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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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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七巧 -【偽善小貴婦(愛情零距離最終回)】《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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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13 07:34:42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耿陽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至少她沒再看見他出現在她眼前,不管是社交場合、名流晚宴,或是夜店、 PUB。

  雲艾虹不想把失戀受騙的心情跟姊姊訴苦,她無法忍受自己的愚蠢盲目,更不願再舍下僅剩的一絲自尊,對別人坦承她的失敗。

  即使是她無話不談、感情親密的姊姊,她也決定封印這份過去戀情。

  雖然傷心痛苦過,但幸好她夠堅強、夠理性,在許多時候她可以壓抑情傷,偽裝無憂。

  一個禮拜、兩個禮拜,甚至一個月、兩個月過去了,時間感覺緩慢,卻又仿佛倉卒,她也從夜半常不自覺落淚,到已然能平靜心緒了。

  只是,她仍常會在無人時,盯著一個物體,眼神空茫。

  “艾虹!”雲思妤進入妹妹房間,看見她在發呆,走近她眼前,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然後拿起茶幾上的可樂罐,一臉好奇。“這瓶可樂有問題?”

  她開門進房,妹妹沒發現,她叫喚她,她也沒反應,竟是神情專注地直盯著桌上喝了一半的可樂罐目不轉睛。

  “喔!沒。”這才發現姊姊現身,雲艾虹閉上有些酸澀的眼,身體直接往沙發仰倒。“我在練念力。”

  她隨口說說,沒想到單純的雲思妤卻當真了。

  “欸?念力!真的嗎?那你可以讓可樂罐動嗎?快表演給我看!”她將可樂罐擺回茶幾上,興致盎然想看妹妹表演。

  難怪最近總看見妹妹有事沒事就盯著物體神游,她之前還不肯說出原由,也許是想等練成了才公開吧!

  “動你個頭啦!我最好會念力。”雲艾虹朝姊姊翻白眼。有時很懷疑她們明明是同卵雙生,又在同樣的家庭教育下成長,為何性格會差這麼多?

  “不要人家說什麼,你都信以為真,小心隨便被騙。”帶著正經的口吻對姊姊說教,她卻是心一窒,瞬間斂下眸色。

  單純天真的姊姊沒被騙過,她的愛情忠誠無偽、從一而終,反倒是自以為聰明的自己,卻遇上愛情騙子,被腳踏多條船而不自知。

  驀地,她感覺心口再度湧起委屈酸澀,有股衝動很想對姊姊傾訴情傷。

  尚未說出口,卻見姊姊手上拿著一張白色華麗的喜帖。

  “你要結婚了?”她訝異地拿過喜帖翻看,姊姊雖已訂婚多年,但並未聽爸媽或姑姑提到他們要結婚的事。

  “怎麼可能那麼快,這是Smith家族的喜事,我們務必要參與,爸媽甚至也會特地從台灣來參加婚宴。”在商場上,父親一直很重視與美國Smith家族的友好關系。

  “Ethan跟Aissa!”看見主角名字,雲艾虹神情愕然。

  “Aissa是時尚界享有黑珍珠美譽的名模,聽說他們已經交往一段時間,之前因為經紀公司合約關系,選擇不公開。

  “不過前陣子兩人被拍攝到親密照片,Ethan大方承認兩人的關系,並透露即將為人父了。”雲思妤解釋著,雲艾虹卻感覺心跳劇烈。

  難道……她真的誤會了耿陽?

  只是,那一天之後,他沒再跟她解釋,連半通電話也沒打過,如果她真的誤會了,他為什麼不肯試圖再對她澄清辯駁?

  雲艾虹頓覺心緒紊亂,不知該憂該喜。

  “你怎麼知道這些消息?”姊姊向來對八卦沒興趣,她都不知道的事情,姊姊卻比她清楚。

  “我剛得知消息時,也不清楚Aissa的身份背景,姑姑拿了幾本時尚雜志給我看,如果到時參加婚宴,卻搞不清楚女主角的身份那可是很失禮。”她跟知識多元的妹妹不一樣,音樂藝文方面她能如數家珍,但時尚流行除了社交必要,她鮮少去探知。

  “我是問你從哪裡看到他們被拍到親密的緋聞消息?”這方面訊息她應該比姊姊還容易看到知道,只是這陣子她仿佛與外界隔離了似的,雖然仍偶爾必須參與社交宴會,卻是很少去翻閱八卦雜志。

  “最近有兩三本雜志都有版面報導呀!”這種緋聞八卦,妹妹應該比她知悉啊!

  雲艾虹跑去咖啡館,開始翻找一本又一本的雜志周刊。

  她看到了一個多月前Ethan跟Aissa在夏威夷海灘被偷拍的照片,看到半個月前兩人相依偎公開交往關系的親密合影。

  看到她頸上系著一條璀璨鑽煉,耿陽聲稱代Ethan買下送給女友的鑽煉。

  在記者好奇的詢問下,Aissa笑意盈盈地道出是男友所贈送,不過卻補充是男友托友人在一場珠寶發表晚宴上為她選購的,為避免之前不小心被拍到為她戴項煉的人不是身邊人,她先在記者面前解釋說明。

  雲艾虹翻了好多本過期雜志,仔細閱讀有Ethan和Aissa的報導篇幅。

  如果,她有輕松閑暇的心情,早已知道這些事實,只是失戀後,她再也不想翻閱任何雜志周刊,不想看到任何有關耿陽與新女伴的合影。

  她是白痴!竟然一逕地誤解到底,完全不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解釋話語。

  回想她對他的怒愕指責、憤恨教訓,她頓覺內心愧然無比。她不肯相信所愛男人的話語,便代表她先行否認懷疑了兩人的情感。

  她雙手抱著頭,既懊悔又不知所措。

  他為什麼不再跟她聯絡?雖然在正式社交場合,他們無法避免偶爾會相遇,只是兩人卻是幾近視而不見,能避則避。

  應該說是她完全不肯跟他有交談機會,總讓姊姊去應付基本禮節。

  掏出手機,她想撥電話給他,卻是猶豫了起來。

  雖然她有錯在先,但她卻一時拉不下臉,不知如何開口道歉。

  他會接受她的道歉嗎?可是,雖因誤會而分手,這段日子她也備受煎熬、難受痛苦萬分。

  為什麼他不再對她澄清了呢?那她就不會因此傷心、過著行屍走肉的失戀神傷了。

  明明是她的過錯,但她卻不自覺指責起對方,也許是太在乎對方的關系吧。收起手機,她站起身,離開咖啡館。

  也許,他早已受不了她的強勢性格,無法原諒她的無理取鬧,她甚至破壞撞爛他喜愛至極的跑車。

  雲艾虹獨坐在PUB吧台,喝著一口又一口的烈酒,思緒沒有被酒精迷醉,反而愈來愈清明。

  她想著跟他的種種相處,一幕幕清楚浮現,他的笑容、他的懷抱、他的耳語,他的呵寵。

  之前以為他的背叛,想起來總是心痛、怨懟,而現下回想著,卻讓她更有種莫名的酸楚。

  如果……他們真因為她的誤解事件而中斷情感,結束關系,她不知往後會有多大的自責、自懊。

  感覺眼眶泛熱,她眨眨雙眸,壓下兜轉的淚液,仰頭再灌一口烈酒。

  “還沒消氣嗎?”突然一道男聲教她身體一震,差點滑落手中的酒杯。

  一轉頭,便看見耿陽已坐在她身邊的高腳椅上。

  “你……”她驀地驚駭不已,這陣子他從沒出現在她現身的任何一處PUB、夜店。

  “還是要看我表演吞火,你才會氣消?”耿陽俊容揚著一抹溫和的笑,深幽的黑眸凝望著她。

  已經有多久,他無法這樣直視著她的容顏,不管是雲艾虹或紅的身份,他都無法靠近。

  只是看著她,他卻頓時感到身體泛熱。

  雲艾虹看見他黑眸裡的欲 望,心不禁一顫,身體也被他的眸光燒熱了。

  她不自在地轉過頭,盯著手中的酒杯注視。

  “我……”她應該道歉的,為誤解他、否認兩人的感情之事而道歉,只是她卻覺得喉嚨干啞,倔強高傲的她一時不知如何低頭。

  沒料到一旁的耿陽卻扯掉身上領帶,然後用領帶把自己的雙手纏繞住,再用嘴巴打上死結。

  雲艾虹看得神情怔然,只能瞪著大眼,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的自縛舉動。

  “你……”她啞然,不知他究竟在做什麼?

  “隨你處分。”他高舉被束縛的雙手,對她表示投降之意。“紅,你不理我,我很痛苦,我知道你在氣頭上,多余的解釋都無用,只能忍著、等著、催促著,要 Ethan早一日公布跟Aissa的感情事。

  “原以為看到周刊報導,你便會相信真相原諒我,沒想到接二連三的雜志消息完全沒讓你有所信服,現在他們都確定要訂婚結婚了,我已經無法忍受等你主動出聲了。”

  他不是不跟她聯絡解釋,只是了解她的強勢剛硬,想等待時間、時機,等她親眼見到事實真相,再好好跟她和好。

  只是,這段日子卻教他度日如年、備受煎熬,再三隱忍想見她的衝動,好不容易在社交場合相遇,她冰冷的態度卻讓他難受不已,更不敢主動親近,以強硬方式要她聽他解釋辯駁清白。

  她以紅的身份出現的場合,他不是沒再來過,卻不想兩人見面引起衝突爭吵,只能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在遠處偷望。

  他從來沒有愛一個女人愛得這麼惶惶不安、卑微膽怯。

  “明明不是你的錯……”她抿著唇瓣,不明白他非但沒有指責她,反倒一副想討好的卑微姿態。

  “原本不是我的錯,但我害你生氣、傷心,害你用撞車的激烈手段表達報復差點受傷。

  “讓你對我不信任、對感情懷疑,那便是我的錯,身為男人沒有給你安全感的罪過。”耿陽語氣真摯道。

  她會誤解得天翻地覆,其實也該歸咎他一直以來的豐富情史、風流性格。

  他不怪她的誤解、無理取鬧,只希望她願意再給他機會信任他,兩人能和好如初。

  “陽……”她斂眸,詫異他對她如此寬大的包容。“對不……”還沒說出口的道歉卻被他打住。

  “紅,我送你一個禮物當賠罪好嗎?”

  “什麼?”應該是她要道歉的,他卻還要送禮賠罪?

  “在外面。”耿陽長腿跨下高腳椅,示意她跟他離開。

  雲艾虹卻捉過他的雙手,為他拆開纏繞著手腕的領帶。

  “不生氣了?”他低頭看著她專心拆解東縛,內心寬慰,他真怕她像那日甩頭便走,表現絕情的不理不睬。

  “嗯。”很輕地應了聲,她緊握著他的領帶,對於自己曾經的烈焰高張、怒火指責,內心仍深感愧然,一時不知如何面對他的寬容大肚、不計前嫌。

  他卻是伸手握住她的柔荑,然後帶她走出PUB,走往不遠處的停車場,停在一輛紅色的敞篷車前。

  深夜的停車場一片闇黑,只有幾盞燈光微弱映照著,她卻是清清楚楚認得這部車。

  她繞著車身檢視一圈,甚至伸手撫上右側嶄新的烤漆,車子完美無瑕亮麗得宛如新車,她卻明白這部跑車正是之前被她意氣用事撞爛的那部。

  “送回義大利維修費了不少時間。”耿陽站在她身後道。

  雲艾虹轉頭看著他,聽他繼續說明。

  “原本他們看到才出廠的車被輕易嚴重毀損,非常震愕更難以置信,不肯為不懂得珍惜車體的車主盡快維修,我還因此親自找了負責人溝通一番,才拿到維修特權,不過一直等到今天才終於再回到我手中。

  “我特別交代過,維修期間不准任何女人碰這部車,所以,你是真正坐進這部車的唯一女人。

  “艾虹,我把這部重要寶貝的愛車完美無瑕地送給你,你擁有這部跑車的所有權,但由我幫你保管、駕駛,我開這部車出門時,只為了載它的主人,同意嗎?”他低頭深情的眸光望著她,拉起她的手,將車鑰匙放置在她的柔白掌心上。

  雲艾虹驀地胸口一揪,眼眶泛熱。他非但沒責備她蓄意破壞的意氣用事,還大費周章把車子維修好,竟要將再次到手的寶貝轉送給她!

  她瞬間感動得無以名狀,並非這輛頂級跑車的天價,而是他的行為、用心,他對她的包容、溺愛。

  她張臂直接投入他的胸懷,緊緊摟著他的腰際。

  “對不起……”她哽咽著,“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她開口低聲道歉,生平第一次對男人低聲下氣的認錯。

  “噓,不准道歉。”捧起她的臉蛋,伸出食指堵住她柔軟的唇瓣。“在我心中你是驕傲的女王,就算犯錯,也要趾高氣揚地揚首闊步。”他神情溫和,用拇指揩去她的淚珠,舍不得她掉淚。

  “你會慣壞我的,害我的蠻橫更張狂。”眨了眨眼眶的水霧,她抬眸望著他,心裡泛起一股溫潮。

  “你不是真正會無理取鬧的女人,你的怒火是一種炙熱的燎原情火,我應該高興感動,不是嗎?”他微笑著輕撫她美麗的容顏。

  因為她對他濃烈的愛意才引發她幾近崩潰瘋狂的憤怒火焰,他確實因她單方面誤解承受無妄之災,然而分析她性格下所做出的衝動行為,他非但不發怒,反而更多心喜感動。

  她愛他的程度,比他曾以為的更多、更熱。

  “你有被虐傾向?”她不禁破涕為笑道。

  “也許吧!但對像只能是你。”

  他為她開車門,然後再繞到左側,坐上駕駛座。

  “去Governor俱樂部嗎?這次讓我來幫你的愛車試車。”耿陽伸手朝她索取剛才交給她的鑰匙。

  她對他攤開掌心,在他取過鑰匙時,卻是捉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要我吧?”她對他輕揚一抹笑,車內的微光映出她赧上薄暈的雙頰。

  在PUB相遇那一刻,她就看出他眼底濃濃的欲 望,即使方才談話間,他表現溫柔深情,她卻仍感覺他刻意壓抑著情欲。

  她的一句話,瞬間讓他心猿意馬、全身緊繃,天知道他隱忍渴望多久了!

  “艾虹,我想要你。”他聲音顯得干啞,不禁咽了口口水。“可是我不敢在剛見面,兩人才和好時,對你提出要求。”他側望著她,深濃的眸底有隱藏不住的欲火。

  他移開火熱的目光,看著前方的擋風玻璃外的闇黑,抽回被拉住的手,一雙大掌置在方向盤上,試圖緩和燥熱的心。

  他想冷靜欲 望的行為,卻讓雲艾虹不禁噗哧一笑。

  “我沒想過你會壓抑。”

  “壓抑了六十一天,我從沒關機那麼長久,真怕功能不全了。”耿陽自我調侃道。

  自從兩個月前那一晚被她下咒後,他常要忍受欲火焚身之苦,卻半點也不想找別人發泄,他才發覺自己早已心甘情願被她所咒縛。

  “要不要來試試?”雲艾虹橫過排檔杆,然後擠進駕駛座,直接跨坐在他腿上與他緊緊貼靠著。

  耿陽意外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驀地呼吸一窒,全身瞬間被點燃烈火。

  “我們來試試車的性能,還有,你的功能。”她挑挑細眉,唇瓣綻放一抹冶艷性感的笑意。

  “艾虹……”耿陽聲音濃濁低喚,她妖媚的模樣令他又愛又懼。“你……不會又想折磨我吧?”太絕美的笑容感覺像毒花,他可禁不起她再次的欲擒故縱。

  “也許是你在折磨我。”她大膽地吻上他性感的薄唇,四片唇相觸,轟然一聲便點燃兩人潛藏已久的火焰。

  炙熱、濃烈燎原愛火,在密閉的狹窄空間裡,翻騰燃燒,久久無法熄滅。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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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13 07:34:57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兩年後,在Governor俱樂部裡,一棟木屋度假別墅內,一對男女在床上纏綿、火熱糾纏。

  一番甜膩辛辣的廝殺戰鬥後,香汗淋漓的女人偎貼在一副精壯結實的胸膛嬌喘著,美麗的唇瓣卻逸出一句突兀的話。

  “我們分手吧!”

  身旁的男人黑眸一眯,神情略顯困惑。

  “你厭倦了?或者我剛才表現不夠賣力?我們再戰個兩回合。”說著,一個翻身,他再次將她誘人的嬌軀困在他下方。

  “我知道你驍勇善戰、所向披靡、無人能敵,行嗎?”女人拍拍一只粗獷有力的古銅色手臂,大方贊譽道。

  “你比較過?”深黝的黑眸再度一眯,男人薄唇卻是滿足地勾起一抹笑。

  “你希望我比較?”女人輕挑細眉問道。

  “當然……不准!”揚起的薄唇拉平,語氣帶著警告。

  他對她早已無可自拔的想全然占有。

  “不希望我有機會比較,那要看這件事你有沒有辦法擺平?”推開伏在她身上的他,雲艾虹自床上半坐起身。

  “什麼事?”耿陽跟著坐起身,卻將她拉靠在他臂膀下。

  “我爸又要幫我安排相親了。”她聲音輕緩,內心卻有些沉重,一點兒也不想被迫和他分離。

  “什麼時候?對像?”他濃眉蹙攏,比起她外表的雲淡風輕,他內心卻是非常不爽。哪個男人膽敢跟他搶女人?

  “我只是剛聽到一點內幕,你在意嗎?”她抬眸望他一眼,不知他是否會像她第一次聯姻那樣插手破壞。

  “廢話,你是我的女人……”見一雙美眸斜睨,他忙改口道:“更正,我是你的男人,當然要保護你的人身自由。”結實的手臂更用力地摟緊她的纖臂。

  雲艾虹輕吐出一個名字,附帶身份頭銜,是台灣百大企業的少東。

  “哼,小角色。”自負地冷哼一聲,要擺平對方,還不需要他親自出面。

  半年後,雲艾虹再度提分手。

  “這次是誰?”耿陽心平氣和地詢問躺在他身下的女人。

  知道他不會坐視不管,她語氣輕松地像在報告氣像。

  “跟A.C企業有往來,比前兩個更容易處理。我一句話就讓他不敢和雲氏集團談聯煙合作。”耿陽松心一笑,低頭親吻她的軟唇,然後貪婪蠻橫地索取口中蜜液。

  他和她原是喜歡嘗鮮、善變的個性,沒料到兩人竟能糾纏這麼多年,誰也不肯先放開誰。

  她每次提分手便代表又將被家人安排聯姻,而他毋需擔心失落,憑借著A.C企業少東的勢力背景,只要暗中找人商談一下,施壓或利誘,便讓對方改變初衷。

  “艾虹,你要不要用雲艾虹的身份跟我公開交往?”耿陽側躺在床,把玩著她黑柔的發絲。

  她和他獨處時會卸下全部妝容,但兩人外出,一旦有第三人在場的地方,她一定是化身為紅的冶艷率性模樣。

  交往相處多年,難免會被報章媒體捕捉到一些畫面,然而媒體卻無法查出她的真實身份,一方面他也會暗中阻止媒體進一步追蹤調查。

  “公開雲二小姐的身份,我還能正大光明跟你窩在這間愛的小屋?”她挑挑細眉,不置可否。

  兩人的約會有大半時間都在Governor俱樂部從事活動,更常待在休閑飯店內,占地廣闊的高級俱樂部,除了擁有五星級飯店,還有十數間獨棟的木屋別墅,其中一棟三年前被耿陽直接購買下來,成了兩人愛的小屋。

  他可以在任何地方買豪宅金屋藏嬌,但顧慮到她的身份問題,選擇Governor俱樂部其實是最安全、最舒適的地方。

  因為這裡的會員全是社會上有錢有勢有名位的人,俱樂部提供絕對的隱私與自由,媒體狗仔不可能進入這裡偷拍。

  會在這個俱樂部出入的人,更不會想去曝光他人隱私,企業家可以明目張膽帶著情婦在這裡度假玩樂,明星情侶出雙入對毋需擔心有人拿出相機拍攝。

  即使如此,她仍不想以雲艾虹的模樣身份跟他出入,只在別墅木屋裡才會完全卸下保護色。

  “為什麼不行?”耿陽內心已開始期望兩人關系浮出枱面,否則下次開口提分手的人也許是他,而她卻無法處理他的難題。

  “我可不想讓長久以來經營出色的雲二小姐形像招牌毀於一旦,我爸知道真相絕對會中風。”雲艾虹努努嘴巴,誇張道。

  “跟我在一起,你爸會氣到中風?”耿陽眉心微攏,無法理解。

  若能攀上A.C企業,對雲氏集團絕對是利益不菲,他的條件比她父親選中的相親對像更優勢百倍。

  “拆穿我偽善貴婦的面具,爸媽、姑姑,還有親戚們全會圍剿討伐,我就算想切腹也無法謝罪。”她天不怕、地不怕,還是有擔心的死穴啊!

  “艾虹,我沒要拆你面具,你仍可隨性扮演雙面人,在社交場合,我跟溫雅得體的雲氏千金交往,但私下我們都展露本性,只做我們喜歡的那個真實的自己。”耿陽試圖說服。

  “為什麼?現在這樣不好?”她都不介意當地下的秘密情人了,他有什麼好計較的。

  “艾虹,我必須跟你坦白一件事。”他猶豫了許久,在他能自行處理麻煩事之前她遲早會先知情,與其等到她誤解,他只能硬著頭皮先坦誠布公。

  “什麼事?”他突然神情凝重,令她狐疑。“你偷吃?”美眸一眯,語氣帶著一點怒意。

  “絕對沒有。”他立刻否認,心想這件事對她而言,一定比偷吃更罪不可赦,耿陽懷疑是否真要告知。

  “比偷吃更嚴重?”微眯的眼眸已蓄著火源,口氣很是冷凜。從他的眼神,她便猜出他的心思。

  “艾虹,先別判我刑責,我可以跟你解釋。”他一個斂眸,她便猜出他的內心思慮,她對他的了解令他欣慰卻也更加心驚。

  他從沒在一個女人面前低聲下氣過,卻唯有她,讓他甘心屈卑,竭盡所能地哄她、寵她,擔心她的生氣、怒容,更害怕見她傷心、落淚。

  “我要洗澡,你可以慢慢解釋。”壓下心裡欲升起的怒火,她淡道。

  現在的她即使發現他做出對不起她的事,她也無法以激烈手段報復,再憤然甩手離去。

  她雖看似居上風,維持女王姿態,但在愛情裡,每個人都是俘虜,都已被對方所囚困,無法輕易舍棄逃脫。

  耿陽將她從床上抱起,走往浴室,讓她輕松仰躺在按摩浴缸裡,他動手為她洗頭發。

  “艾虹,我明年就三十歲了。”耿陽輕聲開口。

  “嗯,所以……你要結婚了?”她心揪緊了下,神情卻是平靜異常。

  難道……這次換他想開口說分手,一想到那個可能性她內心更是緊扯著,不想在這種兩情相悅的情況下聽他說結束。

  她三番兩次說分手,是因為知道彼此仍有感情,仍不願放手,所以她費心謹慎地打聽,無時無刻暗中關注著父親與集團的決策訊息,一聽聞有關她的終身大事安排,她馬上讓他知道,並確信他會捍衛自己的權利,維系住兩人的關系。

  只是,如果換成他被家裡安排婚姻,她並沒有能力動手腳,暗中施壓讓未成形的事實直接無疾而終。

  “艾虹……”耿陽驀地欲言又止。

  “如果……你要說分手,我不會不識相地糾纏不放。”她閉上眼不讓真實情緒流露,試圖以無謂的口吻說道,但聲音卻有些澀然。

  “艾虹,我愛的人是你。”怕她誤解他忙澄清。

  “只是想娶的是別人。”藏在水裡的雙手緊握,她要自己冷靜自持,他們的交往沒有任何名份承諾,只要求專一的對等關系,一旦一方做不到時,便要誠實告知,選擇放手。

  她不在意當他的秘密情人,不在意他沒給過感情長久不變的誓言,她卻無法接受先由他開口說結束,決定放手。

  心一陣刺痛,她不知該用什麼態度談真正的分手議題,她沒有氣焰高張指責他的力氣,無法偽裝不在意等著聽他宣判。

  她突生想逃的怯懦,想避開這個令她瞬間心煩且心痛的難題。

  “不,我早已改變決定。”大掌握住她光裸的纖肩,感覺她輕輕顫抖著。“艾虹,你可以生氣,但先聽我把話說清楚好嗎?”她緊閉的雙眼,長睫輕顫,他以為她在隱忍怒意,擔心她下一刻便會引爆燎原之火。

  “我有個內定的未婚妻人選。”耿陽緩緩開口,她抿著唇瓣,逼自己聆聽他的“難言之隱”。

  “那是很早以前爺爺便訂下了,對方是爺爺商場老友的孫女,這件事只有雙方的直系親屬知曉,等我三十歲時依照雙方約定,我會跟日本豐鉅集團的千金舉行訂婚儀式。”

  雲艾虹張開眼眸,靜默地望著他片刻。

  “豐鉅集團,日本知名的華僑企業,門當戶對,很適合。”移開與他對望的視線,她口氣帶著酸楚。雖然雲氏集團也是台灣榜上有名的豪門企業,但一比較下,可是差了一大截。

  “艾虹,我第一次在PUB見到你,便被紅熱情奔放打鼓的模樣所吸引,一開始原想拒絕你的主動邀請,卻又莫名地對你感覺悸動著迷,因此不客氣地跟你發生一夜情。”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龐,這麼多年後,他仍清楚記得當初的那一夜。

  “一夜的露水姻緣我不是沒嘗過,卻獨獨對你有種說不上來的無法忘懷,因為找不到你的蹤影,開始產生了牽掛。

  “第二次看到你是在名流的晚宴上,雲氏雙姝閉月羞花、才貌出眾,莫不引起與會者及媒體的關注,然而我會主動接近你,卻只是想從你這裡探問紅的消息,對於雲艾虹本身我毫無興趣。

  “不可否認,你和雲思妤像不染俗世的高雅百合、名貴的花瓶,只是名貴的花瓶,像百合的女人我早已被預告將來要收藏了,對於類似的擺飾品我興趣缺缺。

  “直到得知你的雙面身份時,我心中感到意外的驚喜,不僅沒有其他顧慮,只想順應內心渴望,跟你有更多機會相處,甚至處心積慮解決你所厭惡的聯姻之事。

  “我以為,一開始是被你的身體所迷戀,可是沒多久,我便認清內心深處的情感,我迷戀你的身體,卻更著迷你的性格、氣質。

  “我以為,我們對彼此的興趣也許三五個月便會倦怠,然而真正在一起後,卻沒有人想離開,是不?”

  雲艾虹不語,只是一雙美眸凝著他,任他大掌溫柔地撫著她的粉頰,指尖纏繞她濕潤的發絲。

  “那一次,你大動肝火地誤會我的不忠,不惜用激烈手段撞車、毀車,甚至在床上把我折磨得痛不欲生,再狠狠地甩頭離去。我雖有滿腹委屈想申辯,卻更明白你炙熱的感情,更清楚了解我對你有增無滅的愛戀。

  “我雖陸續阻斷想跟你聯姻的對像,卻也一直在想辦法擺脫自身的婚約問題,只是那件事比我預料的還棘手,幾度跟爺爺、父親明示、暗示,卻都得到無法改變的結論。

  “我的風流性格眾所皆知,品格問題卻絲毫不影響豐鉅的老總裁把孫女嫁給我的決心,甚至爺爺也聲明就算我婚後繼續花邊不斷,即使養個情婦,對方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的准未婚妻是個真正安份得體、溫順認命的大家閨秀。”

  “所以,她很適合當擺在家裡的妻子,讓你能在外逍遙快活、輕松自在……很抱歉,我不是寬容大肚的名媛,更不會選擇當你的情婦。”雲艾虹逕自從浴缸站起身,結論已經很明顯,她毋需聽他最後說出難堪的字眼。

  “我還沒說完。”耿陽忙拉住她的手臂,阻止她跨出浴缸想離去的行為。“艾虹,我所要選擇的人是你,我最終想娶的對像是你!”

  他果斷宣誓,教雲艾虹聽得愕然。

  “你願不願意相信我?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早已在布局安排,雖然雙方長輩很頑固執著,但我會從當事人著手,讓花芷櫻主動提出毀婚決定。”他抬眸看著她,深濃的眸光有著堅定與深情。

  雲艾虹再度和他對坐在浴缸裡,神情雖仍充滿疑惑,胸口卻有一股熱流漫過,讓她竟有想哭的衝動。

  她以為他要開口說分手,甚至一度以為他想惡劣地腳踏兩條船,要她當他婚後的地下情婦,沒想到他卻說他要的人只有她!

  他第一次給她承諾,第一次說出想娶她的決心。

  她的心情一瞬間上下翻騰,難以置信。

  “艾虹,你願不願意相信我?”緊凝她烏亮的水眸,他再次詢問。

  “我不懂……我以為你只是玩玩的心態……”抿著唇瓣,她斂下睫眸,突然的承諾太大了,她不曾奢望過。

  “你跟我是玩玩的心態嗎?”他反問。如果她回答是,該換他哭給她看了。

  “當然不是。”雖然她沒對他說過赤裸的愛意情話,但她對他的情感愛戀早勝過一切言語表達。

  “一開始,我以為你也會成為我花名冊的一頁,後來卻不得不承認,我被你烙印上記號後,就收拾浪子心了,眼裡再也沒興趣看其他風景,因為你夠我欣賞一生一世。”他溫柔無比地傾吐甜言蜜語。

  “你不用說情話就足以迷倒眾生了,不需要再趁機灌醉我。”她嗔笑。

  即使他曾是情場高手,他的話卻輕易讓她怦然心跳、感動莫名,就算被騙了,她想也甘願吧!

  “我相信你,給你時間好好處理婚約,至於我們的關係,等你有十足把握時再公開,直接跟雲氏集團、跟我爸,開口談聯姻。”她不禁開始幻想期待著,將來她的結婚對像也會是真心所愛的男人,跟姊姊一樣幸運、幸福。

  “艾虹,謝謝你相信我。”耿陽直到此時才真正松了一口氣,總算把憋了許久的重擔能對她坦然無偽,萬分欣慰得到她的諒解,沒有引起擔憂的戰火。

  他抱她離開水溫已經冷卻的浴缸,拿起大浴巾為她擦拭身體、長發,然後為她套上浴袍。

  “我肚子餓。”她像個無行為能力的嬰孩,任他照料伺候著。

  “想吃什麼?為了表達誠意,我親自下廚。”耿陽也系上浴袍,兩人一起走出浴室,轉往廚房。

  “讓你下廚,還不如我下廚。”美眸兜轉一圈,看著幾年來保持光鮮亮麗的全套廚具。他跟她根本不會烹飪,他的廚藝勉強只有削水果、切水果這項長才。

  雙門冰箱裡也只會擺放水果和啤酒及牛奶、乳酪。

  “看不起我?”他作勢彎身要拿菜刀,卻是轉而拿起牆上的電話,開口叫客房服務。“這裡有五星級廚師,輪不到我一展長才,耿家的廚師中西式都有,將來也不需要你下廚露身手。”

  他聲明她將來不需要偽裝賢妻良母,他會讓她以雲艾虹的真實性格自在隨性生活,繼續玩樂團,繼續發展喜歡的飾品設計事業。

  她也願意耐心等待他處理長輩早早訂下的婚約,她相信他有能力奪回婚姻自主權,實現他對她的諾言。

  耿陽的三十歲生日沒有舉行訂婚宴,那一天與她一起度過,雖然他仍未擺脫擁有准未婚妻的束縛,但雲艾虹願意繼續等待。

  即使研究所畢業的花芷櫻已從日本來到美國長期停留,即使兩人已開始正式常有聯絡碰面,但耿陽事前會對她據實以報,她理性觀望,並未引起一絲醋意妒火。

  然而因為感情摯深的姊姊不幸得了一場重症,喪失生育功能,為了安慰身心重創的姊姊,她把時間精力全花在姊姊身上,陪伴她、開導她用樂觀積極的心面對未來。

  在撥不出時間與耿陽相處的幾個月裡,她看見了他帶著准未婚妻出席名流晚宴被捕捉到的報導。

  第一次的照片畫面她可以裝作毫不在意,但接二連三在鏡頭前露臉的合影,讓她開始心生芥蒂,雖然耿陽私下仍和她保持聯系,經常在電話裡解釋說明,希望她不要猜疑動怒。

  即使心生疑慮,她卻只能選擇相信,一方面擔心姊姊的婚姻存續問題,她暫無心思煩惱自己的感情事。

  周末,雲艾虹一個人前往Governor俱樂部,她已好一陣子沒來這裡了,因為連日來為姊姊的事煩惱,她想轉移心煩的情緒,於是臨時決定來這裡的馬場騎馬釋放心情。

  耿陽以紅的名義幫她辦了VIP的會員證,她可以自由進出,卻是第一次一個人搭計程車來。

  出門的路上,她打了通電話給耿陽,他卻告知有要事需先處理,希望跟她約晚上時間碰面,她沒說准備前往Governor俱樂部,他也沒說明要去哪裡辦事。

  雲艾虹在賽馬場騎著耿陽的愛馬奔跑了幾圈,運動過後身體冒汗,她打算走往木屋別墅盥洗一番。

  萬萬沒料到,竟然……看見耿陽帶著一個女人走進他們的屋裡!

  站在不遠處的雲艾虹霎時驚駭不已,他身旁的女人是最近常出現在雜志與他合影的日本豐鉅集團千金花芷櫻。

  她一身純白色香奈兒套裝,長發披肩,模樣氣質端莊優雅,宛如高貴芬芳的百合花。

  兩人步上木屋前的階梯,耿陽為她開門,邀請她入內,然後走往客廳,拉開橙色窗簾,推開兩扇原木窗戶,讓戶外新鮮的空氣流入。

  “你要喝什麼?咖啡、花茶或果汁,我請服務生送過來。”他詢問已端坐在沙發的優雅女人。

  “不用。”花芷櫻輕搖螓首,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環境。“這裡……”

  “這裡是我的休閑別墅,絕對安全,這個高級俱樂部非常尊重客人隱私,不用擔心被竊聽或偷拍。”耿陽對她的過度謹慎不免有些無力感。

  原本他們約在飯店的咖啡廳,她卻有所顧慮,不敢說出心裡話,他只好帶她來到這裡,心想晚上跟艾虹見面時,要先對她說明這件事,以免她在兩人愛的小屋聞到別的女人的氣味,會誤解得一發不可收拾。

  此時的雲艾虹卻是從他們兩人進屋後,便繞到客廳那一側,躲藏在窗外觀察聆聽屋裡狀況。

  在見到他們要進屋的剎那,她應該奔跑上前,憤然的指責追究兩人關系,結果她卻硬是壓下一時的衝動,要先弄清楚他究竟背著她在玩什麼把戲。

  “芷櫻,你還不信任我嗎?”耿陽坐在她對面,身體向前微傾,雙手交握置在膝上。

  “我信任你,所以,我只能告訴你……”花芷櫻的聲音細細柔柔,宛如春風。“我……我懷孕了……”垂低螓首,很輕緩地吐露幾個字,卻教窗外的雲艾虹聽得清清楚楚、沭目驚心。

  “真的嗎?”屋內的耿陽聽了,卻是神色大喜。

  “嗯,可能有兩個月了,我不敢講,更不能上醫院檢查。陽,怎麼辦?”她抬頭望向他,一雙水眸盈上淚霧。

  “芷櫻,這是喜事,你該高興才是。”耿陽俊容神采奕奕。

  “可是……我還沒結婚,爺爺知道一定會不諒解……”花芷櫻抿著櫻唇,神色憂慮。

  “有我在,什麼都別擔心,你爺爺那邊交給我處理,這件事我會負責到底。

  “你盡管寬心,醫院方面我會幫你安排最可靠的醫師,至於婚禮,則必須愈快愈好。”耿陽內心興奮,他千辛萬苦籌劃的計謀總算將大功告成了。

  “陽,婚事真的可以順利嗎?”微顰柳眉,置在膝上的柔荑緊揪著絲質衣料,她的心情很忐忑不安。

  “你信任我吧?我保證你會有個幸福的婚姻。芷櫻,我很期待看見你穿新娘白紗的美麗模樣。”他揚唇,黑眸溫柔地睇凝著她。

  “陽,謝謝你。”花芷櫻這才松心,微微一笑,她能信任、能幫她的只有這個男人。

  “既然懷孕了,要好好照顧身體,你中午沒吃吧!我叫一些餐點過來。”

  “沒關系,我不餓,吃不下。”她輕聲推拒。

  “吃不下也得吃,你如果有什麼閃失,有人會怪我的。”耿陽站了起來,走往窗邊的電話架,按下內線叫餐食。

  雲艾虹急忙閃躲到另一側,一顆心卻狂跳不止,感覺全身血液熱燙。

  她閉上眼,緊握雙拳,身體輕顫著,頓覺腦門發暈、發熱。

  他欺騙她!

  他竟然瞞著她讓一個女人懷孕了!

  而她明明早感覺出許多異常,看見一篇又一篇的報導,她卻選擇相信他一次又一次的澄清解釋。

  她無法置信聰明強悍的她,竟在感情裡被迷昏了頭,把花言巧語奉為圭臬,成了愚蠹至極的女人。

  曾經因為對他不夠信任,她逕自扭曲真相,衝動莽撞地誤解他的背叛。

  然而這一次,卻是她對他太過信任、全然信服,即使兩人相處時間驟減,即使他和別的女人經常碰面,她仍說服自己不願對他產生一絲猜疑。

  他們鮮少見面這幾個月,他順理成章跟准未婚妻出雙入對,她選擇相信他的為人,而他竟是讓她失望,甚至殘酷地傷害她。

  她緊咬唇瓣,雙肩顫抖,額頭泌著冷汗。

  他要求她給他時間,她大方地給了他和另一個女人充裕的時間培養感情,甚至連孩子都培養出來了。

  緊咬的唇瓣滲出血腥味,她的痛覺卻不是破皮的嘴唇,滴血的痛楚來自心口,更有著巨大的怒火從胸口燒起。

  以她的個性應該立刻闖進屋裡,狠狠甩他兩巴掌或者更瘋狂地放火燒了房子。

  她眼瞳燃著火焰,雙手卻只能緊握成拳,任指尖狠狠掐進掌心。

  她知道即使擁有再大的憤恨怒愕,自己也做不出傷害他的行為。

  她可以放膽無懼地撞壞他昂貴的跑車,甚至也可以毀了這棟價值不菲的木屋,但她卻絕不可能真正傷害到他的生命安危。

  她愛他,即使他對她的承諾是一場泡沫,即使他急著想娶的女人不是她,她卻無法將深植內心的他狠狠拔除。

  雲艾虹怔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神智空茫地離開俱樂部。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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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13 07:35:12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耿陽晚上打電話找她,待在酒吧喝得爛醉的雲艾虹看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說了句“沒空”,便斷線關機。

  她沒心情聽他解釋,更沒力氣對他勃然大怒,她只想逃避,用酒精麻痹自己。

  接連兩天,她把自己溺在酒精堆裡,卻是愈喝愈心煩,內心愈沮喪、難受。

  她不想跟耿陽談判分手,甚至根本不想再見到他,只是他的臉孔卻一再在她腦中跳躍,讓她好氣、好怨。

  她想轉移這種令她窒息的情緒,這兩日她其實一直在思索另一件事,她知道如何幫助姊姊維系住她的婚姻了,只是之前的她做不出那樣的犧牲決定。

  然而,今晚,她卻下定決心放手一搏,她不要讓自己陷在失戀背叛的自怨自艾困境中,她要果斷地舍棄傷她太深的情感,把心思放在姊姊身上,讓從小疼她、寵她的姊姊能得到長久的幸福。

  半夜,濃妝艷抹、醉意茫然的雲艾虹,搭車返回住家,卻不是走正門回家,而是從花園中庭那側攀爬上樓。

  腳步蹣跚的她有些困難地爬上二樓陽台,然後咚一聲,直接倒進陽台內。

  “艾虹!”聽到陽台傳來巨響,正在房間整理行李准備返台的富單白,忙打開陽台落地窗觀看。“你喝酒!怎麼醉成這樣?”

  蹙起眉頭,他忙彎身扶起趴跌在地上的雲艾虹,很想訓斥她的荒唐。

  他住在這裡期間,曾有好幾次半夜三更發覺艾虹又攀爬欄杆,借過他的陽台上樓或下樓,知道她只是單純的愛玩,強勢的個性懂得保護自己安危,他便睜只眼閉只眼,不予告誡。

  然而今晚的她,卻是半夜三更喝得爛醉,他不能不以姊夫的立場說教。

  “富單白,讓我替你生孩子!”被攙扶進屋裡,坐在床上的雲艾虹突地大聲喊道。

  富單白頓時瞠眸驚愕,詫異她的驚人之語。

  以為她是醉酒意識不清的胡言亂語,卻意外從她口中道出許多他所不知的實情內幕。

  對於未婚妻不孕之事他早已全然接受,沒想到母親竟想從中干涉,阻斷他們的姻緣。

  “富家跟雲家都不能接受你們沒有子嗣,就算你們勉強結了婚,遲早還是會走到離婚那一步……”雲艾虹不禁哽咽說著。

  一方面她為姊姊的際遇傷心,另一方面也替自己無疾而終的感情哀悼。

  “唯一的方式,是讓我替思妤生孩子,你媽說過只要思妤能接納你有私生子,擁有你的血緣的繼承人,富家便能接納思妤不孕的缺憾。”

  她道出姑姑嫁入豪門卻因為不孕最後走向離婚的無奈,說出了雲家、富家全在意著血緣傳承的現實問題,更自責內疚著姊姊的體弱,全是因為她強勢的性格,在母親腹中搶了屬於姊姊應有的養份。

  一向倔強的雲艾虹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哭得不可扼制,她知道她的眼淚一半為姊姊而流,一半卻是為自己的情傷。

  她不想表現懦弱,像一般女人因為失戀背叛哭得死去活來,她強裝堅強硬是吞下幾次想哭泣的悲慟心傷。

  然而,此刻面對像朋友、家人的富單白,她可以不顧一切地哭泣、宣泄。

  她願意為姊姊、為富單白,當代理孕母替他們生個孩子,讓他們擁有圓滿長久的婚姻,成就她自己無法達成的奢望。

  富單白只能輕聲安撫著淚流不止的她,感動她想為姊姊犧牲付出的真摯,但他卻絕不可能同意她想為他生孩子的荒唐提議。

  心思縝密的他隱約感覺雲艾虹的悲傷,不僅只是為了姊姊的遭遇,然而她既不願透露其他,他也不便多做干涉過問,只能以兄長的立場安慰她,任她釋放憂傷情緒。

  盡情哭了一夜的雲艾虹,釋放許多的難受委屈,雖然內心仍扯痛著,但她已能緩和過度的陰郁情緒。

  面對姊姊,她笑顏相對,甚至還要安慰即將和富單白再度分離的姊姊。

  接連幾天,耿陽打電話給她,卻都聯絡不到人。

  雲艾虹常無預警地被手機鈴聲嚇到,一看到來電顯示,她總躊躇著要按掉或接起,結果卻是任電話不停響著,直到轉進語音信箱,然後對方便斷線。

  她關掉了紅使用的手機,直接停用,而耿陽卻開始撥打雲艾虹的手機號碼。

  這支電話她無法關機不用,姊姊、姑姑常要跟她聯絡,甚至在台灣的爸媽,偶爾也會打電話給她。

  她不想接耿陽的電話,卻又常被他突如其來的電話驚嚇,繼而心煩不已。

  於是她拿起手機,輸入一串留言,然後按下送出鍵。

  正在開會的耿陽,聽到手機留言的訊息鈴聲,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發訊者是艾虹,他忙檢視留言內容,畢竟進會議室前,他撥了幾通電話卻仍無人接聽。

  原本期待的心情,卻在看完留言後,他黑眸一瞠,胸口升起一股強大怒火。

  “該死!”他猛地站起身子,大掌拍打會議桌面,讓一干高層干部個個面面相覷,為之心顫,不明白總經理為何突然大發光火。“我有要事處理,討論結果你們自己決定。”

  丟下一句話,他轉身便離開會議室,只留下一臉錯愕的數十名干部。但這項提案有權限做決定的人,只有總經理啊!

  耿陽踩著大步伐離開會議室,走往自己的辦公室,他立刻撥打電話給雲艾虹,卻仍是無人接聽。

  他既氣憤又心煩,更是難以接受她做出的荒唐決定。

  思妤無法生育,為了富家的子嗣血緣,我要當代理孕母,生下富單白的孩子,所以十個月內都別找我。

  雖然富單白已經斷然拒絕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提議,聲明絕不可能做任何考慮,她於是放棄了想為姊姊犧牲的衝動想法。

  只是面對耿陽一再來電的煩擾,她選擇以此理由做為擺脫他的借口,也讓他不用再費心想安撫她,可以安心去娶他想娶的女人。

  她沒勇氣跟他直接攤牌,說出親眼看見他和花芷櫻幽會的情景,更已得知他准未婚妻懷孕的事實。

  她不想說出一切真相,拆穿他對她說過的許多謊言,不願和他面對面嘶吼爭吵再憤然斷絕關系。

  現在的她,竟無力氣對他張牙舞爪,怯懦地只想以鴕鳥之姿逃避一切,不看、不聽他的任何事。

  愛情曾一度讓她喪失理智,如今卻讓她變得膽小懦弱,不想再面對。

  至少,在她自我療傷止痛,全然平復情緒前,她不要和他對談、碰面。

  耿陽拚命狂Call,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紅的手機停用,而雲艾虹的手機雖是開機狀態,但他知道她故意不接他電話。

  為什麼?他擰起眉心,萬分納悶。相處這麼多年,她不曾如此逃避過他,即使生活中遇到一些不愉快,甚至兩人偶爾難免一些誤會爭執,她會理直氣壯地說出心裡症結,毫不隱瞞地表達氣憤不滿。

  而他卻是包容她一切的喜怒哀樂,會耐心地哄她、安撫她,最後總能化解她的憤怒不愉快。

  因為感情親匿的姊姊遭遇一場重症手術,喪失生育功能,她把自己玩樂的時間全拿來陪伴雲思妤,近半年來,他們見面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他完全能體諒她對雙胞胎姊姊的關懷用心,更因她對家人的真情付出而感到欣慰。

  然而,她竟偉大到想犧牲自己,當代理孕母,幫姊姊生孩子!

  這個想法未免太過荒唐、荒謬!

  耿陽眉心擰成一團。他怎麼可能讓他的女人去替別人生孩子!

  我不同意!不准當代理孕母!富家可以自己找對像,否則我也可幫忙安排,就是不准你自作主張,妄想當瑪利亞……

  耿陽倉忙地輸入一長串留言,在按下送出鍵前,他心一怔,急忙刪除留言。

  把手機丟在大理石桌面,他頹喪地坐在沙發皮椅上。

  不行!他了解艾虹的性格,若他強硬阻止,非但改變不了她的決定,反而會讓倔強的她更義無反顧選擇犧牲奉獻。

  這幾天,他始終無法聯絡到她,她突然失聯不肯接聽他的電話,他早該察覺事情有異了。

  她的決定絕非單單一時一刻的衝動,應該早藏在心裡思慮煩惱許久,是什麼原因讓她最後做下決定,卻不肯對他告知商量,選擇避不見面?

  耿陽以為她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無法跟他坦白隱情。既然她拒接他的電話,即使他親自去雲家找她,也只會得到反效果。

  雙手交握抵著下顎,他眯眸思慮了幾秒,決定直接從問題的根源著手處理。

  他打了一通電話想找當事人約談,卻得知富單白己返回台灣了。

  “我要去台灣,立刻幫我訂機票。”耿陽改撥電話給秘書,他決定親自去找富單白。

  這次事情非同小可,不像前幾次處理艾虹可能面臨的聯姻問題,他不用親自出面便可暗中處理妥當,輕松解除危機。無論如何,他絕不會就這麼失去她的。

  台灣,五星級飯店餐廳。

  “耿先生,幸會,我是富單白。”在服務生帶領下,他進入VIP包廂,看見沙發上一個西裝筆挺、粗獷陽剛卻極具魅力的男人。

  前一刻接到秘書告知有貴客緊急約見,令他不免困惑。

  富亞集團跟美國的A.C企業之間並沒有直接的生意往來,為何身為總經理的耿陽會突然來台灣,迫切地想跟他單獨約談?更奇怪的是,他不願前往富亞的貴賓室會晤,反而指定隱密場所。

  雖有疑問,但基於商場禮節,他不敢輕忽仍准時赴約。

  耿陽抬眸,直視眼前西裝筆挺的男人。斯文、俊美、優雅,與他截然不同的典型。

  一想到艾虹想替這個男人生孩子,即使是不需要發生關系的代理孕母,卻已經讓他雙眸帶怒,一身妒火了。

  “耿先生臨時來台灣,是想了解富亞集團嗎?”富單白在他對面坐下,風度翩翩地詢問,雖然進門的剎那便感覺到這個男人似乎不友善。

  “我找你,純粹為了私事。”耿陽深幽帶怒的黑眸正視著他。

  “私事?”富單白微愣。他雖在美國多年,卻並未和耿陽正式見過面,既然未曾有交集,怎麼會有私事可談?

  “艾虹是我的女人,她將來要生下的是我的繼承人,我不可能讓她去當代理孕母,為富家生孩子!”耿陽直接開門見山,火氣旺盛道。既然決定找他面對面的談話,就毋需多余的迂回婉轉了。

  富單白神情一愣,驚愕不已。

  沒想到艾虹會跟耿陽交往,這件事竟連思妤都不知情。

  他在美國念書多年雖然很少參與社交活動,但對A.C企業少東的風流韻事卻是略有耳聞,然而耿陽會慎重其事且氣憤莫名跑來台灣找他談話,可見他對艾虹絕非玩玩心態。

  他驀地揚唇一笑,內心為艾虹感到欣慰,竟能讓花花公子為她認真專情。

  一見富單白臉上溫雅的笑容,耿陽更加惱火。

  “你要找代理孕母,我可以免費幫你物色人選,就算艾虹跟她姊姊感情再好,她也沒義務為姊姊犧牲自己的幸福,不管是雲家或富家在背後對她施壓,這件事我絕不會坐視不管!”他黑著一張臉,口氣充滿威嚇。

  富單白無視他的怒容,依然溫雅地笑了笑。

  他早明確拒絕艾虹的提議,為何耿陽會以此為由,大老遠上門找他理論?

  莫非……艾虹和耿陽之間有什麼誤解爭執?

  以他對艾虹的了解,如果她真愛著這個男人,不可能隱瞞他這種大事。忽地,他想起艾虹淚流滿面說要替他生孩子那晚的情景,感覺她似乎受到什麼傷害打擊,才會說出那樣的話,做出那樣的決定。

  “如果,艾虹是你的伴侶人選,為何報章雜志的女人不是她?”他不熱中八卦緋聞,但關於商場、上流社會的消息,他還是多少會注意。

  美國A.C企業少東與日本豐鉅集團千金出席名流晚宴的版面消息,非常引人注目。

  “我和艾虹沒對外公開關系,是因她身為雲氏千金的顧慮,私下交往是順應她的要求,至於豐鉅的千金,我早已對她澄清過。

  “我跟艾虹的感情不需要對你多做解釋說明。”他要他斷了動他女人、借她肚子生孩子的荒唐念頭。

  “我不會過問你們的感情事,但身為艾虹的姊夫,我有權利保護她。”富單白氣定神閑地啜飲一口咖啡。

  “保護她?讓她替你生孩子算什麼狗屁保護?!”相對於富單白的一臉從容,耿陽更加心浮氣躁、口不擇言,他從未如此情緒失控過。

  唯有那個女人,總能令他做出違反本性的事,輕易便焦慮、煩躁。

  “我不可能讓艾虹替我生孩子,更不可能尋找任何代理孕母,我不會讓心愛的女人在這件事上受到一絲委屈。”富單白神情篤定道。

  對於未婚妻的不孕,他早已全然接受,至於富家長輩不能接受的問題,他會花時間處理擺平。

  “艾虹確實曾對我提出這個想法,但我早已否決了。為什麼她仍用這個理由想逃避你,也許,你該先仔細想想,是否做了什麼令她不諒解心傷的事?”長眸直視耿陽,他理性質問道。

  耿陽一怔。難道……艾虹根本不相信他和花芷櫻之間的清白?

  只是,如果她心存疑慮,為何幾個月來都能心平氣和聽他解釋,表示信任、諒解,若無事事地和他相處,直到最近半個月才突然態度大改,避不聯絡?

  剛開始幾天,她會冷淡地回應沒空便斷線,他以為她是因為雲思妤的事而情緒低落便不以為意。

  為了安排花芷櫻的大事他接連忙了好幾天無法跟她聯系,當他再度打電話時,紅的手機卻已停用了。

  改撥雲艾虹的手機,雖有接通卻一直無人接聽,直到那日,看到令他震愕的留言。

  如果,她躲避他不是因為不得已的苦衷,那麼問題也許就出在他身上了。

  耿陽跟富單白一番談話後,確定了他並沒有要犧牲雲艾虹的念頭,於是立刻匆匆返回美國。

  “艾虹,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解?”耿陽看著一個月不見的雲艾虹,心情焦慮,她臉上沒有見面的喜悅,反而表現淡漠冷然。

  回到美國的他急著找她問明一切,無奈她卻不斷拒絕碰面,最後在他半強硬的態度下,才勉強答應赴約。

  雲艾虹抬眸看著他。一旦面對面,仍難掩心中被他傷害背叛的痛楚,尤其他們相約的地點,還是兩人曾經甜蜜相處的木屋別墅。

  他在電話裡告知已親自去台灣找過富單白問清並無代理孕母之事,她意外他如此慎重其事地追問真相,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對他真有所誤解。

  然而,再次看到他和花芷櫻參加宴會的報導,她實在無法說服自己相信他。

  “你自己做了什麼心知肚明。”她冷冷道。

  “艾虹,我帶芷櫻出席一些場合,是為了讓她與別人會面,她雖一個人在美國,但其實身邊皆有保鑣隨側,只有跟我在一起時,她才能不被過度保護監視。”耿陽沉靜地解釋,要對她說明他所有的計劃。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真實無偽的回答我。”雲艾虹美眸與他對望,試圖在理性、冷靜下,給他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

  “我對你一直是真實無偽,絕無欺謊。”耿陽深眸緊鎖著她,斷然道。

  “你帶花芷櫻來過這裡?”

  耿陽驀地神情一怔。她竟然知道!

  “是,只有一次,不過那是因為──”他想解釋,卻被她打斷。

  “她懷孕了?”她神情平靜繼續探問,原以為他會否認帶女人來這裡的事。

  “是,但你怎麼知道?”耿陽不免訝異。這件事他保密得滴水不漏,除了他及醫師,只有當事人知情。

  “所以,你會對她負責到底?”她是否該欣慰他直接坦誠不諱,沒有打算圓謊虛應她的問話。

  “她會懷孕是我所設計的,我當然會負責到底。”一說完,耿陽忽地覺得這句話會被扭曲,忙改口道:“孩子的父親不是我!”

  雲艾虹怔怔地望著他,然後平靜地開口,“我們結束了,從此再無瓜葛。”她站起了身。

  “艾虹,你不相信我?”耿陽心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她曾說過數次分手結束的話,卻沒有一次冷靜得令他感到害怕,她看似無謂的眼眸,卻有著深深的絕望與心寒。

  “我還應該繼續相信你嗎?”她唇角泛著冷笑,慶幸有這段時間能讓她冷靜心緒,才不至於情緒失控地對他惡言相向、怒愕指責。

  “當然!你說過會相信我,讓我有時間處理婚約,擺脫芷櫻。”花了這麼長的時間精心布局,好不容易快完成計劃了,她竟然在此刻對他懷疑不諒解。

  “擺脫芷櫻?”她輕嗤一聲。“不用麻煩了,我祝福你們。”原來她也是可以表現大氣大度的女人,或者因為哀莫大於心死?

  “艾虹,我跟芷櫻絕對清白,她腹中的孩子跟我無關,要娶她的人不是我。”可以猜想那日他與花芷櫻在這裡見面的事,一定讓她意外撞見了,否則她不會誤解得這麼徹底,對他表現得如此失望心寒。“艾虹,再給我一個月,不,二十五天的時間,你會看到真正的真相!艾虹……”

  耿陽叫著已甩開他手臂,大步走出門口的雲艾虹。

  她頭也不回,踩下幾層階梯,悻悻然快步離去。

  他跑到門外,直接躍下門前的三層木階梯,原想追上她繼續解釋,但一想到她的固執,他知道此刻說什麼她也聽不進去了。

  一旦她徹底誤解,她只會一逕認定她親眼看到、聽到的“真相”,他只有等待事情明朗時,才能得到她的諒解,和她重修舊好。

  煩躁地捉了捉墨發,不禁重嘆了口氣。艾虹一旦執拗起來,他真的完全沒轍。

  這輩子他是徹徹底底被她所制住了,但他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耿陽捺著性子等待了二十多天,終於能再度跟心上人碰面了。

  才剛要走進PUB,雲艾虹就被人從身後拉住手臂。

  她轉頭,詫異地看著英俊瀟灑的耿陽。

  沒想到失聯近一個月,他竟然會再度出現在她面前。

  她以為對他的情傷已平復不少,但一見到他的剎那,她難掩內心瞬間的顫抖翻騰。

  “你……做什麼!”莫名地,她忘了掙扎,竟被他強行帶進車內,還扣上了安全帶。

  “參加婚禮。”耿陽迅速坐上駕駛座,不讓她有逃脫的機會,直接踩下油門,讓紅色敞篷車瞬間奔馳上公路。

  “我才不要參加你的婚禮!”她咬牙憤怒道。

  他今晚打扮得非常正式,白色三件式西裝內搭深藍色絲質襯衫及領帶,有型的短發還抹了發油,一絲不苟,模樣根本是新郎倌。

  她突地內心狠狠一扯,難以忍受他要結婚的事實。

  “不是我的婚禮,我只是伴郎。”他眼角余光瞥見她一瞬間的落寞神傷。“艾虹,你這陣子都沒參加社交活動。”否則,她多少會聽到一些訊息,不會直到今晚還要他親自押她到會場。

  雲艾虹看著他的側顏,神情有些怔然。“誰的婚禮?”會請到他當伴郎。

  “日本豐鉅集團千金與美國RGB電業三少的聯姻。”耿陽轉頭望著她,微微一笑。

  “欸?!”她瞠眸驚愕的問:“為什麼?花芷櫻懷了你的孩子,你卻把她嫁給別人?”她頓覺思緒一團亂。

  “James才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如果你不信,待會兒請他們為我做證。”

  “這是怎麼一回事?”她張口愕然。

  “我說過要擺脫雙方長輩所訂下的婚約,只有從當事人著手,讓花芷櫻愛上別人,我才能表現‘成人之美’,順勢卸下她對我產生的枷鎖。

  “我其實很早便開始有這個計劃,卻只能等到她研究所畢業來美國時,才有辦法真正布局執行。

  “為了幫她物色對像,我花了不少時間,而要讓溫柔乖順的她人生出軌,更是費了不少心力。

  “我帶她出席一場又一場的晚宴,是為了安排她跟James見面相處,我早已調查過他們的個性喜好,非常有把握一旦相遇,兩人定能擦出火花。

  “果不其然,兩人一見鐘情立刻墜落愛河,甚至沒多久便讓保守至極的她未婚懷孕。這是我布的局,我當然要對他們兩人負責到底。

  “為了避開她爺爺的耳目,中途阻止破壞,一切都只能暗中進行著,因此制造出我和她出雙入對的假像,當然事先取得了James的認同與信賴。直到得知芷櫻懷孕,我便帶James前往日本,跟她爺爺和父母見面,懇切詳談,婉轉告知真相。

  “事已至此,再如何堅持要我們聯姻的雙方長輩都只能選擇妥協、成全,然後急忙籌辦另一場婚禮,就是今晚這裡的隆重婚宴。”耿陽已將車子駛近婚宴現場,一棟五星級飯店大門外。

  金碧輝煌的挑高大門右側,擺放一幀大型的婚紗照,遠遠地,她便辨認出新娘的熟悉容貌。

  “你……為什麼把我蒙在鼓裡,事前完全不跟我解釋說明?”聽了他一長串的解釋,再看到婚紗照的剎那,她感覺心緒更紊亂。難道她又再次徹底誤解他了?

  “艾虹,我記得曾告訴你這項計劃,你完全不記得了?”耿陽不禁微攏眉心。

  “什麼時候?”她怔然。為什麼她完全沒記憶?

  “在我告知你花芷櫻的事之後,我曾跟你提過大概的計劃方向,那時你還說不會過問我的做為,只等待最終結果。

  “當我好不容易才替芷櫻物色到合適的人選,在他們兩人接觸相互喜歡後,我曾想盡快告訴你這項事實。

  “只是那段時間我們很少見面,你更因姊姊的身體狀況而擔憂心煩,我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對你說明,所以才想等最後成定局時再一並向你吐實。”耿陽繼續耐心解釋著。

  早知如此,他該時時刻刻對她誠實報告計劃進度,也許就不會讓她因意外撞見一個畫面,聽到幾句話,便誤會得一發不可收拾。

  雲艾虹瞠眸再度怔望著他,努力回想記憶,似乎曾有一丁點印像。那時他說過的話,她還笑著表現大氣度,說會相信他、等待他解決自身麻煩事。

  然而,這段時日因他們很少見面聯絡,卻不斷從報章雜志看見他和另一個女人相處融洽的畫面,她內心不禁開始出現懷疑與猜忌。

  直到那日親眼撞見、聽見的“真相”,讓她一時理智盡失,被全然的怒火沮喪所籠罩,再不肯聽他解釋半句。

  她竟又再次冥頑不靈地選擇自我曲解,自怨自艾以為被拋棄背叛,一古腦兒傷心、懊惱、憤恨。

  而他沒有因她對他的再度不信任而生氣,沒有責備她的無理取鬧,卻只是等待時間證明事實,等到真相完全攤開時,他才出現在她面前,對她耐心解釋說明。

  驀地,她心生無比愧然,再次惱怒自己的莽撞誤判,無法原諒自己一度選擇扼殺這份情感。

  “艾虹……”耿陽看著她緊抿著唇瓣,眼眶蒙眬,不禁詫異不已。“你還是懷疑我對你的感情嗎?”她霎時美眸滲出品淚,令他心疼與焦慮。

  “你是笨蛋!”她嗔罵。

  “我是笨蛋。”他順應她的話,伸手輕拭她的淚顏,她卻哭得更凶。

  “我也是笨蛋。”她不禁哽咽。他怎麼能包容這樣任性的她?

  “你不是笨蛋,我不會愛上笨女人。”他輕聲安撫著,沒料到她會突然哭泣,更不明白她一瞬間情緒的轉換。

  “你愛上我就是笨蛋、愚蠢的男人,讓我一再指責你莫須有的罪行,一再懷疑你的人格,一再質疑彼此的感情,這樣個性糟糕心胸狹隘的潑辣女人,你竟然還要執著於我?”她不敢相信,他竟願意一直愛她、包容她,竟能受得了她的擇惡固執。

  “我不是愚蠢的男人,相反的,我是幸運且幸福的男人,在游戲人間之後,能找到真正重要,想永遠柏伴的女人。

  “艾虹,我們結婚吧!我明天就安排去台灣的事宜,盡快拜見你父母,提出與雲氏集團聯姻的大事。”他側過身,雙手捧著她的臉蛋,一雙深眸睇凝著她。

  “不,我現在不能跟你結婚。”她眉心輕蹙,拒絕他的求婚。

  “為什麼?你還是不相信我的感情嗎?我們馬上進飯店找新郎、新娘為我的清白做見證。”他忙解開她的安全帶。

  “陽,我相信你,真的相信你,也暗暗告誡自己,不准再對你有任何懷疑不信任,只是現在的我不能結婚。”她神情黯郁。

  “為什麼?”他不明白他們之間還存有什麼重大阻礙。

  “因為思妤……她因為不得已的苦楚,才剛痛下決心選擇毀婚,與富單白切斷情緣,一個人離開美國到異鄉療傷止痛。在這種情況下,我無法開開心心舉行自己的婚禮,你可以體諒我的顧慮嗎?”她水眸盈盈地望著他。

  “富單白同意毀婚?”耿陽頗為意外。雖僅見過一次面,但他可以感覺他對雲思妤的執著深情,應該會不惜一切,全力捍衛自己的婚姻、愛侶。

  “他不同意,但思妤卻已做出痛苦決定。”想到姊姊撕心裂肺的舍棄真愛,她再度黯然神傷。

  “艾虹,我同意暫緩婚事,直等到你覺得適合的時間,我再對雲氏集團提聯姻之事好嗎?”他將她輕摟在肩下,她雖看似性格強烈,卻有顆無比柔軟、情鹹豐富的心。

  “好,還有,我不要這樣子跟你進婚宴會場。”她此刻的模樣一定很嚇人。

  “還好,雙層睫毛膏防水。”耿陽唇角微揚,指腹輕撫她的臉蛋,知道她的顧慮。

  “可是眼影、粉妝沒防水,我現在一定很像七月鬼。”雲艾虹噘起唇瓣,討厭讓他看見濃妝艷抹後“花容失色”的慘狀。

  “才不像鬼,在我眼裡你是俘虜男人的魔女!”他笑著,低頭親吻她的唇瓣。

  在他輕淺的吻正要轉為濃熱熾烈的深吻時,她連忙理智地推開他,害怕一個不慎,在這裡表演起車震。

  “不要耽誤別人的大事,你快去婚宴廳當你的伴郎,我去飯店房間盥洗卸妝,等婚禮結束你再來找我。”說著,她側過身打開車門下車。

  “艾虹,你這不是害我心猿意馬,哪還有心思當伴郎。”耿陽神情很是哀怨,恨不得丟下別人的大事,直接跟她去開房間。

  “既然要對別人負責,就要負責到底,絕不可怠忽伴郎該盡的職責。晚點見,拜!”她對他眨眨眼,然後走往飯店大門,走進飯店。

  “魔女。”耿陽無奈地悶哼一聲,然後也開門下車,把跑車交給服務生泊車。

  他可以設計全天下的女人,卻獨獨設計不了她。

  唯有她,可以毫不費力地讓他成為愛情的階下囚,一輩子被她所俘虜。

  唇角揚起高高的弧度,慶幸他們再次雨過天青,未來也許仍有許多挑戰刺激,但他可以有滿滿的自負自信,他們誰也不會真正放開誰。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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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13 07:35:35 |只看該作者
尾聲

  三年後──

  義大利,托斯卡尼。

  藍天白雲,風和日麗,綠意盎然的葡萄園農莊,寧靜閑適的空氣中,卻有個女人氣焰高張,與美麗的背景顯得格格不入。

  “欸?離家出走?!”雲思妤瞪大美眸,看著怒氣衝天的妹妹非常詫異。

  妹妹沒說一聲突然到訪,令她驚喜不已,卻在聽到她說出口的理由時,一臉不解。

  幾年前她因為毀婚,一個人離開美國來到義大利生活,沒想到痴情的富單白後來選擇放棄富亞的一切,領養了個孩子跑來義大利找她復合。

  半年前,他們結了婚,並且在這裡定居下來,她結婚後不久,妹妹也終於接受耿陽的再度求婚,嫁進了耿家。

  “你們吵架了?呃,應該說,你沒事又鬧別扭了?”雲思妤不禁猜想著。

  耿陽對妹妹極度包容呵寵的事眾所皆知,如果兩人發生什麼不愉快,多半是任性衝動的艾虹所引起的。

  “這次完完全全是他的錯!”雲艾虹憤然道。手拿叉子用力叉起擺在木桌上削切好的蘋果,仿佛跟蘋果有仇似的,一口塞進嘴裡狠狠地咬著。“他不准我喝酒,不准我打鼓,不准我設計飾品,甚至不准我聽搖滾樂!”

  憋了一肚子火,她早想跟姊姊告狀。

  雲思妤聞言一怔。她並不認為婚後的耿陽會態度不一,反對艾虹從事感興趣的事物。

  忽地,似乎想到什麼,她視線看向坐在木椅上妹妹的腹部,然後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艾虹,你是不是懷孕了?”除了這個理由,她不認為耿陽會反對艾虹做任何事。

  “是啦,三個月了。”雲艾虹不禁意外姊姊輕易便猜中。

  “耿陽會限制你的行動不無道理,他完全是為你著想。”雲思妤替妹妹的孕事大感心喜。

  “我知道一開始他是為我好,可是後來就太超過了,從得知懷孕那天開始,我的生活就像是坐監,食衣住行都有人時時刻刻在監視,什麼都不能吃、不能做。

  “除了家裡跟醫院,哪裡也不能去。他干脆把我綁在床上讓我待產算了!”雲艾虹從來沒有如此不自由,這般被壓抑控制,她早已無法忍受了。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把你綁在床上待產!”身後一道嚴厲的男聲,讓姊妹兩人一同回頭望去。

  見到來人,雲艾虹神色一凜,意外他竟馬上就不惜千裡追來,俊容上更顯露不悅神色。

  “為什麼瞞著我一個人跑來義大利?”耿陽跨步上前,臉上盡是焦慮與憤怒。

  在公司上班的他,一聽到她離開家裡馬上派人欲將她帶回去,萬萬沒想到她竟然不顧一切,直奔機場立刻飛離美國。

  他馬上丟下身邊事務,急忙搭乘下一班飛機趕往義大利。

  一路上他又氣又惱,更萬分擔心她長途飛行身體狀況出問題。

  “馬上跟我回去!不准你再給我一個人離家跑出國!”耿陽帶著命令的口氣,伸手一把捉住她的皓腕。

  “我不要!”雲艾虹憤然拒絕,想甩開他的桎梏,卻是被他捉得死緊。“你給我放手!”她怒吼道。

  他竟然對她用命令語氣,從她懷孕之後,他對她的態度完全大變,不再包容縱容,動不動就是命令警告,她完全難以接受。

  眼看兩人大動肝火的起爭執,雲思妤忙出面制止。

  “耿陽,我有話問你,我們進屋裡談好嗎?”她拉住妹婿的手臂,聲音輕柔的說道。

  怒火中燒的耿陽無法對大姨子遷怒,他於是暫壓下情緒,看了眼妻子,然後跟雲思妤走進屋裡。

  “耿陽,你不是了解艾虹,知道她向來吃軟不吃硬,為什麼要那麼激動呢?”走進客廳,雲思妤倒了一杯冰水放在坐在沙發的他面前。

  “我是被她急瘋了!她一聲不響竟然跑來這麼遠的地方,萬一出事傷了孩子怎麼辦?”他這次對艾虹的莽撞行為完全無法諒解。

  “耿陽,對於艾虹的任性我代她向你道歉。只是,你是不是過度關心她腹中的孩子而忘了她?”雲思妤理性冷靜的分析。

  耿陽抬眸,神情一怔。

  “艾虹雖然貪玩,但一旦要為人母,不可能還會沒自覺而做出傷害孩子的事,即使你不刻意限制,她也會懂得節制克制,然而因為你的過度緊張焦慮,反而適得其反,讓她感覺自身被忽略。

  “你的重心、注意力全在她腹中的胎兒身上,她更因此感覺你的態度大轉變,不再在乎她的感受心情,只一味想將她束縛禁閉,讓她更想故意叛逆,甚至不惜逃脫。

  “我雖無緣當孕婦,卻明白懷孕初期的歇斯底裡,更懂得艾虹的心理狀態。耿陽,你對艾虹向來很有耐心與包容力,拜托你好好跟她說話,就當孕婦最大,再更禮讓她一些好嗎?”

  在雲思妤一番語重心長的委婉談話後,耿陽緩和了怒意,冷靜了思緒,他走出屋子,看見雲艾虹蹲坐在葡萄樹下。

  她抬眸,視線望著廣闊的葡萄園,望著結實彙彙晶瑩剔透的葡萄,卻頓覺眼眶酸澀,無預警地,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滑落臉龐。

  “艾虹……”見她落淚,耿陽心疼地低喚一聲,在她身邊坐下。“對不起,我道歉,全是我的錯。”他張臂,將她輕摟在肩下。

  雲艾虹卻是搖搖螓首,緊抿著唇瓣。

  懷孕明明是件大喜事,她不知道為什麼兩人會變成這種劍拔弩張的局面?

  她內心很難過,也有著許多自責,卻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問題。

  “艾虹,這陣子我確實擔心過度了,我不是因為孩子而忽略你,追根究底是我太在乎你的身體狀況,害怕萬一有什麼閃失,不僅傷了孩子,更會害你傷心難受。

  “我沒當過父親,一時不知道如何拿捏分寸,愈心急就愈焦慮,愈焦慮就對你愈嚴苛,才會害你感到窒息壓力。”攬著她的肩膀,他下巴輕抵著她的頭頂。

  “我也沒當過母親,可是我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我不像思妤那樣柔弱,就算要為你生一打孩子都沒問題。”她偎靠在他懷裡,聲音略帶哽咽。

  “我沒那麼貪心要你生一打,只要保證你會好好注意身體,當個安份的孕婦,我就撤掉你身邊的跟屁蟲眼線。”他承諾還給她自在無拘的空間。

  “我本來就有在注意身體,早已開始戒酒,是你一逕瞎操心。”他強硬的態度才會逼得她更強硬的反抗表達不滿。

  “是,是我的錯。”他低聲下氣道。雲思妤說得沒錯,對艾虹絕不能硬碰硬,否則非但解決不了問題,只會更擴大事件的嚴重性。

  “我也有錯,對不起,害你跑這麼遠來找我。”雲艾虹也放軟語氣,消散了彼此間的怒氣。

  “長途飛行你累了吧?休息一兩天,我們再回去。”耿陽體貼道,現下已不急著將她押回去了。

  “不累,跟你吵架才累人,而且很不舒服。”她輕聲抱怨著,這陣子確實心情沮喪。

  “我會學習對你輕聲細語,不再讓你動怒。”他也小聲地回應保證。

  “陽,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難搞,有沒有後悔娶我?”她不禁問得有些不安。

  她當然知道他對她的好,卻是難免因現實生活的溝通誤會造成不愉快,她也曾想過要改變自己,做個溫柔聽話的好妻子,偏偏又無法輕易地改掉剛愎自用的壞缺點。

  “傻瓜,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從未後悔過,就算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後,我的答案仍然不變,我耿陽今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娶艾虹為妻。”他大聲宣誓。

  “你干麼搶我的台詞!”她頓時一掃這陣子的心裡陰霾,揚起唇瓣,笑得很幸福。

  說不累的雲艾虹放松心情偎貼在他懷裡,沒多久便不知不覺睡著了。

  暖暖的微風吹拂,空氣中帶著生氣勃勃的綠葉清香,及圓潤葡萄果實淡淡的甜香,寧靜的氛圍圈抱住神情恬靜的兩人。

  摟抱著愛妻,他和她放下一切憂慮爭執,不辜負眼前美景,在大地的懷抱裡,享受閑適的自在,閉上眼和她一起午睡,直到夜幕低垂。

  七個月後,雲艾虹產下一對健康漂亮的雙胞胎,在孩子滿月時,全家人一起造訪托斯卡尼,跟姊姊分享她的人生喜悅。

  因為她無心的一句話,卻引起耿陽大動肝火,兩人開始產生激烈爭執。

  “不准把我的女兒分給富單白!”開什麼玩笑,他們都已領養兩個孩子了,憑什麼跟他搶女兒?

  “孩子是我生的,我有權利做決定。”原本只是茶余飯後的玩笑話,卻因耿陽強硬激動的反對態度,讓雲艾虹開始頑固執拗起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頃刻間便吵得沸沸揚揚,站在一旁看戲的富單白與雲思妤卻沒有人想出面制止,反倒相視而笑。

  他們兩人是最佳的生命伴侶,未來的生活絕對持續熱熱鬧鬧、多采多姿,毫不乏味。

  【全書完】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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