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註冊時間
- 2016-2-26
- 最後登錄
- 2024-11-25
- 主題
- 查看
- 積分
- 17507
- 閱讀權限
- 130
- 文章
- 43892
- 相冊
- 0
- 日誌
- 0
   
狀態︰
離線
|
第九章
「閉嘴!李紹,把他們解決了。」
恐懼不安在擴散,黑耀司堅定不移的神色,信誓旦旦的強硬口吻,將閻川澈的冷靜全數破壞。
恐懼?不!是毀天滅地般的絕望讓他掙扎著亟欲將一切打破毀壞。
老天不會這麼不公平,全是這三個男人的詭計,他們為了替那個女人報仇所設下的陷阱。
李紹快速來到動彈不得的三人身旁,臉上佈滿毀滅眾人的狠勁,看向沉穩無懼的黑耀司,決定第一個拿他開刀。
一道身影自閻川澈的身後向前移動,速度之快,讓人反應不及,僅僅數秒鐘的時間,縱使李紹擁有強悍的身手,但是面對來到身旁的人,他卻無能為力。
耳邊傳來低沉的嗓音,李紹怔愣的瞪大眼,驚悚的發現自己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的雙腿動彈不得,完全不聽大腦的使喚,他的雙手緊貼在腿邊,無法動作,頸肩被重壓,他的臉色漲紅,氣息不穩,第一次感受到不寒而慄的冷意,然後他再也聽不到聲音,像是被世界隔離在外,靜得讓人絕望。
「李紹?」閻川澈疑惑的出聲,發現他的身子正在顫抖,但是沒有動作,好像用盡全身力氣仍無法動彈。
抬起冷到極點的眼睛,他從李紹的背影緩慢的來到突然上前的女人身上。
陌生的情緒,冷沉的氛圍,空氣中瀰漫著花香味,但芬香的氣息再也無法讓人感到溫暖,明亮柔情的月光此刻變得異常冷冽,舒適恬靜的環境竟是這麼的顫寒,閻川澈冰冷的雙眸仍有微弱的火苗,腦中閃現的答案、心中浮現的事實,他仍選擇自我欺騙。
「湘凝,過來。」雙手緊握,看著那抹纖弱的身影,他無法壓抑即將衝破的瘋狂理智。
他不信老天會這麼傷人,這一切只是謊言!他不願承認再也反駁不了的事實,反駁李紹之所以無法動彈,是因為前方的女人對他使用催眠的事實;承認那個征服他的心的女人是……是她,是他痛恨,亟欲趕盡殺絕的優妮。
「優妮?醒了嗎?」黑耀司不太確定。
眼前的女人眼底流露出他不曾在她眼中看過的哀傷,她偏著頭,揚起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清澈的雙眸無法自制的濕潤,沾浸著苦楚。
這是一場難以承受的打擊,她該大笑,該感到高興,該萬分得意,因為她的同伴來救她了,因為她安全了、自由了,因為她回歸自己,終於從秦湘凝這個身分中清醒,她也是優妮!
但是,她笑不出來,完全笑不出來,她的心被刨開,感受到椎心之痛,只因為她愛上一個恨她的男人,她深愛的人把她當成仇人,她和他有著無法擺脫的仇恨,他說……她殺了他的家人,他……要殺她,而她……無法解釋一切,她早已忘了一切,忘了他說的那些家人。
「太慢了,你們出現得太慢了,竟然……竟然浪費我這麼多的時間。」胸口劇烈疼痛,一點一滴侵蝕她的理智,將她的心傷和苦楚一併揮發,逼得她必須強迫自己,連適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得馬上接受一切、面對一切。
如果可以,她只想就這麼成為秦湘凝,將全部的優妮忘卻,成為閻川澈單純的秦湘凝,什麼都不知道,沒有過去的回憶……
然而事實上,糾纏彼此的過去卻不放過她,她沒有資格這麼快樂,沒有權利無憂無慮,不能成為他的女人,只因為她和他是仇敵。
她雙腿發軟,受到打擊的情緒始終無法平靜,卻還是武裝起自己,硬撐著來到黑耀司他們三人的面前,伸出手,拍拍他們的肩膀。
「離開這裡,我已經沒事了,也清醒了。」她該面對現實的問題,與相愛的男人對立,讓他殺了她。
猶如魔咒被解開,經過她的暗示,原本無法動彈的三個男人開始抬腿,移動自己的腳步,確定成為自己身子的主宰。
「妳一塊走?」黑耀司甩甩手,確實不是這麼習慣成為待宰的羔羊。
走?走去哪兒?優妮苦笑的搖頭。
她的心在這裡,她的情在這裡,她所認定的一切都在這裡,她能走到哪兒?回英皇?不!就算不回去,她仍然是英皇集團的「幻謎」,那裡不是她的家,只是她尋得的避風港,一個小小的落腳處。
「我的家,在這裡。」她沒有忘記閻川澈在她只有秦湘凝的記憶時對她說過的話,她是閻家領養的孩子,曾是閻家的一分子。
十二歲的時候,她不懂,為什麼會被拋棄?為什麼自己會出現在孤兒院?她明明記得自己有了新的家人,為什麼孤兒院的媽媽會說她從小就住在這裡,從來沒有離開?再加上她的記憶總是時有時無,似真非真,似假非假,有些記憶存在卻又不是那麼清晰,所以她只能認定自己從頭到尾沒有所謂的新家人。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原來過去那些她所謂的錯誤記憶全是事實。
是,她嬰兒時期就被父母拋棄,她曾經待在孤兒院,閻家人領養了她,卻又全被她害死,但是不知為何,她忘了閻家的所有一切。
而今她找到答案了,雖然還是不懂自己為什麼忘了閻家,不過閻川澈卻間接讓她知道一切事實,她害死了他的家人,他恨她,所以換他迷惑她的記憶,忘了他這個人。
「不和我們一塊走?妳能應付他?如果我沒記錯,他要殺妳,妳忘了自己這十二年來是怎麼活的?」黑耀司挑了挑眉頭,非常不贊成她留下來。
她不斷的祈求每年的生日成為自己的忌日,不斷的自殘,直到後來,大家沒有辦法解決她這個問題,只能在她每年的生日給她注射鎮定劑,讓她沉睡,直到生日結束。
「我殺了他的家人。」
「妳記得自己曾經殺過人?妳想起十二歲之前的事了?」傅瀧澤看著閻川澈,他一臉震驚,似乎受到極大的打擊。
「不記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一定是當初我自己把那段記憶抹殺了。」過往的記憶全部消失,除了她有這個能力操控自己外,還有誰能?
「妳不記得,卻相信他說的話?妳瘋了嗎?」黑耀司瞇起眼,語氣森冷。
英皇早在數個月前就發現閻川澈帶走優妮,之所以按兵不動,也是為了替她找出閻川徹針對她的原因,這下子真相大白,確定那個男人要她的命,她還傻傻的打算繼續留下來?
「阿司,記得我們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嗎?」優妮慘淡的笑著。
黑耀司凝望著她,過往的情景一一浮現腦海,他僵硬的點點頭。那時的她個性陰沉,心緒悲觀,總是想著自己不該存在,總是認為自己是多餘的,她痛苦哀傷,總說自己失去了某個東西,怎麼也找不到,總說她在等一個人,總說……她報仇了。
「有些事情,逃避解決不了。你知道我的個性,我沒有辦法當作什麼都不曾發生。」
她在尋找一個東西,也許是人,也是某樣物品,她知道那東西很重要,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現在,看到閻川澈,想到他曾經對她說的話,也許……不,不是也許,她肯定閻川澈就是她一直在等的人,所以她不能走,她想她知道這重要的東西是什麼了,她欠他的……人生。
「好,我們會走,但只是退離這裡,如果有任何危險,我們會在第一時間出現,這棟房子的裡裡外外都被我們安裝了針孔攝影機和竊聽器,只要妳喊一聲,大家都在外頭,我不希望妳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黑耀司淡淡的解釋。
事實上,這棟房子的外頭早就被英皇成員團團包圍,只要她想,大家隨時可以輕鬆的衝進來。
他可以用武力逼優妮離開,也可以不顧她的意願把她帶走,但這是她的人生,她有選擇的權利,雖然她是英皇集團的成員,但是英皇也不過是她人生的一小部分,他們這些人之所以聚集在一塊,只是興趣相同,想在無聊的現實生活中添加一點點樂趣,就算他是老大,但是他沒有掌握大家人生的權利。
她要面對現實,那麼就去做吧!只要她記得,如果需要求救,她永遠有無數的幫手,每個人都願意替她撐腰。
「謝謝。」優妮感激的說,微微一笑。
「喂,就這麼走了?」慕蕭嚷嚷,不敢置信。
「當然,需要幫助,我們出手;不需要幫助,我們給她支持。是死是活都是她自己的選擇,當初你和心琳那個怪物發生事情時,大家不也是如此?!」
英皇是個大家庭,是個集團,是個集結眾人能力的大後盾,相互扶持,但不干涉現實生活的人生。
「可是……」
「別可是了。」傅瀧澤不讓慕蕭說下去,拉著他往外走,雖然也不認同優妮的選擇,但只能接受。
「但是……」慕蕭仍不斷的抱怨。
黑耀司深深的看著眼中充滿決心的優妮,又緩緩的看著不遠處的閻川澈。
「自己……小心一點,妳的時間……快到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能這麼給她勇氣和暗示。
「我知道。」優妮用力點頭,揚起笑容,想讓他放心。
黑耀司再次深深的瞧著她,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阿司,這十二年來,謝謝你。」謝謝他曾經收留她。優妮的聲音很輕,說著無人能懂的話。
「要謝,下次見到我再謝。」黑耀司沒有轉頭,伸出手,揮了揮。
直到他們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優妮咬著唇,臉上的笑意消失無蹤,雙眼盈滿濃濃的哀愁和憂傷。
她深吸一口氣,原以為只要多些時間就不再疼痛的心,此刻卻痛得更加難以承受。
面對……現實了。
吐出一口長氣,收斂眼底的哀傷,優妮緩緩的轉身,雙眼停留在前方的男人身上……
※※※※
閻川澈想過無數種結果,優妮可悲的下場,慘死的命運,淒慘的跪在他的眼前求饒,絕望的哀泣自己無法饒恕的罪過……
他想過無數種當自己的願望達成時將會出現的情景,他會得意的大笑,會抱著期待的心情看著她死在自己的面前,會折磨她、凌虐她,會享受看著她痛苦的快感……
閻川澈的目光空洞,腦中充滿死白的光影,失了情緒,失了笑容,連喜怒哀樂該如何展現都忘了,他的心底沒了聲音,眼底一片虛無……原來,老天真的如此殘忍。
「妳是優妮。」僵著身子,他冷冷的開口。
「我是優妮。」秦湘凝,不!優妮望著閻川澈,不躲也不閃,毫不猶豫的點頭,儘管在說出這個答案時,她的心早就碎了。
她是那個女人,原來她就是那個女人,從頭到尾,李紹沒有抓錯人,他的目標早在他的身旁,而他卻不自知。
閻川澈既痛苦又猙獰的瞪著優妮,瞪著秦湘凝,瞪著那個讓他愛上、他認定相守永遠的女人,瞪著那個讓他敞開心房的女人,他想大吼,想狂笑,渴望徹底的瘋狂,渴望一切能從頭開始。
如果早知道會愛上她,如果早知道她是優妮,他就該在兩人見面的同時殺了她,她不該存在他的世界,不該介入他的人生,父母族人死亡的影像在他的腦海竄過,她得意洋洋的說殺了他全家人的可怕模樣,他失去親人悲憤痛苦的心情,他夜夜為了可怕的惡夢無法入眠,他發狂的住院的痛苦日子,他……
他緩緩的伸出雙手,繞過她的頸子,停留在她白皙的肌膚上。
咬著唇,優妮動也不動,靜靜的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眼底的暴戾,看著他遭受打擊的痛苦絕望神色,她覺得好抱歉、好抱歉、好抱歉……
突然,她感覺呼吸困難,但是緊握雙拳,逼自己不能掙扎。
閻川澈掐著她的頸子的雙手不斷的收緊,眼中佈滿憤怒、陰晦,恨她、恨她、他恨她……愛她……可笑的愛情,他竟然愛她。
咬著牙關,他繼續用力,他渴望殺了她,他必須了結她,他答應過那些死在她手上的親人,他要替他們報仇,他要了結自己痛苦的人生,只有她死,只要她死,他就解脫了。
優妮死命的咬著唇,她無法呼吸,她渴望喘息,她痛苦不已,但是她不掙扎,只是睜大泛紅的眼,流淚看著他。
這是她欠他的,她毀了他的人生,她害他失去所有的家人,她將自己的不幸全丟給他,當她忘了一切時,他承受所有的煎熬,整整十二年活在她的陰影下。
他想要她死,他痛恨她的存在,如今她就在他的眼前,只要他不放手,她就死了。
是啊!殺了我,把你所有的恨意全還給我,讓我嚐嚐這種痛苦的滋味,讓我承受死亡的報復……
「澈爺!住手。」
閻川徹發狂,眼底佈滿絕望的哀傷,神情狂亂猙獰,血液再次凍結,理智早已消失無蹤,一心一意想要殺了她,他好恨她,好恨!
「澈爺,你快住手,秦小姐會撐不住的,澈爺……」李紹無法動彈,只能急促的大吼,看著優妮愈來愈虛弱的神態,他更加慌亂了。
不!不!她不是秦湘凝,她是優妮,她不是他愛的那個女人,他愛的女人是秦湘凝,秦湘凝只是她的面具,欺騙他的面具,她用秦湘凝的身分打擊他,騙他會一直陪著他,看他陷入她設的陷阱很有趣嗎?看他愛上她編出來的身分很好玩嗎?
她想傷害他多少次?他失去親人,了無生意,痛恨自己身為閻川澈,痛恨父母領養一個惡魔,痛恨變成孤兒,痛恨寂寞,當他好不容易重新站起來,她卻又出現,影響他的人生,他恨,恨自己愛上她,恨自己在意她。
「澈爺,你再不放開手,秦小姐會死的。」李紹無能為力的大吼,掙扎著想動作,但是該死的,他還是動不了。
死?呵呵……那就死吧!閻川徹散發出暴戾的氣息,紅著眼,聽從腦袋的慫恿,眼前的女人幾乎變成了魔物、鬼魅,他無法收回手。
淚水滾落,她的臉色疾速漲紅,氣息梗在胸口,吐不出也吸不入,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心底的聲音逐漸轉小,她好痛苦、好難受,但是任由傷害繼續,逼迫自己不做抵抗。
這是她欠他的,如果她這條命可以換得他的快樂,那麼,送給他吧!全部送他!她要的是他快樂,永遠脫離她的魔咒束縛。
恨一個人可以整整十二年,他的傷害已經承受了整整十二年,而她的死亡只有一瞬間,又算得了什麼?
過去的事,她全忘了,不記得自己是否真的殺了他的家人,但是她確實有這種害人的能力,確實曾經用這種能力傷害無數人,還有……還有在一夜之間毀了一場勢力,她知道自己的能耐。
活著,有什麼好呢?腦中無預警的竄出痛苦的字眼,儘管呼吸困難,她還是緩緩的露出苦笑。如果賠一條命給他,他將擁有美好的人生,值得的。
優妮費力的看著眼前模糊的身影,冰冷僵硬的手緩緩的抬起,渴望撫觸閻川澈的臉頰,但是那距離好遠,遠到她無力伸展。
微微揚起嘴角,她不會怨他、不會恨他、對他沒有任何的痛恨,只有濃濃的哀傷和惋惜,恨老天對她不公平,恨老天這麼玩弄她的人生,當她開始要快樂幸福時,竟然無情的將冷水澆在她的渴望上,原來從過去到現在,她從來就沒有資格擁有幸福。
閻川澈的手感覺到濕意,一點一滴侵佔他冷酷的心靈,逐漸回過神來,他瞪大眼,眼中有了她的影子,她幾乎要失去生息的影子,她露出甜蜜微笑的影子,她不斷滑落淚水的影……
他僵硬的鬆開失去控制、激烈顫抖的雙手,不敢相信自己的行為,他的腦子裡滿滿都是她等死的安逸面容……
老天!他在做什麼?
他想殺她?
不!他正在殺她!
他恨她,但也愛她,他在做什麼?他幾乎讓她喪命!
閻川澈激烈的大吼,失了溫文的神態,沒有紳士的氣息,他絕望,無可自拔的大吼,吼出心中的哀慟。
頸子被鬆開的瞬間,優妮無力的跌坐地上,急促的喘息,劇烈的咳嗽,難受的作嘔,胸口的疼痛和空氣大量的灌進令她無法負荷,全身虛弱,臉上佈滿淚水,無法克制的哽咽。
「滾出去!我不想見到妳!滾出去!」閻川澈充滿厭惡的冷沉眼眸看著優妮,拚命壓抑心底的衝動、痛苦、掙扎和憂心。
他的胸口快被這些接踵而來的打擊撐破了,無法接受此刻的一切,他恨,他愛,他的殘忍,他想殺了她,他無法拋下自己的責任,他無法忘記曾經承受的折磨和傷害,他忘不掉自己愛她的心情,他和她……永遠沒有結果。
「不!我不走。」優妮強忍住痛苦,虛弱的堅持。
「妳沒有資格和我談這些,妳只是個外來者,我要妳滾,妳就給我滾,我不想見到妳,別忘了我要殺妳……我想到了,原來妳右肩的那個疤痕不是病人送妳的槍傷,是我收買的殺手送給妳的傑作,妳連這種事也遺忘了?優妮,妳的人生到底有什麼是真實的?」他的眼眸冷冽,沒有絲毫的柔情,愛情比不上仇恨,恨一個人恨了這麼久,他如何能因為愛而簡單的抵消?
優妮深受打擊。真實的人生?這對她來說,原本就是最可怕的弱點和傷害。
她一直在遺忘,一直在追尋自己的過去,她的記憶從來都不完整,可悲的不懂,為什麼失去了過去的自己?
面容慘淡,她大氣一喘,掙扎著站起身,抬起頭,深深望著閻川澈,對他露出苦澀的微笑。
「我曾經有過家人。」
「但是妳把他們全害死了,用妳可怕的能力,我想他們在死前一定很後悔領養妳。瞧!妳根本忘了自己害死他們,也忘了曾經有過家人。」屬於他的記憶,是他在她十二歲那年替她抹殺的,但是對他家人的回憶,是她替自己消除的,他殘忍的打擊她,因為他知道這些話對她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是啊!她確實全都忘了。優妮又是淡淡一笑,彷彿不覺得疼痛。
「我擁有自己的人生啊!別忘了,我可是知名的心理醫生。」她輕輕的說。
「那又如何?妳連自己到底是優妮還是秦湘凝都不清楚。」閻川澈沒忘了李紹曾經調查過她的資料,她的名字確實是秦湘凝,但是仔細一想,應該也是假名,她的人生真可悲,一輩子活在虛假中。
心冷了幾分,雖然它從她清醒之後便冰冷不已,但是沒想到再如何冷冽的溫度,她仍然能感受得到痛。
「我曾經愛上你。」她毫不顧忌的說,這是她唯一自信滿滿的事,擁有愛情,這是她的真實。
「妳的愛一文不值,妳沒有存在的餘地,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妳可以存活的空間,妳沒有自己的人生,忘了嗎?就算妳有能力操控別人的生命,那又如何?妳連自己的人生都操控,它全毀了,不是嗎?因為從我家人死的那一天開始,妳就把自己的過去全部抹殺,妳和我之間的過去,妳也忘了,不是嗎?那是我的傑作,妳是秦湘凝還是優妮?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妳?妳也不知道,對吧?表面是秦湘凝,但妳是優妮,我愛的秦湘凝根本不存在。」閻川徹徹底毀掉她所有的認定,彷彿也在提醒自己,這一切全是錯誤。
「我和你之間……無解,是嗎?」優妮始終保持笑容,有一刻目光茫然空洞,像一尊洋娃娃,只懂得笑,只懂得讓自己笑得燦爛,好像只有這麼做,才能讓人看不出她的脆弱和絕望。
「妳不懂嗎?我恨死妳了。」
「只有我死了,你才能自由,是嗎?」無解……失了溫度的眼眸盈滿淚水,她輕輕的笑出聲。
閻川澈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她的模樣有些虛飄,彷彿伸出手的瞬間,她就像一陣煙消失殆盡。
心底竄過驚悚的不安,他逼自己轉移視線,對她的問題,他不承認,也不否認。
她是仇人,在知道一切全是謊言後,他堅定決心,讓這十二年來的仇恨佔滿腦海,他不能退縮,不能心軟,這就是他的人生,想要擁有完美的未來,他必須將一切導正,必須將糾纏在心肺的痛苦拔除,任何人事物都不能影響他。
「無論是優妮,還是秦湘凝,她們都愛你。」
決裂,那是多麼遙遠又陌生的字眼。優妮抬起頭,淌著淚水的臉蛋依然笑著,從他的眼中,她看清楚他對她的痛恨、對她的厭惡。好奇怪啊!這種從幸福墜入地獄的感覺,竟然這麼的輕易簡單。
傷的是她的心,她保護自己有什麼錯?成為秦湘凝不對嗎?她不過是多了秦湘凝的身分,成為平凡人而已,不對嗎?有任務時,她是優妮,現實生活中,她是秦湘凝,這叫做虛假嗎?這是虛偽的人生嗎?
就算虛偽,她依然擁有思緒,還是那個秦湘凝,還是優妮啊!
閻川徹眼中的鄙夷令她受傷,令她的心陣陣抽疼,但她還是面帶笑容,除了伴裝笑容外,她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
「妳不配愛,更沒有資格談論擁有愛的字眼,就算我為妳動心,然而一切不可能改變,妳還是得死,妳還是會死,因為十二年前我送妳的祝福就快來臨了,它就在……就在……」閻川澈無情的說,突然,不知道想起什麼,怔愣的瞪大眼,恐慌在心底快速蔓延。
偏著頭,看著他震驚的模樣,優妮的笑靨愈來愈燦爛。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慌張……其實他多少有一點點的在意她吧?
那就夠了……那就夠了……
「你發現了?難怪黑耀司會出現,難怪他沒有精密周詳的做好計畫準備就闖了進來,今天十七號了……」
聽著她輕快的語氣,閻川澈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氣息急促,心臟隱隱作痛,像是要窒息。
他不懂,不懂眼前這該死的女人。
她在想什麼?她可知道自己明天……不,今晚時間一到,十二年前下達的那道催眠指令就開始了嗎?
她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嗎?她應該害怕才對,應該跪下來和他求饒,不管他到底會不會解開十二年前那死亡的催眠指令,她都該表現出悽慘害怕的模樣,為什麼她要笑?為什麼她一點也不害怕?為什麼?為什麼是他感到不安、感到害怕,甚至心慌意亂?
「我不會走。」抬起步伐,優妮毫無懼意的走向閻川澈,「二十四年的人生,夠了。」
她一生都在痛苦中度過,除了遇到他,她從來不曾感受任何的快樂。
她知道,欠他的,無法如何都還不了了,既然如此,那麼把快樂送給他吧!如果她的死可以讓他解脫,為他帶來新的生命……她的存在與否,就不再這麼重要了。
「欠你的,我不逃不躲,該償還的,我雙手奉上。」站在他的面前,優妮輕聲呢喃。
緩緩伸出手,她渴望撫摸他的臉頰,卻又在即將碰觸到他的瞬間,想起他對她的痛恨,想起他看她的厭惡眼神,他不會想和她有接觸的……
輕輕嘆息,她選擇退縮,垂下手,抬起頭,澄淨的雙眼盈滿濃濃的情意,她不躲,在即將死去的數個小時內,不想要連自己的心意都隱藏起來。
優妮的人生、秦湘凝的人生,都好累……
「我不走,你想親眼看到我得到報應,不是嗎?那麼,我怎麼可以走呢?」
她泛紅濕潤的眼眸眨也不眨,深深的與閻川澈相視。
寂靜的夜,冷風吹過,那是死神到來的訊息,是招魂者出現的暗示,也是重生所帶來的祝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