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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安祖緹 -【難以抗拒(學將眼淚藏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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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7 00:42:38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曹知倚的腳扭傷,輕微腦震盪,住院觀察一天,確定無大礙就回家了,相親自然也如期舉行。

與貝林集團獨生女的相親飯局選在國內頗為知名的羅勒日本料理餐廳內。

羅勒日本料理餐廳雖位於寸土寸金的台北市,卻奢華的在入口處辟了高雅的日式庭園,餐廳內全采包廂方式,無開放用餐空間,所有的顧客都可以在此獲得最為靜幽、隱密、自在的用餐時光。

曹家人先到,秋令與另一名保鏢則站在入口守護。

秋令抬頭挺胸站得直挺挺,兩手貼於身側,目光無意識的落在眼前一隻漂亮的古董花瓶上,心思遊移。

曹知倚給她的兩樣選擇,她統統都不選!

她不要當他的情婦,她也不要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離開他,她要繼續當他的保鏢。

她這樣的選擇是不是很傻?她不知道。

好幾次,當她與姜愁移一起吃飯聊天時,都想把心中的苦楚告知,但話到舌尖轉了一圈,又吞了回去。

她承諾過,絕對不會把兩人之間的事告訴別人,一個字也不會說,她是這麼的在意兩人之間的約定,並切實遵守,但他呢?

他用模稜兩可的方式將諾言說得含糊,她直到事後才知道,這個男人對她沒有愛,她只是供與情慾上的發洩,她既然都明白了,為什麼還是不願決斷的離開?

她覺得自己好笨、好蠢、好傻,無怪乎他老是笑她腦袋裝草包。

迴廊的盡頭有一行人走來,她轉頭望去,他們朝著包廂的方向直直前進,帶領的服務生在廂房門口站定,拉開曹知倚所在的包廂。

這就是他要相親的對象?

秋令的眸定定的注視走在最後方,氣質溫婉嫻雅,面容秀麗,貌如出水芙蓉,微笑淡定的女子。

她身著米白色的套裝,袖口邊緣繡著細緻蕾絲,華美如她的家世,讓秋令足以自慚形穢。

客人走進去了,廂門拉起,隱約可聽到裏頭的輕聲笑語。

這扇門,隔絕的是兩個世界,一個平民,一個貴族名門,她,永遠踏不進去。

她微垂首,閉上眼,將熱淚重鎖。

客人一來,雙方的父母即歡欣談笑,熱切得彷彿這樁婚事已成定局。

是已成定局了。曹知倚心中明白。

相親不過是個介紹的名目,曹柳兩家的婚事,勢在必行。

他抬頭端凝坐在他對面,氣質溫婉的千金大小姐--柳靜水。

她很美,美得出塵,像是一朵純白的芙蓉花,高雅纖秀,讓人忍不住駐足觀賞,但不想靠近碰觸。

或許不想靠近碰觸的只有他。曹知倚自嘲。

看得出來柳靜水由於身處於溫室之中,保護良好,是個單純的女孩,但她是否會像另一個同樣單純的女孩,就算被染了色,仍堅持自身的白?

寡言的柳靜水默默喝空了杯中茶水,素手正要碰上一旁的銅製茶壺,曹知倚先她一步拿起。

「壺重,我來。」

柳靜水輕點了點頭,接受他的好意。

唬珀色的液體徐徐倒入瓷杯中,連半滴茶水都未灑出去,剛剛好的八分滿,不多也不少。

「謝謝。」柳靜水道了謝,又拿起茶杯來,小口小口的啜飲。

「靜水?靜水?」一旁的柳母輕推了推她。

母親的叫喚令她茫然抬起蝶首,曹知倚一眼便知她暗藏心事,故這場相親飯吃得心不在焉。

「什麼事?」柳靜水問。

「你怎麼在發呆?」柳母略帶責怪的橫了女兒一眼,「我看菜也上得差不多了,乾脆你們兩個去園子裏逛逛,在這陪我們四個老人家,也無聊。」

柳母猜測可能是因為有大人在,所以相親的兩個主角特別沈默,不好意思說話,乾脆鼓勵他們一起出去走走。

「知倚就帶靜水去逛一逛吧!沒我們在,年輕人也比較聊得起來。」曹母呵呵笑,心中奇怪今天兒子怎麼特別安靜。

兒子本性不是多話的人,但絕不會讓氣氛變得沈窒,像這樣兩兩相對,卻半聲不吭彷彿另有心事的模樣,她是頭一回見著。

「我們走吧!」曹知倚率先起身。

柳靜水見狀,趕忙拿了外套跟上。

兩個年輕人一離開包廂,柳母就忍不住趕忙問曹母,「你瞧他們兩個能不能成事?」

「成,當然成。」曹母笑得眉眼彎彎,「我看他們兩個速配極了,你那女兒生得花容月貌、賢淑端莊,就跟你年輕時一個樣,就怕外頭追求者太多,輪不到我家知倚。」

「你客氣了!」柳母開心的掩嘴笑,「有幾個男人比得上你家知倚才貌學識?而且我家女兒管教甚嚴,長到這麼大還沒交過男朋友。」

「真的嗎?」曹母眸中笑意加深,「這好、這好,我看我們再過不久就可以合八字決定婚嫁日期了,呵呵呵……」

「沒錯沒錯,呵呵呵……」

一旁,柳父為曹父的酒杯斟滿酒,「以後可要請親家多多幫忙了。」

「別這麼客氣。」曹父眸中閃過一絲精明,端起酒杯與柳父互敬,「彼此彼此,哈哈哈……」

走出包廂,曹知倚的視線就鎖在站得直挺的秋令身上。

她雖然盡忠職守的目不斜視,可他仍看得出來她的眼眶微紅,剛才勢必偷哭過了。

他給了她兩個選擇,一個是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分開,一個是當他的情婦。

分開當然是指她從他的世界中消失,兩人再也無牽扯,情婦就是當他的地下情人,從此暗無天日。

她說她兩者都不要,她的選擇要由她自己建立,她要回複兩個人尚未有任何關係之前的情形,她仍要當他的保鏢!

傻子!但這何嘗又不是他的刻意造成的?

自樓梯摔下時,他當了墊背,不就是為了挽留住她?

真正鬆不開手的,是他!

但是他們之間不會有結局,她不是對他有益的女人,所以他只能放她在暗處。

他心底其實是希望她做第二個選擇,但她未如他所願。

收回注視,他與柳靜水一起走向庭園,心不在焉的想著,要用什麼方法,才可以讓她妥協。

他們走在一起好相配。

秋令不甘願的咬著唇,注視著兩人並肩的背影。

他與她,從不曾平等的走在一塊。

他與她,從不曾以情侶的姿態走在一塊。

她在他面前,一點地位都沒有,都已經徹底認知這一點,她為何還不肯死心?

「我想去上廁所。」她轉頭對另外一個保鏢說。

「好,快去快回。」

「嗯!」

她離開,轉彎消失在保鏢的視線範圍後,卻未朝洗手間走去,而是跟在那兩人的後頭。

曹知倚與柳靜水兩人在美麗的花園散步,然而沒一個人將心思放在園景裏,甚至沒放在彼此心上。

來到了水池邊,曹知倚停下,垂首看著錦鯉,柳靜水也跟著站在他身邊,默默盯著水中色彩鮮冊、活潑亂竄的魚兒。

偷偷跟蹤而來的秋令則隱身在一棵大樹下,偷聽著他們的談話。

「我聽你爸媽說,你到目前為止沒交過男朋友?」

「呃……我……」柳靜水抬起頭來,眼神有些遊移。

「有吧?只是沒讓他們知道而已。」

曹知倚直接挑開了她未讓父母知曉的隱藏實情,反而讓她不知所措起來,平靜的面具瞬間被打破。

「結婚之後,就要把外面的男人結束掉,知道吧!」他的口氣冷淡,好像只是在談今天天氣好不好之類的話題似的,讓人完全聯想不到他口中說的正是兩人的婚姻大事。

「可是我跟我男朋友是真心相愛,我們……」

「男朋友是在做什麼的?」曹知倚問。

「是……是學生,但他另外還有打工跟接Case」

「年收入多少?」曹知倚打斷她。

沈默了一下下,她搖頭,「我不清楚。」

「住什麼樣的房子?開什麼車?」他殘忍的持續逼問。

「他租屋,騎摩托車。」

「父母呢?」

「都已經過世了。」

「他養不起你。」曹知倚斷然道。

那個對象根本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跟唐秋令一樣!他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聽到他的發問,秋令的心口發緊。

她覺得那些問題好像也在問她自己工作?年收入?學曆……一一的挑明他與她有多不相配。

「我不需要他養,我自己也有工作,我……」

曹知倚忽然拉住她的小外套,問:「你的薪水夠買幾件這樣的衣服?」

她沈默了。

她一個月的薪水也買不起一套。

「你男朋友的收入又買得起幾套?或者……」他一瞥她臂彎上的HERMES的柏金包,「幾個包包?」

就像她一個月的薪水也買不起他身上的一套西裝。秋令低頭望著自己的手,覺得她的掌心好空好空,啥都握不住……

抿唇沈默了一下,柳靜水昂首道:「買不起!但那又如何?我並未因此覺得他不如人,我愛他,愛他的努力、愛他的上進、愛他的夢想,他是我最最驕傲的另一半!」

柳靜水充滿自豪的語氣,讓秋令愕然。

她是個千金大小姐,卻愛上了一個窮小子,但是她完全不管兩人之間的身份差別,愛得如此義無反顧。

但是曹知倚卻無法這樣對待她,難道說,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差別嗎?

眼眶又是一陣酸澀,她難過的掉下淚來。

柳靜水借傲的仰著小臉,為她的男友大表不平,然而在曹知倚眼中看來,不過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小姐,由於打小被保護得太好,才會對愛情有著憧憬,卻不瞭解相處與相愛是截然兩回事,更別說是結婚共同生活在一起了。

但,她眸中的光芒仍讓他覺得刺眼。

他看得出來她有打算跟父母坦承男朋友一事,這次的相親她只是前來虛應故事,並沒有打算成事!

「我也有女朋友,但我已為了跟你的婚事,與她分手了。」

「為什麼?」柳靜水大惑不解。

「因為你才是真正適合我的女孩。」

「我們又沒相處過,你怎麼知道我適合你?」

「因為我們彼此互相需要。」黑眸閃過一道精光,「我家需要你家的金援,而你家需要我家來擴展勢力,彼此互助,娶了你,對我有幫助。」

他如此勢利現實的言詞,讓柳靜水十分的不以為然。

「婚姻怎麼可以沒有愛情做基石?你並不是因為喜歡我才娶我,你只是看上我家的錢!」

「我喜歡你啊!」樹後的秋令心口受到猛烈的撞擊,「你長得這麼漂亮,端莊得體,溫柔中又帶著一點倔強,我喜歡這樣子的你。」

「你心裏根本不是這樣想的,我懷疑我在你心上是否有輪廓!說不定你轉過身去,就忘了我的長相!」

「你愛胡思亂想這點不好。」他大搖其頭,「不過沒關係,我可以忍耐你這點小缺點。」

「我不需要你的忍耐,因為我不打算跟你結婚!」

「你沒有選擇的,你不知道嗎?」就像他也沒有選擇一樣,「我們這個婚事一定要結,決定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我們的父母。」

他的意思是,他也是因為被父母逼迫才來相親的嗎?

「其實你也不想結這個婚對不對?」柳靜水急切道:「我們去跟爸媽說,說我們不要結婚,說我們都另外有男女朋友了!」

「不要!」他斷然拒絕,語調變得急切,「我要這個婚姻!我說過,娶了你對我有幫助,我不會放棄你的。」

「我不會嫁給你!」柳靜水抬首堅定道,小小的拳頭在胸前握得死緊。

「你不可能跟一個窮小子過苦日子!」

「你錯了!」柳靜水不予苟同的瞪著他,「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的時候,就算是吃路邊攤也感到開心。生活不一定要大魚大肉才叫做幸福,而是跟心愛的人在一起,才叫做幸福!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眼中除了錢跟地位以外,其他都是次要。就算我現在沒有男朋友,像你這樣心靈空虛的男人,我也不想嫁!」

他完全錯估了眼前外型溫婉的小女人。

她的每一字每一句的理直氣壯都像利針一樣刺在他的胸口,讓他感到憤怒。

「你沒得選擇!」他再次強調。

「我有選擇!」柳靜水用力甩脫強握她手腕的大手。

「我替你女友感到可悲,竟然愛上一個利益當前,就可拋情棄愛的男人!

我更為你感到可悲,因為你的這裏--」她指著他的心口,「不懂愛情!」

「你……」他怒氣衝衝的瞪著她,卻無法出口反駁。

柳靜水很快的就恢複平靜道:「曹先生,我希望你能夠真正的去體認,有你該給幸福的人,而那幸福也只有你能給,不要讓她很卑微的只能躲在大樹下偷聽我們談話,只能默默掉淚,卻不敢爭取自己的權益。」

聞言,曹知倚一愣,依著柳靜水的眼神方向,往右後方的大樹望去。

驚覺自己的行蹤已被發現,秋令慌忙想蹲下躲在矮樹叢後,卻已來不及。

「唐秋令?」曹知倚走來,一把將她拉出樹後,「你躲在這裏幹嘛?」

秋令迅速清了清喉嚨,「報告,我身為您的保鏢,本就該隨行在旁。」

瞧見她的淚,曹知倚的胸口發緊。

她是他的女人,她為他傾盡所有,但他卻不曾對她好過。

他拋棄了她,他不想給她承諾,卻又自私的希望她無怨無悔的不計較名分,留在他身邊。

他真的捨得這樣對她啊……

柳靜水走過來,嬌小的她仰首看著頰上淚痕未幹的秋令。

她心疼的抬手,為她抹去淚水,「辛苦你了。」

短短的四個字就在秋令的胸口爆發起萬丈波瀾,但也因此,讓她猶疑不定的心終於有了決定。

如果他對她有一絲情愛,有一絲憐惜,他不會捨得這樣對待她,就算她哭泣也無動於衷,可以輕易出口的「喜歡」兩字,打死也不說給她聽,只因為,她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幫助!

秋令抿了眼抿,眸中閃動堅決的光芒。

那光芒乍現的剎那,曹知倚看得一清二楚,突然之間,前所未有的恐慌襲上心頭。

「老闆,我要--」

「等等!」他打斷她,「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不,老闆,我現在就要--」

「姓曹的!」一聲爆吼再次打斷秋令的下文,「我要你們統統下地獄!」

秋令轉過身去,就看到一名中年男子手持著利刃朝他們衝過來。

她瞬間就認出那是她上任的第一天就朝她潑尿的男人。

她不假思索,迅速推開曹知倚與柳靜水兩人,同時回身擋在男子之前。

她很快的就感覺到有東西刺進她的體內,她連忙握住持利刃的手,不讓他有鬆手逃開的機會,子刀狠狠的往他頸肩處的弱點用力擊下。

男人翻了白眼,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天啊!」柳靜水尖叫,引來餐廳其他賓客與員工。

當男人倒下的同時,強烈的疼痛才在秋令體內爆發開來。

「秋令!」曹知倚連忙抱住她搖搖欲墜的身軀。

驚見她衣服上大片渲染開來的紅色液體,曹知倚瞬間臉色發白,大手連忙壓住出血處。

「他刺中你了?」

「這是……保鏢的工作……」秋令呼吸短而急促,小臉早就沒了血色,額上佈滿著冷汗。

「怎麼了?」柳靜水低頭忙問,一看到秋令衣服上的血,嚇得又是一聲尖叫,「怎麼會這樣?」

「你有手機嗎?幫我叫一下救護車!」曹知倚急道。

「好……好!」柳靜水連忙自包包內翻出手機。

「發生什麼事了?」其他人紛紛跑過來觀看。

「怎麼會有人受傷了?」

「躺在地上的是誰?」

餐廳裏的服務生則是急急忙忙的衝回大廳,撥電話叫警察。

在包廂內聽到曙雜聲的曹柳兩家人,拉開面對庭院的廂門,好奇的對外觀看。

當他們看到被眾人圍觀的人中似乎有曹知倚跟柳靜水的身影時,慌忙叫喚保鏢進來,一塊衝過去看個究竟。

「老闆」被血染紅的小手抓住曹知倚的衣袖。

「你不要說話,等等救護車就來了。」他用力壓住她的傷口,眸中有激動的淚光閃爍。

他不能他不能失去她!

他徹底的明白這一點。

「知倚!」曹母緊張的喊,「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人襲擊我們!」曹知倚指著地上昏倒的男人,「那把刀是凶器!」

曹午清瞥了眼秋令身上的傷勢,再看地上昏倒的男人以及圍觀的群眾,面色沉重。

自上回衝突事件之後,這不是第一次遇襲了,之前曹知倚才有個保鏢受傷入院,還因此無法再勝任保鏢工作,而他也曾經差點被般傷,幸好反應得快,才未危及生命。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為了保有與某些既得利益者之間的利益,而犧牲了某些人的緣故,他心知肚明。

他轉頭對保鏢喊道:「先把他都起來,其他事等警察來再說。」

「是!」保鏢連忙找人拿繩子來。

「老闆……」秋令還在拉曹知倚的手。

「有什麼話等傷口治療好了再說!」曹知倚幾乎是命令的咆哮。

人都虛弱得快昏過去了,到底有什麼話非得現在講?

秋令輕輕搖了搖頭,「我決定了。」

「什麼?」一定要講嗎?

「我離開……」

他面色一凜。

「我離開……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她決定依了他給予她第一項選擇-離開。

她已經從他與柳靜水之間的對話中,明白了他們與柳靜水那一對的差異,也曉得,若這個男人愛她,就不會讓她委屈,他會像柳靜水一樣,維護她的男友,誓死不另嫁他人,大聲的陳述幸福宣言。

她得不到他的情的,得不到他的關懷,得不到他的承諾……她嗤笑。

她在他的心中,連羽毛般的重量都求不得。

她不再綁住自己了。

她要放自己自由!

「我不准!」他幾乎是未假思索的衝口而出,「我不准你離開!」

聽到他咆哮的柳靜水詫異的抬頭。

見到他激動的臉龐與微微顫抖的身軀,她忍不住微揚了嘴角,卻又感到悲憫。

是不是真的得到曆經生死的關頭,才會懂得最重要的是什麼?

她水眸黯然的望著已經昏厥過去的秋令。

你聽到了嗎?她默默在心中對她問道。

聽到他的真心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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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7 00:42:53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救護車急奔而來,在餐廳的大門口停下,救護人員訓練有素的拉出擔架,小跑步入了庭院,小心翼翼的將身受重傷的秋令放上擔架。

預備跟上的曹知倚,手臂被曹午清一把拉住。

「去哪?」曹午清問。

「我得跟著去。」

「保鏢的事用不著你來操心。」不過是名保鏢,「別忘了你這裏還有事。」

相親飯還沒吃完,他可不能丟下相親對像離開。

曹知倚瞥了一旁的柳靜水一眼,她的眸中寫著焦慮,看得出來她十分擔心秋令的傷勢,希望他能跟著一塊去。

曹知倚默默自父親的掌握中抽開手,轉身毅然決然跟著救護人員而去。

「搞什麼鬼?」曹午清面色邊變。

不過是個保鏢,不過是個床上的玩物,他這樣跟了去醫院,萬一前些日子寄了照片作勢威脅的記者發現了,事情豈不更大條?

難道他們之間並不尋常?他不由得暗暗握緊了拳頭。

「知倚要去哪啊?」柳母不解的問。

「媽,他去醫院了。」柳靜水代答。

「他為什麼要去醫院?」柳母更困惑了,「他也受傷了嗎?」

「不。」柳靜水搖了搖頭,「媽,我覺得有點不舒服,我們走了好嗎?」

「受到驚嚇了嗎?」柳母心疼的摸摸女兒。

「有點。」柳靜水勉為其難的笑了笑。

「我跟你爸說去。」柳母轉身對柳父說明女兒受到驚嚇一事。

相親飯因突發事件而流局,更因為後來的電視報導將兩人的戀情曝了光,再也沒有第二次的機會了。

曹知倚神色陰鬱的握著因來電而震動的手機,離開手術室前的等候室,走上一樓,公共大廳裏的電視正在播放最新新聞,是記者報導這次的刺設事件。

畫面清楚的播放救護人員將受傷的秋令送入救護車中,接著,曹知倚跳了上去,救護車後廂門隨之放下,阻隔了在第一時間拿到獨家新聞,想上前來訪問的記者。

「據可靠消息指出,曹立委的大兒子,也是身為曹立委特助的曹知倚,目前正與此名保鏢交往中,這段名門與平民的姻緣是否成真,讓我們密切注意後續的報導。」

行走的腳步一頓,抬首望著已換了下個新聞的電視。

消息還是走漏了啊……

瞥了眼大門口正引領等候的記者們,他改走到走廊的盡頭,靠著窗,接起行政助理打來的電話。

「特助,因為新聞的關係,很多記者想訪問你。」

「他們是對桃色新聞有興趣還是對刺殺我的人有興趣?」

行政助理頓了下才回,「應該都有吧!那個刺殺你的人是……」

「我剛已經跟警察說明過了,他是之前因為環評遲遲不過,想要求關說,被我拒絕之後,受不了環保局聞出的高額罰金,又沒錢購買環保設備,所以被迫關門的公司負責人。」

「我瞭解了,那秋令她現在怎麼樣?」

「情況不樂觀。」他的語氣沉重,眉頭緊楚,「這兩天是危險期。」

聞言,行政助理也不由得沈默了。

平日他跟秋令的感情好,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會一同分享,聽到她正陷入生死關頭,與死神拔河,胸口就沉重得好像放了十斤大石。

「我已經跟她的父母聯絡過了,他們應該很快就會到了。」行政助理道。

「嗯!」

「特助,你要不要先回辦公室?有很多事要你處理。」

「我現在沒這個心思。」曹知倚揉揉酸澀的眼睛。

「立委叫你馬上回來。」

曹知倚心中立刻浮現曹午清要他馬上回辦公室的理由--他與秋令的真正系!

曹知倚暗歎了口氣,「晚一點吧!」

切斷通話,他再走回地下二樓的手術室前等候。

俊臉埋入雙掌中,心頭苦思該怎麼解這個套,讓父母那邊願意接受他選擇秋令作為他的對象。

這題目實在太難,他思考了許久,仍想不出一個完美的方法。

掩面的他,察覺到似乎有人正在打量他。

難道是潛入的記者?

他抬起頭來,是一個年紀約十歲的小妹妹,後頭站著形似她母親的人物。

「你是電視上那個人喔?」小妹妹眨著純真的大眼問:「保鏢受傷的那個人喔?」

曹知倚牽扯出勉強的笑意。

「真的是你耶!」說話的是妹妹的母親,「你在這裏幹什麼?那個保鏢在動手術嗎?」

他點了點頭。

「你在這裏等手術結束?」媽媽再問。

「嗯!」他淡淡的應聲。

「真的嗎?」媽媽有些難以置信的掩嘴,「我一直以為像你們這樣的政治人物都很冷血,沒想到保鏢受傷也會擔心喔?還會在這裏等待?」

「那個保鏢聽說是你的女朋友?」聽到他們的對話,另外一位大嬸也好奇的轉過頭來。

曹知倚抿著唇不語。

「電視上有說,那個時候你正在跟有錢人的女兒相親?」大嬸一時之間記不起來那個有錢人是怎樣的人物。

「你是被逼的吧?」妹妹的媽媽眼中閃著光芒。

曹知倚有些困惑為何她眼裏會突然冒出崇拜的星星來。

「一定是被逼的啦!」大嬸豪氣的拍了曹知倚的背,用力之大,害他中午尚未消化的壽司差點吐出來,「少年,你很有情有義耶!甯願不要有錢人的女兒,要跟一個普通平民出身的保鏢在一起!將來如果你要參加選舉,我一定投你一票的!」

「我也會!」媽媽猛點頭。

「我也會!」妹妹天真的舉起手。

「現在的政客眼裏都只有錢,什麼人與人之間的情義、什麼做人的道理都忘得一乾二淨了,我們需要的是像這樣視金錢如糞土,重視情義的好青年啊!」另外一位大叔慷慨激昂的說道。

突然之間,等候室彷彿成了曹知倚的拉票區,所有人一致要他出來競選,投身公職,並拍胸輔保證必投他一票。

這一切的一切,是曹知倚始料未及,同時,他曉得了怎麼解決父親這一關。

一石二鳥之計在他心中成形。

「謝謝!」他握住小女孩的手,誠摯道:「但是,如果可以的話,請跟我一起祈禱,我心愛的人能夠脫離險境好嗎?」

「好好好!當然好!」

在場的人們除了為自己的家人祈禱,同時也替手術內的秋令一塊祈禱,祈禱她能脫離險境,能與有情有義的好青年再聽取首,將來若有機會,一起為改革台灣而努力。

秋令一張開眼,就看到父母欣喜的臉龐。

「爸,媽?你們幹嘛跑來我房間?」她疑惑的問。

「什麼房間?」正想往女兒神智不清的腦袋巴下去,揚手之際,才想到她是傷者,連忙縮回,「這裏是醫院啊!你為了保護你的老闆,肚子被歹徒刺了一刀!」

「啊?」秋令瞪大眼,「有這回事?」

唐父見狀,擔憂得用掌心覆上她的額,「你不會喪失記憶了吧?」

「她又不是撞到頭,怎麼會喪失記憶?」電視看太多喔!唐母白他一眼。

「不一定啊!說不定受到刺激太大,所以選擇性記憶喪失!」他推理小說可是看很多。

「爸,我記起來了啦!」秋令緊張的問:「那老闆有事嗎?」

「他沒事啊!他人很好啊!」唐母回道。

「是嗎?那就好。」秋令下意識在病房裏頭尋起他的蹤跡來,然而倍大的單人病房中,除了爸媽,她誰也沒瞧見。

想也知道他怎麼可能出現!秋令忍不住自嘲。

她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保鏢替老闆擋下傷害是天經地義的事,她只是盡本分,他沒理由關心一個他一點也不愛的女人!

想起過去,鏡花水月一場,只有她自己投入戀愛之中,一相情願的愛著他、戀著他,結果一有好對像出現,就直接被拋棄了。

她真的是很笨,笨到看不出他的虛情假意,笨到看不出他只不過把她當玩玩的對象而已。

唐母拉住她的手問道:「秋令啊!媽問你,你真的跟那個曹知倚在一起嗎?」

「什麼?」秋令臉色大變。

難道是那些照片被公開出來了?

「我聽新聞說,你跟曹立委的見子在談戀愛?」唐父也緊張的問。

「是不是真的啊?」唐母急問,一神色之間隱約可看出一絲竊喜。

「沒有!」秋令用力搖頭,「我跟他之間什麼事也沒有!那都是新聞記者捕風捉影,我跟他只是保鏢跟老聞的關係而已。」

「什麼事也沒有?」唐母與唐父面面相覷。

「對!什麼事也沒有!」秋令堅定道。

唐母立刻將唐父拉到一邊去,說著悄悄話。

「難道說,秋令是被利用了?」唐母擔憂的說。

「嗯……」唐父語重心長的長吟,「有可能!聽說曹知倚要競選2O1O年底的市議員,他因為這件事的關係,深情的形象在女性選民之間的聲勢大漲,走到哪都有人跟他要簽名跟握手。」

「太過分了!」唐母生氣的怒道:「趁秋令昏迷不醒的時候,利用她宣傳造勢,就連他父親的形象也因而提升。他們得了甜頭,我們的女兒卻慘兮兮的躺在醫院,差點就死掉了!」

「爸、媽,你們在聊什麼?」秋令好奇的問。「怎麼聊得好像火氣很大?」

唐母氣衝衝的走來道:「秋令,我跟你說,馬上辭了保鏢的工作!」

「我已經辭了啊!」

「什麼時候的事?」唐家兩老錯愕。

「受傷的時候我就辭了。」她悶道。

她還記得她那時緊握著他的袖子,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告訴他,她決定要離開他,以前發生過的事,她統統都會裝作未發生過的離開。

這才是順應了他的願望!

她難過的閉上眼。

她什麼都沒有,配不上他,對他沒幫助,僅被當作發洩的工具,她再也不想這麼卑微的跟在他身邊,讓心痛啃食著她。

看,就連她終於逃出鬼門關,也看不到他的人,她真的不曾被他放在心上過啊……

「媽,我想休息一下。」她覺得受傷的地方似乎感應到她的悲傷,竟也隱隱作痛起來了。

「好。」唐母為她拉好被子。

與唐父一塊走出病房,唐母憂心忡忡的問:「那現在要怎麼辦?我們是不是應該戳破曹家的謊言?」

唐父面色沉重道:「我怕曹家是因為這樣的關係,才讓秋令住最好的病房,得到最好的醫療照顧,萬一戳破他們的謊言,秋令因此被隨便對待,傷口又惡化,那怎麼辦?」

那一刀刺得深,要不是秋令年輕力壯,又因學武的關係,體能極佳,早撐不過去了!

但醫生也說過,這幾天是觀察期,必須密切注意,否則一個不慎,受到傷害的傷口及內臟有可能遭受感染,到時情況會更嚴重,處理起來也會更麻煩。

「什麼怎麼辦?秋令是為了保護他而受傷,這麼做本來就是應該的呀!」

「我在想,既然曹家利用秋令,那我們也反過來利用他們好了!」唐父摸著下巴,眸光深沈。

「怎麼利用?」唐母好奇的問。

「等秋令完全痊癒之後,再拿此事威脅他們!」女兒被他們利用來拉抬聲勢,要些報酬也是天經地義。

「要威脅他們?」唐母大驚失色。

單純的她從沒想過要威脅別人。

「怎麼可以放任他們白白利用秋令!」唐父慍道:「當然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秋令再醒過來時,外頭天色己黑,為了讓她安憩,病房內同樣昏暗。

「爸?媽?」她未聽到有人回應,鼻尖卻聞到淡淡的香味。

她伸長手循著電燈的拉繩,指尖尚未觸及,頂上忽地大亮。

她覺得刺眼,用力閉上眼睛。

「你醒了?」護士小姐帶著親切的微笑推著車子入內,「我來幫你量體溫跟血壓。」

「喔!」她乖乖的任其擺佈。

「一切都很正常。」收起體溫跟血壓計,護士小姐調整了一下點滴,「有沒有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她搖頭。

「醫生晚一點會來巡房。」護士小姐看了下手錶,「大概再半小時。如果有什麼問題或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醫生說喔!」

「嗯!」她點點頭,想坐起身,但是腹部的傷口讓她無法用力,只好繼續乖乖的躺著。

「這花真漂亮。」護士小姐以充滿讚歎與豔羨的目光看著床頭櫃上那一大束插在花瓶裏的花。

「花?」秋令用力將頸子弓起,勉強看到床頭櫃那插著一束花。

這花什麼時候有的?她之前醒來時並未看到花啊!

「你男朋友對你真好。」

男朋友?秋令的腦子充斥著問號。

「他應該來了才對,怎麼沒看到人呢?」

誰?她說的是誰?她沒有男朋友啊!

「護士小姐。」她喚住準備推車出去的護士小姐。

「嗯?」

「你在說誰?」

護士小姐噗哪一笑,「你現在不用隱瞞了,都己經開誠佈公了。」

隱瞞什麼?被隱瞞的是她吧…她什麼都不知道啊!

在她受傷昏迷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啊!他來了。」護士小姐巧笑倩兮的對著門口點頭,「你好。」

接著,她神奇的聽到一個熟悉的嗓音,「你好。她的情況如何?」

「目前都很正常。」

「那就好,謝謝。」

秋令被子裏的手正微微的顫著抖。

他來看她了嗎?

明明期待了那麼久,但當他真的出現的時候,她卻感到恐懼害怕。

她怕又會再從他無惰的口中聽到殘忍的話語!

她身體的傷已被醫生修複,但心口的傷卻尚未結前,還在、自泊流著血,承受不了任何的刺激。

秋令,白著小臉,水眸瞪著房門口。

護士小姐推著推車出去,消失在她視線之內,接著,一隻長腿先踏入內來,挺拔的身影隨之出現。

當他整個人出現在她眼前時,她不由得停止了呼吸。

充滿戒備的大眼睛瞪著他,眸裏情緒複雜,根得死緊的唇顯示她正在克制些什麼。

曹知倚慢慢的走過去,黑眸深幽。

「感覺如何?」他問。

她沈默了好一會才回答,「還好。」

他未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反而是直接坐在床沿,讓秋令胸口的壓迫感更深。

「你不能跟我靠太近。」

「為什麼?」

「若是被護士或醫生看到,會有不妙的傳言。」

「那又如何?」

「那樣的話,會妨害到你的……婚姻……」

「你不希望這樣嗎?讓我的相親失敗?」

「失敗對我也沒好處。」她別過臉去,不想被瞧見她眸中的淚光。

「失敗了,你也不會變成我的,失敗了,你還可以再找下一個好人家的女兒,乾脆一次成功,這樣……」這樣她的心可以死得更快。

曹知倚未追問她未說完的下文,低頭看了下表,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直接轉到新聞台。

「記者現在正在醫院前。關於謠傳曹立委的大兒子曹知倚即將結婚一事,就讓我們直接跟本人證實……」

即將結婚?秋令胸口一窒。

「你要結婚了?」她滿心苦澀的問。

難怪他不怕與她傳出謠言了,因為婚事都已經定了啊!

「有這打算。」他的目光定格在電視上。

「曹先生!」記者將麥克風湊到剛下車的曹知倚面前,「請問你要結婚是真的嗎?」

鏡頭前的曹知倚拿下墨鏡,微笑道:「還沒確定,畢竟新娘尚未點頭。」

「新娘若知道你如此情深意重的表現,一定會點頭的!」記者的發言已經完全偏頗了,失去中立的立場。

「謝謝。」曹知倚展露迷人微笑。

任誰都看得出記者在一時之間被電得量頭轉向,差點連下面的訪問都做不下去。

「對於你現在已經取代總統成為台灣女性的新偶像一事,請問你有什麼感想呢?」

曹知倚微露驚訝道:「這我倒是不知情,但我仍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與愛護,不過聽說我的未婚妻已經醒來了,可否讓讓,先讓我進去看她呢?」

「當然可以!」記者與圍觀群眾聞言,連忙讓開了一條路。

謝過眾人之後,曹知倚頭也不回的快步走進醫院。

「曹知倚深惰的形象已深植人心,已是父親得力助手的他,對於政治方面有其理想抱負,據說他會被刺殺的原因,也是因為拒絕關說,此般清廉形象讓世人對他印象大好,想必有助於他步入政途,在明年的市議員選舉中大放異彩……」

握著遙控器的手再次抬起,關掉記者的大放厥詞。

「她有受傷嗎?那位柳小姐?」秋令問,「我記得我應該把你們保護得很好啊!」

怎麼她也會受傷住院呢?秋令百思不解。

「你還不懂嗎?」他完爾她的思考從不會轉彎的,「新聞中醫院裏住的是你。」

「我?」秋令驚訝的指著自己的鼻尖,「那個……那個不是說你去看你的未婚妻?」

她親耳聽到他說:「聽說我的未婚妻已經醒來了,可否讓讓,先讓我進去看她呢?」

乍聽到那句話的時,她的心絞疼得幾乎快爆裂開來了。

曹知倚兩手撐在她的蝶首兩側,頭俯低,靠她好近。

「你現在已經變成我的未婚妻了!」

「為什麼?」她瞪大眼,「你有什麼陰謀?」

她的單純已經不適用在他身上了,只要是他的所作所為,會引起她開心或感動的,都會聯想到其中必定有詐。

「這次你犧牲自己保護我,剛好為我建立了一個情義深重的形象,這對我將來入政途有利,所以我就從善如流,宣佈你是我的未婚妻了。」

「你又在利用我?」她難以置信的低嚷,「你為了自己的未來,連這種謊言都掰得出來。」

他嘴角一勾,「謊言?」

「本來就是謊言!你根本不想娶一個對你未來毫無用處的女人,要不是誤打誤撞,你該是娶那位有錢的柳小姐的。」

沒想到現在她竟然成了他的未婚妻?

如果她對他的冷酷無情毫不知情,她一定會開心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可她已經清楚眼前男人的底細,明白自己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而已。

「但你現在有用了!」長指輕撫她乾澀的紅唇,「你的平民身份,為我吸引了許多還懷有戀愛夢的女性選票,所以我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這不是你的願望嗎?」

「我不要跟你在一起!」她憋著氣道。

「你沒得選擇!」他低頭,啄吻氣得微顫的唇,「等你傷好,我們就擇期訂婚。」

「我不要!」她別開頭去,氣憤的淚水滾落,「我不要嫁給一個不愛我的人,一個只會把人當物品利用的人!」

「秋令!」他拇指與食指分別扣住她的頰,硬生生將她的頭轉過來,「你要知道,你的機會只有這一次,大眾傳播媒體給予的機會,是唯一能讓我爸承認你的機會,你不把握,過了這村,可就沒那個店了。」

她不懂,不懂他話裏的意思。

他深深望進那雙迷惑的水眸,微微一笑,「自我懂事之後,在勢利現實的家庭教育之下,我的婚姻,只會被拿來當成利己的籌碼,我早就認知我只能娶對我的未來有用的女人,所以,在遇到你之前,我不曾放心思去談戀愛,也未曾為任何女人悸動,直到遇見了你,我抗拒不了兩人之間的吸引力,所以我就告訴自己,我只是把你當成成年男子的發洩玩物,如此一來,我才能放縱自己去接近你,去喜歡你。」

她剛剛是不是聽到那關鍵的三個字?

「我的體認來得遲,直到你有生命危險我才真正的明白,那些都不過是自欺欺人,我想要你,極度渴望,但我苦惱於要怎麼讓你被我的父母所承認,我不願違背父親的意思硬將你娶入門,因為我明白你的單純、善良,將會剝奪你在婚姻中的快樂。然後,在你手術的時候,在等候室焦灼等待的我,發現了契機……」

他擺擺道來他如何操作媒體,建立他極度深情,可拋棄門第之見的執著形象,又利用被行刺的事件,讓自己與父親的清廉形象往上提升。

更由於女性選民的擁護與愛戴,讓他有了籌碼跟父親談判,說明若他捨棄秋令而改與企業家之女結婚的話,無異是倒打自己一巴掌,對未來的選戰傷害極大。

曹午清是個聰明人,娶了秋令對曹家形象的提升有著極大的助益,更勝於與身家優渥的豪門之女聯姻,也就順水推舟允了這門親事。

「你是真的要娶我?」她仍是難以置信的問。

「對,非娶不可。」

「因為我現在對你有幫助了?」

「對,失去你,我就完了!」

「你真的有喜歡我嗎?」緊張的小手抓住他的袖子。

「是啊!一見鍾情。」

「怎麼……怎麼可能?」他對她一見鍾情耶!

「不過你的白癡招桃花法又讓我對你扣了不少分數!」

「怎麼這樣!」她不依的抗議,「如果沒有那些招桃花的方法,我也不會遇上你啊!」

「好啦!勉強算它們有用。」唉!她高興就好。

「本來就有用!」她佯裝不悅的鼓起雙頰。

「呵呵」他笑著戳了戳她可愛的嫩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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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7 00:43:09 |只看該作者
尾聲

「你來了?」唐父平板的音調打斷調情的小倆口。

「伯父、伯母。」曹知倚直起身來。

「秋令這有我們會照顱,你應該有很多事要忙,先走吧!」想到他竟然利用了女兒,唐母的口氣就好不起來。

這一家人都單純直爽,所以才會養出像秋令那樣一神經大條,把所有人都當好人看待的女兒。

雖然想假裝和善到秋令傷癒出院,但一看到曹知倚的笑臉,就不由得想到「笑裏藏刀」四字,連一點點的笑容也堆不出來。

前兩天都將他當親生兒子熱絡示好的兩老態度突然有了極大的轉變,言下有趕他走之意,曹知倚心知有異。

「發生了什麼事嗎?」他問。

「沒有什麼事啊!」唐母避開他的目光,「我們想說你很忙,不要讓秋令耽誤你太多時間。」

給你時間演足了戲,去騙外頭的選民。

「媽,他才剛來,別這麼急著趕他走嘛!」秋令求道。

他們好不容易才確定彼此心意,她還想繼續沉溺在被愛的喜悅裏呢!

「人家曹先生很忙的。」唐父才想將手上的水果放上櫃子,這才發現上頭早擺放曹知倚帶來的一盒高級蘋果。

「有嗎?有很忙嗎?」秋令問。

「我已經把手上的事都處理好才過來的,一點都不忙。」曹知倚搖頭道。

「別假惺惺了!」唐父再也忍不住,拿起那盒水果,重重放到曹知倚手上,「水果拿回去,人給我滾,不准你再利用我女兒了!」

「孩子的爸!」唐母忙拉了拉丈夫的袖口,「不是說要等秋令傷好再揭穿的嗎?」

「我就是忍不下這口氣!」唐父疾言厲色道:「我們為什麼要平白無故被利用?我沒有辦法再假裝他是我的未來女婿,我一看到他就想吐!你滾!我甯願讓我女兒住到普通健保病房去,也不要承受你的虛情假意。」

「伯父,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曹知倚隨意將蘋果擱到椅上,以十分誠懇的態度問道。

「我們統統都知道了!」唐父氣衝鬥牛的喊,「你跟我女兒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只是利用她來建立自身的形象,為的就是明年的選舉,我說的對吧?」

「爸,我跟他是……」

曹知倚轉頭要秋令噤聲。

他對著唐父平靜道:「我不知道伯父是從哪聽到什麼流言,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伯父、伯母,剛才秋令已經接受我的求婚了!」

「啊?」唐家兩老吃驚的看著俏臉生暈的女兒,「他說的是真的嗎?你不是說你們什麼關係都沒有,只是老聞與保鏢的關係?」

「呃……那是-」

「那是她為了保護我說的話。」曹知倚截斷秋令打算誠實告知的話。

他走來床邊,輕撫著秋令披落在枕上的長髮,「因為我的身份,她不敢直接將我們的關係公諸於世,所以才會連兩位都隱瞞。她並不曉得我們的情事已經獲得我父親以及社會大眾的認可,所以才會告訴兩位我們之間毫無關係,其實我們不只是老闆與保鏢的關係,事實上,我們已經交往好幾個月了。」

「這是真的嗎?」唐父詫異的問女兒。

他說的好像對又好像不對,不過不管對不對,他們已經要結婚是事實,所以,點頭就對了。

看到女見點頭,唐家兩老心中一塊大石立刻落了下來,心情也跟著輕鬆不少。

「我就說嘛!知倚這麼優秀的青年,怎麼可能會欺騙、利用我們的女兒呢!」唐母笑著對唐父道。

「也是啦!秋令這麼笨,會有什麼好利用的呢!」唐父笑著對曹知倚道:「我就知道你是真心的啦!」

「等等,你們是我的爸媽耶!怎麼可以說我笨呢!」再怎麼說,自家人也該挺一下啊!

「既然秋令都答應你的求婚了,那結婚的事也該商量商量了。」唐父不理女兒的抗議,欣喜的目光只對著曹知倚。

「不用那麼急吧?」她其實還想再談一下戀愛啊!

「就等秋令將傷養好,我跟我爸媽會馬上擇日前去拜訪、提親。」

「這麼快喔?我才二十三歲,是不是可以緩一下呢?」她從沒想過這麼早就嫁啊!

「你已經答應我的求婚了!」曹知倚頭也不回道。

「答應求婚又不是指馬上嫁。」秋令厥起了嘴。

戀愛都還沒談個夠,就要馬上嫁人當媳婦,這樣很虧耶!

「好好好!」唐父一逕兒猛點頭,「不過我家沒什麼錢,這個嫁妝……」

「不用了!」曹知倚握住唐父的手,「不需要嫁妝,她能嫁過來,就夠了。」

要說嫁妝,她早已給了他不少看不見的實質益處囉!

「好好好……」唐父跟唐母開心的看著未來的女婿,感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巡房的醫生走進來,見一屋子和樂,忍不住好奇的問:「發生什麼好事了?」

「沒啦!」唐父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女兒要結婚了!」

「真的確定了啊?」平日也很關心新聞的醫生笑道:「恭喜你啊!曹先生。」

「謝謝你,醫生。」

「現在連我老婆都很崇拜你,還說以後就算你要選總統,她也要投你一票!」

「幫我先謝過嫂子囉!」

「別這麼客氣啦!」醫生拍拍曹知倚的肩,哈哈笑,「婚打算什麼時候結啊?」

「等秋令傷好,就要來提親了。」唐母眉開眼笑。

「真是積極啊!那我得趕快把唐小姐的傷治好才行。」

「全仰賴你了啊!醫生。」唐父同樣笑得闔不攏嘴。

「好說好說,哈哈哈……」

他們一頭熱討論得那麼開心是怎樣?完全把她這個當事者晾在一旁了!

一股氣湧上來,秋令不悅的喊,「我不要嫁了!」

「什麼?」大夥詫異的轉過頭去。

曹知倚鏡片之後的黑眸帶著殺氣瞪著她,她幾乎可以前做覺到他快掄起拳頭來了。

「我不嫁……才怪!我怎麼可能不嫁,呵呵……」嗚……一笑肚子就好痛喔!

「怎麼了?」曹知倚注意到她表情的變化,急走上前,「是不是傷口在疼。」

「有……有一點……」

「醫生,麻煩你趕快過來幫她看一下。」曹知倚著急道。

「好,我馬上看。」醫生連忙過來審查。

她的小肚子被醫生摸來摸去,研究傷口,但她的目光則一直停留在曹知倚擔心的表情上。

好吧!看在她不過是稍微變了臉色,他就這麼擔心的份上,她就……嫁了吧!

她要當新娘子了呢!

誰敢說她那些招桃花的撇步沒有用呢?這不就為她招來一個老公了嗎?呵呵……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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