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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翌日清早,申徒昊離開邵如玉房間時,還特別交代銀花,別吵醒她,讓她多睡一會兒。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如玉醒時,銀花劈頭先來這麼兩句,糗得她臉頰紅撲撲的。
如今生米已成熟飯——她啊,再也沒那個臉要銀花喊自己「小姐」了!
真是!「妳嘴怎麼那麼壞啊妳。」如玉嗔道。
「奴婢才不是嘴壞,奴婢是開心。」銀花幫著如玉更衣梳頭。「等了這麼久,您跟老爺終於琴瑟合鳴、心心相印──夫人不知道,今早老爺出門時的表情,真是又溫柔又幸福──」
溫柔又幸福——邵如玉垂頭注視自己纖白細長的手指,心裡的悶疼越發擴散。
她忍不住擔心,晚些他讀到她信,得知她已暫時離開他的時候,他臉上,是否還會保有溫柔又幸福的表情?
肯定不會的。她閉上眼睛,為了將要使他傷心而覺得不捨、難過──
但我會補償你的。她在心裡邊說。
一回「夜花島」,她一定馬上向女官們解釋這些日子消失無蹤的原因,然後就能再回到他身邊了!
「奴婢差點忘了。」銀花猛地想起。「方才爰夫人派人過來,說備好了早膳,想邀您一道,您想過去,還是奴婢找藉口回了它?」
「我去。」邵如玉不假思索。好不容易才得到嫂嫂的幫助,自己怎能選在這時候退縮!
站起身時,她朝鏡子裡多看了一眼。「對了,先前吩咐妳收好的簪子呢?」
「好好擱在衣籠裡呢,銀花答。「奴婢這去拿來?」
「幫我換簪上。」她望著鏡子裡的自己說。
這簪子,是自己跟昊之間,很重要的信物──打扮好後,她領著銀花大步出門。等等就要離開宅子了,也不曉得是一天還是兩天,才能再見自己摯愛的容顏。她希望身邊能夠留著一個他給的信物,多少是個慰藉。
「銀花,」在前往客房院落的途中,邵如玉突然望著銀花交代:「倘若老爺問起,今早我起來說了些什麼,妳要記得跟他說,我覺得很開心、很幸福。」
「這個夫人不用交代,奴婢不可能胡亂傳話的。」銀花不疑有他地說。
那就好。邵如玉點頭,吸了口氣,繼續往客房行去。
客房裡,翠竹一見邵如玉身影,立刻進門稟報。
「妳去把她們帶進來,然後下去準備準備,就照我先前吩咐的話做。」
「奴婢明白。」
離開房間後的翠竹,把前個晚上準備好的木棒與奴僕穿的粗布衣裳,安放在四下無人的柴房內。不久,門外響起輕啄聲,她立刻開門。
邵如玉和秦爰閃進門裡。
「快,快幫如玉妹妹更衣。」秦爰催促。
先前在客房裡,秦爰藉口想多吃些江南細點,拿了銀子,要銀花出門幫買。
銀花開頭不敢允,畢竟她在宅裡的工作,就是專心打點邵如玉一人起居。可秦爰幾句話,讓銀花拒絕不了。
「妳是如玉妹妹的貼身婢女,她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妳最是清楚,妳不跟去,任由下邊人胡亂買──怎麼,是覺得我銀子太多,可以隨便花使是不?」
邵如玉也在旁幫腔。「是啊,我喜歡吃什麼妳最知道了,何況這兒還有嫂嫂陪我,我不會隨便亂跑的。」
銀花一走,秦爰馬上拉著邵如玉到柴房。等她換好衣裳,秦爰還裝模作樣,把她先前穿來的白裳和頭簪,全部包在包袱裡之後,又塞了十兩銀在她手裡。
「妹妹一路小心,別忘了,快去快回。」秦爰假意提醒。
「多謝嫂嫂。」這當下,邵如玉真以為自己遇上了好心人。「嫂嫂,昨日我寫好的信柬,還要麻煩您幫我轉交給昊──」
「昊」?!還喊得真是親熱。秦爰心裡冷笑。
「妳放一百二十個心,全都包在我身上。」秦爰拍著胸脯說。
「那我走了。」
邵如玉在翠竹的帶領下,悄悄從貓道離開。
所謂貓道,就是一般大戶人家築來方便傭人上菜行走的小徑,寬窄僅容一人。
翠竹一回來,秦爰二話不說,拿著準備好的木棒,朝翠竹頭上狠狠砸下,翠竹應聲倒地。
全照自己計劃進行。望著橫躺在地上的婢女,秦爰丟開木棒,恍若什麼事也沒發生過地回到房間。
※※※※
「老爺,老爺在哪兒?我有急事要跟老爺稟報──」氣喘如牛的徐總管一腳踏入人聲鼎沸的殷縣分號。
屋裡,正在招呼客人的申徒昊趕了過來。「瞧你急的,發生什麼事了?」
徐總管雙腳一跪。「老爺,是小的該死,小的沒把夫人給看好——老爺,夫人不見了!」
如玉不見了?!申徒昊表情,有如晴天霹靂。
「怎麼會?」他緊抓住徐總管手腕。「我一早出門的時候,她人明明還在她房間裡——」
「是啊是啊。」徐總管聲淚俱下。「夫人一早醒來,就到爰夫人房裡一道用膳,爰夫人說,當時夫人跟她聊得很是開心,一點異樣也沒有,怎麼知道──」
「你先回答我,」心急如焚的申徒昊打斷徐總管,他怎麼樣也不敢相信,昨兒還在自個兒懷中婉轉嬌吟的如玉──竟然會不見!「有沒有在宅裡細找過了,外邊呢?派人去尋了沒有?」
「宅子裡所有地方小的全都派人搜過了,就是沒見到夫人。宅子外邊,小的也派了十多名傭人出去──」
「不夠!」申徒昊一把推開徐總管。「煌叔!」他喊的是殷縣分號大掌櫃的名字。
「老爺?」年約四十的煌叔應聲過來。
「你現立刻撥出一半人手,到外邊幫我找人。」
「找誰啊?」分號這邊的人,別說邵如玉樣子,就連她聲音,也從沒聽過,要他們從何找起?
申徒昊重一抓頭。他真是,急到腦子都亂了,竟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東西擱著不用做了,」他隨手抓來一名夥計,氣急敗壞地嚷:「你現在馬上去把城裡的畫師全找過來——要快!」
「是是!」衣襟一被鬆開的夥計,立刻拔腿快跑。
一刻鐘後,申徒昊、銀花、秦爰與翠竹幾人,齊聚在申徒昊書房。申徒昊自進門便鐵青著臉,焦躁不安地走著。秦爰、銀花一干人等,則是拿著帕子不斷擦淚。
秦爰自責地說道:「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找如玉妹子到我那兒用早膳,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可是我真的不曉得,她狠得下心砸破翠竹的腦袋,還搶走她懷裡的鑰匙。」
秦爰說法是,邵如玉假借如廁,打量了翠竹之後,用翠竹身上的鑰匙開門逃走了。
申徒昊揉著額角——直到此刻,他仍不相信這事是真的。貓道的鑰匙,不只翠竹,就連銀花、福氣,宅裡所有傭人身上都有。可她從沒做過這種打人偷鑰匙的事,尤其──申徒昊暗一咬牙,昨兒晚上,她明明才說過,要讓自己對她多點兒確定的。
難道這一切全是預謀?她交託出自己身子的目的——就是為了要他放鬆戒心,藉此逃脫?
他緊握住拳頭,難以相信,自己會遭逢這樣的背叛!
他心裡彷彿在滴血──
如玉啊如玉,這就是妳口口聲聲說的愛我?
「老爺,」銀花開口。「今早上,奴婢陪夫人一塊兒到爰夫人房裡時,她曾經停下腳步特別提醒過奴婢,說她覺得很開心、很幸福——」
「幸福!」申徒昊「嘩」地把桌案上的筆墨紙硯全部掃下。「如果她真覺得幸福,為什麼還要離開我──」
申徒昊現在的表情,就像負傷的野獸,滿臉疼痛瘋狂,從沒看過他這個樣子的銀花,怕得不住顫抖。
「阿昊。」秦爰靠近申徒昊身邊,安撫地輕拍他的背。「別難過了——」
「要我怎麼不難過──」他吼著。昨晚兩人的細語呢喃,依舊如此鮮明地刻在他心版上,要他怎麼能夠接受,不過一個晚上,一切就變了。
那些誓言——那些海誓山盟──難道全是謊言?
申徒昊用力搥著桌案,起伏的胸口咻咻地呼氣。這半晌,沒人敢說話。直到過了好久,銀花才又鼓起勇氣。
「奴婢在想……」銀花囁嚅地說:「夫人可能真有什麼難言之隱,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申徒昊倏地轉頭,血紅的雙眼直望進她眼睛深處。「妳有什麼證據?」
「因為夫人換了頭簪。」銀花瑟縮道。「今早奴婢幫夫人梳頭的時候,夫人特別簪了老爺送的珠簪,以前從沒有過——」
多事!秦爰恨恨一瞪。這死奴婢,沒事說這麼多做什麼?
就是為了教阿昊徹底討厭那女人,自己才會想出這伎倆──結果這死奴婢,卻嘮叨碎嘴說個不停!
「說不定她是帶了去賣錢呢!」秦爰冷不防說。「畢竟如玉妹子身上一個子兒也沒有——」
「夫人不會做這種事的!」銀花大喊。
「妳還在幫她說話。」秦爰一指頭紮著白布的翠竹。「看看我們家翠竹,都被她打得頭破血流,差點連命都沒了。」
「可是夫人對奴婢一直都很好——」
「夠了。」申徒昊頭疼欲裂。他現在心太亂了,沒辦法把事情理得清清楚楚。「福氣,把她們全都帶出去。」
「是。」福氣站門邊答道。
「還有,要外邊有什麼消息,馬上進來通知我。」
「小的知道了。」福氣悄聲把書房門給帶上。
※※※※
邵如玉這頭,一出沈家大宅,立刻向見到的第一人詢問「彭蠡澤」方向。
「妳要去『彭蠡澤』?」經過的老婦一瞧她打扮,以為她是大宅裡的婢女,不疑有他地指點。「往這兒直走到底,然後拐彎,大約經過十來個街口,妳可以看見一條河,沿著河岸走就是了。」
「謝謝伯母。」邵如玉頷首。
「挺遠啊,用走的少說也要一天時間。」老婦提醒。
邵如玉謝過老婦,開始自己的回鄉之旅。因為過於興奮,以致她沒有留意,自她一踏出貓道,便有一雙眼睛,一直躲在暗處窺望。
兩個時辰後,她終於找到老婦先前說過的河岸。自受傷後,她已經很久沒走過這麼遠的路,感覺腿有點兒快撐不住了。
她邊搥著雙腿,邊猶豫該一鼓作氣走到「彭蠡澤」,還是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肚子也真是餓了──
就在她左顧右盼,考慮該進哪家茶館歇腿的時候,一尖物突然抵住她腰間。
「想要命就跟我走。」一個粗啞低沈的男聲在她身後響起,伴隨著不怎麼好聞的酒臭味。
邵如玉吸氣,知道自己遇上了麻煩。
不能慌。她告訴自己,「夜花島」上的人還有昊都在等著,絕不能在這地方有個什麼萬一。
只是——怎麼會挑中她?她低頭看著自己打扮,平凡無奇的粗布衣裳,理當不會引起注目才對……
「這位大哥,」她儘量放軟了聲音說話。「我身上有著盤纏十兩,如果您需要,我很樂意拿出來給您——」
「廢話少說。」尖物毫不留情往裡邊一插,連衣帶肉刺出一個口子。
痛!邵如玉暗抽口氣。
迫於無奈,邵如玉只能被押著前行。
兩人慢慢經過喧嚷的大街,走進男人示意的僻靜林子裡。
身邊再無旁人,男人立刻扭轉邵如玉手臂,從懷裡掏出麻繩將她牢牢綁住。
「你——為什麼──」被推跌在地的邵如玉喘息道。這會兒她終於看清楚來——是個從沒見過的生人!
胖碩的男人穿著襟口衣擺全被磨破的粗布衣裳,粗莽的臉上有雙血紅的眼睛以及蒜頭似的大鼻,她剛才聞到的酒臭,就是從他嘴裡冒出來的。
男人名叫鐵牛,他瞪著銅鈴大眼望著躺在泥地上的邵如玉。剛才只顧著跟蹤,無暇細看,這會兒他才知道,眼前丫頭還長得挺標緻。
先前他收到銀子,要他殺了自沈家大宅巷弄裡走出的一名婢女。訂金五十兩,事成後還有一百兩銀,不過要以女子切下來的右手掌作為憑據。鐵牛以前是賣豬的財子,但因為貪杯愛賭,不但沒法再早起做生意,也沒法像之前一樣,遊刃有餘地剖解豬隻,然後老娘病死了、老婆跟人跑了,家徒四壁的他變成了一個廢人,只能靠打點零工為生。
就在快餓死的時候,跟他一樣不學無術的地痞介紹他這樁買賣,他心想殺人不就跟殺豬一樣,橫豎都是一條命,於是醉濛濛地答應了。
只是見了邵如玉後,他捨不得了。
鐵牛心想,這麼標緻的姑娘,留在家裡當老婆不是頂好?反正自己已經有了五十兩,只要隨便找個姑娘剝隻手充數,眨眼又是一百兩──
望著鐵牛變得垂涎的神色,邵如玉直覺情況不妙。
老天,她可不能死在這兒──
她左右張望,正打算大喊救人的時候,鐵牛突然伸手摸她臉頰。
「不要碰我!」她猛地縮起身子。「如果你要銀子,我有,我包袱裡的銀兩全部給你。」
「少囉嗦!」鐵牛將她拖到跟前,準備先過過癮再說。「給大爺我乖乖躺好,我已經很久沒姑娘陪了,妳聽話的話,我還可以饒妳不死。」
邵如玉一顆頭左搖右擺,想躲開鐵牛覆下的唇瓣。
「不要——不要過來——救命——來人吶——」
「還吵!」鐵牛一氣,「啪」、「啪」就是兩個耳刮。
打得邵如玉眼冒金星,差點回不過氣來。
「不──」一瞧見鐵牛正在解他的褲帶,她嚇得淚如雨落,身子一翻,想盡辦法要起身逃跑。她心裡吶喊著──
誰來救救我!昊!紅英!紫蘇!金釵!快來救我──
就在這時──
「你這傢伙,想對我們家小姐做什麼!」
一聲音從天而降,邵如玉回頭,望見一張熟悉的臉龐。
「南護衛!」她驚喜喊。
南護衛雖已鬚髮發白、年過半百,但曾是王宮護衛的他,身手依舊矯捷。只見他拳打腳踢,胖碩的鐵牛很快被打趴在地,哀哀求饒。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南護衛踩著鐵牛後背,抓下他腰帶將他綁了個紮紮實實,之後才攙起驚魂未定的邵如玉,痛哭流涕地幫她鬆綁。
「小姐──小的不才,害您受苦了——」
自邵如玉失蹤,南護衛便在殷縣一帶來回找尋,幾乎每個地方都踏爛了,依舊芳蹤杳然。就在剛才,萬念俱灰的南護衛正在考慮是不是該以死謝罪時,突然聽到有姑娘在喊救命。
一靠過來,赫然發現,求救的竟是久尋不著的公主!
「南護衛──」邵如玉偎進老護衛的懷中,忘情大哭。對她而言,這些一路看顧她長大的護衛女官們,就像自己的家人。「我好怕啊,我剛還以為自己死定了……」
「不怕不怕,小的保護您。」南護衛不斷輕拍她背脊,好一陣子,才見她心情穩定下來。「我說小姐啊,您到底是跑哪兒去了,這些日子,您知不知道大夥兒都急白了頭髮!」
「我知道,」因為顧忌著鐵牛,所以她暫緩細訴自己在申徒昊身邊的點滴。「我這一趟回來,就是想讓大夥兒知道我平安無事。你先告訴我,紅英紫蘇她們還好嗎?」
「哪好得了!這些日子,她們一個個像老了十歲。」南護衛嘆。
真是對不起……邵如玉滿臉愧色。
「不過沒關係,現您回來了,大夥兒就安心了。」南護衛突然想到仍被綁住的鐵牛,他舉腳一踢。「小姐,您是打哪兒惹到這瘟神?」
邵如玉搖頭。這事她也很想弄清楚,街上那麼多人,為什麼獨找自己麻煩?
「沒關係,小的來問。」南護衛拗著手指,目光狠厲地走向鐵牛。「給你兩條路選,一是乖乖自承,二是先吃我拳頭再說?」
「我說、我說!」畏懼被打的鐵牛,把他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吐露。
邵如玉蹙眉聆聽——鐵牛說,委託自己的,是一名衣著華麗的婦人,且還清楚知道她何時、從何處走出貓道,聽得邵如玉心口一下揪緊。
綜觀線索,這委託人除了嫂嫂之外,再不會有其他人選!
只是──為什麼?
南護衛一瞧她臉色。「小姐,您知道是誰了?」
邵如玉木然地點著頭。想到秦爰對自己的幫助,想到那些看似親切體貼的話語竟然全都是騙人的!
「那封信!」她驚喊。所以說,秦爰是絕不可能幫她把信交給昊了!
老天!她想到,這樣一來,等他發現自己不見了,卻連隻字片語也沒留下,他會怎麼想她?
他會有多麼難受!
「不行!我得回去一趟——」她倏地轉身,得快點回去解釋清楚才行!
南護衛一見,趕忙攔人。「您要上哪兒去啊?您忘了大夥兒一直在引頸期盼您回來?」
邵如玉驀地驚醒,現在還不是回到沈家大宅的時候。在還沒跟島上人們說明一切,得到他們允許之前,在昊面前,自己依舊只能三緘其口──
而他,肯定說什麼也不會讓她再離開宅子了!
怎麼辦?她緊咬下唇苦思。難道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難受、讓他繼續誤會,直到自己從「夜花島」回來?
這是何等折磨——她於心何忍!
「南護衛。」她突然說。「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小姐吩咐。」
「我等會兒寫封信,你務必幫我拿到白馬胡同的『申記』分號,指名交給他們東家——申徒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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