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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女人微笑,“我倒是不介意過沒有婆婆的生活,您知道,婆媳相處很難的,所以……”後面的話很有良心地沒有講出口,不過,大家都明白的。
“你……”怎能講出這樣的話听懂她暗示的中年美婦差點氣歪嘴。好啊,竟敢詛咒她早死!
就連偷听的工讀生都咋舌。天哪,這哪是善良溫柔可人的女主角會講的話?明明是壞心的女配角好不好?
中年美婦氣得口不擇言,“你別得意,我警告你……”
“我會和他分手,不過,”年輕女人打斷她的話,決定結束這場無聊的談判。無視中年美婦的狐疑,她姿態優雅地睇著她,“不是因為公司要倒或者您時日無多這種理由,而是前天我抓到他和別的女人亂來,這麼髒的男人,送一打給我我都不要。”
中年美婦被她的氣勢駭住,愣在位置上一動也不動。
年輕女人修長的手指叩了叩桌面,似笑非笑道︰“還有,下回要談判請準備得更充分一點,您剛才的臉部表情偽裝得不夠到位,理由也很假。”
這幾年,這類談判她經歷得多了,漸漸已經摸熟模式。像對方這種演技和台詞,實在沒什麼說服力,害她連想繼續玩下去的興致都沒有。
“就不說再見了。”不去看中年美婦的表情,她轉身很瀟灑地走出座位。
真是!又浪費了她半天時間,早知道就窩在家里睡覺。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傳來,路過工讀生藏身的沙發座時停了下來,“听夠了吧?現在馬上去把桌子收拾干淨。”
工讀生沮喪地站起來,“知道了,老板。”
她表情哀怨地看著老板美麗且富有女人味的背影走出咖啡館。
該死的!踏出咖啡館的那一刻,許蔚藍的臉垮了下來。原來那個是她五年來的第十八個男友!
甩甩頭,她甩掉最近常常莫名其妙出現的暈眩感。還真是頭痛啊!
門鈴聲急促地響起。
汪雲桓剛從浴室出來,頭發還滴著水,裸露著上身,只穿一條牛仔褲走去開門。
他一手拿毛巾擦著濕潤的頭發,一手轉動門把,看也不看門外,“你又忘記帶鑰匙!”
這樣三不五時忘記帶鑰匙,他真懷疑自己不在台北時她是怎麼過日子的。
“呃……”響起的卻是男人的聲音。
停止擦頭發的動作,汪雲桓抬眸,神色冷淡,語氣更冷淡,“你找誰?”
對方顯然受到的驚嚇比他大,“你……”
汪雲桓沒打算听他“你”的沒完,逕自截斷他的話,“到底找誰?”
結果,許蔚藍一出電梯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面對她的,是上身赤裸,身材好得引人遐想、面孔美得引人犯罪的汪雲桓。他隨意套著一條牛仔褲,肩上披著條深藍色毛巾,雙臂環胸,臉上是一貫似笑非笑的懶洋洋表情,看到她出現,僅是一挑眉。
她差點被刺激到流鼻血。
背對她的,從背影判斷,應該是那個前天才被她判出局的的前男友。他的手里,還拿著一大束艷麗的玫瑰。
“你回來了。”汪雲桓淡淡地朝她一笑。
她的前男友回頭—許蔚藍腦子里忽然一片混亂。咦,這個男人叫什麼?她怎麼想不起來?
她認得他的樣子,但是突然忘記他的名字。
“嗯。”
看到前男友眼里綻放出希望的光芒,許蔚藍一拍額,想起來,前男友叫何遠尊。下午才听他母親提過。
“你怎麼來了?”她沒有看汪雲桓,反而一臉平靜地看著前男友。
“藍藍,你听我解釋……”他捧著花朝她走來。
“慢著!誰讓你這麼叫我的?”她將他阻擋在三步距離外。都分手了,有必要裝得那麼熟嗎?
何況,藍藍是他叫的嗎?
“蔚藍,”想起她的忌諱,何遠尊不敢再裝熟,“你听我解釋,我是被人陷害的。”
她擺擺手,“沒關系,都分手了,我不介意。”
“嗄?”這下,換何遠尊錯愕,在看到“情敵”臉上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時,他面子掛不住地一指在場的第三者,“是因為他?”
一個人的大腦太過貧瘠的下場,就是遇事只能推導出非即的可能。
許蔚藍順著他的手指看向在一旁看戲的汪雲桓,懶得辯解,直接點頭承認,“對,就是因為他。”還附上一臉你要如何的囂張樣。
汪雲桓立刻舉起雙手,“這不關我的事,你們慢慢談。”沒興趣蹚這淌渾水,他轉身很不給面子地回了客房。
留下許蔚藍和前男友大眼瞪小眼。
大概十五分鐘後,汪雲桓听到關門聲,然後是高跟鞋被踢到地板上的聲音,許蔚藍走到客房門口。
“談完了?”他看著電腦螢幕問她。
許蔚藍點頭,一臉無所謂,“談完了,分手了。”
“你不愛他?”真是無情啊!看起來像是被甩掉那個,但是就表情而言,她與其說是難過,不如說是解脫。
“我真希望你有時候笨一點。”她瞪他一眼。
“這個難度太高,恐怕無法如你所願。”
汪雲桓淡笑著起身,長腿邁開,緩緩走近。他身上隨意套了件白色襯衫,扣子扣得歪七扭八,頭發還是濕的,精瘦的腰身若隱若現,性感得一塌糊涂。
許蔚藍的心怦怦跳。
他微微彎身,狹長深邃的眸對上她的,“所以,丫頭,你就當這是你最後一次游戲人間吧。”
“嗄?”許蔚藍看著他。什麼意思?
他露出微笑,長指摸索著胸前的鈕扣,一顆顆解開,露出撩人的春光,看得許蔚藍忽然口干舌燥。他他他……他想干什麼?
嗚,她會長針眼,她看到不該看的了!可惡的惡魔卻還在對她微笑,只見他又伸出手,抓著襯衫的邊緣,慢條斯理將剛才扣錯的扣子一顆顆扣好。
哦~她有些腦充血,頭又開始暈了。
汪雲桓卻優雅地一笑,“我餓了,出去吃飯。”
啥?耍她呀?她還以為……許蔚藍的心里開始爆出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的三字經。
趁她不察,汪雲桓忽然伸指在她額頭上一彈,罵了句,“笨蛋!”
許蔚藍冷不防被暗算,呆愣的瞬間就看他越過她,已經走到門邊,回身,“還不走嗎?”
哼,討厭的汪雲桓,又拿男色來蠱惑她!她剛才要不是看他扣扣子看得神魂顛倒,怎麼可能被他暗算還挨罵?
“去哪里吃飯?你這個無業游民要請我嗎?”她還穿著上班時的套裝呢!
兩相比較,他看起來很像被包養的小白臉哩!許蔚藍偷偷地想。
汪雲桓挑眉,“有何不可?”
沒上班和沒收入是兩回事好不好?虧得這位小姐還是全台少數幾個通過保險精算師考試的人之一。
許蔚藍眉開眼笑地跟過去,“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很像卡通片里卡哇伊的女主角,搭上那一身正經的香奈兒套裝和古板包包頭,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所以,他知道工作時的她有多嚴肅—她鮮少笑,因為一笑就會破功,看起來頓時小了十歲,對一個靠專業知識吃飯的保險精算師而言,這相當致命。
只有和親近的人在一起,她才會露出這種卡通美少女的樣子。
標準戴著面具的雙面人,可誰又不是呢?
汪雲桓眼光微閃,率先開門走出去,按了電梯樓層鍵。
電梯門上,映照出一張俊美無比的臉,神色冷淡,然而听到後面傳來腳步聲後,眉宇間又淡淡地堆起笑意。
很淡,淡得足夠他退到彼此都安全的地界,淡得很多年都沒有人發覺。
拉德萊姆法國餐廳。
藝術的裝潢,漿得雪白的桌布,桌上擺著紅色的蠟燭,有現場的鋼琴演奏,服務生穿著燕尾服來回穿梭,完全是一派浪漫燭光晚餐的布景。
汪雲桓脖子上系著一條可笑的艷麗絲巾由服務生領著入座。
唯一讓他稍感安慰的是,身邊那個女人穿著香奈兒當季套裝,挽著他昂首闊步,睥睨一切的樣子,像個不可一世的女王。
坐定後,汪雲桓當著那個臉上雖然掛著笑但眼中神色十分不爽的服務生,強忍著沒有笑出來。
蔚藍提議吃大餐。
當然嘍,他說了要請客,她就毫不猶豫地下手痛宰,沒辦法,失戀的女人最大,雖然他對她“失戀”這個狀態有所保留。
結果在餐廳門口,他因為衣衫不整而被服務生阻攔在外。據聞,進入這樣的高檔餐廳,至少得打領帶或領結的。
這下可好了,蔚藍胸中一把火燒上來,就將那個服務生脖子上系著的絲巾給扯下來,然後板著臉幫他系到脖子上,還很有創意地打了個蝴蝶結。
他微笑著看她發火,當然不會挑這個節骨眼去和她計較男人應不應該系絲巾這個問題,畢竟她可是在幫他出氣呢。
“可以了嗎?”許蔚藍滿意地打量自己打出的蝴蝶結,轉頭冷冷地問那個傻眼的服務生。
最後,不得不請出餐廳經理。
長袖善舞的餐廳經理自然連連賠不是,囑咐服務生將他們帶到靠窗那個視野最好的位置。開玩笑,規矩是死的,生意才是活的,何況,眼前這對男女一看就不是那種要吃霸王餐的人。
點好菜,望著他脖子上那個蝴蝶結,許蔚藍終于忍不住笑起來。
汪雲桓眉眼淡淡一挑,“很高興取悅了妳。”如果不是剛才看到她隱忍怒火的樣子,現在她笑成這樣,他會懷疑她是在借機整他。
許蔚藍再度開懷,捂著嘴偷笑的贊美他,“人長得好看就是吃香,怎麼打扮都漂亮!”
講得不是很真心,不過,他勉強接受。
汪雲桓側頭,看到窗外的街道上,人潮在夏日的天空下熙來攘往,而玻璃上,有許蔚藍的倒影。
她有雙慧黠靈動的眼,鼻梁很挺直,而鼻下那張此刻一張一闔的紅色小嘴,讓他隱隱黯了眸光。
他第一次在窗戶玻璃上看到她的身影,是在什麼時候?年代久遠到他有些想不起來了。
“喂,你有沒有听我講話?”被對面的人打了一下。
他轉過臉來,目光定在她臉上,很干脆地回答,“沒有,妳剛才說什麼?”
听听,一副施舍的口氣。許蔚藍懶得和他計較,反正從她有記憶起,汪雲桓就是這副對人愛理不理的樣子。“我說,我剛解除婚約那個男友,是第十八個!”
他點頭,“嗯,很可觀。”
就這點感想?她蹙眉,一臉懊惱,“算上汪小四,是第十九個了。”
原來小四排除在這些後來者之外。汪雲桓神色不動。
“這個數字對妳有意義嗎?”服務生開始上菜,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一邊問。
許蔚藍切牛小排的手忍不住下重力,“當然有,我發誓要嫁給我第二十個男友!”
“好宏偉的心願。”他嗤笑。
她白他一眼,“你別笑,反正我下定決心這回要謹慎挑選對象!”
意思是,以前她並不謹慎?汪雲桓似笑非笑。
她上下打量他一番,“總之,談戀愛的美好,不是你這種女人絕緣體可以體會的。”
他懶懶看著她,一言不發。
許蔚藍被看得頭皮發麻,“干嘛?”
他唇角漾出蠱惑人心的笑容,忽地湊近她,擒住她小巧的下巴,長指在她唇下一點,眼神深幽,像要一直望進她心里。
許蔚藍的呼吸,剎那間被他全數奪去,一顆心也跟著怦怦亂跳。
“你……”發不出聲音,只能吐出這個字,尾音還在發顫。
“我會是這世界上最好的情人。”他淡笑著,用輕柔的嗓音誘惑她。
“什……什麼?”耳朵自動失聰,竟然完全听不到他說什麼。
“只要被我愛過的人,永遠都忘不了。”他溫柔而優雅地拋出咒語。
永遠都忘不了?他他他……變態呀?要是他不愛了,也要別人忘也忘不了嗎?許蔚藍頭發暈,眼發熱,心亂跳,一直不停地詛咒這個長得過分好看,現在在亂放電的男人。
“藍藍,想要試試嗎?”
這一聲藍藍,將她游離的神智全數拉回來。她用力拍打開他的手,猛地朝後退開,大口大口吸氣。“你發什麼神經!都說不要叫我藍藍了!”
試個鬼!嫌她被十幾個男人拋棄還不夠悲慘嗎?還要找一個一看就沒有安全感,桃花泛濫的男人來試?她頭殼又沒有壞掉。
他眸中光芒一黯,“我記得,妳以前不排斥別人叫妳藍藍的。”
她假笑,“人都會變的,我現在覺得這個稱呼很惡心!”
他看著她,試圖尋找讓她反應強烈的端倪。突然一抹暗影罩上兩人。
他們同時側頭,看到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站在桌邊,他看著許蔚藍,露出親切的笑。“蔚藍?”
許蔚藍愣了下,“叔叔?”
“和朋友一起?”他轉向汪雲桓發出疑問。
許蔚藍立刻禮貌地為兩人介紹,因為她沒有說明眼前人的身分,汪雲桓也就維持一貫既不熱情也不失禮的態度。
“妳媽媽好嗎?”
听到他這麼問,汪雲桓大概明白這男人的身分了。等到男人走開,他挑眉看著許蔚藍,“妳媽媽的前夫?”
“是某一任前夫!”許蔚藍咬牙,瞄男人的背影一眼,“我都忘記他姓什麼了,姓穆?還是……”老天,母親改嫁那麼多次做什麼?
關于這個問題,再想下去只會聯想到自己,許蔚藍不爽地一招手叫來服務生,“給我開瓶最好的紅酒。”
她要借酒澆愁!
她心里嘶吼,臉上卻露出一抹甜笑,對著汪雲桓說︰“你帶夠錢的,對吧?”
結果,一個小時後,汪雲桓扶著個醉鬼走出法國餐廳,搭車離開。
待下了計程車,他無奈地看著扶著電線桿在吐的人,“都叫妳少喝點了。”
“呵呵!”她只會傻笑。
“起來。”他拖她起身。
她腳步踉蹌地走在他旁邊,醉眼迷蒙地看著他,“你……你先走。”
“我先走?”汪雲桓蹙眉。
她推開他,靠著電線桿歪歪斜斜站起,朝他擺手,“叫你先走啦!”她聲音軟軟的,“我一會就跟上去。”
汪雲桓不知道她葫蘆里賣什麼藥,看她堅持,只好自己向前走了兩步,他回頭,看到她彎下身,“蔚藍?”
“先走!”她迅速直起身,朝他費力扯出笑,擺擺手。“嗯,走十五步才可以回頭!”
十五步?她在玩什麼花樣?
好吧,十五步不算遠,如果她有什麼問題他總還是趕得及過來。他依言朝前走著,才走到第十步,忽然听到後面有腳步聲。
他剛想回頭,忽然一股大力沖上他的背,他腳下用力穩住,許蔚藍兩手朝他脖子上一搭,順勢爬上,很快佔山為王。
他眼前甚至還懸著她那雙銀光閃閃的高跟鞋。
“哈哈哈!”她在他背上笑得好不高興,高聲嚷著,“上當了上當了!背我背我!”
這家伙!汪雲桓好氣又好笑,拿下她手里的鞋,伸手勾住她懸空的兩條腿,無奈地搖頭,“走吧!”
好在也不是很遠。
晚上十一點,月光正媚,白亮的光芒照在兩人身上,在地上拖出旖旎膠著的身影,如優雅交頸的天鵝。
“汪雲桓,你真的沒有談過戀愛嗎?”許蔚藍靠著他寬厚的背,聲音慵懶。
“沒有。”前十年忙得要斷氣,後五年閑得要發霉,從一開始的沒時間,到後來的沒心思,怎會有機會呢?
何況……
她吃吃笑起來,“那你亂講什麼被你愛過的人都忘不了!”根本是口說無憑。“你是因為沒有找到比你好看的人,還是因為你們家的家訓?”
他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喂!”她不滿地戳他的背一記,“回答啊!”
“沒有答案。”問什麼就要答什麼,她也太霸道了吧?
她嘿嘿笑,“那是不是因為你暗戀人家,一直不敢開口表白?”
“沒有。”他丟出兩個字。
“真的沒有愛過任何人?”她很執著地要個答案。
“沒有。”還是兩個字。
她嘴里嘀咕著,汪雲桓沒有听清楚,也沒有追問。所以,一直到被他拋到床上,許蔚藍還是沒要到答案。
“睡覺吧!”汪雲桓幫她拉上被子,看她因為疲倦和酒醉而闔上眼掉入夢鄉,這才轉身走出去。
“討厭!”就在他關門時,被里傳出低低又悶悶的聲音。
他停在門邊,以為許蔚藍講夢話,笑笑替她帶上門。
“不讓我的眼淚陪我過夜,不讓你的吻留著余味,忘了曾經愛過誰,慢慢習慣了寂寞相隨……”
悲情的手機鈴聲在汪雲桓踏出許蔚藍房門那一刻忽然響起,他走過去,從許蔚藍的包包里拿出她的手機,來電顯示“汪小四”。
都六年了,還是無法忘記嗎?汪雲桓的眸色倏地深沉,毫不客氣地替她切斷他小弟,也是她的初戀男友打來的電話。
像是想到什麼,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許蔚藍的號碼,手機鈴聲響起,他凝神細听。那聲音淡淡雅雅,很像她自己唱的,可是,顯然她錄音時沒有準備好,唱得完全走音。
他勉強听清楚她反復唱的那些歌詞——這里的空氣很新鮮,這里的小吃很特別,這里的拿鐵不像水,這里的夜景很有感覺。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她是在說平安鎮嗎?
差別待遇真明顯不是嗎?
汪雲桓握著兩支手機,整個人陷在沙發里,沉沉思索著。
早上才張開眼,一杯溫茶就送到面前。
許蔚藍頭痛欲裂,看著玻璃杯口緩緩冒出熱氣,她的目光順著熱氣一路向上,牛仔褲、白T恤、屬于男性象征的喉結、弧度優美的下巴、形狀漂亮的唇、挺直的鼻,然後對上一雙深邃幽遠的眼眸。
就算不笑,這副冷淡的表情,還是能桃花朵朵開。
汪雲桓。
“把它喝了,妳會好受點。”
看她還呆呆的,似乎沒從宿醉中清醒過來,汪雲桓將茶放到一旁的櫃上,轉身走出去,“給妳十分鐘,出來吃早餐。”
早餐?“你會做?”
他回身望著她,“我說過,我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情人。”這位小姐記性很不好。
“嗯?”許蔚藍的頭忽然更痛了。他在說什麼?牛頭不對馬嘴。
“所以,做早餐這種事,當然難不倒我。”他點頭,轉身走出她的房間。
切,還以為他……許蔚藍撇嘴,忽略因為他的解釋而涌起的不舒服感。她起身,忽然——
“啊!汪雲桓!我的衣服……”
她昨天明明穿的是香奈兒套裝,怎麼今早起來就變成睡衣?
汪雲桓的頭從她的房門口探出,她連忙緊緊抓住衣服領口,試圖要掩飾什麼。
真可笑,她現在身上那套卡通睡衣保守到可以借給古人穿!何況,如果他替她換了睡衣,該看不該看的他早就都看過了。
她甚至可以感覺,自己沒有穿內衣!
汪雲桓挑眉,“我說過了,我會是最完美的情人。”
“重點呢?”她要爆炸了啦!
他聳聳肩,“所以,幫人換睡衣這種事,當然也難不倒我。”
“包括脫掉我的內衣嗎?”噢,天哪!她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不是想問這個。
他笑了,“當然,這是一個完美情人一定要會做的事!”
“我不是你的試驗品!”她氣得臉色漲紅。
汪雲桓嘴角笑弧加深,“妳當然不是。”然後,縮回頭,消失在她房門口。
許蔚藍呆站在房里,甚至听到他愉悅的口哨聲。
他到底什麼意思?
管他什麼意思,結論是,她的頭要炸開了啦!而且,臉色也不好。
這一天,她幾乎要手腳並用才能撐著走入辦公室。
同事兼好友駱語秋仔細打量她後,下了評論,“是很不好。”
許蔚藍無力地趴在辦公桌上,“宿醉,再加上一早醒來發現自己胡里胡涂被人剝光一次,妳的臉色還能好得起來,我願意叫妳神仙。”
“那不叫神仙,那叫神經大條。”駱語秋坐她對面的位子,一邊敲擊鍵盤,一邊說︰“可是,我倒願意往更積極的方面去想。”
“怎麼想?”她的所有前男友都沒有機會看到過她的身體,結果這個便宜卻被一個沒有那種關系的人給佔去了。
“盡管喝醉但是有個人在身邊照顧,盡管吐了一身但是有人幫妳換衣服,盡管頭痛但是一早就能喝上一杯熱茶,而且,還有人把早餐做好給妳吃。”駱語秋微笑看著她。
許蔚藍別開臉,相當不買賬,冷哼道︰“說得簡單,被人看光的又不是妳。”
雖然嘴硬,她不得不承認語秋說得很……得她的心,而且語秋忘記說一點,那個人還是宇宙霹靂無敵大帥哥。
真不知自己是賺到還是賠了。
“所以妳和何遠尊還是分手了?”駱語秋頓了頓又問。
許蔚藍瞪眼,“都親眼看到了,不分的話,難道要我大度地說‘老公,要保重身體,別腎虧了’這種話嗎?”
她刻意裝出很嗲的聲音,駱語秋忍俊不禁。
“拜托!”
“本來就是。”她又沒有說錯。
駱語秋正了神色,“既然知道,下次記得眼楮睜大點,謹慎挑選交往對象。”
“我哪里沒有謹慎了?”許蔚藍咬著果汁吸管,眼楮專注在眼前的資料上。哈啦了好一會,要開始努力工作了。
哪里謹慎了?
從大學時代就是死黨的兩人,畢業進入同一家公司,除去蔚藍被派到紐約總部去學習的那四個月不提,她可以說是蔚藍這一路坎坷情史的見證人。
有時,她甚至懷疑蔚藍根本對交往對象刻意篩選過,專挑那種一看就知道不會忠誠專一的人,一旦發現對方有任何出軌的蛛絲馬跡,她便毫不猶豫地說分手。
她是故意的吧?這樣的對象,因為不專一,交往起來也不必背負太多情感的包袱,不需要投入太多感情,不需要花很多心思精力,說分手也不會太難過。
可是,在本質上,對感情的要求卻又那麼純粹干淨。那種要求,嚴苛得需要在童話里尋找,她不以為按照蔚藍的想法,能在現實中找到符合她標準的愛情。
“偶爾,也看看那個站在妳身後的人吧。”駱語秋語帶暗示說。
那個人三不五時跑台北,每次都借住在蔚藍她家,而且都那麼剛好,都是在蔚藍失戀時出現,住上一段時間,直到蔚藍再度找到新男友,他又回去。
巧合嗎?真的太巧了。
許蔚藍嚇一跳地回頭,後面是文件櫃,她拍拍胸口,“我背後哪里有人?”
“蔚藍,妳還是忘不掉汪雲昶吧?”她不知道蔚藍是不是裝傻,但蔚藍這樣的反應,只能讓她做這樣的推測。
汪雲昶,汪小四,她的初戀男友。
听到這話,許蔚藍仍舊咬著吸管,頭也沒抬地嗤笑一聲,“拜托,都六年了,怎麼可能忘不掉?何況,我和他的感情屬于自然滅亡,所以現在才能做好友。”
她解釋那麼多遍,怎麼就沒人相信呢?許蔚藍搖頭,懶得抬頭去看好友帶著懷疑的眼神。
“有的傷痕是在心底,妳以為自己忘掉了,但卻偏偏忘不掉。”
這回許蔚藍抬頭了,她瞠眸看著好友,“語秋,妳該不是兼職寫羅曼史小說吧?”
駱語秋一臉完全被她打敗的表情,起身收拾東西,“我去開會了。”
許蔚藍擺擺手,“慢走,不送。”
雖然隸屬于同個部門,但是她們負責不同的保險產品設計,所以有時不必一起開會。
“不讓我的眼淚陪我過夜,不讓你的吻留著余味,忘了曾經愛過誰,慢慢習慣了寂寞相隨……”
悲情的手機鈴聲又響起,許蔚藍發誓,一結束這通電話就要把這個鈴聲換掉,然後看都沒看來電顯示就接起電話。“喂?”
“是我!”那端的男人聲音帶著笑意。
“雲昶?”許蔚藍驚訝了下。這家伙已經好一陣子沒跟她聯絡了。
“嗯哼,很高興妳還听得出我的聲音,昨晚有打過電話給妳,但是妳沒接。”
許蔚藍蹙了下眉,“那時候我可能喝醉了。”
“一個人?自己還是小心些。”汪雲昶囑咐道,“對了,見到過我二哥嗎?”
“你二哥?”許蔚藍心虛地重復了遍,想起那個自認為“完美情人”的家伙,她不敢說他現在住在她家。
從汪雲桓第一次借住她家開始,兩人就很有默契地沒有對其他人講過,尤其是汪家人,不為別的,若讓汪爸爸汪媽媽知道,大概會拿菜刀逼汪雲桓娶她。
這事她只告訴過語秋。
“你二哥的事干嘛要問我?”她回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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