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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窗欞照進廂房,映出床上糾纏的人影。紗帳內的閔斯珣和古芸媚眼對眼,鼻尖貼鼻尖,情意在兩人之問流動。
熱情方歇,紊亂的氣息尚留在他們的體內,還無法平復。他們相互凝視,從胸口進出一聲悶笑,笑自己,也笑命運。
"總覺得這一切好像做夢一樣。"小臉貼在閔斯珣的胸口,古芸媚終於找到讓她依靠的臂彎,他的胸膛好寬,好有安全感。
"如果真的是夢的話,我希望永遠不要醒來,永遠都能這樣抱著你。"閔斯珣輕撫她的玉臂,一樣感觸良多,真不曉得要感謝那些夜賊,還是恨那些夜賊?若不是他們前來攪局,他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以為她真的那麼柔弱。
"沒想到你比我還浪漫。"她以為他一板一眼,結果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也比你想象中好騙。"他悶笑。"大概只有像我這樣的傻瓜,才會被你耍得團團轉。"丟臉。
"難道你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可能不是你想象中那種端莊賢淑的女人?"古芸媚很難相信,像他這麼聰明的人會毫無知覺,他妹妹一眼就看出來了呢!
"就算真的懷疑,也是視而不見。"這是天下所有陷入愛情男人的通病,他是凡人,也不可免俗,當然也就一頭栽進去嘍!
"我真的表現得這麼糟?"古芸媚噘起嘴,為自己的辛苦感到不值,她可是拚了命地在裝淑女,結果竟沒有人贊賞她,太令她失望了。
"不,你表現得很好。"他哈哈笑,給她一記熱吻,可別說他沒獎賞她。"只是我懷疑受騙上當的人只有我。"其余的人說不定早就發現了,卻沒有人肯跟他說。
"才怪!"她捶他的胸膛抗議,閔斯珣痛得倒吸一口氣,搞不懂她打哪來這一身怪力。
"啊?對不起!"她忘了他不是門板,也不是牆壁,得好好愛護才是。
閔斯珣笑著咬她的耳朵,暗示她如果真的覺得抱歉,應該要有所行動才是,她於是學他一樣吮吻他的唇,他差點沒有申吟起來。
"媚兒......"
"說到哪兒了?"
他才剛伸手想摟她的肩,她立刻又直起身做思考狀,看來他也只能等她聊夠了,才能滿足欲望。
"聊到我是個傻瓜。"不過安靜欣賞她嬌俏的容顏也不錯,別有一番滋味。
"對了,就聊到這邊。"她朝他露出一個頑皮的笑容,閔斯珣懷疑自己過去怎麼會認為端莊賢淑的女人好看?根本像具木偶,還是她這種毫無保留的笑容迷人。
"琳兒也這麼說,她也認為你是鬼迷心竅才看不出來。"古芸媚真的很佩服閔斯琳,她什麼都懂,什麼都會,儼然是個天才。
"琳兒?"閔斯珣愣了一下。"她早就知道你是裝的?"
"嗯。"古芸媚用力點頭。"她在我進入閔府的頭一天,就看出我不是什麼淑女,也下懂得詩詞,她是不是很厲害?"
是很厲害,他那天才小妹根本是萬能的,任何閃失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原來你們串通好,聯手起來欺騙我。"不過他同時也發現,自己不僅上了古芸媚的當,還上了自己妹妹的當,因此而哭笑下得。
"難怪你們這麼要好,我就知道其中有鬼,只是沒想到你們竟然是共犯。"令人痛心疾首。
"什麼共犯?"話說得這麼難聽。"這是女人之間的友情,你懂不懂?"
古芸媚明明做錯事,還辯稱自己有理,閔斯珣算是服了她了,至少她還懂得找他妹妹當靠山。
"再說,你都不知道你家的環境有多可怕,動不動就吟詩詞,我都快被嚇死了。"雖說她是始作俑者,但也別這樣整她,她的心髒會受不了。
"我看你適應得挺好的,每一首詩詞你都能接得下去。"他可不認為事情有她說的這麼可怕,而且她的表現也確實不賴。
"那是因為有琳兒幫我,不然我早就露餡了。"她將一切功勞都歸給閔斯琳,認為她很了不起。
"琳兒確實是挺厲害的,只可惜她不是男兒身,否則一定能有一番成就。"畢竟女人家還是有一些限制,不像男人能夠恣意發揮,還要飽受批評。
"原來你也滿肯定她的能力的嘛!"古芸媚驚訝得看著閔斯珣,很意外。
"我還以為你只會教訓她,沒想到也會認同她。"跟她想象完全不同。
"她本來就是個人才,如果她是男人的話,也許我會把掌家的位子讓給她。"他也可以比較輕松。
"那你就應該自己去跟她說呀!"光說給她聽有什麼用?"如果她知道你是這個想法,一定很感動,也不會再跟你作對。"
"不行,不能讓琳兒知道這件事。"他搖頭。
"為什麼?"她不懂。
"因為跟我作對能夠帶給她動力,一旦讓她知道我內心真正的想法,她會失去原有的動力,所以我不會告訴她,你也不能說,知道嗎?"一心一意看他出糗、四處尋寶的琳兒最耀眼,他不希望抹去她的光芒。
"......知道了。"古芸媚好感動,沒想到他這麼為閔斯琳著想,情願自己當壞人,也要守護她的精神。
"沒想到你還滿了解琳兒的嘛!"讓她大為驚艷。
"畢竟她是我妹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當然了解她。"感情雖然不是忒好,又時常斗嘴,但血濃於水,他自然會關心並保護琳兒。
"我對你另眼相待。"她主動親他的鼻尖做為獎勵,卻被他一把攫住,拉進懷中吻到她的嘴唇都腫起來,可見他有多饑渴。
"每次我一想到要扮淑女,就覺得真要命。"她噘高著一張被吻腫的紅唇,睜大著一雙媚眼睇他,讓閔斯珣再次後悔,自己老愛強調淑女做什麼?浪女反倒比較適合她。
"辛苦你了。"奇怪的是他是被欺騙的人,照理說應該大怒,卻被欺騙得心甘情願,想來這就是愛情的不可思議之處。
"你知道辛苦就好--"她接下來的話倏然沒入閔斯珣的雙唇之中,再也不許她說。
"你太多話了。"這個時候應該好好享受魚水之歡,而不是抱怨或閒聊,要聊也等滿足了欲望再聊。
兩人再次陷入無邊的欲望之中,隨著彼此同體的交纏,和濃濁的喘息聲,沉淪再沉淪......直到世界的盡頭。
古氏夫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們的女兒,告訴她,他們兩老已經幫她許親的消息,卻怎麼也找不到人。
"八成又出去瘋了。"
"店裡弄得這麼髒亂,她是不是沒有開過店門?"
很有可能,他們這個寶貝女兒都教自己給寵壞了,調皮懶惰,又喜歡惡作劇,真不曉得他們自小費心栽培她做什麼?都是白教的。
"幸好咱們已經幫媚兒找到婆家。"瞧這光景,誰敢娶她,嚇都嚇死。
"是啊,挺幸運的。"古昆城雖然寵愛女兒,卻也不得不承認古芸媚的缺點一大堆,除了外表那張臉嫵媚動人以外,內在修養教人不敢恭維,簡直野到家了。
"讓我再來瞧一眼咱們未來女婿的模樣......"燕千尋拿出媒人給的畫像,仔細瀏覽了一番,越看越滿意。"咱們未來的女婿長得可俊俏,五官漂亮得緊。"
"我瞧瞧。"古昆城湊過來看熱鬧。"確實長得俊秀,難怪你會一口答應下來。"
"可不是嗎?"燕千尋得意地收起畫像。"這年頭好男人越來越難找了,聽說這孩子不僅釀得一手好酒,品酒功夫更是要得,改天一定得讓他送兩壇酒給咱們過過癮。"孝敬岳父岳母。
"你可別喝醉了。"古昆城最怕他娘子喝醉酒,鬧起脾氣忒可怕,誰都攔不住。
"放心,才區區兩壇酒,我還不放在眼裡。"想她當年號稱千杯不醉,唯一一次酒醉還是被她相公害的,哪可能輕易就被兩壇酒扳倒?
"不管如何,咱們總算可以放心了。"想來這就是為人父母的心態,沒親眼看見兒女幸福無法安心。
"媚兒一定會滿意這樁婚事。"燕千尋信心滿滿,畢竟人是她挑的,當然要支持自己。
古氏夫婦高高興興地清掃房子內外,等待古芸媚回來。他們從白天等到晚上,直到晚飯端上桌她都還沒回來,這可氣壞了兩老。
"我看她包准是玩瘋了,等她回來,非好好修理她一頓不可!"會說出這麼殘暴的話的人,當然是燕千尋,她已經挽起袖子准備揍人。
"也許媚兒只是去找上官姑娘玩耍,你就別太激動了。"古昆城永遠是家中的和事佬,也是最疼愛女兒的父親。
燕千尋狠狠瞪她相公一眼,指責古昆城女兒都是讓他給寵壞的,才會變得這麼難教。
半個時辰又過,古芸媚還是沒有回家,夫婦兩人開始覺得不妙。
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夫婦倆匆匆忙忙丟下筷子,決定外出尋找古芸媚,卻在門口遇見許久不見的鄰居。
"哎呀,你們夫婦倆回來啦!"
他們家隔壁,是一家店面和他們一般大小的燒餅店,他們每天早上都跟對方買餅。
"是啊,許久不見,張大嬸你還好嗎?"急歸急,該有的招呼還是不可少,燕千尋只得耐住性子問候鄰居。
"還不都是一個樣子,沒啥好問的。"張大嬸揮手笑道。"倒是你們總算回來了,這店門老是關著,我還以為你們不做生意了呢!"
"媚兒從來沒開過店嗎?"這小混賬,她跟她開玩笑,她還當真啊!
"頭幾天倒是有的。"張大嬸回憶道。"但自從她被閔府的馬車載走之後,就沒瞧見過她再回到這裡,更甭提開店。"
"閔府?"聽見這兩個字,古氏夫婦暗吃一驚。
"是呀!"張大嬸點頭。"閔府派來一輛好氣派的馬車,將媚兒接走,從此以後她就沒回來。"
居然有這種事?
"媚兒被接走多久了?"燕千尋著急地問。
"十來天有了吧!"她也不確定。"總之,大家都嚇了一跳,沒想到你們跟閔家還有交情,真羨慕你們。"
閔氏乃為京城最大的商號,多少人想沾親帶故都做不到,他們只是一家小小鎖店卻做到了,豈不令人羨慕?
"哪兒的話,張大嬸你客氣了。"古氏夫婦表面不動聲色,其實內心非常著急。
"如果方便的話,是不是可以請你幫忙推薦敝小店的燒餅給閔府--"
"不好意思,咱們還有事先失陪了。"燕千尋將古昆城拖進屋裡,當著張大嬸的面關起門,送她一記閉門羹。
"哼,小器!"張大嬸朝古家的門板冷哼一聲,也跟著回自個兒的屋子生悶氣。
古氏夫婦一關上門板,立刻就眼前的情勢分析起來。
"媚兒居然被閔家帶走了。"難怪等不到人。
"會不會她是夜賊的事被閔家發現了,派人來把她押到宮府?"古昆城往最壞的一面想,燕千尋也在想同一件事,因而憂心忡忡。
"就怕是這樣。"她焦急地在原地走來走去。"這個媚兒!早跟她說過玩玩就好,千萬別玩過頭,她就是不聽!"
夜路走多了,遲早會碰到鬼,這個道理她不是不懂,就是不搭理。一戶人家偷一、兩回還可以,連偷十回人家哪有不生氣的道理,況且她又特別喜歡挑戰閔家,真不曉得是著了什麼魔!
"她這還不是跟你學的!"古昆城站出來說公道話,惹來他娘子憤怒的一瞥。
"我可不會頑皮到連偷一戶人家十回!"偏偏媚兒就是這麼白目,害他們傷透腦筋。
"現在怎麼辦?"古昆城懶得跟他娘子爭辯,只想趕快救出女兒。
"你先到衙門打聽一下媚兒有沒有被關進大牢,咱們再來想下一步。"燕千尋回道。
探聽的結果,是有十幾名夜賊被押進大牢,不過都是一些外地來的壯漢,沒有古芸媚的蹤影。
夫婦倆同時松一口氣,又同時倒抽一口氣,這就表示--
"媚兒還在閔府!"夫婦倆異口同聲。
"咱們要夜闖閔府嗎?"救出他們心愛的女兒。
占昆城請示他娘子的意見。
"當然。"這還要說嗎?"我們絕對不能放任媚兒在那個地方受苦,定要把媚兒救出來!"
燕千尋信誓旦旦一定要讓閔家好看,然而古昆城比誰都明白他娘子真正的企圖。
"其實你是想看看閔府長什麼樣子吧?"古昆城斜眼睨看燕千尋,無奈地猜道。
"呃......"燕千尋答不出話,含糊混過。有其母必有其女,血統是騙不了人的。
古昆城重重歎口氣,認了。
"咻!"
"咻!"
兩條迅速的黑影,劃破閔府的上空。
身著黑色褲裝的古氏夫婦,動作老練地在閔府的院落間穿梭,尋找可疑線索。
他們從四合院的第一進開始找起,沒發現任何奇怪的房間,第二進大抵也是同樣情形。夫婦對看了一眼,再繼續往第三進、第四進......直到找到第七進,只剩一間又一間的倉庫,他們才赫然止住腳步。
"咱們下去找。"光在屋頂跑也不是辦法,還是得一個房間一個房間仔細搜查才行。
"嗯,相公。"燕千尋附和古昆城的提議,這個時候不冒險不行。
夫婦倆於是躍下屋簷,盡可能地隱藏行蹤。閔府有兩百多間房,夫婦倆又得躲僕人和護院,又得注意有沒有可疑的房間,真個是非常辛苦。
他們找啊找啊的,終於來到閔斯珣居住的院落。
這院落的氣派,光從廊柱的精美雕花,就可以判定住在這裡的不是主人,就是主人的兒女,整座院落的一磚一瓦,用的都是上等材料,就連塗裝的青漆,色澤也均勻得嚇人,不像他們家,光用白漆都能斑斑落落。
"看樣子媚兒不可能在這裡,咱們走吧!"古昆城沒多少當夜賊的經驗,但挺有當夜賊的判斷力,當下就下結論。
"好。"燕千尋點點頭,以為她相公說得有理,夫婦倆腳跟一轉就要離去。
"等等!"燕千尋眼尖,瞥見了一個不尋常的東西,眼睛倏地進出精光。
"怎麼回事......"循著燕千尋感興趣的目光看過去,古昆城隨即發出哀號,是一把鎖。
"娘子,現在不是玩的時候,咱們還要找媚兒。"古昆城勸道。
"甭緊張。"又不差這一下下。"有鎖不開,對不起父母,有得偷不偷,對不起國家。我可以對不起國家,但不能對不起父母,我爹娘的名譽,還得靠我維持。"
燕千尋是他們那個時代的神偷,她爹娘則是上個時代的神偷,傳到媚兒這代斷線已經很多不起他們倆老了,怎麼可以連她都收手?當然得好好玩兒一下。
"你就是忍不住技癢,對吧?"只要看見鎖就發狂,非得要挑戰才甘心。
"花不了多少時間的,相公。"別這麼小器。"我一下子就搞定。"
眼前這把鎖住房門的花旗鎖難度不高,外型倒是挺精美的,尾部翹起的葉子形狀,倒和她跟媚兒的眼睛有點相像,值得帶回家作紀念。
"好吧,你動作快點兒,別教人給發現了。"古昆城完全拿他娘子沒轍,只得在一旁歎氣。
"別這麼緊張,一會兒就好。"燕千尋彎身從襪套裡頭取出開鎖工具,笑呵呵地往花旗鎖的鎖孔鑽,才轉了幾下,但聞"喀喀"兩聲,鎖應聲開啟,一把外型精美、但沒什麼實際用處的鎖便到手。
"還是銀鎖,不愧是京城最大的商號,真有錢。"燕千尋將銀鎖拋向空中玩了兩下,接住後塞進腰帶,要走它。
"咱們走吧!"古昆城頭痛得半死,還說媚兒呢!她自己還不是一樣好玩。
"好--等一下。"燕千尋赫然止住腳步。
"你又想干什麼?"古昆城痛苦地追問。
"我很好奇這個房間裡頭到底都存放了些什麼東西,看一下。"她說著說著便要推門。
"娘子--"
阻止無效,燕千尋一把將門推開,走進房間。
她原本以為會看見珍稀玩意兒,畢竟閔氏是大商號,結果卻只看見一張大床,和垂至床腳的紗帳。
"什麼都沒有。"氣死人了。
"好了好了,趕快走--"
"誰在說話?"
就在古昆城死拉活拉,非得將燕千尋拉離房間之際,閔斯珣掀開紗帳加入戰局。
"大半夜的吵什麼......"然後古芸媚也迷迷糊糊地起身,靠在閔斯珣的裸臂上打哈欠。
古氏夫婦呆愣著表情,半天說不出話。
尷尬。
古芸媚雙手放在膝蓋上,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坐在她對面的燕千尋,只見燕千尋絕美的臉上掛著冷冷的表情,讓她覺得大大的不妙。
她暗暗吐口氣,偏頭看向身旁的閔斯珣,發現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臉一樣繃得緊。
真要命。
古芸媚好想哭哦!
她最害怕的噩夢終究還是找上門了,這都要從半個時辰前,她爹娘破門而入開始說起......
話說古氏夫婦搜遍了閔府依然找不到古芸媚,決定冒險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找,卻因看見閔斯珣房門上的鎖而停下腳步。燕千尋玩心大起,決定撬開銀鎖帶回家永久保存,怎知竟意外地發現遍尋不著的女兒就躺在閔斯珣的床上,全身光溜溜。
古氏夫婦太驚訝了,因此而說不出話來。
倒是身為少主的閔斯珣,錯把未來的岳父岳母當成下人,一開口便指責道。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開鎖,難道總管沒知會你們嗎?"
這其實不能怪閔斯珣,閔府的下人少說也有一、兩百人,想記住每一張面孔,不簡單哪!
燕千尋本來還呆若木雞,聽見他這一番話後倏然蘇醒,這個拐走她女兒的下三濫,還敢跟她說三道四?!
"命令個屁!"燕千尋氣極。"我來找我女兒,還需要你的命令?那我這個女神偷豈不是白做了?"
感情燕千尋是氣瘋了,連埋葬多年的往事也拿出來重提,到處宣揚她過去是小偷。
"女兒?女神偷?"閔斯珣一時不能會意,會意了以後大驚。"......莫非您是媚兒的娘?"
"我是她爹!"仿佛怕被遺忘似地,古昆城趕緊自燕千尋身後站出來報上姓名,就怕閔斯珣不認他這個未來的岳父。
"相公!"燕千尋嚇阻古昆城荒謬的行徑,不許他再火上加油。
閔斯珣至此總算搞清楚闖入者的身分,竟是古芸媚的爹娘。
"原來是伯父伯母,晚輩失禮了。"只是搞清楚以後更尷尬,他們只蓋了一條錦被在身上,被子底下未著片縷,實在不宜進行談話。
燕千尋聞言冷哼了一聲,對閔斯珣沒什麼好感,態度極不客氣。
"娘......"始終躲在閔斯珣身後的古芸媚,這時候才敢探頭,結果更死。
"娘什麼娘!"燕千尋作勢打她。"你做出這麼丟臉的事,還敢叫我,看我不打死你才怪--"
"啊--"
"娘子!"
"伯母請住手!"
小小一間廂房鬧哄哄,在場四個人都有動作,各有不同的立場。
"伯父伯母,可否先到前廳稍等,等晚輩著裝完畢以後,再過去相談。"閔斯珣眼看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提案。
"談什麼談?"燕千尋想都不想地拒絕。"我和你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你只要立刻把媚兒還給咱們就行--嗯嗯!"
"好,就這麼辦。"古昆城伸手捂住燕千尋的嘴巴,不讓她再胡鬧下去,硬是將她拖往前廳的方向。
男人到了必要時候,還是得拿出志氣,古老爹好樣的。
"怎麼辦?被我娘發現了。"古芸媚小手緊巴著閔斯珣的手臂,兩眼淚汪汪。
"沒問題的。"他親吻她的唇安慰她。"反正我早就想拜會他們,這下子可以省去不少麻煩,也沒什麼不好。"
小倆口又甜甜蜜蜜地磨蹭一陣子,才著衣來到前廳。
現場的氣氛立時變得很尷尬;燕千尋冷著臉和她相公並坐,閔斯珣手緊緊握住古芸媚的柔荑,與燕千尋相對面,雙方都沒有好臉色。
"我看就由晚輩先開口吧!"他還算有禮貌。"就誠如伯父伯母所見,我和媚兒心心相印,兩情相悅,懇請伯父伯母將媚兒許配給晚輩,您兩老意下如何?"
別看閔斯珣話說得文縐縐,翻成白話其實很簡單:我和你女兒,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如果你們夠識相,就該把女兒嫁給我!
至少燕千尋是這麼想的。
"提親就免了,你只要趕快放手,讓媚兒隨我們回家,今天的事就當做沒看到,也不同你計較。"燕千尋根本不吃閔斯珣那一套,教他大為吃驚。
不可否認,他雖然比年少時來得謙恭有禮,但身為京城最大商號少東家的那一份傲氣還是有的,他不能、也無法想象竟有人當著他的面回絕婚事。
"伯母,"他盡可能憋住怒氣,同燕千尋講道理。"我和媚兒已經有了肌膚之親。"
"那又怎麼樣?"燕千尋不以為然地反問。"咱們江湖中人,不像一般人拘泥小節,就算你和媚兒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咱們也不放在眼底。"
"伯母--"
"況且我和相公已經幫媚兒找妥了一門親家,很快就要將她嫁過去,你這麼死巴著媚兒不放,咱們也很為難,我看你還是放開她吧!"
燕千尋此話一出,同時嚇壞了好幾個人。
"娘、娘子......"
"娘!"
"伯母!"
每個人都在喊燕千尋,只是稱呼不同。
"你、你和爹幫我找到婆家了?"古芸媚簡直快昏倒。
"我和你爹出城這麼久,就是在忙這件事,不然你以為我們是去游山玩水?"燕千尋冷哼。
她確實以為他們是去游山玩水,反正這又不是第一次,誰曉得他們這回會玩到帶回一紙婚約書來?
"我不要!"她不要嫁給一個沒見過的男人,死都不要。
"由不得你!"燕千尋的態度極為強硬。"婚姻大事,豈容你胡鬧?你非得嫁給我看中的男人不可。"乖乖做個釀酒人家。
"晚輩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不能把媚兒許給晚輩,非得強迫她嫁給一個陌生人才行?"閔斯珣受夠了燕千尋的刁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和媚兒相愛,她就偏要破壞。
"因為你不是江湖中人。"原因很簡單。
"什麼?"江湖中人?
"我家有個規定,兒女只能嫁娶江湖中人,既然你不是江湖中人,我自然不能將女兒嫁給你。"說她愛找碴也好,不甘心也罷,他就是沒有成為她女婿的資格。
"這是什麼奇怪的規定?"先是非本人前往不得打鎖,現在又冒出非江湖中人無法嫁娶,她家的規矩還真多。
"她說的是真的,當初我也是為了娶她吃盡了苦頭。"古昆城心有所感地歎道,閔斯珣這才明白,原來燕千尋口中的規矩,不是古家的規矩,而是她娘家的。
"媚兒,你沒告訴這個小子?"燕千尋對女兒的所作所為很不滿,決定回頭好好教訓她。
"呃......"古芸媚頭低低的,一看就知道沒有,她什麼都沒說。
"你早就知道這件事?"閔斯珣轉頭看古芸媚,她支支吾吾。
"這是祖宗留下來的規定......"她哼哼哈哈的想混過去。"不過也不一定要遵守啦......"
"嗯?!"難得古芸媚除了以外,其余的三個人這麼有默契,連發出疑問的時間點都相同。
古芸媚搔搔頭,總覺得自己好倒霉,才剛找到意中人就被迫分開,真希望這件事情早點兒解決。
"這下你知道我不是故意刁難你了吧!"見閔斯珣的臉色下沉,燕千尋得意洋洋。
"不是我不願將女兒嫁給你,而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我不得不遵守,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多多見諒。
說著說著,燕千尋就要帶走古芸媚。
"等一下!"閔斯均將古芸媚的手抓得牢牢的,怎麼也不肯放。"到底我該怎麼做,您才肯將媚兒許配給我?"
閔斯珣咬牙切齒的模樣雖然不好看,但可以從他繃緊的表情和忍耐的聲音中,看出、聽出他是真的很喜歡古芸媚,這讓燕千尋覺得有趣,也稍稍心軟。
"如果你能成為江湖中人,我倒可以考慮看看。"她提出條件。
"要怎麼做才能成為江湖中人?"閔斯珣再咬牙。
"很簡單。"燕千尋存心考驗他。"只要拜我為師,就能成為江湖中人。"就怕他拉不下臉。
"您要我學習如何成為小偷?"閔斯珣不止拉不下臉,同時覺得不可思議和憤怒。
"瞧你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就知道不可能。"燕千尋攤攤手,早料到他不可能答應這個條件,只能說他跟媚兒無緣嘍!
"走了,媚兒。"燕千尋呼喚女兒。"人家看不起咱們呢,你還是死心吧!"
這句話的殺傷力比任何刀劍都要來得強,只見古芸媚小臉一沉,乖乖起身跟她娘親走。
"我答應拜您為師!"眼看著就要失去古芸媚,閔斯珣豁出去了。
"我願意當您的徒弟,請您不要將媚兒帶走。"他這輩子還沒有如此謙卑地求過一個人,但為了古芸媚,他願意屈膝。
"你想拜我為師,我還不見得會答應呢,瞧瞧你那是什麼表情?"只是呢,不巧燕千尋天生就愛整人,尤其愛整沒經過她的同意,就拐跑心愛女兒的大壞蛋,他已經被加注記號,短期內很難翻身。
"娘!"古芸媚看不過去,站出來為意中人請命,卻被燕千尋狠狠瞪回去。
閔斯珣這邊就不用說,簡直快氣炸。
古昆城用手戳了一下燕千尋的身側,要她別玩得太過火,她也完全不理。
"是晚輩不對,我會試著控制自己的脾氣。"最後還是閔斯珣低頭。
"很好。"勝利,感覺真爽。"不過我也不是隨便收門徒的,你必須先通過考驗,我再考慮是否收你當徒弟。"
換句話說,他之前的道歉只是白搭,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打算輕易讓他過關。
面對燕千尋,閔斯珣只能咬牙,誰叫他有個最重要的人質在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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