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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慕天澄開車載著姜明芽前去面見佟譯。
車窗外天空湛亮,白雲飄飄,連大馬路上的車輛都非常有禮貌的不超速,顯得安詳順利,彷彿在預告等一會兒的約會將會是十分的美好。
「佟總裁撥出寶貴的時間見你,你可要好好把握。」慕天澄提醒她。
「我要說謝主隆恩嗎?」她嘲諷地回道。
「別這麼說話,佟總裁可是長輩。」他糾正著。
「我並不覺得他值得我尊敬。」她深深覺得不以為然。早年踩踏安濟伯伯,現在又想取消慕天澄的繼承人身份,她怎麼可能對佟譯懷有好感?
慕天澄只好暫時閉嘴,當是咎由自取,誰教他玩花樣,編了這個取消繼承權的故事。不過她為他打抱不平,他覺得很感動。
車子在一棟雅致的別墅前停下,雕花鋁門自動打開,他將車子駛入停車場,下車。
慕天澄領著她走進屋裡。
一進門,白色的鋼琴立刻擄獲她的視線,好搭景呀!她四處巡望潔淨清新的空間,若能在這視野良好的環境裡練琴,還真是最寫意的享受呢!
停!她是來興師問罪,是來找佟譯理論的,怎麼會沉醉在愉悅的氣氛裡,還差點就因這輕鬆的氣氛而卸下警戒呢?
「天澄所思念的人就是你吧?姜明芽。」一道男音響起。
姜明芽回身,入目的中年長輩就是佟譯吧?他臉上帶著風霜,不過散發出來的氣息卻相當溫煦,與安濟伯伯的犀利冷冽迥然不同。
佟譯向來只讓人知其名,這回能見到他的真面目,也可謂是幸運。
「應該是吧。」她回話,端詳著他,亦評估他。
「不過被天澄思念是件很危險的事,還得面對一大堆難關,幸好我熬過來了。」她自嘲道,想必佟譯已經知道她跟慕天澄之間所發生的事了。
佟譯的眼中泛出興味,說道:「誰教你讓那坦投資顧問集團損失了長達生化公司這家子公司,另外又損失了三名菁英高層,人才加上金錢,你要他不介意很難。」
「所以我才會回到台灣來找她報仇。」慕天澄加了一句。
她窘迫地道:「對啊,他就是氣不過,才會來找我報仇。」
「報仇的結果卻是失敗的,他反倒與你站在同一陣線上。」佟譯將結局道出。
她一愣,再度確定佟譯是個睿智英明之人,他彷彿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也會做什麼。
「他才沒有失敗。」她為慕天澄講話。
「他不僅沒有失敗,而且還有著功勞。若非他識破我的計劃,那坦投資顧問集團的損失只怕會更加慘重。」
她回身看著慕天澄,又說:「況且,我答應不會再欺騙他,只除了『神秘人』的身份外,我的一切一切,都願意對他表白。」
佟譯沉吟了會兒,道:「姜小姐決心守護著天澄?」
「這是我該給他的公道。」
佟譯轉首問慕天澄。「你已擄獲她的心?」
慕天澄回道:「是,您教我決定的事就別放棄,所以我回台灣追求她,我敞開心胸對她坦白自己的感情,我告訴她我喜歡她,而她也喜歡我,我們喜歡著彼此。」
她聽著他的告白,臉頰嫣紅,卻很平靜,因為佟譯這位長者很難對付。
「天澄承諾會對我好,而我也願意回報他,我們心甘情願為對方付出真感情,我們是相愛著的。換句話說,慕天澄已經收服了我這個敵人,他用自己的能力證明有本事處理危險人物,您擁有一位很好的繼承人,為何要取消他的繼承權?」她一定要為他平反。
佟譯斂眼,那天在電話裡,天澄希望他能前往台灣來見見姜明芽,他答應了。
他想看看令天澄念念不忘的女孩是何模樣,他想見見設計那坦投資顧問集團的女孩是何方神聖,他更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姜明芽找那坦投資顧問集團的麻煩。
而天澄編織了一套撤銷繼承權的謊言,為的是要測試姜明芽的心意,此時,他也打算拿來當誘餌。
「佟總裁給我個理由吧!您若是有智慧,不應該笨到打擊自己培養的頂尖接班人!」她追問著。
「我笨?」佟譯笑了。
「總裁您別介意。對了,您要不要休息、喝杯茶?千萬別被她給激怒了。」慕天澄連忙緩頰。天呀,這妮子也太冒進了,一點都不怕得罪人。
「我不會生氣,跟她說話很有趣。」佟譯享受著交手的過程。
「有趣?」她繼續攻城掠地。「小女子對於能取悅您感到十分榮幸,只是,就算有您的讚美,我對您的是非不分還是感到失望。」
佟譯也不客氣地道:「你失望的是龐大資產,再也與你無關,你為天澄不值是因為原本的金山銀礦消失,使你無法從中得利。」
他眼神倏變冷厲。「你生氣,是因為你將一無所有!」
「才不是!我不是為了金錢而喜歡慕天澄,我會走這一趟親自拜見您,是想請您好好認清楚慕天澄的實力,不要因為一時糊塗而損失掉最優秀的人才,我是好意的。」姜明芽愈說愈冷然。
「如果我的目的是他背後的財產,那我今天便不會用正面交鋒的方式請您收回成命;如果我有貪圖的心,那麼我會用不著痕跡的方式,逼您將地位還給他。」
她直接挑釁,毫不畏懼,而且靈敏的頭腦與冷靜的處事態度令他不敢小覷。
也該是這樣的性格與智慧,才能讓天澄著迷不已。
佟譯心中已作下決定,口吻更淡漠地說:「但他終究沒能完成我的交代,你仍然沒有說出『神秘人』的身份,所以他就是失敗者,你又憑什麼認定他有非凡能力?」
佟譯雖然對不知名人士老是衝著那坦投資顧問集團而來感到不悅,但初時並沒有積極想去追查。對他而言,兵來將擋,見招拆招是他成功守住核心的方式,也不曾讓敵人越過雷池一步。
直到近年來「神秘人」的手段加劇,他才指派天澄去處理,而這一段處理過程,讓他知道了姜明芽這個名字,也猜測「神秘人」跟她有極好的關係,否則她不會保護他的身份至此。
姜明芽道:「『神秘人』的身份是我的底限,慕天澄答應不逼我說,您就不要再苦苦追問了。」
慕天澄也道:「我是查不出『神秘人』的身份,我甚至把陽日集團的領導階層及董事股東的底細都翻過一遍,卻沒有任何人有問題。『神秘人』保護身份的能耐令我深感佩服,如果佟總裁要拿這一點來責怪我,我扛下。」
佟譯靜靜地道:「言下之意,你選擇放棄繼承人之位?」
「是。」
「看來你真的很愛她,也打算跟她在一起。」
「是。」
聞言,姜明芽並未露出喜悅之色。其實能不能繼續與慕天澄在一起,還是掌握在安伯伯的一念之間。
佟譯瞧見她臉上閃過的為難表情,明白她碰到無法解決的難題了。
「那您能收回取消繼承人的成命嗎?」姜明芽整理好思緒後,問道。
「不。」佟譯回絕。
姜明芽惱了,一種無法對付他的無力感襲上心間。
站在一旁的慕天澄卻不再作聲。
佟譯道:「我的決定不變。」
「你真頑固!」
佟譯再道:「雖然外界並不知道天澄是那坦投資顧問集團的繼承人,不過我會讓他收起慕天集團,也會提醒各國企業總裁小心防範慕天澄。嚴格說起來,往後慕天澄其實不必在商場上混了。」
姜明芽不可置信地瞪著他。「你心腸真歹毒!不僅取消他的繼承人身份,還要讓他無法在商界立足,你怎麼可以對他這麼殘忍?」
「你可以報復我啊!」
她一頓,要怎麼報復?依她的實力,恐怕連他的衣角都搆不著。
「對了,你去轉告控制你的『神秘人』,說慕天澄已經被我從接班人的位置剔除掉了,他休想藉著拿你拴住慕天澄而得利,這一招再沒用處了,他已不可能再來動搖我的集團,『神秘人』的詭計永遠都別想得逞。」語畢,轉身進到房裡,不再理會她。
「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講情理!佟譯,你是個大壞蛋!」姜明芽惱道,卻無力回天。
「別再說了。」慕天澄拍拍她的肩膀。
「對不起,我搞砸了……本來以為動之以情又或者用激將法能夠挽回他的決定,結果卻……」姜明芽頹靡地看著慕天澄,歉疚地說道。
「沒關係。」
「我很抱歉。」她羞慚地說,一切都怪她。
「不必這樣,我若想要權力,會靠自己去取得,不用繼承權。」他泰然自若地回道。
也對,她相信他的能力。
「不過有件事我愈想愈覺得奇怪?」冷靜過後,她還是覺得事情有點詭異。
「哪裡怪?」
「怪在佟譯總裁身上。我不解,他怎麼會這樣不講理,甚至毫無識人之能?如果他是這樣的領導者,他憑什麼可以把那坦投資顧問集團經營得這般出色?」
「有些人的固執不是我們所能理解的,佟總裁的個性上或許有某種缺失,但並不影響他的決策能力。」
「是這樣嗎?」
「是。」他草草帶過質疑的話題,拉著她離開別墅。
慕天澄當然知道佟總裁丟下了什麼樣的餌,只是不能跟明芽明說。
一旦他繼承人的地位不保,明芽就不必再攻擊那坦投資顧問公司,一旦他與佟譯再無瓜葛,那在背後操控明芽的「神秘人」就不會再逼她幫忙,此後,明芽也就不必在他與「神秘人」之間做拉鋸,搞得痛苦萬分。
他感謝總裁的體貼,他果然是強者,一出手就為他解決困擾多時的難題。
※ ※ ※
外面傳得沸沸揚揚,全是不利於慕天澄的消息。
在財經界佔有重要地位的三家跨國企業總裁同時發佈聲明,表示不再與慕天澄有公務上的接觸,也不再與慕天澄的公司有任何合作計劃。
慕天澄得罪企業大老的消息不陘而走,這對慕天澄這位明日之星的聲譽是個嚴重打擊,人們都在謠傳慕天澄完蛋了,因為在西瓜選大邊靠的效應之下,慕天集團根本作不了生意,倒閉只是遲早的問題。
消息傳得非常迅速,在姜明芽回報與佟譯見面的情況前,安濟那頭已從各地收集到慕天澄被踢出權力核心的消息了。
「慕天澄被佟譯趕出那坦投資顧問集團?」安濟見到她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求證,他沒料到慕天澄居然被趕出了佟譯的權力核心外。
「是。」姜明芽回道:「上回沒跟安伯伯報告,是以為可以挽回慕天澄的地位,只是結果依舊失敗了。」
「怎麼會這樣?」安濟惱道,這不就意味著慕天澄這條線再沒用處了?
「全是因為我的關係。」她低首,幽幽說道:「因為我不願將您的身份供出來,而慕天澄也不再逼問我,這件事惹得佟譯非常不悅,轉而對慕天澄開鍘,安給他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撤除了他的繼承人位置。」
「佟譯這麼告訴你的?」
「是,我跟他見面時不斷替慕天澄說情,結果非但沒有用處,反而讓他更生氣。今天放出來的消息,就是要給慕天澄好看的。」居然這麼快就對慕天澄捅了一刀。
安濟冷道:「沒有利用價值就一腳踢掉,那確實是佟家人最常用的方式,我也是一個例子。」
「我知道。」
「佟譯有沒有追問你『神秘人』的身份?」
「沒有。」
「他為什麼沒問你?」
「佟譯認為既然踢掉了慕天澄,那麼『神秘人』就無法利用慕天澄而得利,他不認為『神秘人』之事可以再對他造成影響。還有,佟譯要我轉告『神秘人』,不要再白費工夫了,他有把握『神秘人』是無法動搖他的企業王國的。」
安濟怒不可遏,摔出手中的杯子。
乓!碎裂。
「他好大的自信,竟敢瞧不起我!」
她一愣,忘了安濟伯伯受不了這種挑釁,連忙安撫他。「您先別發火,我倒認為佟譯的自信只會害死他自己,他的自傲正是我們反擊的契機。」
安濟安靜下來,開始思索,說道:「沒錯,這是我反擊的機會,我怎麼能夠讓他一再地欺負到我頭上來?他二十多年前踩踏我,現在連我養女都被羞辱,他吃定『神秘人』只會藏在暗處,我不會讓他如意的!」
「伯伯,您千萬要想好步調,別因為衝動反倒落入他的陷阱中。」
「他休想再設計我!」他完全聽不進勸告,咬牙進話道:「我打算親自出面揭開『神秘人』的面紗!」
「您要暴露身份?!這樣不好吧?」她對伯伯的決定感到驚詫。
「沒啥不好的,我繼續隱瞞身份只會讓他瞧不起,他會真以為『神秘人』制伏不了他!」他已經想好一套無懈可擊的反擊辦法。
「聽著,就由我自己來揭開『神秘人』的身份,然後對外宣佈把慕天澄這位商業奇才納入陽日集團麾下。佟譯不要慕天澄,那就由我來收歸己用,我讓天澄坐上集團總裁的位置,讓他去反噬那坦投資顧問集團!
「慕天澄是可以期待的人才,我要讓佟譯為錯放人才而後悔,也要讓全世界的人見證到我安濟的心胸遠比他寬容,而他則是放棄天才的蠢蛋!」
在經過這一連串事件後,安濟再度確認慕天澄不像他所表現出來的,是個沒用的風流王子,相反地,他能力超群,是少見的菁英。
姜明芽謹慎地問道:「如此一來,我就可以跟慕天澄在一起了嗎?」
「我本來就有意思讓你跟他在一塊兒。」
她一驚,問:「您……您贊成我跟他成為一對……一對戀人?」
安濟看著她,道:「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要傷害你,我也沒有要阻止你愛慕天澄。你為我付出了這麼多,我不是鐵石心腸的人,我感受得到。一開始我指使你去誘騙從他,是因為他是個風流王子,你不可能會愛上這種人,豈料你卻一頭栽進他的愛情裡,這也讓我不得不重新思考過。」
「伯伯……」她好開心。
「我不能原諒的是佟譯,我也擔心慕天澄的身份會成為阻礙你們感情的死結,誰知佟譯卻主動放棄慕天澄,把他趕走,這不也是一樁巧合與幸運的安排嗎?所以你就正大光明地跟他交往吧,等我吸納了他,你就不必再兩邊為難,可以敞開心胸,好好地跟他愛上一場了。」
「伯伯……」她眼眶泛紅,笑著,感受到安濟的祝福。他有在為她想,他願意主動揭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也是不想再為難她。
「……謝謝您……謝謝您讓我得到快樂……謝謝……」
「我不僅要你快樂,我還要讓你擁有幸福。你是我鍾愛的女兒,我怎麼捨得傷害你?」最關鍵的時刻,他累積的恨與怨整個褪去,一心一意只想讓自己養大的女兒擁有幸福與歡樂。
「謝謝伯伯……謝謝……」她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感謝再感恩。「我何其幸運,能遇上您,能讓您教養,謝謝您為我犧牲……謝謝……」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安濟情緒激動,原來讓自己的女兒快樂,自己也會感受到一樣的快樂。
「好了,你去安排一下,我要見佟譯。就由我親自來對付他,我要讓佟譯徹底了悟到,他有多麼的惡劣與可恨。還有,他已眾叛親離,他的末日已到!」
聞言,姜明芽的腦中閃過了什麼,但卻快得讓她抓不住。事情的變化太富戲劇性,誰會想到安濟伯伯竟要直接面對佟譯?而且安濟伯伯還放手讓她毫無負擔地去愛,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她是不是錯估了什麼?
門外,一直在暗中關心事態發展的舒檸沮喪到不行。這回的見面並沒有邀約他,但因為他一直在關注明芽的動態,所以跟在她背後,聽到了他們的對談。
「連安濟伯伯都贊成他們在一起,已經贊成了……那我呢?我怎麼辦?」舒檸的心思百轉千回,事件的發展幾乎斬斷了他全部的機會。
「我真的無法得到明芽的愛……得不到了……」他好恨!
會如此,就是不夠強勢造成的。他總是在擔心著、在猶疑著,因此無法出手,結果成了大輸家。如果他去學習慕天澄的強勢以及悍然,明芽是否會轉而愛上他?
突然,舒檸的腦子出現了一個念頭--
他該放手一搏,唯有大膽去做,才有一線生機。他要放手一搏!
這次的會面沒有磋商太久就決定了日子。
而且是慕天澄做的安排。
在商議時,姜明芽對慕天澄說了,安濟答應讓兩人交往,而且安濟是陽日集團的真正操縱者,陽日集團是他一手創立的,而且他還打算為他出頭,接納他到公司來,坐上陽日集團總裁之位。
慕天澄聞言,驚喜又覺有趣,更想知道後續將會如何發展?
另外,姜明芽請托慕天澄不要介入兩位長輩之間的糾葛,讓他們自己去說個清楚。
慕天澄亦同意了。
佟譯答應了見面,這本來就是他「計劃」下的場景,當然就按照「計劃」走。
當會面的日子到來時,姜明芽便帶著安濟現身,慕天澄對他沒有任何印象。
他的年紀比佟總裁大上幾歲,不過他與佟總裁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他全身泛著芒刺般的尖銳寒芒,眼中的怨懟與不滿說明著他對佟總裁十分不滿。他也該是個強者,否則怎麼能隱藏住身份,任誰都挖掘不出來。
兩位中年男子一碰面,對峙與理解的情緒同時散出。
「原來是你,安濟,安大哥。」佟譯總算知道「神秘人』的身份了。二十多年不見,今日相逢,並沒有喜悅,只看見濃濃的報仇氣味,他,竟是記恨在心的。
「是我安濟,你想知道的『神秘人』就是我,你意外嗎?」
「是有些意外。」佟譯悠悠地喝起熱茶來。
安濟見他如此悠閒,頗為不悅。「你沒想過是我在暗中整你的?」
「沒想過,你離開佟家時是保持著平靜與甘願的情緒,所以我沒有特別去針對你。」
「你倒是瀟灑!還是你根本就看不起我?」安濟雖然對他有氣有恨,卻也無法漠視那藏在心底深處的欽佩,只是他死都不會講出口的,尤其現在又證明佟譯完全忽視他,怒火更是能熊熊狂燒。
佟譯說道:「我沒有看不起你,也沒有懷疑你,我從來不去隨便懷疑人家,我不想鎮日疑神疑鬼地度日,那會很辛苦的。再說,你當年離開佟家時的表現是那麼平靜,我以為你沒有恨意,更不會去預設立場。」
一句話讓安濟無言,佟譯的難以捉摸今日再次見識到了。
佟譯看著他微變的臉色,道:「『神秘人』是給我添了許多麻煩,不過這個麻煩到今天也算是解除了,真相終於揭曉,我很滿意你主動找我。」
這是在損他嗎?
「是,我是主動出面,是我自動把身份曝光的。」安濟的口氣冷冽。
「但你別以為我是來跟你認輸的,相反地,我是來取笑你的!你做錯了一件事--你看不起慕天澄,你居然要撤銷他的繼承人身份。不過我決定要接納他,不僅接納,我還要促成明芽與慕天澄的婚事,爾後慕天澄將會是我陽日集團的領導人,到時候他會反噬你,天下人很快就會知道你佟譯不過爾爾,被自己栽培的人擊倒,難堪不已!」
「謝謝你肯定天澄的能力。」佟譯微笑著。
安濟眉心一鎖,他的反應好奇怪。「你識人不明,竟把頂尖人才往外丟,我從你的處事方式判斷,那坦投資顧問集團也保不久,到時被天澄擊潰,你的產業分崩潰散,可不要後悔莫及了。」
「你這回來見我,就是要來向我示威,讓我後悔的?」
「是,我若不出面,要如何消遣你,又要如何讓天下人知道你的愚蠢?最重要的是,我要讓天下人知道安濟遠勝佟譯!」
「既然放走天澄會給我帶來這麼多的麻煩,那我收回命令好了。」佟譯聳肩道。
「你說什麼?你在耍我!」安濟恨恨地拍桌站起。
兩小輩站在一旁,沒有動靜,也不敢有意見。他們安靜地聽著、看著,也想知道兩位長輩最後會是以何種方式收場。
佟譯掃了眼他發抖的拳頭,淡淡道:「安濟大哥,你太容易動怒了。就算你絕頂聰明,能力不凡,但易怒這個缺點卻是你的致命傷。年歲的增長似乎沒有讓你改變沉不住氣的性格,這樣很容易壞事的。」
「你是什麼意思?你笑我沉不住氣?」他是來羞辱他的,而非讓他取笑!
「當年你就是沉不住氣,才會一走了之。我父母的一個遺囑就讓你決定離開佟家,你是太衝動了點。」
安濟氣急敗壞地為自己辯解。「我為佟家擴張財經勢力,我一次又一次地拯救佟家的家業,我努力了多年,也被利用了多年,結果只得到一句謝謝與五萬美金,而後,我沒有放話罵人,我主動離去,你還說我沉不住氣?你這個僅憑血緣關係就得到一切的人,憑什麼對我說風涼話?」
「我父母對於你知道遺囑之事很不能諒解,他們覺得你侵犯了隱私,他們兩位就是因為你偷窺遺囑而懷疑你,他們以為你想併吞整個佟家,所以才在一怒之下請你離開。」
安濟回道:「那是律師主動找我說了遺囑的事,不是我去調查的!我知道律師是想用示警的方式來求取我的感激以便獲得好處,但我從來就不是要佟家的錢,我只覺得遺囑內容羞辱了我,也斷送我的前景未來,所以我才去詢問的!養父母因此而驚慌,把我趕出去,我不敢對長輩有任何不敬之舉,所以我忍耐,我平靜地離開,但是我不甘心!我要證明我比佟譯強,所以我才會針對你佟譯!」
佟譯聽完後,沒有太大的心緒起伏,只是靜靜說道:「我也告訴你,我父母確實曾被血緣關係困惑住,所以才會擬了那份產業傳親子的遺囑,但是後來他們曾找我商談過,也後悔了,於是我跟父母已經商量妥當,要修改遺囑,產業一人一半,豈料你沉不住氣,突然去跟我父母說了你知道遺囑的事,惹得我父母緊張發怒,才會給你一筆錢,請你離開。」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真是他的急躁弄擰了這件事嗎?
「我沒必要騙你。」
他不敢相信問題竟然是出在這裡。「怎麼會是因為我的沉不住氣而造成了誤會……」
「你是容易生氣,到今天仍是,所以我一個小小的安排,就成功讓你現身了。」
一句話打暈了安濟的頭。
「你是什麼意--」瞬間,他理解了佟譯的詭計,但不願相信自己竟上了當。
「原來這是你布的局啊!」姜明芽也傻掉,她也不察。
慕天澄恭謹地解謎道:「繼承人取消之事其實只是個誘餌,是我和佟總裁做的安排,這是為了逼『神秘人』現身的計劃。」
安濟呆了,跌坐進沙發,他上當了。
佟譯道:「我懷疑『神秘人』與明芽有密切關係,卻不知道這層關係密切到何種程度,所以才會做了這個試驗,結果把你給呼喚出來了。」
佟譯果然不簡單,小小的一個安排,就把安濟逼了出來。
安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但他確實是衝了出來,一如當年他一聽到遺囑內容,就被挫折蒙蔽了心智,沒去思考養父母是否真的如此絕情。
佟譯再道:「但是,當我看到你出現時很開心,因為你很愛護明芽,肯為她來見我,這是一份令人感動的父女之情。」
安濟一聽,老臉居然躁熱起來。怎麼會被敵人稱讚,而且還覺得高興呢?「哼,你別以為說幾句好話我就會原諒你!」
「再玩下去又有何意義?如果你真想要那坦投資顧問集團,那就拿去吧,我對你的能力並不懷疑,你想接手我現在就轉交給你。」
「你說什麼?」安濟傻住。
「我並不希罕財富權勢,我經營佟家產業也只是遵循用人唯才的道理而已。雖然那坦投資顧問集團壯大的程度讓佟譯這名字成為世界矚目的焦點,不過我不會為了權勢而把人性都犧牲掉。」
「等等,你是在罵我嗎?我要那坦投資顧問集團也不是為了金錢權勢,我是要毀去那坦投資顧問集團,好證明我的能力比你強!我只是要爭一口氣,如此而已……」愈說愈無力,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就為了爭一口氣,竟執著這麼多年。
「但你是好人,你最後選擇壓抑住這口怨氣,你狠不下心來破壞天澄與明芽的交往,甚至願意為了養女出頭,你真是個善良熱情的老好人。」
「夠了!」他的老臉又再度紅了起來。「以為幾句稱讚就可以讓我放下二十多年的怨懟嗎?你會不會想得太簡單了?」
「那就隨你意思,看你是要走向平安和順之路,還是要讓仇恨塞滿你的人生,這全在你的一念之間。」
安濟啞口,幾句話就要他放棄對付佟譯,這對嗎?這可以嗎?
佟譯繼續說道:「再殘殺下去,只會讓這兩個小輩痛苦,你忍心嗎?」
「你!」
「我知道你不忍的,否則你絕不會答應明芽跟天澄交往,他們的愛情對你的復仇行動是個大阻礙。」
沒錯,他說的都沒錯。安濟終於願意承認佟譯比他強,以前被仇怨蒙蔽的他無法接受佟譯比自己強悍的事實,才會拚命想要扳倒佟譯,但這次的見面,這次的深談後,他完全明白自己贏不了佟譯。
佟譯笑著,道:「你沒輸,我也沒輸,其實,我們是雙贏。你的明芽,我的天澄,往後就讓這兩個孩子一起經營咱們的企業王國,誰強誰弱都沒有必要去比較。」
佟譯連他的心事都能一眼看穿,讓他無法反駁,安濟再度領教他的能耐。
「哈哈哈……」安濟放聲大笑,多年恩怨就這麼輕易化解又有何妨?聽完佟譯解釋當年的事之後,赫然發現他當年的怨恨竟也是始於他一時的想不開。
就因為一時的情緒而衍生出這麼多的風波來,真是好笑啊!
「好、好,我同意!我不再爭出頭,我也不會在報復的泥沼裡翻來攪去了!來,我們現在就來大喝一場,咱們兩個老人家好好地聊聊這些年來是怎麼走過的,也來計劃計劃要怎麼度過未來!」
「我同意。」佟譯難得地跟著大笑。
兩個大人物開始找酒,要來個一醉泯恩仇。
姜明芽拉了拉慕天澄,兩人有默契地一同離開,將空間留給長輩,不再打擾他們話家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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