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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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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綺綺 -【天使的誘惑】《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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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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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12 00:09:45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但事實上,她的反應完全出忽他意料之外。
  
  「妳是說……妳認不得我?」嚴朗的眼角隱隱抽搐。
  
  「是啊!」她偎在哥哥懷中尋求保護,一面緊盯著他臉龐上那抹頗有風雨欲來之勢的惱怒。
  
  嚴朗沉忍住氣,閉上眼,從一數到十,然後咬牙切齒的再確認一次:「妳確定?」
  
  「我真的記不起來你是誰?」她宣稱,「我完全沒有印象。」
  
  「是嗎?」他眼神銳利的直瞅著她,英俊的臉龐滿是怒氣:「一個與妳有過無數肌膚之親的男人,妳竟然可以說忘就忘,這樣對我會不會太殘忍了?」
  
  她臉頰熱燙,神情頓時變得羞澀。
  
  「我才沒有!」無……無數次?他還真敢說。
  
  「妳有!如果不是這一連串所發生的事,妳現在至少已經幫我生一個兒子了。」他的黑眸裡燃著怒焰,嚴厲地瞪著她,眉頭大大皺起,不悅的質問道:「愛音,妳究竟還想搞什麼鬼?難道還想要繼續跟我玩整人遊戲?」
  
  「等一等!」不待她回答,一隻大掌重重搭上嚴朗肩頭,從齒縫間擠出森冷的字句,「剛剛你的意思是……你碰過我妹妹,而且還早就跟她上過床了?」
  
  高橋淳隆難得禮貌的問,但平靜的語氣更教人毛骨悚然。
  
  「沒錯。」嚴朗挑高一邊眉,頑固地堅持著,「我早告訴過你,她已經是我的女人了,是你一直不願相信。不妨告訴你,我不打算放棄她,不論她真的失憶,還是另有所圖,我都不會再上當了。」
  
  他要她,要定了!
  
  「只怕你要不起!」心頭火起,高橋淳隆按捺不住,一把抓起嚴朗的衣領,眼冒凶光,作勢開打。
  
  可惡!嚴朗也不爽了。「你這個固執的怪物……」
  
  這兩個男人就像是前世的仇人,每每交談不到三句,就用拳頭以代替言語,展開激烈的對打。
  
  高橋愛音被這火爆的一幕嚇著了,急忙要離開床鋪,阻止這兩頭鬥牛。
  
  「別管他們,沒事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韓喬恩不讓依然虛弱的她下床,微笑的說:「我保證,他們不會將對方弄死的,只是在『討論問題』。」
  
  「用拳頭?」高橋愛音驚訝地問。
  
  韓喬恩莫可奈何地聳聳肩,「天知道他們『溝通』過幾次了?不過每次痛揍過對方以後,他們心情都會好很多。」
  
  這或許就是那兩頭公牛唯一的舒壓方式吧?
  
  「他們經常如此?」高橋愛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見的話。
  
  「在妳昏迷的這一段期間,一日照三餐,偶爾還有睡前宵夜。」金杜恩湊熱鬧般地笑謔道。
  
  驀地,一陣按鍵聲響起。
  
  高橋愛音瞠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身旁的女子從褲袋內取出手機,靈活敏捷的指尖快速地在鍵盤上移動,忙碌的計算著,不解一問:「妳這是在做什麼?」
  
  「計算我的損失啊?」韓喬恩突然想起什麼?偏著頭,打量著她。
  
  「怎麼了?」這名女子的眼神莫名讓她連想到一頭掛著羊皮的狼,笑瞇瞇的眼底,不斷有金錢符號當當當地亮起。
  
  「妳不會正巧有存款吧?」她笑容可掬的問。
  
  「嗯,我在瑞士銀行有一筆錢。」全是當初父母所留給他們兄妹倆的,因為雙親慘死,兄妹倆又下落不明,於是銀行凍結了那筆遺產。
  
  「真的?」韓喬恩一對眼睛瞬間發亮,隨後將一張帳單塞入她手中,充滿期待的說:「那麼,或許妳會願意為妳的大哥結清這一筆小錢。」
  
  高橋愛音瞄了一眼帳單,然後看向她,「五百萬?」
  
  「有任何問題嗎?」
  
  「只有一個小問題。」她有些尷尬地點點頭。
  
  「什麼問題?」
  
  「我所有的錢都被銀行凍結了。多年前我被宣告下落不明,妳知道的,在法律上失蹤多年往往意味著死亡,除非能證實我的身份,否則那一筆錢是要不回來的。」
  
  「妳究竟有多少錢?」韓喬恩不在乎拿不拿得到那一筆賠償,反而很有興趣的想知道,她究竟會有多少身價?
  
  「三億五千萬。」她據實以告。
  
  「台幣?」聞言,韓喬恩眼睛都亮了,聲音也陡然拉高了八度,雙手緊緊交握,驚喜地直瞪著她。
  
  高橋愛音緩緩的搖搖頭。
  
  「那……美金?」這時,韓喬恩能感覺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但她一再告誡自己不用緊張。
  
  「歐元。」
  
  「我的天吶……」聽到那如夢似幻的驚人天文數字,還來不及換算,韓喬恩的腦袋已呈現一片昏眩狀態。
  
  「妳還好嗎?」高橋愛音擔心的看向她。
  
  「再好也不過了!」緊緊抱住未來的『大金主』,韓喬恩承諾道:「放心,我一定會想盡辦法讓那吞了妳的財產……呃,是凍結了妳財產的銀行,乖乖地再把錢給吐出來。」
  
  嘿嘿嘿……有了這座超大號『金礦山』,往後還怕組織內的東西老是被砸爛嗎?
  
  汰舊換新囉!
  
  在凌晨靜謐的房中,高橋愛音一點睡意也沒有,倚在半開的窗旁,無心看著一片幽藍的晨曦,腦中盤懸的全是有關於嚴朗的事。
  
  自從昨日她失口否認他後,他隨即拉下一張俊臉,一語不發。
  
  之後,他就連晚餐時間也在瞪她,包括一大夥人正埋頭商議如何讓她恢復真實身份,以及從瑞士銀行內取出封塵近十五年的遺產時,他眸光依然盯在她臉上,沒有片刻的離開。
  
  最誇張的是,當耳邊傳來一群人大肆討論著如何篡改文件、假造身份、竊盜等等瞞天過海之犯罪行為時,身為國家警備隊隊長的他,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從頭至尾他只是專注看著她,而她的眸光則從未離開過她膝蓋以外的地方。
  
  即使他們之間始終保持著距離,她還是能夠感覺到他一對灼熱的目光,但她根本不敢抬頭看他,尤其他越是沉默,越是代表著整個事件的嚴重性!
  
  他肯定還在氣她,氣她否認了他們曾經擁有的一切……
  
  「唉!」在微熹的晨光中,她輕聲一歎,閉上酸澀的眼睛,打算稍適休息。
  
  喬恩向她建議了,目前她最好不要太勞累,所以昨晚哥哥早早就趕她上床,她卻躺在被窩裡冥思苦想,夜不能寐。
  
  一念未畢,一條身影不動聲色地欺近了她,經過長時間的訓練,她下意識的反應是向後劈一掌手刀過去,可惜還沒碰到對方半根汗毛之前,雙手已讓對方給攔截攫住,並且可恥地被穩穩固定在牆上。
  
  「這麼弱不禁風的,還想反抗?」一抹壓底的嗓,就抵在她耳際邊緩緩揚起,令她睜大了眼睛!
  
  隨即在一片幽暗的房內,她尋覓到一雙熠熠發亮的雙瞳,正橫眉豎目地瞪著她看,眸光像一把火焰般燒灼著她全身。
  
  他看到她睜大了眼睛盯著他,身體也緊張起來,加上她口鼻全被他厚實的大掌密不透風的捂住,就是想討救兵也不能!
  
  「唔……」她痛苦的發出嘶鳴,他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了。
  
  「聽著。」他警告她:「我不想吵醒大夥兒,妳也不想。如果我放開妳,妳若敢發出一聲呼叫的話,我自有辦法再一次堵住妳的嘴。」
  
  「嗯嗯……」她合作的點點頭,心底卻早已另有盤算。
  
  於是,嚴朗鬆開了大掌,而她卻開始大聲尖叫起來!
  
  「我一定是瘋了!」他根本就不該相信她的!「妳這狡猾的女人,看我怎麼整治妳?」他狠狠低咒了句,旋即捧起她的臉以吻封緘那只吵鬧不休的小嘴,將她吶喊全數吞進他嘴裡。
  
  原本他只是想讓她安靜下來的,但此舉很快就失去了控制,他愈吻愈深、愈無法自拔,彷彿要將這半年來失去她的空白一次補足似的。
  
  「妳其實是記得我的,是不是?」當他終於放開她的柔唇時,他喘息地抵著她的額間,道:「為什麼說謊?」
  
  她那一句不記得了,就像在他臉上狠狠揍了一拳,讓他所有堆砌而起的自制力,也瞬間崩然瓦解。
  
  若不是為了她,他不會忍受到現在!
  
  「我沒有說謊。」她否認,並設法掙脫他強而有力的懷抱。
  
  但他不許!
  
  「妳還想演戲?」他的態度一徑是如此地從容不迫,他的手擱在她下腹,他的腿仍然定住了她,像鐵鍊一樣地阻止了她所有逃走的嘗試。「可妳的眼神,妳的神態,還有剛才的吻,都在在地告訴我,妳記得我,而且忘不了我!」
  
  在狹窄的空間裡,他們突然變得靠近,一股怡人的男性氣息再次侵襲了她……還好,房內的幽暗讓他看不清她被吻後而暈紅的雙頰,所以她還能趾高氣昂的與他說話。
  
  「嚴朗,你是我見過最自以為是的男人!」
  
  「難道不是嗎?」他聲音擁抱她、愛撫她,「我甚至能感覺方才妳還回吻了我。」他曖昧的言詞與眼眸內閃爍的光澤使她不禁一步步墜了他誘人的欲網,因為他看出了她的遲疑與退縮,於是他決定趁勝追擊,逐一瓦解她的心房。
  
  「說,為什麼說妳已經忘了我?」她感覺得到他全身輻射出來的熱力,但沒有絲毫受威脅的感覺。
  
  她覺得他的體溫就像陽光一樣溫暖,而一夜未眠的她已是精疲力盡,不想再逞口舌之快了。
  
  她抬眸凝望進他眼中,無意識地伸手撫弄他的下顎,他新蓄的鬍鬚刺痛了她的掌心,但她沒有在微笑,他是她見過最富魅力、也最令人心慌的男人。
  
  「你不覺得,這是唯一的辦法嗎?」她勉強擠出一個微弱的笑容,表情哀傷的道:「你是一個刑警,而我是天使門的逃犯,身為執法正義的你,真能縱容我這個罪犯嗎?」
  
  「我……」不等他開口,她替他說出了答案。
  
  「你不能。」
  
  她能瞭解他的心思,於是她替他回答:「就算你真將我所犯下的罪視而不見,但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因為你的良心會譴責你的縱容!」
  
  嚴朗渾身僵硬,聚精會神的聽著她所分析的一字一句,她說得沒錯,他是有可能後悔的,但前提是--
  
  「如果我放過妳,而妳繼續犯案的話,那麼我是有可能後悔。」他看向她:「妳會嗎?」
  
  「我會。」她斬釘截鐵的道。
  
  「什麼?」他難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妳是故意挑釁嗎?」
  
  「這只是對你的預告。」她抬起頭來,迎住了他的目光。「經過我的調查,陸長青只是謀殺我雙親的其中一人,還有個該死的混帳還沒下地獄。」
  
  「將一切留給警方去辦。」他不要她再涉險。
  
  「不行。」她想也不想的回絕。
  
  「不行?」他瞪著她,發覺現在的她,與他所認識的那個楚楚可憐的小女子,有著儼然不同的性情。
  
  在脫去柔弱的假面具以後,她是魅姬,冷情而絕決,是一個他所不能控制的女子。
  
  「不可否認的,你們警方辦不了大事。」她斜眼睨了他一眼。
  
  「這是個羞辱嗎?」他眉頭緊皺,十分不悅。
  
  「若非如此,一個外交官的滅門血案經過了十多年的偵查,為何還是破不了案?」她面無表情的道:「血債血償,殺父弒母之恨,我與我哥哥仍然可以獨力完成,用不著警方的介入。」
  
  最重要的是,她已經成功了一半了,不是嗎?
  
  「妳不應該將仇恨佔據妳的心。」他輕拂散落在她額前的髮絲,將將它們梳往她耳後。「難道妳不想安定下來,回歸正常的生活,做一個平凡人?」
  
  「命運一開使便為我選擇了不平凡,我無力抵抗。」
  
  「妳可以的。」他將額頭淺抵著她的,用著富滿柔情的嗓,低語道:「半年前的那個誓約還是有效,我仍渴望著妳。」
  
  「嚴朗……」
  
  「嫁給我吧!」他他緩緩的露出一抹緩慢又從容的笑容,承諾道:「把妳的仇恨統統交給我,讓我為妳解決一切憂傷。」
  
  凝視他那誠摯的眼神,有好幾次她差點就要淪陷了,但理智告訴她,她絕不能讓這個男人為她涉險。他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實力有多堅強?那絕對不是一個區區刑警所對抗得了的權力。
  
  「不行。」她忍痛的回絕:「我不能嫁你,也不可能嫁給你。」
  
  「這又是該死的為什麼?」他不悅的挑眉問:「難道就因為我是一名小小的刑警,妳不願委屈將就?」
  
  「你知道這根本不是重點!」她皺眉道:「在所有仇恨尚未平息之前,我們只能夠是敵人,這道理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他無語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義無反顧的眸光,然後他低下頭來,開始吻她。
  
  「朗?」她驚訝極了,不知道他這算是哪一國的回答?
  
  「不管妳做了什麼決定,我都不會再阻止了。」當他第一眼瞥見那張秀美絕倫的臉蛋開始,她便已牽動了他蟄伏了多年的情潮,讓他感受到一種從未經驗過的悸動,令他怦然心動不已!
  
  他看著她,心中有股強烈且熱切的渴望,他感覺必須讓自己深刻地印入她的心底……
  
  「此刻,我只想愛妳。」他用著一雙深邃且柔情的眼眸探索著她,讓它們閃耀著對她特有的魔力,但他感覺到她已經又武裝起自己。
  
  「別傻了。」她羞赧地閃避著他火熱且極具曖昧暗示的目光,不斷掙扎仍被壓制的身子,有些氣惱的斥道:「難道你就不在乎我是天使門的餘孽,警方的頭號追緝要犯?」
  
  好一晌,他火熱的黑眸只是流覽過她的,然後下一秒鐘,他的手指插入她的秀髮,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他並沒有傷害她,他的唇貼著她緩慢地移動、探索,迫使她為他分開雙唇,將饑渴的舌恣意地探索她甜蜜的口中,撩起她更強烈的欲望!
  
  他的唇蠻橫地落到她唇上,狂野的吻她,她掙扎的想轉開臉,他的大掌則托住她的後腦勺固定了她,她的理智死命地在抗拒他,身體卻漸漸融化,透過單薄的絲質睡衣,她可以感覺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節奏!
  
  他的碰觸一向令她全身發熱,現在那股火焰似乎一直燒灼到她體內,他的唇、他的身體偎著她的感覺,及他抵著她的堅硬都帶來了一股股的暖流,滲入她體內,令她無法呼吸。「你、你在做什麼?」
  
  「再給妳一個孩子。」遊移在她雙鋒之間的唇柔柔的低語著:「有了孩子,妳就不會一天到晚想著報仇雪恨了。」
  
  「你不能這麼做!」知到他的企圖後,她在他懷中不斷掙扎,雙手推擠著他熾熱的胸膛,卻無法憾動他分毫!
  
  她的雙腿被夾在他腿下,迫使她的雙峰貼住他的胸膛,他們的身體緊緊交纏在一起,讓她能一一清楚地感覺到他的身子以及他灼燙的堅挺抵在她雙腿間的觸覺。
  
  「我能。而且……」趁她掙扎之際,他佔據在她嬌柔的身子之間,霸道的宣佈:「我已經在這麼做了。」
  
  突然間,他拉著她躺在窗櫺上,她仰望進他燃燒的黑眸,他的大手驀地一把掀開她的睡衣,她低呼出聲,感覺他的大手探到她雙腿間的女性幽穴,親暱地觸碰、愛撫。
  
  「你……你怎麼可以……」當一連串的撫觸再也無法填平他的需求時,他的吻落到了她香馥絲滑的頸間上,並貪婪地品嘗她的芳香。
  
  他先是輕柔地啄吻著,而當他體內需求逐漸攀升時,他忍不住褪去她身上的衣裙,完全裸露出她的誘人胴體,低頭吻住了一顆已為他綻放的嫣紅花蕾,含在唇裡恣意地吮弄。
  
  她全身像融在液態的蜂蜜中,體內的一切融化成一股甜美得無法想像的狂喜!她的氣息屏住了,似乎被包圍在光明過後的黑夜中,並感覺到自己不斷地在飄浮……
  
  在一片迷茫中,她模糊地明白自己開始隨著他移動,她的體內同時緩慢地築起某種悸動的旋律,一直升高直至她幾乎無法忍受的瞬間,他進入了她。
  
  「嚴朗,你太狡猾了!」隨著他漸行漸強的擺動,她的抗議聲很快轉成片片嬌不勝羞的低吟。
  
  兩人再也無法交談,他先是撤退,然後再一次的進入她,當她拱身向他時,他頓時全忘了有關溫柔的一切,他拉著她的腿圈住他的腰,一再的進入她,為倆人帶來久違的狂喜。
  
  在神秘的南方島嶼上,兩條赤裸的身子纏綿地緊擁彼此,持續著亙古以來的旖旎動人旋律……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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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高橋愛音在柔軟的床鋪上醒來時,早晨的陽光已經照亮了整個室內,她坐起身,憶起了昨晚的激情,小臉忍不住地燥紅。
  
  昨夜她就像個放蕩的女人,而那個男人居然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竟狠狠折磨一個大病初癒的女人。
  
  看向身旁空蕩的床位,她知道他已先行離開了。
  
  這樣也好,她無須掩飾雙頰上的暈紅。
  
  她離開床鋪,走向衣櫃,看著昨天晚餐之前韓喬恩為她準備的幾套洋裝。
  
  她特地挑選一件立領的無袖連身洋裝,柔軟的高領可以掩去昨夜他留在她頸項上的吻痕,同時也可免去不必要的尷尬。
  
  況且她十分堅信,她那易怒的大哥絕對不會原諒自己昨夜一時失察,竟讓一匹惡狼在凌晨時分爬上他寶貝妹妹的床。
  
  梳洗完畢,她走出臥室,來到大宅內連接會議室的大廳,這是一棟相當特別的私人處所,占地十分遼闊,一切建制都仿造古代蘇格蘭式的城堡建築。
  
  從外觀看來,這座古堡極富宏偉蒼樸的氣勢,院內亭榭精美雅致,其中還開鑿了碧波蕩漾的池塘,栽種各色美麗罕見的花木,但它內部的機能卻是相當現代化的,甚至有些前衛了。
  
  好比她現在進入的這一間足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小的高級會議室,它甚至還設有先進的衛星視聽功能,應有盡有,著實令她歎為觀止。
  
  「早安,我美麗的小姐。」爽朗的招呼聲在會議室內的某個角落響起
  
  待她尋聲望去,發現一扇玻璃門牆緩緩在她面前向左右滑開,不一會兒,一間四面皆裝有監視攝影,且呈八角形狀的密室,瞬間映入她眼簾。
  
  在密室的中央位置有個凸起的操縱平台,端坐在上頭的便是昨日她所見過的金髮男子,他正對她微微一笑。
  
  她想了一會兒,「你是金……金杜恩?」
  
  「妳也可以叫我影子。」他優雅地走了下來,領著她,在舒適的沙發上坐下。
  
  「影子?」
  
  「這只是代號。」他聳聳肩,「就像妳的魅姬一樣,妳不會想在完成每一件任務之時,讓別人認出妳是誰吧?」
  
  她點點頭,看著監控室內所有的顯示幕幕,發現上頭的畫面全是這座建築物內的景色。
  
  「你們還有私人飛機?」她指著建築物頂端的一處飛機起降平台。
  
  「總共有五架,不算多。順利的話,年底應該會再增加一架。」
  
  「要這麼多私人飛機做什麼?你們不才只有三個人……」
  
  金杜恩搖搖頭,笑著打斷她的話,「寶貝,妳真以為這麼大的一座建築物裡,就住著我們幾個人?」
  
  若真是如此,除非是天天有機密任務可以接,否則光是三個人的每月進帳量,根本無法支付這座龐大建築物的所有修繕與開銷。
  
  「我們是一個國際秘密組織,人員遍及世界各地,每個人身上都留有一個依符號為印記,作為同盟的標誌。」他露出右手腕刻有神秘圖形的刺青,微笑道:「我們是一共八人的組織,各有所長,各任其職,平日顯少見面,除了上頭指派任務時,我們才有機會在總部碰頭。」
  
  「你們還有更上級的人物?」她覺得奇怪,「那為何不見他在總部內指揮任務呢?」
  
  就她記憶所及,除了韓喬恩、哥哥和眼前這個總是一派優雅的金髮男子以外,她不曾見過任何一張新面孔。
  
  「我們從來沒有見過他本人,任務通常是利用E-Mail或者由第三者傳送,像是陌生的路人啦、郵差、快遞、或是通訊系統等等。」金杜恩苦笑一聲,「上一次的任務來源,我還是由一名小女孩的手上所接獲的哩!」
  
  「為什麼這麼神秘?」像個藏鏡人似的。「你和哥哥,還有喬恩……你們都肯為那個人賣命嗎?」
  
  就為一個從未蒙面的神秘人物出生入死,會不會也太不可思議了?
  
  「妳不也為天使門賣命?」他反問。
  
  「我是為報恩。」她不能否認這個事實。「若不是天使門,十五年前我早就死在荒涼的山坳裡了。」
  
  「我們也是。」他進一步的說明,「我們八個人全是由我家老闆一一從發臭的暗巷、充滿犯罪的貧民窟、荒破的孤兒院、甚至是行乞集團等,所有社會最黑暗的角落所帶回來的孩子。」
  
  「包括我哥哥?」
  
  「沒錯。」他點點頭,「他培訓我們八個人成為可獨立自主的個體,並賦予每一個人特殊的技能。」
  
  「然後為他賣命?」她突然能夠理解那一位神秘人的用意了,輕蔑的冷道:「就像天使門一樣,專捉孤兒來訓練,讓他們一個個成為殺人的機器。」
  
  金杜恩皺起眉頭,破壞了優雅自若的神情,顯得有些凝結,「不,我們跟邪惡組織不一樣。」
  
  「有何不同?」
  
  「第一點,我們從不殺人、不搶劫、更不搞軍火、不販毒,也不拐賣人口。」他們完全是個合情合法的優良組織。「我們只為提供利益的客戶解決問題,合法的解決。」
  
  「不犯罪,如何能得到優渥的賞金?」高橋愛音不解。
  
  「很多方法啊!好比捉拿國際逃犯,光一樁生意,就有上千萬的美金入袋,既不沾血,又能輕鬆工作,遠比殺人好賺多了。」
  
  「捉拿國際逃犯?」他的意思是,像是國際恐怖份子之類的嗎?「這份工作危險嗎?」
  
  「妳可以不必知道這些。」一個低沉的聲音阻擾了倆人的談話,接著一雙厚實大掌重重落在她肩上。
  
  「哥哥?」他是什麼時候走進來的?她竟然沒聽到腳步聲。
  
  難道在大病初癒之後,她一向引以為傲的聽覺也跟著退步了嗎?
  
  「妳該吃早餐了。」高橋淳隆攙扶起寶貝妹妹,專制的下令,「用過早餐之後,我建議妳回到床上再躺一會兒,喬恩告訴我,妳的身體狀況還不是很好。」
  
  「但我不想整天躺在床上當個病人。」那會悶死她的。
  
  「妳已經是個病人了。」他聲音溫和,卻具有十足的權威。
  
  「可我已經睡了好幾天了。」在床上躺得連腰都痛了。「我需要活動筋骨,而且我剛剛才發覺,這裡美得像一幅畫……」
  
  「當然了,尤其這裡遠離塵囂,接近自然,處處鳥語花香,外頭更有海天一線的美麗白沙灘……噢,妳會愛上那片沙灘的。」金杜恩故意加油添醋的說。
  
  「真的嗎?」她瞠大了眼睛,配合的直呼出聲,「我有好一段時間沒游泳了,我想去沙灘。」
  
  「只怕妳會體力不支的溺死在汪洋的大海裡。」高橋淳隆狠狠瞪了一眼好事者。
  
  「高橋,不要緊,我會保護她。」金杜恩自告奮勇。
  
  「就憑你這隻旱鴨子?」高橋淳隆當場潑了他一盆冷水。
  
  「那麼讓嚴朗跟我一塊去?」在那美麗的沙灘少,她只想與他獨處。
  
  「那就更不湊巧了。」高橋淳隆冷哼一聲,「那傢伙現在恐怕沒這個閒情逸致。」
  
  「他怎麼了嗎?」她一怔,看向哥哥。
  
  金杜恩的俊臉忽然僵住,充滿歉意的開口,「寶貝,我還沒告訴妳嗎?妳那一位嚴警官,他今天一早就已經離開了。」
  
  他離開了?
  
  他居然隻字片語都不留的就離開了她?
  
  難道他還在生她的氣,就因為她仍執意復仇的這件事上與他仍僵持不下,他便決心棄她而去?
  
  嘖,他可真是個渾身上下都充滿正義感的男人呢!
  
  獨坐在可以凝望一片海景的窗櫺邊,看著海浪潮起潮落,高橋愛音近日煩憂的心情也跟著起起伏伏。
  
  她不敢相信那個男人居然如此絕決,說一是一的頑固個性,更是令她為之氣結。
  
  如果他當初要當個奉公守法的警官,在得知她即是天使門的魅姬時,就應該大公無私將她繩之以法,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放縱她。
  
  她弄不清他究竟打著什麼樣的主意?難道真的要與她劃清界線了嗎?
  
  一去半月,她心情也盪至谷底……
  
  「還在想著他嗎?」一抹甜美的聲音伴隨著一杯冰涼冷飲出現在她面前。
  
  「誰?」接過了韓喬恩遞來的飲料,高橋愛音明知故問。
  
  「妳的那個嚴警官啊!」
  
  「他才不是我的!」她更加心虛,雙手矜持地交疊著,紅著臉,彷彿承認此事令她很尷尬。「他是屬於民眾的。」
  
  「他又不是什麼大明星。」韓喬恩抿唇一笑,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相去不遠了……對了,聽說在我昏迷的那一段期間,他與我哥哥還一同瓦解了天使門,是嗎?」她趕緊轉移話題。
  
  「是啊!」提起這件事,韓喬恩與有榮焉,「那次的行動雖然是臨時決定的,但是高橋處理得可真精彩。他與嚴朗發瘋似的,短短三天內,便將天使門的總部幾乎移為平地。」看著日漸恢復健康的高橋愛音,她微笑的說:「這也總算替妳出了一口怨氣,不是嗎?畢竟……他們曾經是如此殘酷的對待妳。」
  
  「的確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歲月……」高橋愛音不置可否,輕歎一聲,「有好幾次在毒癮發作的時候,我都以為自己就要撐不下去了。」
  
  「幸運的是,如今終於撥雲見日了。最重要的一點是,妳還遇上了一個貼心的好男人。」韓喬恩安慰的道。
  
  「誰?」高橋愛音疑惑的看向她。
  
  「怎麼還在問誰?」韓喬恩覺得奇怪,於是提醒她:「不就是嚴朗嗎?」
  
  「他貼心?」真希望嚴朗也能親耳聽見這句恭維他的話,這應該足夠讓他發笑一陣子了。
  
  「難道他不是?」韓喬恩回想了下:「在妳剛來這兒的頭幾天,他衣不解帶的守在病床邊照料始終昏迷不醒的妳,而且親自為妳擦澡。」為此,嚴朗還與高橋爆發好幾次衝突呢!
  
  「他替我擦澡?」高橋愛音微微愣住。
  
  「本來那是我的工作,但他也搶著做,還說不許任何人看妳的身體。」韓喬恩歎口氣,取笑道:「拜託喔,我也是女人耶,沒想到他連女人也防備的很,保護妳像是在保護稀世珍寶,好不讓人羨慕啊!」
  
  「是嗎?」高橋愛音嗤之以鼻,口氣酸溜溜的說:「只可惜,他最終還是將這珍寶棄若敝屣。」
  
  「他離開,或許另有目的,妳就姑且信他一回。」韓喬恩安撫似的拍拍她的手背,「我看得出來,他是在乎妳的。」
  
  「或許吧……」勉強擠出微弱的笑容,高橋愛音語氣變得好生落寞、蕭索。
  
  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他最後還是選擇離開了她,回到他原本該待的世界……
  
  「那可不一定。」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杜恩?」
  
  「瞧,這是什麼?」金杜恩笑呵呵地向二位淑女展示他手上的包裹。
  
  「那是什麼?」韓喬恩好奇地問。
  
  「包裹上注明的收件人是給咱們愛音小姐的。」他宣佈。
  
  「給我的?」高橋愛音呆了一下,隨即大為震驚,只覺一顆心劇烈跳動,幾乎衝出胸口。
  
  是他!
  
  目前全世界的人沒有人知道她躲藏在兒,除了嚴朗。
  
  「瞧,我說得沒錯吧!就算沒有隨侍在側,嚴朗對妳仍是念念不忘。」韓喬恩比她更興奮,連忙催促道:「來,先拆開包裹,看看他寄了什麼好東西給妳。」
  
  高橋愛音迅速拆開那神秘包裹,從一只方正的紙盒內取出一絨布盒子,裡頭是當初他向她求婚的那只婚戒,紙盒底還壓著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什麼?」
  
  她好奇地翻開牛皮紙袋,從裡面取出一封指名給她的信,上頭寫的文字不是她所知悉的他的筆跡,而是一張冷硬的印刷字體,感覺像是公文。
  
  她攤開了信紙,閱讀不到兩行文字,臉色刷白,雙手微微顫抖,心神慌亂,好像歷經了重大的打擊。
  
  「這……這怎麼可能?」她感覺像是被人用力掐住心臟,痛苦得快要窒息。
  
  金杜恩察覺異狀,首先發難,「小音,妳看起來很不對勁,信上寫了些什麼?」
  
  「我不相信,他……他怎麼可能……」噙著淚水,高橋愛音激動得說不下去。
  
  韓喬恩趕緊從她手中搶過信,「讓我看看。」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看不懂中文的金杜恩在一旁急得直跳腳。
  
  「嚴朗於日前……」看著信件上的文字,韓喬恩困難的吞咽了一下,難以置信的道:「因公殉職了?」
  
  霎時,除了高橋愛音崩潰的低泣聲,周遭陷入無聲的死寂……
  
  傍晚,高橋淳隆從外地返回,看見寶貝妹妹坐在大廳上的沙發上,像是剛剛承受重大的打擊,絕美的容顏上毫無血色。
  
  「該死!是誰又惹得我妹妹不愉快了?」他低沉的嗓音簡潔有力,透出威嚴。
  
  大步來到妹妹的面前,他俯下頭,並以姆指抬起她的下巴,她在那一刻抬眼看他,一雙眸子空洞無神。
  
  「他媽的!這肯定又是那個姓嚴的幹得好事!」他漂亮的妹妹現在看起來糟透了,感覺只要輕輕一碰,她隨時都有再度昏厥過去的可能。
  
  金杜恩將他拉到一旁,低聲的說:「這一回,你猜對了一半。」
  
  「一半?」高橋淳隆挑高一邊眉頭,狂怒的可怕神態消失,恢復原本的冷酷淡漠。「怎麼說?」
  
  為了不再打擊到高橋愛音,金杜恩刻意壓低嗓音,貼近高橋淳隆的耳朵,將嚴朗於日前殉職的惡耗告訴他。
  
  「原來是那小子!」高橋淳隆無法掩飾對這件新聞的驚訝之情,臉上的笑容昭然若揭,而且快意,彷彿他剛剛贏得了一筆賞金。
  
  老實說,這是他所聽過最令人爽快的消息。
  
  他早就看那小子不順眼了,這下子終於可以不用擔心外頭的臭男人會來誘拐他妹妹了。
  
  哈哈哈……
  
  「小音,就當那男人從來就不存在,過幾年哥哥再給妳找個優質男人,怎麼也比嚴朗那傢伙強!」
  
  「我不要其它男人!」他幾近無情的話語刺傷了她,忿忿不平的反駁,「我只要他,就他一個。」
  
  「可是他已經翹辨子了,妳想要和他在一起,只能期望下輩子。」高橋淳隆口吻中隱含著一絲不以為然,無視於妹妹逐漸升溫的慍色,繼續嘴邊殘酷的批評,「再說,那混小子有什麼好?一點也不懂得禮貌,還自傲的很。」
  
  「可我愛他。」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尖叫,「無論哥哥再怎麼討厭他,他仍然是這世上我唯一深愛過的男人。」
  
  看著妹妹,高橋淳隆低聲詛咒。
  
  她假裝沒聽見,央求道:「我想見他。」
  
  「去見一具屍體做什麼?」他微怒的反問。
  
  他最疼愛的妹妹,在這世上最喜愛的男人竟然不是他,而是那個早該下地獄的無禮傢伙?
  
  這個事實,可能會讓他嘔上一陣子。
  
  「我想送他最後一程。」她低聲懇求。
  
  「不需要。」高橋淳隆斬釘截鐵的拒絕,低沉的聲音裡有著無限嚴肅與霸道。
  
  「哥哥……」淚水滑落臉龐,她深吸一口氣,試著控制情緒。「我必須見他,現在。」
  
  聽出她的聲音混雜著深深的悲傷與冀盼,讓高橋淳隆更加心煩意亂。
  
  「那傢伙對妳而言,就真的那麼重要?」他問,濃濁的口音像是跟誰生氣。
  
  「他對我而言,就像哥哥對我一樣重要,失去你們其中一個,都會讓我崩潰。」
  
  「那妳崩潰了嗎?」他表情沒有顯露出任何的情緒,「回答我,妳真的愛他?」
  
  為了不讓自己掉下眼淚,她緊閉雙眼,再度開口時,聲音因為盈滿情感而微微顫抖,「是的,我這一輩子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男人了。」她的語氣變得堅決,表情亦然,「我只愛他,那個叫嚴朗的男人。」
  
  高橋淳隆直瞅看著妹妹,然後輕歎一口氣,一歪頭,示意後方的金杜恩靠進,勉為其難的交待,「三天。」
  
  「知道了。」杜恩微笑地點點頭。
  
  他揚起嘴角,伸出手,親暱揉亂寶貝妹妹的頭髮,小聲的說:「凡事小心。」然後像一陣旋風般離去。
  
  高橋愛音怔了怔,「我哥哥……他這是什麼意思?」
  
  金杜恩緩緩的露出一抹緩慢又從容的笑容「沒什麼,妳哥哥要我帶妳回去一趟,但是往來的時間只有三天,三天後,我必須將妳安全的帶回總部。」
  
  熟悉的空氣,熟悉的景色,這裡有著他與她之間的回憶,如今重新踏上這裡,卻是特地來悼念因公殉職的他。
  
  淡妝素抹,一襲黑色洋裝的高橋愛音,看著遠方佈滿白幡的靈堂,眼淚已像斷線的珍珠,隨風飄灑。
  
  「遠遠觀禮就好,別太靠近。」見她不斷的上前,近到都可以讓那些參加嚴朗喪禮的警員輕易發現她的蹤影,令身受重托的金杜恩忍不住伸手制止她。
  
  「可是……」
  
  「聽著,這些員警可不介意將妳再度逮捕歸案。」
  
  她知道他說得沒錯,也不爭辯,歎口氣,停下腳步,卻掩不住失望的神情。
  
  「要不,你先回飯店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妳真的可以嗎?」他不放心。
  
  「沒有問題。」她的聲調孤寂,「喪禮結束後,我想再回嚴朗的寓所一趟,不想被打擾。」秘密停留的最後一天,她只想好好記住與他曾經有過的美好記憶。
  
  「好吧。」拗不過她的堅持,金杜恩只有依了她:「千萬記住,無論如何,不要輕易曝露妳的身份。明天中午,我們在機場大廳見。」
  
  她疲憊的眨了眨眼,「嗯,我會注意的。杜恩,你放心吧!我不會教你為難的,去過了嚴朗的寓所,我會再與你聯絡。」
  
  「那就好。」金杜恩鬆了一口氣,輕輕的擁抱她一下,然後轉身,駕車離開。
  
  不久,隆重而肅穆的喪禮結束了,她選在人潮散盡之前,先一步離開這哀慟的場合,攔下一輛計程車,前往與他曾經共同生活的天地。
  
  那個,她永遠都難以忘懷的地方……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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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12 00:10:14 |只看該作者
尾聲
  
  游魂一般,高橋愛音來到與嚴朗倆人一同居住過的寓所,在門口呆站了一會兒,這才鼓起勇氣,以髮夾輕易轉開上鎖的大門,穿過熟悉的長廊,來到曾經倆人相愛、相知、相惜的屋裡。
  
  當時的身份是假的,但感情卻是真的。
  
  她愛他,從前如此,現在亦然。
  
  多麼希望時間能倒轉,讓她回到最初的他的身邊,依偎在他最溫暖的懷抱裡,不再心心念念著仇恨,不再過問世事,就這樣與心愛的男人享受著最純然、最樸實的幸福。
  
  然而這樣單純的夢想,已經沒有實現的一天了……
  
  指尖輕輕劃過積了塵的整衣長鏡,她記得他每日在出門辦公之時,總愛在這面落地長鏡之前再三審視自己的儀容,在確定完美無暇後,才會露出極滿意的笑容,自信滿滿的出門去。
  
  當時,她假裝看不見,但他那一舉一動的可愛神情,早就一絲不漏地進了她眼底,並在她的記憶中生了根,且永遠的被保存下來了。
  
  天啊!她真的好愛、好愛他。
  
  這會是上蒼給她的懲罰嗎?在他還活著的時候,她帶給他的是無盡的欺騙與背叛,所以老天不再給她任何機會,毅然決然地將他帶離了她身邊。
  
  霎時之間,一股寂寥空虛之感襲上心頭,她忍不住淚水滿盈,掩面痛哭,長淚不止。
  
  哭夠了之後,她仍沒有覺得好過多少?她的神經仍因失落和無盡的愁悵而繃得死緊。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鎮靜下來,將幽幽的眸光再望向那面整衣鏡。赫然,閃爍著溫暖光輝的整衣鏡內,反映出一抹最不可思議的倒影……
  
  那一張出現在鏡中的面孔令她驚駭得如遭雷殛,心頭大震,倉皇地退了幾步。
  
  「你……你……」一聲驚呼滾到舌尖,她費盡力氣地咽了下去。
  
  她以為自己眼花了,才會看見在腦海中日夜思念的身影,於是她閉上眼睛,冷卻一下心緒,然後再回眸定睛一瞧!
  
  原以為是她傷心過度所造成的幻覺,卻在她轉過身來直視他時,那一道頎長的身影依舊沒有如煙般消失,反而是更鮮明、更完整的佇足在她面前。
  
  他穩穩地回視著她,衝著她揚起一抹專屬於他的招牌迷人笑容……
  
  「妳以為見鬼了。」一抹慵懶、性感的笑容在他漾開的唇角,將他嚴峻的笑容變成了無比地吸引人。
  
  除了不否認的用力點點,她實在驚訝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怕我嗎?」他揚起眉梢注視她,等待她的回答。
  
  她想也不想的搖頭:「我不怕你。」
  
  「那到我這裡來,讓我好好的看看妳。」
  
  於是她依言上前,直到距離他半步餘的距離,才又停下腳步。
  
  「來,現在用妳的眼睛、妳的心、妳的手,看我、感覺我、撫摸我。」他以溫柔的聲音要求她,以灼熱的眸光鼓吹她。
  
  只見她遲疑了一晌,即怯怯地伸出一隻小掌,顫巍巍地撫上他臉頰,掌心傳來難以置信的溫熱觸感,幾乎令她喘息出聲!
  
  最後,她的掌心順延而下,密密貼上他的左心房,一陣強過一陣的鼓動,很快在她掌心間暈染開來。
  
  「你是真實的,你存在。」她淚水開始狂飆,低吼著:「你活著!」
  
  「是,我活著。」他攤開雙臂,深深將她擁入其間,讓她確確實實感受他的心跳,他急促的氣息。
  
  「對不起,我又讓妳傷心了。」他下巴靠著她的頭頂,聞著她身上芬芳的女性氣息,第一次感覺到無比的滿足。
  
  「為什麼要詐死?」他瘋了嗎?
  
  「妳相信嗎?」他雙臂有力地箝制著她,為了不讓她太過激動,他刻意放軟了聲調,說道:「這是我做過最好,最得意的決定。」
  
  「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消失,算是那門子的得意?」
  
  「並不完全如此。」他笑了一笑,眼神顯得有些高深莫測:「某個神秘人物賦予我一個新生命,從今爾後,我與妳哥哥便成了夥伴,在組織中,我的新名字是--『奇跡』。」
  
  奇跡?什麼新生命,什麼奇跡?
  
  「你把我弄糊塗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們先坐下來,我再一五一十的告訴妳。」他在一張長沙發椅上坐下,然後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她在他結實的腿上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後,隨即拉著他衣領,瞠大幾乎噴火的雙眼,逼問道:「說吧!這一定是個大陰謀,而且從頭到尾你都讓我處於狀況外,對吧?」
  
  「對,我的小聰明。」老天!她噘嘴的模樣真是可愛極了。
  
  「我倒想知道,還有哪些事是我所不知道的?」她忿忿的問,神情惱怒。
  
  「在我們一同被帶到總部後,從第一天早晨起,我即已全盤瞭解所有重要機密,其中包括妳與妳哥哥身世的所有來龍去脈,以及他所屬的神秘組織……」嚴朗頓了一下,然後長歎一口氣:「一切都超乎我的想像。」
  
  「這是什麼意思?」她皺起眉頭。
  
  「我終於發現,身為一個刑警,力量是多麼渺小了。」他自歎弗如,「一樣是打擊犯罪,我何不利用更快速、更簡潔也更強大的力量呢?」只見他雙眸閃閃發亮,對未來充滿無限憧憬。
  
  「所以你詐死,只為丟掉嚴朗這個名字的包袱,一可免於拖累親人,二來大可放手一搏,大展長才?」她知道他很固執,卻從來不曉得他也可以這樣極端,居然為了成就他打擊犯罪的偉大夢想,寧願讓自己成為幽靈人口?
  
  「好聰敏,來,獎賞是熱吻一枚……」他甚至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薄唇已經結結實實的吻上了她。
  
  這是個饑渴、熱情的吻,她驚喘出聲,但他根本不理睬她微弱的抗議,他輕囓著她耳垂,一面低語著等會兒他打算對她做的種種性感的事。
  
  但理智終究戰勝了情欲,她臉上熱辣辣的,猛力推開了他,盡力保持平穩的聲音迎視向他。
  
  「在你使壞之前,我要知道你那殉職的公文又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大老遠地將我騙回這裡,這樣會不會顯得大費周章?」
  
  「妳終於說到重點了。」輕輕彈了下手指,他聲音懶洋洋的。
  
  她聚精會神的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這不過是我與高橋的一場賭注。」他平淡的說。
  
  「賭注?」他的回答令她驚訝極了,最重要的是……「還與我哥哥有關?」
  
  「當然。我千方百計的把妳騙來,為的就是要將妳從妳那頑固成性的哥哥身邊搶走,讓他氣得直跳腳!」
  
  她不禁翻白眼,「為什麼你老是與我哥哥過不去呢?」
  
  「是那頭蠻牛先起的頭。」他不悅的指控:「我好聲好氣跟他要妳,他不答應便罷,還話中帶刺的奚落了我一番,於是我跟他打賭,總有一天他會心甘情願地讓妳來到我身邊。」
  
  一旦想起那傢伙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臉,仍是教他一肚子的火。
  
  「我哥哥是有口無心。」她苦澀地笑了,「瞧,他還不是讓我回來見你?」
  
  「算了吧!」嚴朗十分不以為然,「我若不用這招,那固執得像頭騾子的男人不見得會這樣好說話。」
  
  說穿了,那個傢伙根本打從骨子底就是個沒血沒淚的鐵面人。
  
  「別這樣。」聽見哥哥被這樣形容,她有些哭笑不得,努力擺出嚴肅的表情:「他將來可能會是你的大舅子。」
  
  她最後一句話,奇跡般地使他的表情變柔了。
  
  「妳的意思是,妳會嫁給我,是不是?」
  
  看著他蘊滿柔情的眼眸,讓她一陣心慌,趕緊低下頭去,口是心非的否認,「我才沒這麼說。」
  
  「是嗎?難道又是我會錯意了?」那雙黑眸變的幽暗深沉,嗓音變得沙啞,他露出很受傷的表情。
  
  「我……」偷瞄他一眼,她不禁後悔說了那句話。
  
  「唉,難道我即使拋棄了刑警的身份,與妳依然是有緣無份?」眼見可人兒粉臉上已有歉意,他趕緊趁勢追擊,「罷了!或許高橋說得對,我的確是個失敗的男人,就連心愛的女人都掌握不住……」他撇開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我不是有心的!」她被他騙住了,她忙不迭地為自己解釋,「你看,這是什麼?這是你送給我的婚戒啊!我一直都戴在手上。你看看……」
  
  他拚命回避她的目光,聲音落漠的說:「那又如何?不用費心安慰我了,如果妳無法成為我正式的妻子,一切形式也都是枉然。」
  
  「那……那你要我怎麼做,才願意相信我真的會嫁給你?」她急了,因為他一直不肯正眼瞧她。
  
  「有沒有看見茶幾上的那張紙?」嚴朗一手掩面,一手直指茶幾:「除非妳在那張紙上簽下妳的名字,否則我永遠也無法相信妳的承諾。」
  
  「是在這張紙上嗎?」她火速地在空白處簽名,然後捧遞到他面前。「這樣可以了嗎?你相信我了吧?」
  
  他接過那張紙,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滿意的點點頭,將那份在世界各地皆可證明婚姻效力的證書小心翼翼地收進西裝口袋裡,有力的手驀地一揚,輕輕一帶,就將她擁入寬厚的胸懷。
  
  「太好了,妳終於成了我合法的妻子。」
  
  感覺她因為恍然大悟而幾乎要變成石頭,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大笑出聲。
  
  但是擁抱並不能有效地制止她的怒氣,不到幾分鐘,火山還是爆發了。
  
  「你居然敢欺騙我!」她憤怒的咆哮。
  
  「彼此、彼此。」在遭受她給予的一連串打擊後,好歹他也得討回一些公道。
  
  「你不應該被稱為『奇跡』,『騙子』這個代號比較適合你。」她氣憤的推開他,像是吃了悶虧般地瞪著他。
  
  「我也這麼覺得。」嚴朗討好似的點點頭,再次把擁她入懷,下顎抵靠在她的頭頂,是為了不讓她發現他正極力地掩飾住一個笑容。
  
  半晌,他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摩擦著她光滑的肌膚,情真意摯地低聲一歎:「我愛妳,我的天使。」
  
  滿滿的怨怒很快被充滿愛意的言語所融化,高橋愛音被他誘人的嗓音迷惑,心底一片暖烘烘的,揚起嘴角,強忍住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聲音因為濃濃的情感而微微顫抖。
  
  「我也愛你,一生一世。我永遠的奇跡……」
  
  隨著夕陽西斜,紅霞將兩個相擁的戀人身影拉得長長的,象徵他們的愛情將永無止盡。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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