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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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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黎孅 -【先生難為(完美男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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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8-18 00:04:20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當從遠處傳來的尖叫聲響起時,站在櫻花林道間,就著月亮和櫻花為背景正在取景拍照的酷帥攝影師,眉頭皺了下,他當場丟下昂貴的攝影器材,拔足狂奔。
  
  沖到事發現場時,他楞了一下,那渾身浴血的男人不在他預期之中。
  
  如惡鬼般殺紅眼的遊仕德,全身充滿戾氣,拳頭上沾滿了血--別人的,像有不共戴天之仇,猛打被他拎在手中的瘦弱男子。
  
  定眼看向一旁,那受害者瑟瑟發抖的躲在角落,身上覆著一件外套,再仔細一看,幾乎統計系上的老師都到了,每個人都義憤填膺,叫好著打死那傢伙!
  
  所以遊仕德的拳頭繼續往那人身上揮過去,對方噴出的血濺上他的白襯衫。
  
  「夠了,仕德。」他出手阻止。「你會打死他的。」
  
  「就讓他死啊!」遊仕德還沒打夠,伸腳踹那已經無法反擊的傢伙。
  
  酷帥攝影師搔搔下巴的胡碴道;「嫌你身上襯衫的血漬太好洗?」
  
  「媽的!」遊仕德不爽的爆粗口,想到要弄掉身上這些血跡的大工程,他就想再踹那臭小子兩腳。
  
  「咳,若若。」倒在地上被揍得很慘的男子,還是不死心。「妳是我的。」都咳血了還堅持。
  
  「我不是你的……」阮若嵐在幾個夜校女生的安慰下,情緒稍稍平靜,但還是不敢靠近他。「你不要這樣子,昱庭老師……」
  
  她想起那臭小子的名字了?!遊仕德走向她,將她拉到身邊,摟著她的肩膀,給她支持的力量。
  
  「沒有親口告訴你,是我的錯,對不起,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只把你當成哥哥。」她想起那段被她刻意遺忘的往事。「我不是看不起你……」
  
  當年她面臨大考,對她寄予期望的父親,為她請來優秀的家教。
  
  第一學府法律系高材生,家境優渥、相貌堂堂,父親是立法委員,他是一個立志成為檢察官的少年。
  
  她崇拜家教老師,就像崇拜哥哥一樣,她也喜歡家教課,恨不得天天都上課,因為唯有那兩小時的教課時間,是她在家中最放鬆的時刻。
  
  他幽默、風趣,講課生動活潑,對她提起大學多采多姿的生活,以及他同為法律系的女友,有時候兩人也會一起為她上課,她很喜歡那種氣氛。
  
  「若若,十五歲的女孩,該為自己的將來打算嘍。」昱庭老師的女友,是一個很有知性美的女孩,她記得她叫映薇。「妳以後想做什麼?」
  
  「爸爸要我當中文老師。」她嘟著嘴回答。
  
  「若若太野了,又愛頂嘴,不適合當老師。」那時候的昱庭老師,帶著對妹妹的寵溺眼神看著她。「我的映薇立志成為法官。」親昵的摸著女友的頭髮。
  
  「我哪有?我很乖!」
  
  「哼。」映薇睨了他一眼,轉頭對小女生笑說:「若若,他是臭男生,我們不理他,我們來說正經事,我看妳的成績應該可以成為我的學妹,加油。」她高中是穿綠制服。
  
  「啊啊,不公平,若若是妳學妹不是我學妹啊!若若,妳一定要考上我們學校啊!」
  
  「好啊,那你們要繼續念研究所哦,不然我考到你們都畢業了,我被欺負了沒人罩我。」法律啊,聽起來很有趣。
  
  昱庭摸摸她的頭,溫柔的笑說:「要來當我學妹哦,若若,我等妳。」
  
  沒有多久,映薇姊因為和他理念不合,提出分手,接著,立刻與研究所學長交往,兩人雙雙出國。
  
  他被劈腿了--系上每個人都這麼說,心高氣傲的他為此消沉,被打敗了。
  
  她只是……不忍看哥哥意志消沉,原本他眼中閃耀著對未來的希望,因為一個失戀,就什麼都不在乎了,學業、家人、健康,連命都不想要了,覺得活在這世間上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只是安慰他而已,要他加油,他一定會再遇到喜歡的女孩。她不停的說著他的優點,說著正面的鼓勵話語,他確實是一日日振作,但態度也一日日怪異。
  
  他變得暴躁、獨佔欲旺盛、敏感、神經質、咄咄逼人,本來一直謹守師生份際的他,突然對她很親昵,摸臉、握手……說些她聽不懂的話,不再是她熟悉的那個昱庭老師,她很怕,但沒說出口。
  
  一日他在上課時接到同學來電,他笑笑回答他在女友家裏--她才慌慌張張的告訴爸爸,希望不要再上課了。
  
  「我殺了那臭小子!」聽到妹妹豆腐都被吃光了,在念研究所的阮才人氣紅了眼,把昱庭揍了一頓,踢出大門。
  
  當晚,就發生了那件她一輩子都不願再想起的往事。
  
  她很喜歡很尊敬的人,用強迫的手段對她--她想忘了那一夜,也連同忘了他這個人,當做生命中從來不曾有他存在。
  
  「我說不行,你不可以傷害我。」六年後的今天,她不是當年不懂拒絕的小女孩,她要把話說清楚。「就算這樣,你也無法挽回什麼,我不會是你的,我不要!你不可以強迫我!」
  
  「若若……」頭昏腦脹的昱庭,沒了十九歲時的意氣風發。「不要離開我……映薇……」到現在,仍是一個走不出情傷的男子。
  
  「若若,妳很堅強。」遊仕德贊許的吻她額際,她明明驚魂未定,仍站在這裏面對二次傷害她的男人,堅持把話說清楚。
  
  她也明白,對一個精神失常的人講道理,他聽不進耳裏的。
  
  警方匆匆趕到,以及得到失蹤兒子消息的知名立委夫妻,游仕德不想給那對夫妻任何解釋的機會,高聲對系主任道--
  
  「主任,我可以先走了吧?」再看了看阮若嵐,她已經躲到他背後,不想見任何人。
  
  系主任自然同仇敵愾。若若可是他老同事的掌上明珠,就跟他女兒沒兩樣啊!
  
  「快滾,你自己跟阮老頭說啊!」他才不敢去接炮灰咧,在自己系辦發生這種事,他想老同事會非常不開心。
  
  「老狐狸……」游仕德啐了一聲。
  
  接著他帶著阮若嵐離開,當警方擋在前方希望她協助做筆錄時,他一臉不爽。
  
  真正出事才要來協助辦案,有什麼用?
  
  他正要破口大駡時,衣服被扯了扯。
  
  「沒關係,我可以。」阮若嵐開口說,臉上帶著令人心疼的笑。
  
  「若若。遊仕德皺眉,一臉的不贊同。「妳需要休息。」
  
  「我不想再逃避了。」她淡淡地道。「我都想起來了!」那污穢的回隱,重重
  
  的壓在心口。「我想解決。」
  
  許是知道她意指為何,他也不再反對了。
  
  「若若……不要走,妳是我的,不要拋下我,不要背叛我,映薇……」昱庭眼神渙散,分不清楚他愛的人究竟是誰。
  
  映薇?還是若若?她們的臉為何如此相似?
  
  遊仕德額上青筋浮起,那執迷不悟的臭小子,把他搞得很不爽。
  
  「沒有妳我會死,若若……」
  
  「昱庭老師……」阮若嵐不知道該怎辦,她哭了,她好怕,又好難過。一個本該有大好前程的男孩,就這樣……情關過不了,成了這個樣子。
  
  遊仕德把她的臉轉過來,壓在胸口,不讓她看那倒在地上的男人,不要她面對這殘忍的一刻,而他正要對那臭小子吼兩句,他的家人上前將他扶起來。
  
  「昱庭,你怎麼在這裏?映薇在等你,她找不到你。」他的立委父親老淚縱橫道。「快回家,爸爸帶你回去……」聲音哽咽。
  
  「真的嗎?映薇在等我,那若若……我的小若若……」
  
  「你在說什麼?哪來的若若啊,再提到別的女人,小心映薇會生氣哦。」他的母親也在一旁幫襯,「回家吧……」
  
  「啊,映薇……映薇……」昱庭傻笑,在父母的扶持下,一同上了警車。
  
  遊仕德到了嘴邊的咆哮怒駡,全數吞回肚子裏,而他懷裏的小女人,難過到泣不成聲。
  
  昱庭的立委父親,臨去前特地走回來,站在阮若嵐面前行大禮。「對妳造成的傷害,一切……對不起。」是他沒管好自己的兒子,是他的兒子傷害了無辜的人。
  
  阮若嵐沒有辦法原諒,沒有辦法開口回應他的道歉,那記憶太深、太傷,就算道歉也無濟於事。
  
  對方也知道,道歉是得不到原諒的,他只是……覺得欠這女孩這三個字,不顧丟了臉面也要說,說完後他便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遊仕德見場面已被控制,他問:「可以走了?」
  
  「還不快點滾!」攝影師懶懶地道。
  
  「交給你?」遊仕德朝他睞了一眼。
  
  那酷酷的男人朝他揮揮手,示意他可以滾了。
  
  「他--」阮若嵐從他懷中探出頭來,指著那留著鬍子的攝影師,一臉疑惑。
  
  「噓。」遊仕德抓回她的手,拎著她離開。
  
  「你們認識?他就是我說的那個奇怪攝影師耶!他是誰?怎麼這麼晚還在我們學校?」她鼻音濃厚地問,睫毛上還有未幹的淚珠,看起來好可憐,好令人心疼。
  
  「他是我拜託來看著妳--好,保護。」被她一瞪而改口。「連妳都認不出來吧?哈,他是呂驥。」
  
  仕萱姊的丈夫?怎麼可能?差太多了!而且他什麼時候留了那瞼鬍子?
  
  「騙人--」她不禁回頭,看向那雙手環胸、酷酷的攝影師--好,更正,是呂驥。
  
  只見呂驥對她的方向眨眨眼,埋在胡碴下的嘴唇微微上提,沖她一笑。
  
  她突然覺得……他存在感非常強烈,想到自己送他的那朵玫塊,不自覺的臉紅害羞。
  
  糗了!
  
  希望他不會告訴仕萱姊……
  
  *                        *                        *
  
  「有啊,我老公常常收到花,但是會跟我說,就表示送他的人是很特別的人,他很乖,妳送花給他這件事情他有跟我報備,我不會吃醋的,放心。」
  
  聽見遊仕萱這麼可愛的回答,阮若嵐只覺得很糗。
  
  「那、那才不是,我只是……看他很喜歡那朵花的樣子,才轉送給他。」
  
  沒關係,妳不用解釋,他真的常常收到女生送的花,不差妳那一朵。」只是她送的那一朵,特別風乾成乾燥花,放在他們家裏當擺設。
  
  因為呂驥非常欣賞她送他花時說的話,覺得這小女生很不賴。
  
  「我沒有……」遊仕德吃味了,拿刀戳著盤子裏的牛排,怨限的瞪著恢復原本清俊外貌的呂驥。
  
  感受到殺人視線,呂驥朝身旁的妻子拐了拐,示意她噤聲。
  
  遊仕德這舉動讓所有人的視線都調到他身上--
  
  「真幼稚。」游仕晉嗤了一聲。
  
  「無聊。」跟他不對盤的管曼妃翻白眼。
  
  「唉。」遊仕均長長一歎。
  
  「吃醋?」遊仕萱可愛的偏頭問。
  
  噓--每個人都做出噤聲的動作,示意她不要踩地雷,可惜來不及了。
  
  匡啷一聲,遊仕德沒風度的丟下刀叉,任性大喊,「我不吃了!」離開餐桌,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轉臺。
  
  「我的!」大胃王游什晉立刻搶走他盤中最大塊的牛排。
  
  這是大嫂精心醃制、慢火煎烤的,一人只有一份啊,能多吃就不要放過機會。
  
  「我也要!」遊仕萱也跟著搶了兩塊,放進丈夫和兒子的盤子裏,催促他們,「快吃!」
  
  遊仕均猛笑,管曼妃把他盤子裏最後一塊牛肉,推到阮若嵐的盤子裏。「先吃完的人要洗盤子,仕德,今天你洗哦。」
  
  還真的不理他,讓他一個人生氣?遊仕德更不爽了。
  
  「我不吃了,就算叫我吃我也不會吃!」
  
  沒有人叫他回來吃啊。是叫他洗盤子吧--游家人發揮天性,沒有同情心的大笑,阮若嵐也習慣了加入大口吃肉、大聲笑的行列。
  
  游家人的假日就是Family day,就算有時候手上有工作得忙,但還是會抽空一起吃吃飯、聊聊天,看看電視什麼的。
  
  後來阮若嵐才明白為何大家都聚集在十樓,那是遊仕德的提議,因為人哥身體未愈,雖然出院了,但體力大不如前,無法像以前一樣正常上下班。
  
  不想讓大哥去上班太累,但又看大哥悶在家裏養肌肉,看來怪可憐的,於是,他便提議假日都到大哥這裏來聚會,如果大哥累了,就直接進房間休息,而且大嫂也不會囉囉唆唆。
  
  「不過在他們兩個『相親相愛』之前,我們就常常來捫擾了,只是大哥中毒差點……之後,我們假日可以整天泡在這裏。」遊仕德補充說明。
  
  因為不放心,害怕失去,他們的兄弟情深真的很令人感動。
  
  「我去洗澡,哼!我不會吃,叫我吃我絕對不會吃!」遊仕德氣到流汗,乾脆進大哥的浴室洗澡。
  
  「等一下又要穿游大哥的衣服出來了。」阮若嵐哀歎。「其實,仕德最愛的人是大哥吧?不然為什麼做這麼奇怪的事?」
  
  「對啊,他連大哥的內褲都會偷穿--哎喲,為什麼打我?大哥。」游仕晉哭喪著臉,看著痛下殺手的大哥。
  
  「你有資格講別人嗎?」遊仕均懶懶地道。
  
  「哦,對。」想到自己的衣服忘了洗」沒得穿,也會來偷大哥的衣服--不能偷仕德的,他有潔癖,別人穿過他的衣服就算洗乾淨他也不要,而且會記恨一輩子。
  
  女人們發出嫌棄的「惡」。
  
  東西吃光了,真的一點也不留給遊仕德,依阮若嵐對游家人的瞭解,他們是絕對不會去管他的,但她覺得……好可憐哦。
  
  「妳還好嗎?」管曼妃在流理台前清洗盤子,微笑問她。
  
  她心中一動,那關愛的「姊姊」眼神,讓她明白,她被關心著。
  
  「都過去了。」她嘴角輕揚。
  
  雖然沒有家人在身旁陪她處理那些事,筆錄、驗傷、指認,但她一點也不怕,因為遊仕德從頭到尾都陪在她身邊,和她一起聽女警在做筆錄時提出的「深入」問題。
  
  他握著她的手,說是給她支持的力量,其實也是在給他自己忍耐的氣力,他很不安,很心疼,恨不得殺了傷害她的人,恨不得掐著女警的脖子叫她不要再問了。
  
  能說她幸運嗎?兩次都被她逃過一劫,但對受害者來說,有沒有做到最後根本沒差,一樣是「痛」。
  
  經過這件事情,她想了很多,原本就叛逆的她,有個未成形的想法,那個念頭會讓父兄非常不開心,還有遊仕德也是……
  
  想到他為了她送呂驥一朵花而氣到不吃肉,他最愛的牛肉,還是從管曼妃那裏汙來的,他未免也太可愛了吧?
  
  「大嫂……」
  
  「嘿,若若,妳叫我什麼?」管曼妃好笑地挑了挑眉。「大嫂別亂叫,妳想變成游家人嗎?看看客廳,妳還有考慮的機會。」
  
  她看向客廳。那打成一團的男人,有呂驥、小任、游仕晉,以及在旁加油吶喊的遊仕均,至於遊仕萱,她就跟小男生一樣,勒住她小哥哥的脖子玩摔跤。
  
  「大嫂,不能生女兒。」她回頭很認真的對管曼妃說。仕萱姊太恐怖了,原來她是這樣的人,以前都被她可愛的外表給騙了。
  
  管曼妃噗哧一聲笑出來,邊笑邊搖頭,嘴裏說著,「又一個笨女人!」搖頭晃腦的走到冰箱前,拿出一個保鮮盒,交給她。
  
  「這是?」
  
  「妳說咧!」
  
  兩個女人相視而笑,從來沒下過廚的阮若嵐,為了那吃醋中的男人下廚,笨手笨腳的把牛排煎得過熟,好幾次差點燙傷手,多虧管曼妃的幫忙才沒造成災害。
  
  然而當遊仕德洗完澡穿著大哥的衣服走出來,看到玩成一團的兄弟們,而且沒人理他,他氣更悶了。
  
  「嘻嘻。」躲在門邊等老半天的小任,就是為了等他二舅舅出來,他伸出小小腳,企圖害人絆倒。
  
  「小鬼,你在幹麼?」可惜他的竊笑露出馬腳,遊仕德眼一掃,就看到鬼鬼祟祟的小任躲在門邊,他彎腰把小鬼拎起來,高度與他眼睛平視。
  
  「啊--放我下去!」小任猛揮手踢腳。「我要丟白手套跟你決鬥!」
  
  「你哪來的白手套?」遊仕德冷笑。
  
  「我、我……」對啊,他哪來的白手套可以往舅舅臉上丟?「沒有白手套,我有這個!」小小的四肢用力揮舞,用非常高難度的技巧踢掉腳上的襪子,拿在手上,往他舅舅臉上丟。「丟白襪子決鬥!」
  
  被襪子迎面砸上,還對準他的鼻子,這讓遊仕德臉黑了。
  
  「呂宥任!你這臭小子!」他氣到咆哮小鬼的全名。
  
  「啊--救命啊,有人要綁架小孩!快來人啊!」玩過頭收不了尾的小鬼討救兵。
  
  本來不理會他的游家人迅速轉頭,會讓遊仕德氣到喊對方全名,表示他是真的動怒了。
  
  遊仕萱看見地上卷成一團的襪子,兒子手上還有另一隻,看來還沒丟出去,也還好沒丟出去。
  
  「呂宥任!」連他媽媽都喊他的名宇。
  
  「呂、宥、任!」他那不常開口的老爸,用低沉得令人心驚的聲音喊他。
  
  他抖抖抖,圓圓的眼睛四下張望,希望有人可以來救他,他不禁把乞求的眼神瞟向他最祟拜的大舅舅--但是他專心的在看電視,像是沒有聽見有人在怒吼。
  
  「嗚……」沒戲唱了。「對不起。」趕快道歉趕快熄火。
  
  遊仕德瞇眼,用力捏他的臉。「再一次你試試看!」口頭警告,放他一馬。
  
  「啊啊,痛痛痛。」痛到眼淚都飄出來。這老頭是捏真的!
  
  但是捏完就放他下去,沒有多苛責他,小任正覺得松了一口氣時,突然發現自己又被舉了起來,回頭一看,是他那很少生氣動怒的爸媽,正用「你不乖、要打」的眼神瞪著他,同仇敵愾!
  
  小腦袋閃過三個字--!死定了。
  
  「仕德?」阮若嵐從廚房走來出來喊道,但那男人卻坐在沙發上,跟他大哥搶遙控器,裝做沒聽見她在叫他。
  
  她歎口氣,用他最抗拒不了的娃娃音,「仕德哥哥。」
  
  「幹麼?」有反應了,明明就高興,但還要故做不在意。
  
  「你過來一下嘛。」
  
  「妳叫過我去我就去,當我什麼?」說是這樣說,還不是乖乖的走過來。
  
  她真覺得……這男人很好操控。
  
  「過來啦。」她抱著他的手臂,拖他到餐桌前坐下,把一盤牛排擺到他面前。
  
  「我說了我不吃!」他嘴角揚起竊笑,可是很有個性的撇過頭。
  
  「當我求你嘍?」男人真麻煩,嘖。
  
  「哼。」他哼了哼氣,沒理會身後家人的訕笑,在阮若嵐的「逼迫」下,切起一塊牛肉送進嘴裏。
  
  她緊張的吞口水,大學放榜的時候她都沒這麼緊張過。
  
  「怎麼樣?」
  
  「還不錯。」他回答,繼續吃第二口。
  
  因為被誇獎,阮若嵐很神氣的挺胸說:「那是我做的!第一次下廚,看不出來
  
  吧?」
  
  遊仕德扭頭看她一眼,然後指著盤子裏裝飾用的花椰菜說:「沒熟,牛肉太老了,早點起鍋比較好,醬汁放太多有點鹹,還有馬鈴薯,妳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吃這個。」
  
  聽見是她做的,他的抱怨就多了,如果是大嫂做的,就算難吃也要吞進肚子裏,不然大哥會生氣痛扁他一頓。
  
  阮若嵐臉一陣青一陣白,瞪他,想著這男人怎麼可以這樣惡劣?
  
  「不要氣餒,下次改進就好。」還鼓勵她咧!
  
  「既然這麼難吃,不要吃算了!」她生氣了,把盤子搶走,連刀叉也不給他。
  
  「欸,我還沒吃完耶。」遊仕德驚叫。
  
  「小任!」她回過頭,朝被狠狠修理了一頓,淚眼汪汪的小孩喊,「你愛不愛我。」
  
  「嗚嗚嗚~」小任奔到她身旁,抽抽噎噎的抱住她的腿,告白,「若若姊姊,我愛妳--」
  
  「我也愛你,這個給你吃,乖,吃完就不能哭嘍。」
  
  「嗯~~好好吃哦。」比較會講話的小孩,把遊仕德擊敗了。
  
  「真的嗎?那是我做的,下回再弄給你吃。」她刻意對小男生溫柔地說,還摸摸他的小瞼,再回頭挑釁的瞪著遊仕德。
  
  「我……」我做錯了什麼?他覺得自己好無辜啊!他明明這麼無辜,卻沒有人同情他,為什麼還要笑他啊?
  
  他做錯了什麼?誰能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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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8-18 00:04:42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這是遊仕德第N次歎息了。這年頭的老師,怎麼這麼難當啊?
  
  他看著在眼前晃來晃去的遊若嵐。都告訴她在學校不要穿得這麼誘人了,她不聽!
  
  一字領棉質上衣,及膝短裙,小短靴,全身都是素色,黑亮的長髮垂在身後,她不時拉拉下垂的衣領,偶爾會露出小香肩--腦中仔細搜尋,她有哪幾件內衣是無肩帶的?
  
  是黑色馬甲?還是紅色無肩帶?
  
  「若若……」他喊,但她不理他。
  
  他不禁歎氣,他那天真的講錯話了嗎?她氣到不跟他同房,搬回客房睡,上下課自行找仕晉或仕萱接送她,完全不理會他。
  
  要不是在學校免不了要碰面,她可能會把他當空氣吧!
  
  可是她這麼誘人,這幾天已經好幾個學生向他詢問她了,他是師長!是師長,這個身份讓他無法像一般男人,對那些瞻敢垂涎她的臭小鬼咆哮,警告他們眼睛亂瞟會有生命危險。
  
  「若若。」他再喊,但她還是不理他,東西放了就走,連哼一聲都懶。
  
  遊仕德氣惱的在她出去之前,把門壓上。「妳要氣到什麼時候啊?」咆哮加怒吼,用來掩飾他不會甜言蜜語的缺點。
  
  「凶什麼凶?」她也是個大小姐,哪會怕他這只紙老虎?連小任沒禮貌的把襪子往他瞼上丟,他只有捏小孩臉兩下就算了,這人--紙老虎就是紙老虎,連小孩都知道。
  
  「我哪有凶?我在跟妳說話!」口氣明明就很壞,還睜眼說瞎話,說自己一點也不凶。
  
  阮若嵐瞇起眼,恨恨地道:「我討厭你!」竟然這樣傷害一個少女心,太過份了。
  
  他悶悶低咒數聲,背過身去咆哮兩句,再回頭對她悶悶地說:「妳又不是不知道我嘴巴他媽的笨。」
  
  「走開,我很忙。」她手拉著門把,執意要離開。
  
  「嘖!」他真覺得,這樣婆婆媽媽的,效率實在太慢了,他直接把她拖過來,害她兩手待送的資料散了一地。
  
  「喂!」阮若嵐尖叫,「你是野蠻人啊你!」氣得搥打他,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
  
  「嘶--」遊仕德痛呼一聲,看著被咬出印子的手臂,挑了挑眉道:「彼此彼此。」
  
  越看他那張臉她越有氣,長得帥有什麼用?連哄女友都不會,虧她為了他裝可愛,還不都因為他喜歡?!
  
  「討厭!」她掄拳莊他撿上揍。
  
  遊仕德接過她揮過來的拳頭,握在掌心,順勢將她抱個滿懷,臉湊到她耳邊,調情道:「這麼凶?若若,把妳的精力拿來做愛吧。」
  
  她臉迅速爆紅。「誰要跟你做?」
  
  「我有說要跟我做嗎?還是妳--妳很想?」他笑得邪氣。
  
  「你閉嘴!」她大吼大叫,張嘴亂咬,咬到他下巴。
  
  「妳咬真的!臭丫頭!」他把她抓起來抵在牆上,她的後腦叩一聲敲在牆上,還來不及罵他,嘴立刻被吻住。
  
  她反抗、不配合,硬是要唱反調,反唇咬住他伸進嘴裏的舌,他仍不放過她,膠著的吻,化在口中的血腥味,暴力與野蠻交錯成激情。
  
  兩人都吻到透不過氣,無法呼吸,像是在比賽,誰先停手就輸了,憤怒,卻又無法停止眷戀。
  
  「可惡……」阮若嵐氣喘吁吁,胸脯因為呼吸不順而上下起伏,她不甘心的瞪著他。「我就知道男人都一個樣!」
  
  這句指控太嚴重了。「什麼話?哪有啊!」
  
  「你還沒有?」嫌她做的菜,也不想想那是她為他做的耶!她第一次下廚耶!
  
  就算生這種氣很蠢很無聊,會被其他人嘲笑,她也不想放過他!
  
  遊仕德肩膀一縮。「好啦好啦,我會改。」
  
  他覺得很蠢,竟然為了她做的菜一這件事情吵架,最蠢的是他嫌棄……他為什麼這麼笨呢?說句好聽話會死哦!他如果甩自己兩巴掌,她會不會看在他用苦肉計的份上原諒他?
  
  「光說不練……」她哀怨地抱怨他。
  
  「好吧,那來練習?我立志要成為甜言蜜語第一把交椅?妳覺得呢?不行?那我再想想……」說要想,結果卻變成偷吃豆腐,不斷啄吻她的唇。
  
  這樣有一下沒一下的吻法,怎能滿足?阮若嵐兇猛的扯過他的領子,雙手環上他頸子,加深吻。
  
  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床頭吵床尾和!這對情人的第一次吵架、爭執,維持了三天即結束。
  
  「我不指望你了。」要從他嘴裏聽見甜言蜜語,殺了他比較快吧。「我有事情想眼你說。」她正經地道。
  
  遊仕德會錯意,眼睛一亮。「妳懷孕了?」聲音好輕好柔,好興奮好幸福。
  
  阮若嵐忍不住打他的瞼。「你才懷孕了!」依他們那種嚴密的避孕方式,她會懷孕才有鬼,她才二十一歲,她對未來的計畫有些改變,在那之前,她還不打算懷孕。
  
  「沒事那麼正經,我以為……」失望。
  
  「我不想念中文了,你覺得我爸對我自行休學這件事情,會有什麼反應?」她緊張的絞著手指問。
  
  這個問題,讓遊仕德陷入沉思。
  
  仔細想,她大三期末了,再熬一年即畢業,多半人發現興趣不合,不會選擇在快拿到文憑時放棄,因為這麼一來,就浪費了三年。
  
  這樣的問題她一定也想過,結論是不在乎快拿到大學學位而決定休學!沒錯。她已經決定了,看她眼神就知道,她意志堅定,這應該是表示,她不想再浪費一年了,吧?
  
  他想了想,凝視她的雙眼,認真地道:「不管自己是什麼人,不管別人強迫妳做什麼,強烈的抱期望吧,如果放棄,就在那一刻結束。」
  
  阮若嵐皺眉。「那是Tsubasa翼的臺詞,你用漫畫臺詞當口頭禪就算了,還拿來敷衍我!」
  
  「我就跟妳說我不會說好聽話嘛,妳看,我說了妳又嫌我敷衍妳!」他嗓門大了起來。
  
  「你就說不論我做什麼決定你都支持我就好了啊!你很笨耶。」
  
  「妳白癡啊?妳做任何決定我當然都支持妳啊!那還用說嗎?妳笨蛋啊!」音量更大,口氣更壞,心中加了但書--除了分手以外,他死也不分手。
  
  這人……真的不適合肉麻兮兮的情話,但他粗獷豪邁沖口而出的一句話,卻讓她暖到心裏。
  
  有他一這句話就夠了。
  
  阮若嵐眼神柔和,踮起腳尖吻他一下,在遊仕德錯愕自己的好運時,人被她拉到椅子坐下,她俯身吻他,然後坐到也腿上。
  
  「喂喂喂,小妞,妳這是?」又被吻了一記,接著她像八爪魚般,跨坐在他腿上,捧著他的臉很煽情的吻。
  
  糟,他把這野蠻女調教得太性感了!
  
  「別這樣,這裏是學校!」他最後一點為人師表的理智,還沒有完全泯滅。
  
  這裏是學校,他是講師,她是學生耶!傳出去能聽嗎?
  
  阮若嵐誘惑一笑,將頭髮往後一撥,緩緩抖出香肩--她很滿意的聽見他隱忍的咕噥聲,她早就說過要討回來!
  
  「再親一下就好?拜託嘛。」用他無法抗拒的娃娃音乞求,這男人最抗拒不了「可愛」的事物。
  
  「好……好吧。」遊仕德挪了挪身子,額上冒著壓抑的冷汗。
  
  笑看他想要又不敢要的可愛神情,要是不在學校而是家裏--她現在已經被剝光躺在他床上了,這男人很重視「為人師表」這個形象。
  
  偏偏骨子裏又不是,真是悶騷到極點。
  
  她捧著他的臉,吻從額頭、眉、眼、鼻,輕輕落下,最後才在他唇上傾注熱情的一吻--
  
  告訴目己要冷靜,但他的手卻自有意識的探進她衣服裏……
  
  砰一聲,門突然被人推開,阮若嵐嚇了一跳,來不及從他腿上跳開,只能把臉埋在他懷裏。
  
  「仕德,若若,我們回來了!啊,抱歉。」阮習人提著行李直接來到學校,知道這個時間他們兩人都在學校裏。
  
  「你出來做什麼?若若和仕德在裏面啊!剛才系主任說了。」一同歸國的阮祥青跟在後頭。
  
  「什麼?若若在裏面?那仕德腿上的女人是誰?」
  
  完蛋了--
  
  那可不是阮祥青預料中的畫面。他那溫柔婉約的寶貝女兒。跨坐在一個男人腿上……
  
  「爸……」阮若嵐很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怎麼會這樣?爸爸要回來怎麼沒有跟他說呢?
  
  阮祥青覺得頭昏。竟然是真的,他沒有看錯,那個男人,還是他的學生……
  
  阮才人臉色陰鬱的反手關上門,落鎖,不發一語的走向妹妹,把她從男人腿上扯下來,擺在一旁囑咐她,「站好!」
  
  接著飛身撲向好友,紅了眼暴吼,「你這個畜生--」掄拳狂毆。
  
  *                        *                        *
  
  阮若嵐休學了。
  
  在大三期末考之前,由父兄替她辦妥休學手續,她本人並未親自前來辦理。
  
  傳言甚囂塵上,有人說她先前發生的強暴未遂事件,對她造成心理陰影,無法融入正常生活圈,所以休學。
  
  更有傳說她因為那次意外懷孕而瘋了,崩潰,所以倉卒辦理休學手續。
  
  傳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但沒有人比他--遊仕德,更瞭解她閃電休學的內幕了。
  
  「半年了……」從東窗事發之後,那丫頭就被帶走,手機被沒收,他根本無法聯絡她,更不用說好友和老師,都用防賊的眼神看著他。
  
  「看什麼?討打啊!」阮才人在那之後對他的態度很惡劣,甚至放話不是朋友了。
  
  遊仕德歎了口氣,搖頭。
  
  好吧,我們來回想一下,那個被捉姦在床的午後--
  
  阮才人撲上游仕德對著他的瞼毆打。「你這個畜生!」左勾拳加右勾拳。「竟然在學校對學生下手,你還是人嗎?」
  
  啊啊啊,他不是人……遊仕德頹喪的毫無反抗念頭。他在學校對學生出手,「而且那個學生,還是我妹!」阮才人把他拎起來,對著他的臉咆哮,「我要讓你下地獄--」
  
  「住手、住手,哥,你幹麼一回來就打人?快放開仕德哥哥!」
  
  「妳不用幫他求情,我太瞭解他了,他就是一個混蛋、畜生!」
  
  「若若,別--唔。」別幫我求情,那會更慘--他料得沒錯,只可惜還沒講完就被痛毆。
  
  「若若,不要怕,告訴爸爸,是不是他強迫妳的?拚了這條命,爸爸也會為妳主持公道,我可憐的女兒……」老淚縱橫傷感後,是滿滿的憤怒。「虧我這麼相信你,仕德,你竟然……」
  
  見爸爸要出手,阮若嵐嚇壞了。仕德是一定不會還手的,但兩人會在一起,不是他強迫她的啊!
  
  「爸,不要這樣,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沒有強迫我,真的。」她抱著父親的手臂,阻止他如復仇戰士往游仕德走過去。
  
  「游家人脅迫妳?」阮祥青眼一瞇。
  
  她用力搖頭,但父兄卻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死咬著不放,情急下,她只大喊--
  
  「如果真要說脅迫,那算起來是我,我強迫他對我……爸、哥……是我主動招惹他的……」
  
  那對正要聯手對門遊仕德的父子,同時轉過頭來瞪著她,那誇張不敢相信的表情,跟孟克吶喊有得拚。
  
  「還不知道他就是遊仕德前,我就在Cooper找上他,要求一夜情。」
  
  「啊啊,別說啊……」遊仕德抱頭呻吟。
  
  阮才人瞇眼,想到剛到芝加哥時,怎麼打電話給妹妹她就是不接,遊仕德則到清晨五點多才接了他的電話。
  
  原來他們兩個看對眼……想起曾經討論過的下流話題,阮才人有股將遊仕德碎屍萬段的衝動。
  
  「妳怎麼……妳、妳太讓我失望了!」阮祥青不能接受這麼混亂的男女關係,說了重話。
  
  爸爸用沉痛的語說對她失望,讓她紅了眼眶。
  
  「我一直伯讓爸爸失望,我不敢告訴你,其實我厭倦這樣的生活,我覺得自己像被剪羽的鳥,只能做安全的事。所以我只能順著你安排的路走,我怕讓你失望,不敢拒絕,我渴望朋友,也渴望愛情,我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不想一輩子在爸爸和哥哥的羽翼下,我二十一歲了,很多事情我都不懂,比起其他同年的女孩,我……不夠成熟,看得也不夠多。
  
  「爸,我想自由,我羨慕別人的隨心所欲,所以我跟她們做朋友,想跟她們一樣,以為做跟她們一樣的事,自己就會得到解脫……我用了最笨的方法反抗你,對不起……」她說到一半,已經哭成了淚人兒,跪在父親面前,請求他的諒解。「我真的喜歡他,請不要苛責仕德哥哥,因為他,我才有勇氣對你說--」
  
  她抬頭看著父親,堅定地道:「我不要念了,我要休學,爸,請你讓我休學,我不想當中文老師,給我一年時間,我想重考,我一定會考上,我想念法律,六年前跟昱庭老師約好了,我要成為他的學妹,他沒有辦法當上檢察官,我可以!爸,求求你……」她伏在父親腳邊,乞求父親答應。
  
  阮祥青瞪著女兒,他就是怕女兒吃苦才事事為她安排,結果還是讓她吃苦了,她還死命要走難走的路。
  
  「妳哦……」他軟化了,說什麼也不可能真的跟女兒生氣,儘管她有多傷他的心。「跟妳媽一個樣……」怎麼會遺傳到亡妻的野性呢?
  
  彎身扶起女兒,阮祥青握著她的手。「想念法律,就去吧。」
  
  沒想到這麼容易說服父親,阮若嵐不敢相信。「爸?」還很懷疑。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有時候你得要走過半個世界才能繞完一圈回到原點這是我很喜歡的電影臺詞,但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我會使用這句話。
  
  那是「愛情不用翻譯」的臺詞,遊仕德苦笑,緩緩撐起身子,從地上爬起來。
  
  他能這麼容易就站起來,當然是因為阮才人傻了,連他都沒想到父親一這麼輕易就妥協吧?
  
  「父母都希望孩子的人生路不要走得太辛苦,但妳偏要幹,我攔得住妳嗎?起碼妳還肯跟我說……」阮祥青長長一歎,「就今天,把手續辦一辦吧。」
  
  「什麼?」他這個決定一說出口,讓三個小輩都傻了眼。
  
  「若若,我同意妳休學,讓妳走妳選擇的路,但妳喜歡的男人嘛--仕德是個不錯的學生,也是個很認真的老師,不過個性、私生活加上兼差……」阮祥青皺起眉頭,一臉的不贊同,「這樣的男人成為我女兒的男友,我不贊成。」
  
  「爸!可是我喜歡他啊!很喜歡很喜歡。」阮若嵐直接表明她的喜愛之情。
  
  一連用兩個喜歡,讓阮祥青「嘖了一聲,「妳就這麼喜歡他?」
  
  「對。」堅定的語氣,就跟她說要休學改念法律一樣。
  
  「那就看妳的喜歡有多深,今天就休學,跟我們去日本研習,這回是因為妳的原因才特地請假回國,既然這樣,妳就跟我們一起出國,半年後才准妳回來。」老謀深算的阮祥青,才沒這麼容易把寶貝女兒交出去。
  
  「爸!」阮若嵐急得跺腳。
  
  「反正妳要重考,在大考之前,好好放鬆,如果妳真有這麼喜歡,分開半年無礙於感情發展。」只是他會吩咐兒子,沒收女兒的手機,斷絕她跟遊仕德聯絡的可能。
  
  「至於你。」阮祥青面對從頭到尾只敢苦笑的遊仕德,撇了撇嘴,「帳我們再慢慢算。」
  
  於是阮若嵐當天就被帶走了,閃電辦完休學手續,跟著父兄到日本,接著轉往美國。
  
  長達半年的時間,遊仕德都沒有她的消息--就算阮家父子倆回國後亦然,她沒有跟著回來,問阮家人當然也是白問的。
  
  他本以為老師會藉故報復,扣他的博士論文,或者把他趕出辦公室之類的,但沒有耶,讓他受寵若驚。
  
  「別以為就這麼算了,我只是想就近監視你而已,我還沒認同你。」阮才人對他的態度可嚴厲了。
  
  好友反目……為了一個女人!
  
  遊仕德摸摸自己的下巴。被揍的瘀青早已經不痛了,半年,可以讓很多傷口痊癒,情人也是。
  
  那死丫頭在國外沒有給他爬牆吧?
  
  當著老師和好友的面,他忍不住咳聲歎息,無病呻吟,「我立志要成為讓人認同的男人!」
  
  空氣中傳來沙沙沙的翻頁聲,那對父子聚精會神的一個看著手中的書、一個改作業中,沒搭理他。
  
  連吐槽都懶,他有這麼惹人厭嗎?遊仕德委靡地拿著茶杯,去茶水間倒水。
  
  「你還在看《航海王》啊?」他手剛握住門把,身後就傳來冷冷的嘲弄聲。
  
  他回頭一看,正是那臉很臭正在批改學生作業的好友,阮才人。
  
  「才人……」他感動的看著好友。
  
  「別以為我會告訴你若若的消息,滾。」
  
  阮才人沒理會他,繼續批改作業,他只好摸摸鼻子走人。
  
  他沒聽見,門一關上,那對父子就笑到岔氣。
  
  「他真的只會講那句,笑死我了!」整遊仕德整了大半年的阮才人,笑到眼淚快流出來了。「虧他都要拿博士了,連想句話來拐女人都不會,他書白念了。」
  
  其實早在事後,他們父子冷靜下來細想,會讓遊仕德拋開師長這個身份,和若若交往,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他可以一夜情,但不會把那些女孩子當成寶,然而他卻把若若當成心肝寶貝,寶貝到豁出去了,他們父子討論過,如果有天東窗事發,在若若和他兩人遭受輿論壓力時,他會把錯全攬到身上。
  
  遊仕德有多在乎他為人師表的正直形象,他們父子倆很清楚,就是因為太清楚了,才覺得他是認真的。
  
  不過揍都揍了,就順勢整整他吧,阮才人也拉不臉面道歉,看他吃癟的機會很難得,而且還可以趁機拐那愛耍帥的傢伙,多幫他們做一點工作。
  
  「能夠招架得住若若,也算他有一套。」阮祥青也同意地點了點頭。
  
  父子倆同時想起跟若若在美國同住的那三個月,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顫。那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咄咄逼人的美少女,讓他們怕了。
  
  同時,又一起埋首在桌前,認真工作。
  
  突然,阮祥青想到一件事,「若若什麼時候到?」
  
  阮才人看了看腕表,挑了挑眉笑道:「這時間,早就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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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8-18 00:04:58 |只看該作者
  尾聲
  
  上完最後一堂課後,遊仕德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靈上的,他脫力喪志,做什麼事情都提不起勁。
  
  「怎麼談個戀愛要這麼辛苦啊?」他忍不住唉聲嘆氣,走出電梯掏出鑰匙,開鑰匙並未發揮作用,他家門並未上鎖!
  
  大吃一驚,提高警覺,想著那該死的小偷闖他家空門,簡直找死!他正愁沒人可以當沙包練拳頭,發洩他的鬱悶。
  
  玄關淩亂的鞋子,沒有擺在應該要擺的地方--那丟在玄關的女用高跟鞋,讓他心裏打了個突。
  
  哪個小偷穿高跟鞋偷東西?脫鞋咧!是他認識的人?會是誰?
  
  緊繃的肌肉頓時鬆懈,他豎耳聆聽室內動靜,從廚房傳來的聲音,證明了有人在那裏。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飯菜香--他動了動鼻子,是醬油和糖的味道,還有醋……
  
  心情一放鬆,個性中老頭的那一面就冒了出來,他一邊碎碎念一邊把鞋子放進鞋櫃裏,堅持他住的地方要乾淨、整潔得看不出生活感。
  
  他踏進客廳,擺在他房門口的超人旅行箱,讓他錯愕。
  
  「你回來啦?」阮若嵐從廚房采出頭,沖他一笑。
  
  「啊--」妳怎麼會在這裏?妳什麼時候回來的?妳可以來我家嗎?可以嗎?我會不會被碎屍萬段?
  
  所有的話都梗在喉頭,發不出聲,遊什德只能驚愕的指著她,像個蠢蛋。
  
  他心中早已熄滅的花火,此刻像添了新的柴薪,再度熊熊燃燒!
  
  「快可以吃飯嘍。」她見他那副蠢樣,巧笑倩兮的回到廚房做最後一道料理。
  
  看她那副輕鬆自在的模樣,所有的問題,他也不想管了。
  
  她回來了,回到他身邊,這樣就好,就算老師和才人要殺了他--再說啦,她現在穿著他的圍裙,在他的廚房裏為他下廚料理,這才是最重要的。
  
  「快點洗手過來啊。」阮若嵐用隔熱手套,捧著最後一道糖醋魚出來。
  
  他仔細看她,小臉未施脂粉,但不像以往,流露清純天真的神情,這趟為期半年的遊學,她變了。
  
  自信,豔麗,知道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他一顆高吊的心,也就此放下。
  
  他微微笑,摸摸她的頭,乖順的去洗手,然後吃她為他做的菜。
  
  「快點趁熱吃。」她為他添飯、夾菜,服侍得像大老爺,但他剛剛洗手時經過廚房,看見廚房的杯盤狼藉,他差點忍不住沖進去打掃,心想著她怎麼可以把廚房弄得像大戰現場?
  
  啊--她剛回來,不可以惹她生氣,他忍耐。
  
  「好,真好吃。」他低頭猛扒飯,全部往肚子裏吞。
  
  「真的?」阮若嵐喜上眉梢。「我在美國跟爸和哥哥一起住,我每天都煮菜給他們吃哦,我進步很多吧!他們每天都吃光光。」
  
  啊……他突然知道,老師和才人給他冷臉是為什麼了,原來如此啊。
  
  「嗯嗯嗯。」既然他們都吃光了,他還能說什麼?當然是全部塞進肚子裏啊!
  
  她支著下巴,看著他把她煮的菜都吃光,甜甜的滋味在心中蔓延。
  
  哎呀,其實她很清楚自己的廚藝啦,她沒有做菜的天份,糖醋魚太酸,蛋花湯太鹹,青菜炒太老,他注重養生,對他來說,她做的每一樣菜都不及格,油和鹽份都太多了,但是他硬著頭皮吞下去……哥說得沒錯,他叫她把書念好就好了,家事她就算了,沒天份就是沒天份。
  
  「噗……」她忍不住地笑出聲來,尤其看遊仕德吃得臉紅脖子粗,真是難為他了。
  
  拿手帕為他擦拭額頭上的汗,她笑,並沒有善良到叫他不用勉強了,她就是要看他把她做的菜吞下去。
  
  好不容易咽完所有的菜,遊仕德覺得自己像洗了三溫暖,全身冷汗直流。
  
  「若若,我看到妳的行李了。」他放下碗筷,握住她的手問。「妳可以住下來嗎?」
  
  他臉上緊張的神情,逗樂了她。
  
  「可以啊。」
  
  「那……我們能不能商量一件事?」他一臉為難。
  
  「嗯?」
  
  「請妳……不要進廚房。」他冷汗涔涔。「不是妳煮的菜不好吃,真的!雖然
  
  有一點太鹹、太油,但真的很好吃,我只是捨不得妳太辛苦。」他緊張的解釋,沒
  
  忘記先前這野蠻女為了他批評她做菜難吃這件事情,跟他嘔氣好幾天。
  
  為了他的腸胃著想,做菜和家事這種「小事」,還是他來吧。
  
  阮若嵐從頭到尾沒吃一口自己做的菜,在他吃的時候呢,她端了一杯水來到餐
  
  桌旁,邊喝邊看他吃。
  
  聽他這樣一說,她笑到噴茶。
  
  「妳幹麼啊妳?喝水就喝水,笑什麼笑?妳看妳,嗆到了吧?」遊仕德語氣拔高,暴躁,動作卻很溫柔的為她拍背順氣。
  
  「你哦……」她笑到流淚。這人,說好聽話這項能力還是有待加強,也有可能一輩子都這樣了,但是……
  
  「我怎樣?」他一臉心疼,不過口氣壞得讓人很想揍他。
  
  「你是我的英雄。」她沒頭沒腦的,對他說出甜言蜜語。能夠吃光她做的菜,
  
  還下能算是英雄嗎?
  
  她沒頭沒腦的誇讚,沒讓遊仕德起疑,他神氣地挑了挑眉,不可一世道:「妳這不是廢話嗎?餓不餓?我下水餃給妳吃?」
  
  「好啊。」
  
  「乖乖坐好,不准進廚房……不對,是不需要妳幫忙,我一個人比較快,也不對……啊,總之就是,妳等著吃就對了啦。」他要去把廚房那堆油膩的鍋子,全部刷到亮晶晶,她絕對不能在旁邊礙事。
  
  「好……」
  
  雖然他不太會說好聽話,但她會,而且他很好哄。
  
  「仕德哥哥。」她在他進廚房前喊住他。
  
  「幹麼?」
  
  「我考上律師的話,你要給我什麼獎勵?」她偏頭討賞。
  
  「妳這死丫頭,還沒考上法律系就妄想考律師啦?妳有這本事嗎?」他先針對她討賞這舉動碎碎念,最後才說:「妳要什麼?」還不是要送。
  
  「什麼都好嗎?」她眼睛滴溜地轉了一圈。
  
  「送不起嗎?」他驕傲地哼氣,遊家懂生財之道的人,不是只有他大哥。
  
  「那……」她先喝口水掩飾臉紅。「娶我吧。」
  
  「娶妳?那有什麼問題,小事一樁。」遊仕德很順的接話,轉身進廚房。
  
  三秒鐘後才想到,等等--她說……娶她?哦--MyGod!
  
  砰一聲他撞上牆壁,再搖搖晃晃地走進廚房。
  
  「噗噗……」阮若嵐看他那傻呼呼的樣子,趴在桌上悶笑不已,怕笑太大聲,會傷了他幼小的心靈。他這輩子可能沒有這麼糗過吧?
  
  這世上的男人類型很多,有的男人,會讓妳想被他疼愛,有的會想牽他的手,忍不住去依靠他。
  
  當然也有能夠一起瘋狂歡笑的男人,而她剛剛求婚的那一個,她只想在他身邊用很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對他拍拍手說好棒。
  
  然後他會露出她很喜歡的笑容……有些男人,就是會讓人忍不住想去鼓勵他,哄哄他呢。
  
  男人啊,沒有一個是完美的,但要從那些不完美的男人中,挑一個覺得最可愛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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