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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既然李大匠相信了水宓桃的話,娶她的決定當然不可能改變,他哈她可哈得要死,恨不得結完婚後馬上洞房,怎麼可能取消婚禮,甚至還將婚禮提前,可見水宓桃對李大匠的挑逗有多徹底,讓他為了得到她而相信了她的話,相信古董不是她找人去搶的。
坐在新娘準備室裡,水宓桃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只是靜靜地看著不知名的地方,這是原來的她常常做的一件事。
她聽得見人們內心對自己的交談,所以她可以迎合不同任務所要面對的人,去改變自己的個性。
清楚佘仲君對女人有所防備,喜歡單純的女人,她可以變成那樣的女人,可以在他面前扮演一個極笨極蠢的女人,可以撒嬌、可以嬌嗔;知道李大匠喜歡妖嬈卻又固守傳統的女人,她也可以變成那樣,可以以身體、以吻去撩撥他對她的慾望,卻又以傳統為幌子不讓他得逞,她可以改變自己。
但真正的她,卻是不愛說話,愛盯著不知名的目標發呆、可以忽略四周的人;她沒有情緒、不愛熱鬧,更不喜歡與組織內的成員打交道。
她一向獨來獨往慣了。
低頭盯著自己的手。再過幾分鐘,這隻手上就會戴著李大匠特地訂製的三克拉鑽戒,她的心便覺得好沉重。她抬起手,發覺手竟莫名地在顫抖……
「你在想像手指戴上李大匠那顆三克拉鑽戒後的模樣嗎?」
她慌忙抬頭,驚愕地看著佘仲君站在窗口處,背風的他,髮絲被風吹亂,一身西裝皺巴巴,下巴處長了青色的胡髭,一臉疲憊,卻給人狂野的感覺;他眼中正閃著銳利的光芒,像根刺般緊緊扎在她身上。
不,她不能再多看他一眼,她害怕自己會再度沉淪。
「你來做什麼?」水宓桃冷漠地別開臉。她知道自己雖然目光離開了他,卻以身體在感受他的一舉一動。
「你以為在你做了那些事情之後,我會就此罷休嗎?」
「你想怎麼樣?」
「我並不想怎麼樣。」
感覺到他緩緩走近自己身畔,她僵直了身子不敢呼吸。「請你離開這裡。」
他陡然笑出聲,笑聲裡沒有任何感情。「別作夢了,我不會讓你那麼好過的。」
他歛住笑,粗魯地抓住她纖細的手臂,眼中閃過訝異與疼惜,卻又被憤怒所取代,將她揪到眼前。「你想嫁給李大匠過你優渥的生活,我偏不讓你如願。」他將她拖向窗邊。「我要打碎你的如意算盤,我要讓你一輩子生活在痛苦之中,讓你生不如死!」
「你放開我!」不!她不能被他帶走,她要完成任務,她要將對宗主的恩情全還了!「放手!」
「你再大叫啊,只要你將李大匠引來,我就揭穿你與我的關係。」
那又如何?若她不大叫,她就會被他帶走而無法完成任務,這與引來李大匠有何差別?同樣都是離開,她卻可以試著與李大匠解釋,相信李大匠會聽她的。
於是水宓桃深吸了一口氣張嘴大叫:「救--」才剛喊了個字,鼻、嘴便被一塊布摀任,這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她很清楚,這是迷藥!
她知道不能吸入這藥,但卻來不及了,瞠大的雙眼慢慢的閉上,她渾身無力的虛軟在他懷裡,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她只聽見他心裡的話--
我不會放開你的!
隱隱約約,水宓桃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她想努力聽清楚,奈何迷藥藥效還在,她不僅無法以特殊能力去傾聽說話這個人內心的想法,更無法以耳朵去實際接收聲源,只聽聞模糊的聲音在屋子裡迴盪。
她的身體好酸痛,眼皮好沉重,根本沒有力氣睜開眼睛。
她依稀記得昏厥前的情形,她能感受到他的憤怒,她記得婚禮……婚禮!
一股恐懼迫使她必須睜開眼醒來。努力撐開眼皮,眨眼數下後看清楚目光所及處是--原木天花板?
這裡是哪裡?
撲鼻而來的香味讓她感覺到饑餓,下意識地舔舐唇瓣。
勉強撐起身子,入目所及竟是一個陌生的環境。
她以為他會帶她回家的。
這時佘仲君推門而入,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將手中的餐盤端到床邊小茶几上放著。
「這裡是哪裡?」她回。
他卻諷笑。「你害怕?」
她的臉頓時漲紅。「我要離開這裡。」她要趕緊回去李大匠那兒,希望能夠得到他的諒解,再一次進行婚禮。
她要完成宗主交代的任務。
水宓桃虛弱地想下床,一腳踏在長軟的地毯上,緩慢地移動另一隻腳,沒想到腳卻被冰涼的東西牽制住,使她整個人狠狠地跌在地毯上,足踝被腳上的東西摩擦,一股刺痛傳來。
「你……你居然用腳鏈鎖住我!」
他沒有任何想扶她的舉動,反而轉身走向落地窗前的大椅上坐下。
「你以後的生活空間就是這張床和這間房。」
「我不是動物!」他的殘忍對待令她眼眶泛紅。
而他卻以為她眼中的淚霧是對他的憤怒。
「怎麼?恨我?」他輕扯嘴角。
「快放開我!」她不想恨他,也沒資格恨他,只求他能趕快放了她。
「那是不可能的。」佘仲君態度強硬,想也沒想便拒絕。
「放開我!」她不想連累到他。
「你不用再說了。」他頷首。「將那碗肉湯喝了。」
她閉上眼不看他。「放開我。」
他止住笑容,迅速端起那碗熱燙的肉湯到她面前。「吃了它。」
她冷靜地回視他。「放開我。」
她的反應讓他怒火狂冒,用力地將碗擲回桌上,湯汁卻四溢地灑在她身上,污了純白的結婚禮服。
他越看她身上的結婚禮服越火大,那會令他想到她與李大匠的婚禮!
毫不遲疑地,他粗暴地撕扯她身上的禮服,而她卻是別過頭去,靜靜地任他扯爛她身上的衣服。
看見比自己印象中的她還要瘦弱的身子骨,他不禁蹙緊眉。
她臉上一閃而逝的無助讓他有些心軟。
該死!
他握拳忍住心中的憐憫,像陣狂風般奪門而出。
拉過一旁的薄被圈住自己,將它當成是自己唯一的保護,好好地圍住。她靠在牆上不發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她從不想看見他這麼痛苦難過的模樣,這不是她所願意見到的。
但一切情況都變了,變得難以收拾。
當她沒有和李大匠結婚,順利完成宗主所交托的任務時,她已經有所自覺會遭到什麼樣的懲罰。她明白,宗主應該會派「天使」裡槍法奇準的青羽來終結她的生命。
但她不想拖累到他,他是無辜的。
睡夢中,有人打開門走了進來,在門把被扭動的剎那,水密桃就醒了。
長期的特殊訓練讓她淺眠,對四周環境的變化相當敏感。
她依舊閉著眼,以耳朵去聽。腳步聲刻意放得輕柔,她瞬間降低了防備,她知道那是誰,也知道唯有他,才會對她做出如此體貼的舉動,哪怕是恨她入骨的現在。
這樣的認知讓她鼻頭微酸。
背後的床陷了下去,一隻手伸了過來將她擁進懷裡,貼著他可靠的胸膛。
為什麼要欺騙我?
難道你真的從來不曾愛過我嗎?
在你眼裡難道只有錢?我對你的一切呢?你又將我的真心置於何地、置於何處?
我不想恨你,但你的所作所為卻逼得我不得不以恨你來掩飾內心的脆弱。
他輕輕撫過她巧而挺的鼻樑,弓起指滑過柔嫩細緻的臉頰,在她看不見的眼裡,出現了愛憐與眷寵,那是他內心最純粹的情感。
我喜愛你的一顰一笑,喜歡你的天真無邪……他深深歎口氣。或許你的天真無邪也是偽裝出來的,而我卻輕易地被你欺騙,你要我怎麼辦?
我該報復你的所作所為的,但是我卻心軟了,我做不來。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欺騙我?
他擁緊她,好似只要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般,擁著她入眠。
水宓桃睜開眼,眼眶因為他內心的一席話而淌出淚來,但她強忍住想哭的衝動。
如果她沒有聽見別人心中的話的能力,就不會知道他其實非常愛她,縱使在得知她的背叛後,他仍舊愛她。
她的背叛令他憤怒,他該報復她的,但心裡對她的愛卻又令他的報復裹足不前,他的心變得矛盾而煩躁,這都是她引起的。
現在,她唯一能夠報答他的愛的方式只有一個,就是--
遠離他。
** ** ** ** **
一直,水宓桃身上就只穿著一套內衣。
為了怕她逃脫,佘仲君不給她衣服穿,唯一能夠蔽體的只有薄被;怕她腳上的腳鏈磨破她細嫩的肌膚,他一層又一層地在裡頭塞入絲布;三餐他會為她準備,老實說打從在新娘準備室攫住她的手臂時,他便發現她的瘦削,一股心疼湧入胸膛,悶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心疼,可是也恨。
他感到非常矛盾!
坐在椅子上,盯著她熟睡的美麗容顏,他內心正交戰著。
放不開,他放不開她,也不想放。
他根本無法想像她在別的男人懷中時的情景,那會教他恨不得殺了那些男人!
不管她的身分是什麼,她永遠都是他的,永遠是他佘仲君一人所有,沒有人能夠將她從他身邊搶走,沒有!
床上熟睡的人兒慢慢甦醒,眨眨兩扇長睫,陡然看見佘仲君就坐在眼前,臉色凝重地盯著她不放,水宓桃嚇了一跳,抓緊著薄被坐起身。
「你在那裡多久了?」
他若有所思地望了她好一陣子後才將目光轉開。「很久了。」
「你什麼時候要放了我?」
他掉過頭看著她,卻沒有回答。
她將薄被裹在身上。「你必須放了我,否則你會後悔的。」
他陡然大笑。「後悔?我從不後悔自己做的決定。」
「不,你快放了我,我不想拖累你!」怎麼這麼頑固,她是不想讓他死在那些人的槍下啊!
「你知道嗎?不管你說什麼,這輩子你注定要跟我綁在一塊兒。李大匠追不到這裡的,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你放心好了,這裡只有我和你。」他以為她在擔心李大匠。
她煩躁地閉上眼。「我不在乎李大匠會做什麼。」
「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她擔心的事更嚴重啊!
不行,她要想辦法逃。
其實要解開腳上的鏈子對水宓桃來說沒什麼困難,只是佘仲君整天守著她,讓她沒有任何機會。
現在只好趁他睡覺時這麼做了。
依照她的計算,青羽大概已經查到她在這裡了,在他來之前,她必須離開這裡,否則若讓他看見佘仲君也在這兒,為了組織著想,青羽肯定會連佘仲君也殺了。
水宓桃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根尖銳的金屬,悄悄起身。
轉頭看著身後的佘仲君依舊陷入沉睡,她緩緩將擱在自己腰上的大手抬起,輕輕放在床上,他依舊沒有被吵醒。
手上尖銳的金屬是她從叉子上折下來的。
佘仲君對銀器有特殊喜好,所以在決定要離開時,她便在晚餐的餐具上折下一截叉子尖端。
她將它放入鎖孔裡,轉了幾下,輕易地便解開了鏈子,簡單得令她皺眉。
或許他以為,在沒有衣服穿的情況下,她就算解開鎖也無處可去。但他錯了,當她決定離開時,衣服就不是最重要的,裹著棉被她依舊能夠逃走。
她將被子以印度傳統婦女裝的方式裹在身上,探腳下床,走沒幾步被子卻被扯住,回頭一看,發現被子的一角被他壓在身下。她咬緊牙輕輕地將被子扯走,躡手躡腳地繞過床往門口走去……
一隻冰涼的大手倏地攫住她的手腕,她驚愕地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佘仲君那雙憤怒的眸子。
「你以為想從我身邊逃走有那麼容易嗎?」
她從沒看過這樣的佘仲君,臉色陰沉、口氣冰冷。
「放開我。」
「你以為腳鏈為何會那麼容易就被你解開?」他冷哼一聲。
她瞇起眼。「你是故意的?」
「這裡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中文是這樣說的吧?」他望著窗外,嘴角揚起嘲諷的笑。「是個人煙罕至的地方,走出去是一望無際的森林,若不是對這地形熟悉的人,根本走不出這座森林。」他回頭望著她。「你以為你能嗎?只怕走不到半途就被熊給吃了。」
「我情願讓熊吃了,也不願待在這裡。」
她的話令他憤怒,一把將她扯近。
兩人間只有毫釐,他張動的唇似有若無地摩挲著她的。「你以為在你利用了我之後,我會放過你嗎?你真的以為我將你綁在身邊是因為我還愛著你?別作夢了!」
她的身子一震,眼眶裡冒出水氣,扯動嘴角苦笑。
他在說謊!她明明聽見他的心聲了,他卻說不愛她!
你以為聽見了我的心聲說愛你,我就是真的愛你嗎?
你以為人的心聲是不會騙人的嗎?
你以為我依舊愛你若狂,將你綁在身邊只是因為愛你,不願看見你投入其他男人的懷抱?
你錯了,錯得徹底。
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的底細;紅羽,「天使」組織裡的火焰紅羽。你真是單純得可憐,枉費還是「天使」組織裡的一員,沒想到竟被我這位凡夫俗子騙得團團轉。
佘仲君面無表情地看著水宓桃,看見她眼裡充滿了震驚,眼眶裡的淚珠更因為他內心的話而落下,他的心狠狠一震,卻不願讓她看出。
她摀任嘴掩飾脆弱,深吸一口氣後才冷靜地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很早……」他放開她逕自走到窗邊。「在去搶婚的前一刻。」若不是星快速地查出她的身分,他可能到現在還被她耍得團團轉。
她只覺得雙腳虛軟,咚的一聲便跌坐在地上。
她一直以為人的內心是最真實的……
「我知道你能聽見人的心聲,你擁有這種能力,但是你太過信任這樣的能力了,太過信任人的內心。」他雙手環胸繼續說:「你以為人的內心是不會說謊的嗎?你錯了,所以你摔得很慘。」
「所以……」她深吸口氣。「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他輕笑。「不,老實說,我『曾經』愛過你,但在清楚你接近我的目的與欺騙後,我發現我不再愛你了。」
「那麼就放了我。」水宓桃仰起的小臉充滿悲傷,卻又故作堅強。他恨她也好,這樣她就不用擔心會拖累到他了。
她真的好累、好累。
「不。我說過,我要讓你痛苦一輩子,我不會讓你那麼好過,不會讓你如願地回到李大匠身邊,你死了這條心吧!」
「如果你不愛我,那麼困住我是為了什麼?讓我痛苦你就會比較好過嗎?」
他咧嘴一笑,好似她說的是什麼笑話般。「我確實是會比較舒坦。這輩子我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騙,而你,卻做盡了我最厭惡的事。」他著實難以想像自己居然會愛上她!
她身子一震,扶著床沿起身,在他毫無防備之際奪門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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