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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夕煙 -【放電美人】《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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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14 00:27:13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次日上午,許巒吟給杜朗打了通電話,央求他做一件事。雖然杜朗隱約能猜出她的用意,但還是很想知道真正的原因。不過當他聽到她那結結巴巴的解釋時,腦海中立刻浮現她此刻窘困的表情。罷了,還是不深究了,反正她的懇求也沒有超出他的能力範圍。

  拜托完杜朗之後,許巒吟又給酒吧老板打了通電話,謊稱胃疼沒有好轉,騙得病假一天。

  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竹籐波的,邀他晚上務必來她家。至於原因她並沒有說明,只是一再強調要他來。

  所有的電話結束之後,她拿著剛發的薪水奔往購物中心,為自己添置了十分必要的貼身物品。拎著購物袋,她又拐進一家超市,買了很多符合他胃口的食材和一瓶紅酒。看到前期工作準備就緒,她滿意地露出一個微笑,不禁為自己的舉動感到驚訝與激動。

  黃昏時分,竹籐波比約定的時間提前兩個多小時到達。原因是自從上午接到她的電話之後,他就滿腦子問號,怎麼也捉摸不透她的想法,真怕她是要和他談分手的事情。

  望著她在廚房忙碌的身影,他感到局促不安,如坐針氈。難道這是最後的晚餐嗎?倘若真是這樣,他該如何是好?他還沒有做好失去她的準備,也不想做這種殘忍的心理準備。

  “巒吟,要不要我幫你?”他提心吊膽地看著她。雖然感覺她今天的氣色好了很多,心情也比昨天輕松很多,但還是難以令他安心。

  “不用,你出去吧,再等一會兒就可以開飯了。”

  “巒智不回來嗎?”

  她笑著搖搖頭,把他推出廚房。

  晚餐時,兩人除了感情生活之外隨意閒談,其中涉及到她的考試問題。對於臨近的考試,她非但不緊張,反而表現出前所未有的雀躍,想馬上結束這場意義重大的考試。

  看到她一副興匆匆的神態,他的疑惑又加重幾分。今天她是怎麼了?平日一向少言寡語的她怎麼像換了個人似的?

  晚餐過後,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吃著水果,時而談上幾句不關彼此的事情,時而又沉默起來,各自思忖著什麼。

  “巒吟,昨天我爸爸的態度很不好,很抱歉。”竹籐波再也憋不住了。率先談及到這個敏感的事情。

  許巒吟靜默了幾秒鐘,微笑著搖了搖頭,“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不該頂撞你父親。”

  突然,他握住她的雙手,貼在自己的唇邊反復親吻,“巒吟,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凝視著他那傷感的雙眼,她感到陣陣心疼,撤出雙手,撫上他的面頰,在他稜角分明的五宮上落下細細碎碎的輕吻……也許是酒精在作怪,兩人都被這輕柔的碰觸引得心神蕩漾,淺吻不禁逐漸加深?!當竹籐波的大手不能自已地探入她的內衣之後,許巒吟像觸電一般全身劇烈一顫,用力將他從自己的身上推開。待跌坐在地的竹籐波清醒過來時,滿懷歉意的請她原諒自己的衝動。

  “巒吟,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剛才的行為,我真的無法控制自己。”

  她面頰緋紅,心咚咚地狂跳不停,費了好大力氣才敢面對他的雙眼,“我不怪你……”她瞥過墻上的鐘,時間差不多了,“籐波,你能去外面等一下嗎?大約半個小時後再回來行嗎?”

  “怎麼了?”他滿目疑惑。

  “求求你!”

  “好吧,不許整我喲!”他寵溺地輕刮了下她的鼻子。

  她頑皮一笑,“不會啦!”

  把他推出門外後,她匆忙翻出新買的衣服鑽進浴室。二十多分鐘的沐浴既緊張又激動,她真為自己即將進行的瘋狂行為感到臉紅。

  步出浴室,她發現竹籐波還沒有回來,繼而對鏡梳理,望著鏡中的自己,心跳加速,俏臉忍不住泛起紅暈,這真的是那個一貫素靜低調的許巒吟嗎?

  忽然,門鈴響了。她定定神,沉沉氣,向屋門走去。門一開,竹籐波的傻臉立即呈現在眼前,她強鼓起勇氣與他對視。

  “進來吧。”她的聲音極其輕柔,像是山澗流淌的涓涓小溪。

  竹籐波目光凝滯地盯著她,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將她打量多次。眼前的許巒吟猶如一個從天而降的精靈!火紅的絲質吊帶睡裙將她包裹得恰如其分,在白皙的皮膚和紼紅的面頰下更映出幾分性感,此時,眼角那顆小小的黑痣為她增添了幾分妖嬈;烏黑垂順的長發帶著丁點溼滌滌的感覺,讓人看了心癢癢的;還有就是她那有些飄忽的目光,他看得出,嬌羞的她很緊張。

  可她究竟打的什麼主意呢?“巒吟,你怎麼了?”他關上門,有意和她保持些許的距離,否則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地朝她撲過去。

  許巒吟沒有理會他的話,顫抖的心操控著顫抖的手熄滅了屋內的目光燈,轉而打開昏黃的落地臺燈,瞬間,氣氛頓時變得暖呼呼的,更有些曖昧不清。

  竹籐波隨著光線的轉換而心頭一怔,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上前扳過她的雙肩,“巒吟,你到底怎麼了?”

  她低垂著頭,擺脫他的束縛,深深吸了口氣,撫平心中的層層起伏,堅定地迎上他的目光。“籐波!我是許巒吟?!許巒吟很愛很愛你!因為你,她找到了為自己而活的那一天!今天,就是今天!”

  她這些沒頭沒腦的話把他弄胡塗了,傻呆呆地望著她,“巒吟?!”

  “我不想讓你感到不安……我想讓你知道,我是願意和你在一起的。”

  語畢,她沉了沉氣,纖細的手指先後挑起睡裙的兩條肩帶,自然向下一撥,紅色的睡裙立即從白皙的身體上退場,軟軟的躺在地上。

  竹籐波倒抽一口涼氣,雙眼隨著她的舉動瞪大眼,雙眼中布滿惹人頭暈目眩的曼妙胴體。在短短的一剎那,他完全變成了一個白癡。

  “籐波,我不是一個善於表達的人……我想說,我願意把純潔獻給你!”

  許巒吟顧不上害羞,雖然身體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僵硬,但她仍舊強迫自己投進他的懷裏,緊緊擁住他。

  思緒亂成一團的竹籐波在經過一分鐘的思考後將她拉出懷中,盡量不去看她那只著一條內褲的誘人軀體,“巒吟,你不需要這樣。”

  他脫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幾秒鐘的沉默之後,許巒吟悄然落淚,她感到好尷尬、好委屈,自己的第一次主動竟然被他漠視,這真是天大的羞辱!

  “巒吟,你別哭啊!”看到她滑落的淚珠,竹籐波手忙腳亂起來。

  “該死的竹籐波!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把自己給你,可你卻……該死的!”她一邊抽泣一邊槌打他,以發洩心中的委屈和氣憤。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他抓住她胡亂揮舞的雙手,牢牢地將她固定在懷裏。“巒吟,你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會招致怎樣的後果嗎?”他忍不住大聲吼她。

  “我知道,我就是要那樣,我就是要那樣!”她一反常態地抬高聲音,如泉水般的眸子深幽幽地望著他,

  “我要做你的人,我想讓你安心,讓你知道我的心情。”

  她帶著哭腔的控訴震撼了他的心,堅定的眼神不由得軟化下來,情不自禁地撫摸她那急切的面容,長長舒了口氣,深深一笑。“謝謝你,巒吟,我感到很幸福、很安心……”

  沒等他說完,她踮起腳尖覆住他的雙唇,竭盡全力又有些笨拙地挑逗著他。在她那柔軟火熱的唇瓣勾惹下,他看出這個小女人鐵了心要玩火!唉,既然她如此信得過他,他當然要好好珍愛她的一片心意。

  “巒吟,會被巒智看到的?!”欲望的防線節節退敗,他被她挑逗得即將崩潰,在最後一絲理智的牽動下道出心中唯一的擔心。

  “不會的,他已經被杜朗叫走了,今晚不會回來。”

  話音一落,竹籐波消除了最後一道枷鎖,迫不及待地打橫抱起嬌柔的小女人,奔向灑滿冬月光輝的小房間。

  ***    ***     ***    ***

  自從有過肌膚之親之後,竹籐波對許巒吟有了新的認識,他發現在她那嫻靜的外表下蘊藏著一股勇於冒險的精神,只不過這種精神不輕易顯露,一旦顯露便會釋放出一種豁出去的魅力,能夠撕毀對方的心理防線,令人無法抗拒。

  所以,為了這股誘人的魅力,他決定向父母攤牌!

  和父母冷戰了一個月之後,竹籐波在一個晚上回到家。

  一家三口坐在寬敞的客廳中,氣氛緊繃得極像一場談判。

  “爸、媽,我事先聲明,我今天來不是為巒吟說話的,我想讓你們徹底了解我的想法。”

  竹父瞪著兒子,滿目不悅,“你能有什麼想法?”

  “我希望你們尊重我的選擇。”他毫不遲疑地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竹父那嚴厲的眼神掠過他,臉上閃過一抹嘲弄,“任性!胡來!”

  竹籐波深深吸一口氣,藉以穩定情緒,“爸、媽。兒子沒錢花可以自己賺,沒飯吃可以自己做,但是沒有巒吟的話……”他停頓了幾秒,堅定地看向父母,“我無法設想那樣的生活。”

  “籐波……”竹母為兒子的這番話而感動,“媽媽理解你的心情!”

  “既然理解,為什麼還要對巒吟挑三揀四呢?你們根本不了解她……”他忍不住打斷母親的話,“我知道她不是你們心目中的大家閨秀,但是我要一個千金小姐做什麼呢?我需要的是一個投緣的伴侶!”

  語畢,三個人陷入沉默,各有所思。

  秒針走過的聲音在靜默的客廳中顯得特別沉重。

  竹父幹咳幾聲,引起他們的注意。

  “那孩子在哪間酒吧工作?”竹父臉上的厲色褪去,但嚴肅是免不了的。

  “幹什麼?”他不得不謹慎,生怕父親去找巒吟的麻煩。

  “你不是說我們不了解她嗎?”

  父親的話重重地提醒了竹籐波,他感到眼前滑過一道光亮,看到了轉機。

  “Blue  Night。”之後,他又說出了酒吧的詳細地址。

  這時,竹母的眼神在丈夫和兒子之間兜了一圈,輕笑著,“籐波,今晚就住在家裏吧!”

  “可是我要去接巒吟下班。”

  “今晚你就乖乖待在家裏!”竹父發話,說著便起身步向書房。

  客廳中只剩下母子兩人,他們對視而笑,心領神會。

  竹父進入書房沒多久就出來,他趁家人不注意時拿起大衣出了門,開車直奔Blue  Night。

  ***    ***     ***    ***

  進入酒吧之後,竹父立起大衣領盡量遮蓋臉龐,選擇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來。四下環顧,目光停在吧臺處,鎖定那個熟悉的身影。

  伴著香醇的咖啡和輕曼的旋律,竹父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遠處的許巒吟。忽然間,他覺得她那有禮的笑容看起來是那麼的純潔,如同不諳世事的孩子一般;而她那忙碌的身影則顯露出她的勤快;最重要的是,他能從她那有條不紊的工作態度中看出她性格中的踏實。

  想到這裏,他心中頓生慚愧,為什麼她身上這些顯而易見的優點都被他忽視了呢?難道說自己真的那般庸俗,用家庭背景和學歷去衡量一個人?他是怎麼了?

  在默默的思索與注視中,時間很快到了淩晨一點,竹父看到許巒吟已穿好外套準備離開,他便匆匆結賬離開。

  “巒吟。”

  踏出酒吧,竹父喚住毫不知情的她,並走上前。

  許巒吟對於男友父親的突然出現感到訝異,凝滯幾秒後隨即恢復鎮靜,“伯父,你好。”

  “回家?”

  “是的,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我剛才一直在觀察你。”

  她沒有表現出驚訝,只是微微一笑,“我猜到了。”

  面對她的從容與冷靜,竹父威嚴的面孔露出一絲欣賞的笑意,“你和籐波的性格正好相反,就像我和你伯母那樣,一冷一熱。”

  她又是一笑,沒說什麼。

  “我送你回去吧。”竹父打破小小的沉默。

  “不用,我可以騎車回去,謝謝你的好意。”

  “要聽長輩的話!”竹父沒理會她的婉拒,果斷地拉起她向停車場走去。

  許巒吟被迫跟在他身後,忽然感受到一股久別重逢的溫暖,不同於竹籐波給予的呵護,而是一種喚醒記憶的力量。她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想著想著,她忍不住哭了。

  聽到哭聲,竹父停下腳步,用溫暖而寬厚的大手抹去她臉上的淚,不禁有些擔憂,“孩子,你怎麼了?是不是因為我們上次的不愉快而感到委屈?那麼,我誠心向你道歉。”

  “不是的,不是的?!”她一邊抽泣一邊搖頭,“我想起爸爸和媽媽,我好想他們……”

  她的哭聲借著冬夜的陣陣寒風由停車場的中央向四周漫去,是哀傷的,是悲愴的,是令人心酸的。

  ***    ***     ***    ***

  竹父回家之後把暗訪心得如實告知了妻子,並提出一個想法。

  次日上午,竹母毫無保留的對兒子轉述丈夫的意思,竹籐波聽了精神為之一震,對前景充滿希望。

  黃昏時分,竹籐波坐在圖書館外等許巒吟下班,一見她出來,他興奮地蹦到她的面前。

  “你幹嘛?像猴子似的。”她為他的舉動感到好笑。

  “有好消息!”。

  她揚起眉,“什麼好消息?面試的公司給你聘書了?”

  “不是,是我們的事!”

  她滿目疑惑。“我們的事?”

  “是啊!我家老頭子想邀請你和巒智這個周末到我們家吃飯,還問你們想吃什麼?”

  “做什麼?一個月前不是去過你家了嗎?”而且還平白無故受了一頓氣!

  “笨啊你,這說明事情出現轉機了!我猜老頭子知道自己誤會你了,這頓飯該是要向你賠不是吧!”

  “大可不必這樣做,你爸爸已經道過歉了,而且我怎麼受得起。”她感到非常為難。

  他連連搖頭,“巒吟,你們必須去,一是因為這是老頭子提出的邀請,不去的話顯得沒有禮貌;二是因為我們要借這個機會重申立場,這是絕佳的機會!”

  “什麼立場?”

  “當然是結婚啦!”

  他的提醒引來了過路學生的驚異目光,不過他非但不覺得尷尬,反而心懷自豪和優越感。

  “我看你是趁熱打鐵!”許巒吟因旁人的注視而感到窘困,拉起他快速離開這尷尬之地。

  “這有什麼不好?那麼我當你答應嘍!想吃什麼菜,趕快告訴我,我要向上級匯報。”

  她無可奈何地瞥他一眼,“家常便飯就行了。”

  “那怎麼行,商討結婚這種事怎麼能在家吃呢!讓我想想啊……幹脆去希爾頓大酒店吧!乘機宰他們一頓,不吃白不吃嘛!”

  “你瘋啦!我這個平民百姓的胃可消受不起那種昂貴的食物。”她好氣又好笑地輕拍他的後腦勺,“還是由你父母決定吧,我們去就是了。”

  “巒吟……”竹籐波收起頑皮,雋永地望著她,“我真的感到很慶幸。”

  “慶幸什麼?”

  “我覺得雖然我們之間發生過不愉快,但一切還是順利的!你說是嗎?”

  她深深望了他一眼,隨之綻放出一抹漂亮的笑容,“只要我們彼此信任,就會一路走下去。”

  竹籐波溫柔一笑,深邃的眼眸中毫無保留地透出對她的愛慕,輕執起她那小巧的下巴,飛快地印上一吻。

  ***    ***     ***    ***

  “巒吟,明天不許遲到哦!中午準時到我家,我和媽媽親自下廚。”竹籐波翹首期盼的日子即將來臨,為此他已經興奮很多天了。他覺得倘若明天一切順利的話,那麼他和她的婚期也指日可待了。

  “知道啦!”許巒吟為他斟上一杯酒。現在,他是她的客人。

  “巒智呢?你對他講了吧?”

  “嗯,他說家教課後直接去你家,就不和我一起走了。”

  “OK,一切準備就緒!”他喜孜孜地笑了。

  許巒吟看著他的傻笑,暗自無奈一笑,這家夥怎麼跟個孩子似的。

  “對了,怎麼沒看見刺 ?那小子去哪裏了?”他猛然發現吧臺後的主角不見了。

  她聳聳肩,“我也不清楚,他昨天也沒來。手機一直關機,他家又沒裝電話。”

  “請假了嗎?”

  “請了,我問老板,他說刺 只說有急事,然後就跑了。”對此,許巒吟也感到不解。以刺 那種性格,真怕他會出事。

  “怪了,這家夥總是這麼神秘。”

  “我很擔心他。”她不禁眉頭微蹙。在她心目中,刺 就像她的親人一樣,她永遠都不會忘記他給予她的幫助和關心。

  竹籐波喝凈最後一口酒,“放心吧,那家夥是不會吃虧的,我看你最好還是關心一下咱們兩人的事情。”

  許巒吟看他一眼,沒說什麼,心想,她可不是重色輕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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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14 00:27:46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次日上午,當許巒吟對鏡整理儀表時門鈴突然響了,門外傳來了刺 的聲音,她立即放下梳子急忙跑去開門。

  “刺 ,你……”

  頓時,她被眼前一席黑衣滿目頹唐的人嚇得語塞。天呀,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刺 嗎?那敏銳的雙眼怎麼變得如此黯淡,而且還布滿血絲;那倔強的雙唇怎麼如此幹澀;還有那光潔的下巴,怎麼冒出那麼多淩亂的胡渣。

  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削瘦了。

  “巒吟……”刺 低喚一聲,無力支撐自己,把全身的力量都放在她的身上。

  “刺 ,你怎麼了?這兩天去哪裏了?生病了嗎?”她聲音輕柔,像哄孩子一樣撫摸他的短發,頸部感受著他沉重的呼吸,她的心隨之揪起。

  “巒吟?!我快受不了了……”他費力地說,始終沒有松開她,如同抱著救生圈一般,“我快受不了了?!”

  “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他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快讓她擔心死了。

  “於叔,他走了……心臟病突發?!”

  他哽咽的聲音著實讓她一驚,她見過這個於於叔,他曾對她說過,他刺 這一輩子沒敬佩過誰,包括父母也沒有,但於叔是個例外!於叔不僅教他調酒,還教他做人的道理。如果九年前他沒有遇到於叔,那麼他可能早已混幫派過著那種打打殺殺的生活。所以,這個猶如師父、猶如大哥、猶如父親的男人是他最尊敬的人!

  “這兩天你一直守著他嗎?”她不禁傷感起來,一次又一次地撫摸他的短發。

  他微微點頭,迎上她的目光。“我剛從火葬場回來,不想回家,走著走著就來到你家了。”

  “我一直在擔心你,不知道你去哪裏了。”她拉他走進客廳,“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我也好去送於叔啊。”

  他無力地坐在沙發上,“我頭腦一片空白,心裏也空空的,像死了一樣。”

  “給你。”她遞給他一杯熱牛奶,“喝完去巒智的房間睡一覺吧,你的氣色非常糟糕。”

  他接過熱騰騰的醇香牛奶,稍梢舒緩了些,“巒吟,如果沒事的話你能陪陪我嗎?除了你之外,我想不起還能找誰。”

  她想了一下,笑著點點頭,“嗯,我會陪著你,放心吧。”

  她知道在這個時候他一定最需要朋友的關懷,他不是一個脆弱的人,可一旦無助起來,心中的痛苦將會比那些脆弱的人沉重千萬倍。

  “想吃點什麼嗎?我打賭你這兩天一定沒吃東西。”

  “沒有胃口。”

  “沒胃口不代表不餓。你先喝牛奶,我去超市買些東西,馬上就回來。”

  她不容他反對,抄起外套急匆匆地跑出家門。

  ***    ***     ***    ***

  結賬時,許巒吟忽然瞥到電子鐘,心頓時一沉。遭了,忘記給籐波打電話了!她拎著購物袋匆忙給他打了通電話。

  “喂,籐波……我還在家……你別急嘛,我這裏突然有點事走不開,所以今天不能去你家了,代我向你的父母道歉?!什麼事?那個……”面對他的追問,她囁嚅道;“刺 他需要人陪,所以……我會向你父母解釋的……籐波,你生氣了?”

  他的沉默不免讓她擔心,“籐波,別這樣好嗎?我是真的走不開!你……”

  還沒等她說完,竹籐波就把電話掛斷了。這讓她感到萬般為難,一邊是男友,一邊是好友,放下哪一方都不好!思來想去,她決定還是委屈一下男友。

  無可奈何地拎著東西返回家,她看到刺 躺在沙發上,茶幾上還剩半杯牛奶。

  “想睡的話就去巒智的房間吧。”

  “睡不著。”

  “那你先躺一會兒,我去做飯,很快就好。”她拿出巒智的被子為他蓋上。

  不一會兒工夫,許巒吟端著香噴噴的飯菜出來。

  “盡量多吃一些。”她為他夾菜。

  刺 看看她,又看看碗裏的飯菜,心裏熱呼呼的,“謝謝。”

  兩人對視而笑,隨即開動。

  吃著吃著,門鈴突然響了,許巒吟示意他繼續吃,自己跑去開門。從貓眼看去,她心頭一怔,因為門外的人正是竹籐波!

  門一開,面無表情的竹籐波二話不說拉著她就往外走,她卻死抓住門框不放。

  “籐波,你幹嘛?放手!”

  她一邊叫一邊掙扎,引來了屋裏的刺 。看到此種情景,惱怒的竹籐波甩開許巒吟,衝進屋內。站在客廳內看了看餐桌,又看向另外兩人。

  “你們在這裏吃得挺開心的嘛!”他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醋意。

  刺 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看向面帶慍色的許巒吟,“我先回去好了。”

  “幹嘛?我一來你就走,什麼意思啊r。”竹籐波的眼神在兩人之間兜來兜去,布滿懷疑,“你不是需要巒吟陪嗎?這麼急著走幹什麼?”

  “巒吟,我先回去了。”刺 沒有理會無理取鬧的竹籐波,上前去拿外套。

  “不,刺 ,你留下,別走!”許巒吟衝口而出,一把拉住他,“我倒想看看他剛怎樣!”她極其冷厲地瞥了眼氣紅了臉的竹籐波,搞不懂他為何會如此不可理喻!她已經對他解釋過了,可為什麼他還要找上門來呢?找上門也就算了,竟然還出口傷人,實在太過分了!

  “巒吟,你是在向我挑釁嗎?”竹籐波怒氣衝衝地瞪著她。

  “是你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我們明明早就約好今天去我家吃飯的,而且你也知道這次會面約重要陸,可你卻爽約,還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語畢,竹籐波已經氣得面紅耳赤,大喘粗氣。為了今天的家庭眾會,他已經準備很多天了,為的就是讓父母盡快接受她,答應他們的婚事,可她卻是如此無所謂的態度,實在教他無法忍受。

  竹籐波,你給我解釋一下‘別的男人’是什麼意思?你不要含沙射影的,有什麼不滿就直說!”她的面色又陰沉幾分,聲音冷冰冰的。

  竹籐波不屑地瞥向一言不發、表情凝重的刺 ,目光落在許巒吟的身上,“比起我們的事,你是不是更關心他?”

  “就此事而言,的確是這樣!”她毫不遲疑地給出答案。

  “是嗎?”他冷笑一聲,看向刺 ,“刺 ,你聽見了吧?她比較關心的是你!本來我們今天是去要談婚事的,可比起婚事,你的事顯然更重要,所以,你可以開心了!”他的聲音中包含著顯而易見的嘲弄。

  刺 當然聽得出他話中暗含的意思,很想重重地揍他一拳,他的話不僅傷害了他,更傷害了巒吟!可他並沒有出手,只是一聲不吭地冷眼瞪著他。

  “竹籐波,你越說越過分了,請你馬上離開!”許巒吟不客氣地指著門。

  他知道她不會歇斯底裏地大喊,但是她此時的冰冷更讓他難受。懷著滿腔的怒火和滿心的失望,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看來,他在這裏的確是多餘的!

  竹籐波走後,房間一下子靜了下來。

  許巒吟癱坐在椅子上,被氣得渾身發抖,伴隨而來的是胃部傳來的隱隱疼痛。

  “巒吟,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那些都是氣話。”他為她倒了一杯水,蹲在她的面前,滿目歉意,“對不起,因為我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不,這和你沒有關係。”她喝下一口水,潤溼了幹澀疼痛的喉嚨,“刺 ,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有事,我不會不管的。”

  “可婚事更重要啊!”雖然他的心會很疼很疼,但又能如何呢?現在,他只要她能快樂平安的生活就心滿意足了。至於那份愛慕之情,只能深埋於心。

  她無奈地搖搖頭,深深嘆氣,“籐波他?!還是不信任我……”說著,淚水不經亂滑落,滴進了水杯中。

  看到她滿臉是淚的樣子,刺 在感到無所適從的同時也感到害怕,他不知該怎麼說、該怎麼做才能讓她不再傷心,深深體會到了愛莫能助的無奈與焦急。

  “刺 ,麻煩你去我的床頭幫我拿藥,我胃疼。”她放下水杯,一手擦拭淚水,一手按著胃部。突然,她發現近幾個月胃痙攣的發作原因不再是因為疲勞過度,而是拜那個不可理喻的家夥所賜!

  “還是我抱你回房間休息吧!”語畢,他毫不費力地將面色慘白的許巒吟打橫抱起步向她的房間,為她蓋好被子。

  “謝謝,我躺一下就沒事了。”

  “要不要叫巒智回來?”

  “不要,我想他很快就會回來了。”她在腦海中設想竹籐波回家之後的情形,唉,聽天由命吧。她管不了這麼多了,胃好疼。

  “好好休息吧,我在客廳,直到巒智回來。”

  她對他輕輕一笑,無力而蒼白。

  ***    ***     ***    ***

  嘗許巒吟轉醒過來時,來到客廳發現刺 已經回去了,巒智正在房間看書。

  “姐,好些了嗎?”許巒智聽到動靜,放下書走出房間。

  “嗯。”她勉強一笑,“你都知道了?”

  他深嘆口氣,“籐波哥很生氣,發完脾氣後飯都沒吃就回公寓了。

  “不要說他,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半個小時前,本來當時我想和籐波哥一起走的。但是被竹伯伯叫住,說什麼也要留我吃飯,所以我也不好拒絕。”

  “你們談了很多吧?”

  “嗯。談你,談我,談爸媽,我看得出他們很關心你。”

  葉對於今天這件事,他們有沒有說什麼?”

  “他們沒有責怪你,竹伯伯還調侃籐波哥呢,說誰讓他曾信口說女人接觸多了也就那麼回事,適時讓他吃點苦頭也沒什麼不好,省得他總自以為是。”說著,他不禁淺笑,“我還提到了刺 哥,明確地告訴他們姐姐和刺 哥只是好朋友。”

  聽到這裏,她松了一口氣,意味深長地望著他,“巒智,姐姐不會因為一個竹籐波而冷落朋友的。”

  “我知道,正因為如此,伯父和伯母才誇獎你是一個重情重義、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他們說以前誤會你了,很抱歉。”

  她無奈地輕笑一聲,“真不知那家夥發什麼瘋!”

  “姐,籐波哥是氣胡塗了,你就別怪他了。”他開始做起和事佬,“我覺得他會吃刺 哥的醋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搖搖頭,無精打採地長嘆,喉嚨塞滿苦澀,“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他根本信不過我。”

  許巒智面露難色,感到頭疼,“那怎麼辦?你們總不能永遠不理不睬吧!”

  “先不管他了,我要出去一下,晚飯你自己吃吧。”

  “去哪裏?”

  “去他家,發生這樣的事,我應該去向他的父母當面道歉。”

  ***    ***     ***    ***

  今天,是竹籐波在等待中捱過的第十三天,這十三天對他來說簡直是人間地獄,苦不堪言!他決定了,倘若今天再等不到許巒吟的任何音信,他就要登門找她問個究竟。

  自從他們吵架之後,兩人就一直互不理睬。盡管他事後也做過自我反省,但礙於面子問題,還是沒能主動打破僵局,而現在他再也熬不住了。

  等啊等的,直到晚上十點,他仍沒有等到任何來自於她的音信,於是他坐不住了,決定去找她!

  巒吟,就算你要和我分手,也不能當我不存在呀!

  他抄起外套匆忙跑出家門,剛到樓下就被一個人叫住,回頭看去,是刺 。

  竹籐波停下腳步,等待刺 走來,心中充滿疑惑和不安,還有小小的嫉妒。

  “我從杜朗那裏知道了你的地址。”刺 不慌不忙地說。

  “有什麼事?”

  “交給你一樣東西。”說著,他把手中拎著的小籠子舉在他的面前,“這是我的小寶兒,幫我照顧它。”

  竹籐波一愣,緊緊盯著眼前的小東西,這不是刺 嗎?

  “為什麼要我照顧它?巒吟不行嗎?”他滿腹疑惑。

  刺 把小籠子塞進他的手裏,嘴角輕輕上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巒吟不行,因為她要和我一起離開,所以只能拜托你幫我照顧它了。”

  “一起離開?”他雙眼圓瞪,失聲大叫:“你們要去哪裏?”

  “怎麼,她沒告訴你嗎?”

  這下竹籐波急了,毫不客氣地揪起刺 的衣領,雙眼噴火,“你這個王八蛋到底要幹什麼?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刺 沒有變臉,眼中是耐人尋味的笑意,“我們明天清晨就會飛往尼泊爾,小寶兒不會麻煩你很久的。再見!”語畢,他撥開竹籐波那緊扣在喉嚨的雙手,對籠中的小寶兒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竹籐波惱怒地瞪著他逐漸遠去的身影,真想把他留下的什麼小寶兒摔在地上出氣,可一想,小動物畢竟是無辜的。

  他攔下一輛計程車,火速趕往Blue  Night,他必須阻止她,絕不能放她走!

  可當他到達目的地之後,才得知許巒吟因為準備考試,已經辭職一周了。

  天哪,她到底背著他還做了什麼事啊?他快被她搞瘋了!

  他立即趕往她家,期盼她千萬不要不在。

  “巒吟!巒吟!你給我開門!”他顧不得會吵到別人,竭力拍門大喊。

  門開了,迎接他的是許巒智。而後者一看是多日不見的竹籐波,對他一笑,用眼神示意他要找的人在裏面。

  “姐,我去買點東西。籐波哥,你坐。”他識趣地離開。

  許巒智出去後,屋內靜了下來,剩下的兩個人像仇人似的怒目相瞪。

  “我絕不允許你和那家夥一起去尼泊爾!絕不!”他衝到她面前,緊抓住她的雙臂,控制不住地大喊。

  “竹籐波,你發什麼瘋?松手!”她被他弄疼了,拼命掙扎,“你這個混蛋!松開!”

  “我不放!”他固執有力地將她抱進懷裏,“巒吟,你不要和刺 走,哪裏也別去。”他幾乎是在求她,聲音中滿是委屈。

  “你神經病!”她被他抱得很緊,容不得她動彈半下,“你不要動不動就把我和刺 扯到一起。”直到這時他還是這麼不信任她,真是讓她氣憤至極!

  “誰讓你們要一起去尼泊爾!”

  “他要去尼泊爾是沒錯,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你給我解釋清楚!”她毫不畏懼地瞪著他,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到了極點。

  “他剛才找過我,說你們要一起去尼泊爾,還把他的小寶兒留給我照顧,你看。”他指著被扔在地上正在蠕動的小刺 。

  許巒吟看著小寶兒,心中升起疑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細細思付,她明白了,刺 是在幫助他們。

  “你還不相信嗎?”

  “是刺 說我要和他一起去尼泊爾的?”她的眼中沒有了剛才的憤怒。

  “天地良心!”他舉起手發誓。

  她白了他一眼,嘲諷道:“你還有良心?”

  “巒吟!”他不滿地說,滿心委屈。

  她深嘆口氣,“刺 剛才也來找過我,留下一封信,讓我一定要轉交給你。”說著,她掙開他的懷抱,去拿那封令她疑惑的信。

  竹籐波接過信,眉頭微微一皺,撕開信封取出信紙——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放過你了,如果你膽敢再讓她哭,我一定會把她擄走!

  忽然間,他一下子全明白了,小心翼翼地合上信。不知怎的,心感到又酸又疼,很不是滋味,一種無地自容的慚愧在心中流竄。他怎麼能如此對一個仗義的朋友說出那樣不負責任的話呢?

  刺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說什麼?很秘密的事情嗎?”

  他神秘一笑,點點頭,“我不能說。”

  “那就算了。”

  看到她的眼中掠過一絲失望和遺憾,他臉上的笑容變得很邪惡,從後面將她輕擁入懷,嗅著長發絲上的清香,“巒吟,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沒頭沒腦的對你發火,原諒我好嗎?”

  他那輕柔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觸到了她的傷心事,教她心裏一酸,眼睛和喉嚨也跟著酸了起來。“你太可惡了!為什麼不肯相信我?我都把自己給你了,可你為什麼還不相信我?難道你認為我是一個很隨便的人嗎?”她道出憋在心中的委屈,每每想到這裏,她就覺得很難受。

  “我不是這個意思,巒吟,真的很抱歉。是我太在乎你了,所以才會一時昏了頭。求你,原諒我吧!”他開始耍賴,“巒吟!”

  受不了他這副樣子,她不禁長嘆,轉過身面向他,“籐波,這是很嚴肅的事情,我沒有開玩笑。”

  “我也沒有說笑,我是誠心來向你道歉的。”

  “可你剛才的態度並不像是來道歉的,反倒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那是因為我著急嘛!我不想你離開我!”他焦急地辯駁,生怕誤會加深,“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她深深地望著他,不說話。緩緩的,她的頭垂下來抵在他的胸前。他看到她的雙肩開始微微顫抖,知道她哭了,子是將她又摟緊了些。

  “巒吟,我愛你,好愛好愛你:;可我又總讓你哭,對不起。”他在她的耳畔低聲訴說心語,“別討厭我,再相信我一次,好嗎?我會做得更好。”

  她抽泣著,雙肩抖得更厲害了,“籐波,我也好愛好愛你?!所以,我才會說服自己原諒你一次次對我的傷害?!可是我真的好難受?!”

  “既然還愛我,而且已原諒了我,為什麼還要對我不理不睬?哪怕你打電話罵我一頓也好啊!這樣也能讓我知道你還是在乎我的,可你卻像把我忘了似的?!”說著,他的心狠狠一抽。剩下的話像是自我憐憫,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極其痛苦地搖了搖頭,淚水一滴滴的落在地板上。

  “我受不了你的不信任,真的受不了!”她濃重的鼻音中是無盡的委屈,“尤其是?!我已經把自己交給了你,可你?!”

  她那哀怨的聲音絞疼了他的心,無數句道歉的話都哽在喉中。托起她滿是淚水的臉龐,輕輕為她拭去淚水,接著便覆上柔軟唇瓣,把所有的疼惜都融入這個濃情蜜意的綿綿長吻中,他要讓她知道他有多在乎她。

  這個又深又長的吻直到她透不過氣才算結束,他意猶未盡的在她那微腫的唇上落下細碎的吻,教她又疼又癢。

  “巒吟,我們結婚吧。我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了。”

  許巒吟還沉浸在熱吻的餘韻之中,頭暈暈的,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像漫著薄霧一般,迷蒙而誘人,而一顆心已被他那低柔的話語擾得彷徨失措。

  “快回答我啊!到底要不要嫁給我?”等不到她的回答,他有些焦急,提醒似的輕咬她的唇瓣,“你還在懷疑我的誠意嗎?”

  她緩緩搖頭,“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只是……”她說不下去了,眉目低垂。

  “只是什麼?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你的父母會同意嗎?”她清楚地記得他父親曾說過,她還沒有資格成為他的兒媳婦,雖然現在和他父親的關係緩和了很多,但還是令她惴惴不安。

  他豁然一笑,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件事啊!放心吧巒吟,我家老頭子已經認可咱們的事情了。”他安撫似的撫摸她的面頰,“前幾天他對我說,你是一個正直的女孩,也是唯一一個能夠牽制我的女孩。所以,他決定把我交給你管理,任由你處置。”

  她被他父親的話逗笑了,打趣地凝視著他。“你真的願意讓我管?”

  “願意、願意,這輩子都願意!”

  看到他一臉興奮的樣子,她咯咯地笑了起來,心頭湧上濃濃的甜蜜,覺得自己這麼多年來都沒有享受過如此這般的幸福。

  “喂,親愛的老婆,今晚去我那邊吧,我好想好想你呢!”

  他那充滿曖昧的話語把她弄得癢癢的,俏臉泛起紅暈,顯得嬌羞而可愛,看得他心神一陣蕩漾。

  “巒吟,別猶豫了,難道你想憋死我嗎?”

  說著,他握住她的手放自己的欲望之處,嚇得她立即縮回手,紅透的小臉深埋在他的胸前。

  “那你去打電話讓巒智回來,他一定在外面凍很久了。”

  “哎呀,我都把他給忘了!”他一拍腦門,頓時醒悟,急忙掛電話去解救冷風中的小舅子。

  許巒吟注視著他孩子般的神態,心不由得抽動一下,不是疼,是覺得溫暖,暖得她悄然落淚,心中漾起層層無法言喻的充實戚。

  與此同時,她深深體會到一句話——幸福,其實就是這麼簡單。

  ***    ***     ***    ***

  “巒吟,考得怎麼樣?”

  臨近中午,竹籐波看到許巒吟從考場中步出,興匆匆地跑到她的面前。

  “還不錯啦!”她笑得滿面春風,猶如今天的陽光一般和煦。

  “那我們快去辦理手續吧!”他顯得興致勃勃,“我把證件都帶齊了!”

  一個月前,竹籐波正式大學畢業,並且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那時,他提出等她大學錄取的最後一門考試結束後,不管結果怎樣,他們都要立即去辦理結婚登記手續!所以,他今天特意請假來接她。

  “不用這麼著急吧!我有些餓,咱們先去吃飯吧!”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一分鐘也不能耽擱!”他猴急起來。

  她無奈地白他一眼,“喂,一頓午飯是改變不了結果的,你也太誇張了吧!”

  “巒吟,你怎麼一點也不著急呢?”

  他像個孩子似的急得原地跳腳,引起旁人的笑意。而她並不想成為過路人的焦點,拉起他倉皇逃跑。

  “籐波,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他委屈地凝視她,懇求道:“巒吟,先去辦理手續吧。”現在,他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其餘什麼也裝不下。

  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讓她哭笑不得,撫上他那精神利落的短發,溫柔一笑,

  “好,我們現在就去注冊,但是一會兒要請我吃大餐喲!”

  竹籐波心中一陣狂喜,激動的摟住她親了又親,“傻瓜,什麼請不請的,一會兒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她羞赧而笑,是啊,他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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