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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那一天,沐蕭竹得到林家半數產業,不過,往後的事就有點讓她哭笑不得了。
照平日一樣,沐蕭竹跟林星河一起現身用膳,這一天,南秋茗和鳳靈兒早出外遊覽城北的清涼山,本以為用膳的只有他們兩人,結果……
「蕭竹,快來,這裡坐。」老夫人不知道何時已站在船塢的檜木桌邊招呼她。
「老祖宗?姑姑?」
「快坐下,今日老身叫你姑姑備了不少你喜歡的菜,快來快來。」老夫人對著她道。
平和的秀眸一掃那桌上,其上全是星河愛吃的菜。她喜歡吃雞肉,可現在桌上全是他喜愛的魚肉宴。
擺明是來慰勞星河的嘛。她忍往笑,偷瞧他。
林星河面皮抽了兩下,兩人互視一眼,心領神會地坐下。
「來,嘗口魚丸。」老夫人把魚丸放到沐蕭竹碗裡,她又機敏地把魚丸再夾到林星河碗裡。
老祖宗的意思她怎會不懂?簡直拿她當傳話的。
「蕭竹啊,老身最近幫你合八字了。」老夫人眉開眼笑地對她說,但其實每一句都是說給林星河聽的。
「謝老祖宗。」
「算命先生還給你擇了一個好日子出嫁呢。他說呀,這日子過門,是旺妻又旺夫。」她佈滿皺紋的臉笑出一朵花來。
林星河眉頭都沒抬一下,繼續吃沐蕭竹遞過來的菜。
「是哪一天?」
「明年三月初十。」
「這天是個天大的好日子。」沐秀也喜從心中來。
見姑姑高興,沐蕭竹本來還有點擔憂姑姑會不樂意。現在看來,姑姑總算是放下過去,接受星河了。
「蕭竹,告訴那個鬼不收的,那麼久我等不了。」林星河開口了。
「老祖宗,三月真的有點久。」她很盡職地傳話。
「你告訴那個衰神,不等到來年三月我們不嫁!猴急什麼,人都在這裡了還能跑掉?三月有什麼不好,時間長些,反而會準備得妥當。」
「蕭竹呀,敢情這日子是挑來給鬼不收成親的嗎?」
「那個……那個……」沐蕭竹夾在兩人中間真是倍感無力。
這樣的場景幾乎隔三差五地在船塢出現,祖孫兩人藉她傳話,傳著傳著就吵起來。
「真像兩個小孩子。」沐蕭竹攤攤手,很是無奈。不過從另一方面看也是有好處的,他倆的婚事在這樣的傳話中慢慢定了下來。
林星河最後還是沒有拗過老祖宗,婚期定在陽春三月,納吉、迎親也都按照老祖宗的要求備置。
林家很久沒有喜事了,當年林星源出事,宅子裡從上至下都以為從此再不會有喜喜樂樂的歡樂場面,現在峰迴路轉,怎麼能馬虎呢?藉這個喜事,林家也該重振聲威才行。
這日,林星河在船塢找不著沐蕭竹的蹤影,便出了屋子來到海灘上。他舉目一看,她正跟一個眼生的丫鬟在船塢西側的倉房前說話。
「蕭竹!」他向她靠近,只見那名丫鬟對她福了福身,轉身離開了海灘。
「她是誰?」來到她身邊,林星河手臂很自然地圈住了她。
她抬眼看著他俊美的臉。
「是未央的丫鬟春葉。她傳話說未央病了,我打算得空去喜福樓看看未央,順便給她捎些補藥去。」
「喜福樓?」林星河警覺地挑了挑濃黑有型的眉毛。這名號聽起來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啊。
「是一間青樓。」她垂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男袍,「應酬上青樓是常有的事,幸虧未央一直照拂著我才沒有出紕漏,這些年真是多虧有她。我們已義結金蘭,情同姐妹,咱們新購的宅子裡,我想留一個院落給她。」
林星河沉吟。
他的沉默讓沐蕭竹心底直打鼓。他會不會看不起未央妹妹?會不會找未央麻煩呢?畢竟上青樓有違婦德,且是大逆不道之事。
「如彌。」林星河轉身,大聲喚道。
「來了主子。」如彌迅速跑來。
只見林星河在如彌耳邊吩付幾句,如彌連連點頭。「小的這就去。」他領命走遠。
「你回房換身衣裳,一會我們就出發去喜福樓。」
沐蕭竹見他沒有動氣,高高興興地回屋換衣收拾。
半個時辰後,兩個人已來到空空蕩蕩的喜福樓裡,兩層朱樓根本沒有下流的調笑和熱鬧場面。
「大爺!銀子雖然好,可我也不想得罪熟客啊,以後還是盡量少包場。」老鴇笑呵呵地迎上來。
林星河沒多說,傲氣地從腰間掏出金葉子丟給老鴇。
「哎喲,多謝多謝。沐二爺,是來找未央姑娘的吧?人在她的閨房中,你快去吧。」
兩人方走到了門前,未央就已出現,她抄著細長的玉製煙管,正吞雲吐霧候著他們。
沐蕭竹親熱地拉著她往屋裡走,一邊與她說著體己話,還將林星河引薦給她。
「你就是林星河?就是讓我義姐為你流淚、要娶我義姐的男人?」未央媚眼如絲,上下打量著他。
蕭竹姐姐時常都會跟她講起這男人,今日得見,令她格外驚奇。
「以後她不會再落淚。」林星河堅定地道。
聞言,未央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
身著男裝的沐蕭竹一臉害羞,連忙轉移話題,「未央,身體好些了嗎?我帶了些補藥來,你一定要好好喝。」
「蕭竹姐姐,未央眼下就想試試這補藥,但春葉去給我買甜糕了,就有勞姐姐為我煎藥。」
「好,你的小廚房我很熟,我來就好。」沐蕭竹轉身消失在房中。
「林大爺,聽說你是九江財神爺呢!」趁四下無人,未央一展花魁的迷人風姿逼近林星河,「不如連我也一起娶了吧?」
「如果你是想試探林某對蕭竹的感情,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我家只有妻不會有妾,以後都不會有;如果你是說真的,我會讓你立即消失在泉州。」最後一句極其冷冽。敢玩弄蕭竹的友情,她一定是活膩了。
染著蔻丹的雙手輕輕拍了拍。「不錯不錯,我姐姐這幾年的眼淚沒白流,她沒有看錯人。」她縮回身子,擺出一副鬼臉,「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如果你敢負我義姐,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我可是有爪子的。」
「我們最近在城中覓了一處還算不錯的宅子。」
「喔?」
「你義姐已經說了,要把植滿合歡花的院子留給你,只要你想離開喜福樓,就有落腳的地方。」
「你們的宅子有我的分?」未央倏然站起來,眼泛淚光。
「你是蕭竹的朋友,歡迎你隨時來。」
一直無家可歸的她,激動得在屋裡來回踱步。「你不嫌我是花娘?不怕我壞了你家的名聲?」
「你是蕭竹認準的朋友,身份是什麼根本不重要。」只要是蕭竹在意的,他就會認同。
未央停住腳步,換上甜甜的笑容,親熱地叫道:「姐夫!姐夫喝茶,姐夫要不要也來一口?雲南上等煙絲。」
「不必了,想要贖身我隨時送銀子過來。」
「姐夫!我覺得全天下只有你能配上我姐姐,祝姐夫跟姐姐白頭到老。」她已被這個姐夫完全收服。
「不好了、不好了,老祖宗!」何嬤嬤擦著滿額頭的汗衝進憑雪院。
「你年紀也大了,慢一點。」老夫人放下茶碗道。
「我也想慢點,可是不行啊,田富娣來了!」
「什麼?」沐秀皺眉。
「喲!還住在這個破院子呢。」人未到,令人生厭的嗓音就先接近。
沒一會兒的功夫,身著華服的田富娣站到老夫人面前,她的衣裳是用蘇州頂級織坊製成的,可她益發龐大的身軀大有將衣裳撐破的趨勢,她不是沒銀兩做合身的衣裳,只是她每次都會要求裁縫把衣裳做小一點,以勒住她突出的肥肉。
老夫人看向一旁,沐秀無話,何嬤嬤狠瞪田富娣。
老夫人和沐秀看在林星河及沐蕭竹的面上,不願與她針鋒相對,畢竟婚期也近了,還是不要橫生枝節的好,而前面兩人都沒說話了,何嬤嬤也只能忍下來。
「怎麼?你家林星源成活死人,你也變啞巴了?老祖宗,是不是太奇怪了?」田富娣搖了搖她腕間的三個金鐲子,耀武揚威地道。
此刻她再不是當年那個田富娣,她有個家財萬貫的兒子,有聲勢浩蕩的下人,她底氣足了,罵出來的話也更為難聽。
「夫人啊,這宅子可真是破舊,一點都沒有咱們家氣派啊。」田富娣帶來的下人也插嘴貶低林家。
老夫人和沐秀還是忍。
「一直虧待我們,最後還是得想方設法算計我兒子來收林家這個爛攤子,你可真要你這張老臉。」接到兒子即將成婚,對像還是沐秀侄女的消息,一直在江南遊玩的田富娣當夜就坐船直奔泉州。「真是報應啊,連老天都在罰你,誰教你當年虧待我。」
「田富娣,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以後曰子還長。」老夫人按捺住脾氣,想要休戰。
「我看你日子也長不了了,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哈哈哈--」田富娣狂妄地大笑道。
沐秀擰緊了眉。這個人以後會是蕭竹的婆婆,有這樣的婆母,蕭竹該受苦了。想到這裡,她的心緊擰。
「你們以後一個一個都會跪下來求我,而這一天就要到來了,哼,我們走。」她氣勢洶洶地拂袖離開憑雪院。
這次到林家鬧事,田富娣是早有預謀,她提前一天來到泉州,林星河和沐蕭竹並不知情,等鬧完事後返回船上,這才裝作剛到的樣子叫兒子到碼頭迎她。那些在林家放出的狠話,田富娣自己不提,老夫人又不想提,林星河和沐蕭竹二人自然是被蒙在鼓裡。
林星河自船上接下母親,便將她送到早已租下的客棧居住。
「河兒,快帶蕭竹來見見我,這媳婦我得好好瞧瞧。」田富娣拉著兒子的手,愉悅地說。
林星河皺了皺眉。「娘……不怪我要娶沐秀的侄女?」他早已做好勸說母親的準備,然而娘看上去不但不反對,還相當的歡喜,這似乎有點奇怪。
「傻孩子!娘盼你娶親可是盼白了頭髮。這次你終於要給我娶個兒媳婦回來,我歡喜還來不及,哪能不高興呢?以前的事就過去了,沐蕭竹是沐蕭竹,沐秀是沐秀,我還是分得清的。」嘴裡這樣說,卻有一絲陰狠閃過她的眼瞳。
可惜林星河沒發現。「好,我這就叫她到客棧來。」
沒多久,換上女裝的沐蕭竹被喚到客棧。
一見高挑清麗的準兒媳,田富娣笑得快要流出油來。她仔細端詳了沐蕭竹好半天,連連誇讚她有靈氣,還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親近。
「蕭竹,拿著,這是我的面見禮,河兒脾氣不好,以後你要多包涵啊。」她將兩隻金戒指塞進沐蕭竹掌裡。
「三姨娘,奴婢一直受二少爺的關照,是二少爺辛苦了才是。」
「瞧你,還稱什麼奴婢姨娘的,就快是我家媳婦了,可不能以奴婢自稱。」
「那……娘,媳婦知道了。」她俏臉羞紅。
「太好了、太好了,有你做我兒媳婦,我可歡喜得緊,我也好久沒來泉州了,你陪我四下轉轉,順道帶我去看看你們還在修葺的宅子。」
「蕭竹樂意之至。」
沒有反對,沒有爭執,一切如此順利,沐蕭竹與林星河四目相對,十分欣慰。
從這天開始,田富娣就拉著沐蕭竹城裡城外遊玩著。她對沐蕭竹關懷備至,送了她許多金銀首飾和名貴布料,有時甚至還會留她在客棧過夜,徹夜長談。
見母親如此疼愛沐蕭竹,林星河放下了之前的擔憂。照母親的性子看,她應該不會放過和沐秀及祖母有關的人,可十日看下來,她的確待蕭竹如同親生女兒,也許是他多心了。
放下心後,他不再隨時陪同她們,他開始處理公務、操持婚禮的忙碌生活。日子一晃,來年的二月已悄悄臨近。
一大早,沐蕭竹捧著茶來給田富娣請安。
「真是難為你了,一大早就起身,可別累著了。要累壞了你,河兒該跟我鬧脾氣了。」才起床的田富娣正坐在妝奩前讓丫鬟梳著頭,見準兒媳婦來奉茶,她微微笑著調侃。
「媳婦不累。」
田富娣用眼神屏退丫鬟後道:「來來來,蕭竹,你來為娘梳梳頭。」
「遵命。」她上前拿著骨梳整理起田富娣的髮鬢。
「蕭竹啊,聽說林家的產業都在你手上?」田富娣慢悠悠地說道,眼睛盯著鏡子裡沐蕭竹的身影。
「我只是代星河收下的。」說到底,那還是林氏的產業。
「這麼客氣做什麼,唉,你跟星河都不容易,忙完了船塢還有鹽場,忙完了九江的事務還得整理林家爛攤子。不如……你把林家的內務交給我,我替你看著。」玉手停住,沐蕭竹定定地看著鏡中的女人。
「娘,這不太好。」
「怎麼?瞧不起我這個婆婆?」
「蕭竹應付得過來。娘已到知天命的年紀,該多多將息身子,繁重的事務還是蕭竹來吧。」她絕不是風吹兩邊倒的牆頭草,她懂得分清利弊。不論怎樣,婆婆都不該到林家主事。
「應付得過來?那宅子裡一老一傷,你怎麼應付?你不給我也行,我要你作主把那一老一傷都給我送走,宅子收回來自用。」
「娘,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這個道理你應該懂。老祖宗是信任蕭竹才把林家托負給我,我絕不會教他們失望。」她挺胸極有主見地說。
「你還沒過門就敢忤逆婆婆?!」
「蕭竹不敢。」她雙腿跪地道,「老祖宗也是娘的婆婆,難道娘這麼做不是忤逆嗎?蕭竹做的並沒有錯。」
這時臉色嚴峻的林星河邁步而來。
「怎麼回事?」他從船塢過來向母親請安,結果卻看到這一幕。
「這丫頭是喂不熟的狼,你確定要娶她?」田富娣冷哼道:「我本來好意想著為她分憂,她卻對我破口大罵,這是什麼道理?」
「怎麼分憂?」林星河拉起跪地的沐蕭竹,將她護在身後。
「我要林家的宅子,那該是你的,何必讓一個活死人和老不死住在裡面。」林星河一楞,沒想到母親死性不改,繼續找麻煩。
「怎麼?河兒你說句話吧。」
「蕭竹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以後也是如此。蕭竹,船塢主事有事稟報,我們先去海邊吧。」
「好。」沐蕭竹福了福身道:「娘,我先走了。」
他們相攜而出,離開客棧。
「混帳!混帳!」田富娣臉黑如墨,她陰狠地盯著房門,口中唸唸有詞,「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沐蕭竹、沐秀,你們合起來騙我兒子的魂,我怎麼能放過你們?兒子偏向你們,以後我田富娣哪裡還有立錐之地?」
農曆二月十九,觀音誕辰。
陽光普照的早晨,空氣鮮靜而美好。
沐蕭竹提著絲裙,頭戴珠釵自林府裡款款走出,林星河已接手她手中的事務,如今她很少著男裝出外行商了,沐二爺也悄然淡出商圈。
遠遠的,她便看到林星河出現在大門外。她輕笑,舉步來到他身邊。
他一直住在船塢,從不曾踏入林家一步,新買的宅子要等成親後才搬進去。看來心結還是在啊。
「這麼早?」
「想看看你再去鹽場。」
「日光曬人,請你注意雙目,別被灼傷。」
聞言,林星河勾起唇角,低首輕點她的唇瓣,沐蕭竹濃情密意地回望他。
「你要去哪裡?」看她一身寬袖小衫,他好奇地問。
「今日是觀音誕辰,我要陪姑姑和老祖宗去清涼山的開化寺上香禮佛。」
「還在那裡磨蹭什麼?還有一個月就要成親了,你們有一輩子那麼長,話留到以後聊不行嗎?」老夫人被沐秀挽著自大門出來,很不滿地哼道:「蕭竹,快上馬車,再不走趕不上吉時了。」
林星河陰森森地瞄著老夫人,可越老越活潑的老夫人竟然回了他一個鬼臉。沐蕭竹噗喃笑出聲,林星河頓覺無力。
抱了抱嬌軟的身子,他才送她登上馬車。
目送馬車走遠,他回身與自己的大隊人馬會合。一行三十多人前往鹽場出鹽及查帳。
午時頭刻,核完鹽場庫存的林星河邁步走出倉庫,卻不想見到一臉慌張的未央前來。
「我姐姐呢?」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似很著急的樣子。「我四處都找不到她,林府裡也沒有。」
「她今日跟祖母和姑姑到清涼山上香去了。」
「快,快找她們回來!江湖上有人買兇,目標直指林家。」未央美艷的小臉上滿是慌張。
「你怎麼知道?」林星河心一突,連忙追問。
「青樓裡三教九流,人蛇混雜,不但是尋歡作樂的地方,也是消息最靈通的所在。姐夫,快帶人去清涼山把我姐姐接回來,要是出事……」她語氣哽咽,無法再言。
他臉如白紙,連忙招來手下道:「張成,去把船塢的壯漢都叫去清涼山,從後山上去,吩咐他們找林家的馬車。」
「屬下這就去。」
吩咐完,他翻身上馬,風馳電掣地直奔城北的清涼山前山,其他人忙著跟隨在後。
是誰這麼狠,要針對他的蕭竹?是誰?他絕對要那人付出代價!
不到一頓飯的功夫,他和馬隊衝到清涼山的山脊上。
隱約間,他們一行人聽到異常的聲音--密林之間傳來女人悲切的微弱呼救。「快來救人……誰來……」
循著呼救聲,一隊人馬走進密林尋找,林星河首先看到一個被砍得血肉模糊的老者,從衣著判斷是名馬伕。
見狀,他的心瞬間裂開了一個口子。
難道他來晚了?
「爺!前面有馬車!」如彌率先說道。
走近一看,跟林家馬車別無二致的馬車倒在一棵大樹旁,車上的車板、車軸濺滿鮮血,車棚已然爛掉,車簾上佈滿怵目驚心的血跡。
一陣黑霧浮在林星河的眼底,他在抖,握住韁繩的手也變得麻木。
密林裡的呼救聲漸漸微弱,看來傷者半隻腿怕是已踏進黃泉路。
「爺,好像沒有聲音了」
不!不會是蕭竹,不會的,不會的。林星河停住腳步,心頭一直祈禱著。他不敢再上前,不敢看也不敢問。
他的手下四散開來,在沾滿血的草地上尋找呼救的女子。
林星河大口吐息,腦裡還是一片混沌,他真的害怕會是他不能接受的答案。
「爺!」如彌一把攙住搖搖欲墜的主子,關切地叫道。
「是她怎麼辦?是蕭竹怎麼辦?」
如彌感受到主子的悲痛無助,但也知道此時說什麼都沒有用,只能沉默無語。忽地,從他們來時的方向竄出一位手執鐵鎬的漢子,如彌定睛一看,是船塢裡的腳夫。
「主子,主子,我們找到老祖宗的馬車了,他們現在正在後山的一處山泉邊。夥計們現在守著她們呢。主子們早早拜完佛,出了開化寺就有人指點她們說喝下後山的山泉能早生靈兒,老祖宗就一定要帶下人們去山泉邊看看,所以她們並未來到前山。」
林星河一聽,心中一顆大石落地,才鬆了一口氣,就不支暈倒在如彌懷裡。
「為什麼不看大夫呢?你在林子裡暈倒,還是如彌把你扛回來的呢。」坐在林星河的床邊,平安無虞的沐蕭竹溫柔勸慰。
她還不知道他為何暈倒,不知道有人買兇殺她們,更不知道密林中的殺手認錯了人,她和姑姑、老祖宗才幸運地躲過一劫。
「我沒事。」林星河躺在床上一把撈過她,將她拉上床榻。
「咦?你這是做什麼?不要!你、你不要脫我……」掙扎一陣,單薄的她還是被脫光了衣裳。
他伏在她身上,用力的吻她,兩隻手貼在她的腰間,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她被吻得渾身發燙,因為酥麻而發出嬌媚吟哦。
感受著她的柔軟,感受著她的溫暖,聽著她嬌羞的呻吟,他的體溫才慢慢地?暖,他的魂魄才回到胸膛。
「你就是我的良藥。」
只有這樣,他才能撫慰為她所受的驚嚇。
自那以後,他寸步不離蕭竹,不允她再回到林家大宅,只允她緊緊貼在自己身邊。
四天之後,林星河帶著沐蕭竹來到空無一人的喜福樓裡跟未央會面。
「未央,快嘗嘗這個,鮮花餅,再嘗嘗這個,烤酥餅,這個也嘗嘗,看看這些小餅哪個做喜餅合適?」沐蕭竹帶了幾種小點讓未央品評。
「姐姐!」未央咬了幾口餅,便不停地槌胸口,「好像噎到了,要喝茶……」
「慢一點嘛。」
「慢不了,都好好吃。姐姐呀,麻煩你去小廚房裡教教春葉怎麼煎那一味補藥好嗎?這些日子,她都把藥煎壞了。」
「好,春葉,來,我給你說說……」
等兩個人出了屋子,未央放下手裡的餅,與林星河四目相對,「買兇的人我已經查到了,你可要給我一個交代,若你下不了手那就我來,我絕對不會手軟。還好這次殺手找錯了人……唉!可憐了西城銀鋪的兩位小姐和奶媽。」
「誰是主使?」林星河頭冒青筋。
「你娘。」
林星河痛苦地閉上眼睛,氣息狂亂。
他果然不能對娘有太多的期待。
「我沒有耐心的,你若不出手,我會親自去算這筆帳的。姐夫,別讓我對你失望。」
喉頭溢滿苦澀,他暗啞地道:「我知道分寸,不會勞你動手。」
「最好如此。」
「你到底是誰?」平復好情緒,林星河用刺穿人心的目光盯著未央。
「不用管我是誰,姐夫只要知道你和姐姐都是我的親人,而未央從不傷害家人的。」
林星河點點頭,算是認同。未央背景複雜,心機深沉,既然她是友非敵,他也不打算去深究。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言而喻的苦楚。
數日之後,田富娣被送上一艘開往南洋的海船。有些消息靈通的人士說,當日田富梯被搜走所有財物,遭兩名男子押上船,到了南洋後囚在一個林場,在那裡孤獨終老。
還有人說,清涼山上的慘案不光是西城銀鋪家受害,沐二爺也搭上了性命。
唉,真是天妒英才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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