穿白衣、蓄長胡的老算命仙,渾厚的老嗓吆喝著。

“我要算!”佟念禧跳到老人面前,害朔揚天補空,錯過了柔馥的嬌軀,差點一頭撞上土牆,在一旁低咒。

“哈哈,娃兒,來抽個簽,老山人替你解惑。”老人搖了搖手中的竹籤筒。

匡琅匡卿……簽聲清脆的傳出,百來餘隻紙簽呈到佟念禧面前,她反而有點遲疑。

“不必算。”朔揚天拉回佟念禧要抽籤的手。

“年輕人,奉勸你人生在世,恨不能長久,情才能由衷。”老人神秘一笑。

這下子,朔揚天也愣住了,佟念禧更是勇敢地抽了一張紙箋。

“老爺爺,請您看看寫了些什麼?”佟念禧把紙箋攤開,遞給老人。

迢迢陰煞命難抗借命得今後福馨借命得命?難道是指……以命抵命?

“哼,無稽之談,不用解了!”朔揚天也看到了,拉起佟念禧的手就走。

“等等,既然都抽了,就聽老爺爺說完嘛!老爺爺對不起呀……”佟念禧對朔揚天的無禮感到抱歉。

“哈哈!”老人朗朗而笑。“娃兒,你福 薄是天命,但你的善心帶來福 報,你替它物續命,等於蓄你的福、蓄你家人的福,不再剋人。”

“老爺爺,我續誰的命?我不太懂?”佟念禧一頭露水。

“娃兒,算我倆有緣,多告訴你一些,做善事沒錯!”老人看向一旁默不吭聲的朔揚天。

“你們當這是無稽之談也行,‘無稽之談談無稽’,塵世不就是這樣嗎,哈哈哈!”仙風道骨的算命仙朗笑離去,渾厚的笑聲深深撼動每一顆塵心。

“不必擔心了,我們回家吧。”朔揚天牽起她的手,握在掌中,不再讓他們錯過彼此。

“做善事呀?該做什麼好呢?”佟念禧任他牽著,小腦袋還在轉。

朔揚天有點說異。那她平時喂這些貓呀狗呀的,是在幹嘛?都不把它當善事?

“對了,籃子是我跟蘭兒借的,我要拿去還她。”

“這些日子你住在孟府?”

佟念禧點點頭,晶眸瑩瑩發亮。“夫君,我的籃子裏還有些包子,把包子喂完再走,好不好?”

朔揚天明白了,這小女人的善良,是由衷發出的,替她轉變了命運、帶來了福 報。

“好,喂完就回家。”

“嗯!”

兩人十指交握,蹲在一堆小狗小貓之間,相覷而笑。

他們的幸福,會愈來愈滿,愈來愈動人。

因為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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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29 00:12:29 |只看該作者
尾聲

天界雲煙夏嫋,空氣中彌漫一股怡人的香味。

瘋丐看著人間所發生的事,不解的說道:“大士,怎麼事情會有變化?不是說這些仙女早已註定要受人間災劫?怎麼現在觀來,她們的未來,全都是一片平安喜樂?”

法相莊嚴的觀音大上回道:“命中註定,並非絕對。這些仙女心存善心,對生命的憐憫,讓她們的命運也隨之改變。”

“喔……原來如此。”瘋丐一經點化,立刻明白觀音大土的話中意思。“這些女子都曾發善心,幫助過眾人眼中一文不值的生命,所以功德便回向到她們自己身上。”

點點頭,觀音大士瞼上露出慈藹笑容。

“那麼那些童女呢?”瘋丐疑惑的搔搔頭。“當日觀音誕上,巧扮觀音大上的童女們,不是也有一段難解的命運嗎?”

觀音大士笑笑,仿佛在暗示些什麼似的說道:“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空中雲煙彌漫,世事看似縹緲虛無,卻自有因果昭昭、天理不爽……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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