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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嗜酒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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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彤琤 -【美人魚(童話變奏曲完結)】《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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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1 00:03:2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最終,虞媺還是沒有被留下……

  “妳怎麼還在這裏?”從地下車庫又沖上來的雲澄甫哇哇大叫,一雙漂亮的大眼像是瞎了一樣不見虞媺臉上的淚,拖著她直往地下室沖。

  “快點快點,那個桑海若不知使什麼性子,說妳不跟去,他也不上醫院。”

  虞媺被拖下地下室,就看見桑海若不顧旁人勸說,雙手撐著車門,死也不進車子的執拗樣──

  “阿海,你聽話,先進車去等。”

  “不要,我等小魚兒,我們一起。”

  “你別這樣。”

  “我要等她……”

  看著他孩子氣的舉止,那行為該是要惹人發笑的,但虞媺只覺得揪心,一種疼痛到骨子裏去的揪心。

  在兩個勸說者的無奈中,桑海若看見她了,痛得直發白的臉上浮現笑容。

  “小魚兒。”他喚她,伸手向她。

  虞媺心口的痛讓她失去思考能力,只能直覺的走向他,讓他牽握住她的手。

  那株笑在牽過她的手之時停頓了下,他遲疑了。

  “妳……哭了嗎?”只手摸上她泛紅的眼眶,他漂亮的眉輕皺起。

  喉間像是梗了一團硬塊,讓她一度沒辦法開口,暗暗做了深呼吸後,才有辦法出聲。

  “快去醫院吧。”她說,一雙眼眶泛紅的迷蒙大眼滿是請求。

  他沒異議,聽話的坐上車,但牽握住她的手沒放開過,她就這樣被拉上了車,緊挨著他坐下,沒有拒絕的餘地。

  一旁等待的人見機不可失,封劍濮立即上了駕駛座,康雨晨也當機立斷的從後車廂的另一頭上車,好能在路上看顧桑海若,以防有什麼萬一發生。

  肇事的少年不願獨自被留下看家,理所當然的爬進助手座……幾乎是車門一被關上,車子就直飆而出,像猛虎出柙一樣的。

  當中,因為車速太快,在轉彎時力道過猛,位居後座中央的桑海若跟所有人一樣,身子隨勢向一邊倒去,肩臂上的燙傷因為這一倒,痛得他臉色又是一白。

  “你開慢一點!”康雨晨扶住他,怒斥駕車的人。

  在封劍濮放緩速度的同時,虞媺的臉色與傷者同樣蒼白,好象痛的人是她……她知道他痛,如果可以,她多想在這時說點什麼,比如一些安慰、鼓勵他的話。

  可是她不行!

  當她看著表姊扶著他,那一副老母雞護幼子的保護神情,讓她實在沒辦法把任何一句關懷的話說出口,只覺得這時候的這光景,自己的存在真是多餘中的多餘,就因為那種身為“多餘”的感覺,心口的疼痛再次蔓延開來,痛到讓她臉色發白,好象受傷的人是她。

  不自覺的挪了挪,想將自己縮到位子最角落,卻讓後知後覺的她意外發現……覆在披巾下、兩人的手竟是交握著的?

  虞媺覺得心虛,一種對表姊的心虛。

  悄悄的,她想在誤會或是風波形成之前縮回自己的手……

  “小魚兒?”察覺她的意圖,桑海若手上施力,硬是抓著她的手不放,不解的看著她。

  虞媺慌了、怕了,多麼擔心會在這時引起注意,整個人僵如木石,不敢再多動彈,就怕讓人發現,在披巾的遮覆下,她跟他的手竟是緊緊交握的。

  “我沒事。”桑海若忍痛說道,誤將她這時的緊張當成是在擔心他。

  “沒事才怪,那麼一壺熱水潑身上,再嚴重一點都要燙掉一層皮了,還說沒事?”康雨晨沒好氣。

  前方的始作俑者不自覺的縮了縮身子,努力將纖瘦的身子縮成一團,最好不讓人發現的那一種。

  “妳沒事,小魚兒沒事,就好了。”就算痛得冷汗直冒,桑海若仍是看得很開。

  “是啊,幸好都沒事,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幫忙護住妹妹,妹妹她老發呆,肯定反應不過來,照剛剛那種狀況,痛是一回事,她那張臉大概會因此報銷了。”康雨晨心有餘悸。

  聽見這話,前方座位上的身子忍不住又縮了一縮。

  “我保護她。”桑海若柔柔的,卻又是那麼堅定的說著,雖然才四個字,卻包含了無限只有他才懂的深意。

  “我知道你保護她。”知他如她,康雨晨懂他的意思,就像方才那樣的景況,她知道他能力所及,一定會這樣做。

  “只是……”想到他受的苦,康雨晨歎氣。“燙了你一身,這真是……”

  這下子,縮的不只是前方助手座上的人,就連駕駛座後方的人也縮了一縮。

  虞媺內疚,讓他為她受苦,她比誰都內疚。

  更何況這事還發生在他“正牌女友”的面前,就算是親如自己的表姊,看著“男友”為了救表妹而受傷,她這個被保護者的感覺真不是普通的尷尬跟彆扭。

  “沒事,小魚兒沒事就好。”桑海若這時的話不啻是火上加油,虞媺的頭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了,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大家、面對她表姊。

  “也是啦,幸好還顧全了一人,說起來,真幸好我反射神經好。”說到這個,康雨晨忍不住有點自豪,但還不至於會自我膨脹過度,只聽她又說道:“不過也是剛好啦,包包就放在一邊,可以拿包包來擋,要不然恐怕也要被燙得哇哇叫了……啊!慘了!”

  提及那只一路上隨身背著的大包包,康雨晨想起一事。

  “你寄放在我那兒的畫本就在包包裏,不知道有沒有被弄濕?”

  “妳帶來了?”桑海若顯得意外。

  “是啊,就是為了幫你帶那個畫本來,我才背那麼大的包包嘛。”

  “什麼畫本?”駕車的封劍濮納悶──身為經紀人的他竟然不知道有這一本畫本的存在,要他不納悶也難。

  “這是我跟阿海的秘密。”康雨晨朝桑海若眨眨眼,示意要他別擔心,三兩句打發了這問題,換來桑海若感激的一笑。

  “秘密?”封劍濮只感到狐疑。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啦。”又是隨口一句打發掉封劍濮的問題,康雨晨換上一臉正色朝桑海若道:“總之我幫你把它帶來了,我擔心日後它會因為受我的牽連,讓人發現它的存在,所以就先幫你帶過來了。”

  什麼叫“因為受她的牽連”?

  桑海若不懂,沒有人懂這幾句話的意思,康雨晨也沒機會解釋,因為在封劍濮力求平穩的努力狂飆下,醫院已經到了。

  ☆  ☆  ☆

  Fill  Me  With  Your  Love,  Everlasting  Love
  讓我感覺你,溫暖的氣息
  滿滿的累積,你點點滴滴
  快樂快滿溢,浮滿我的心……
  寂寞是容器,空得透明,虛得徹底
  空出了的心,讓我容納你,愛我到底
  Fill  Me  With  Your  Love,  Let  Me  Trust  In  You
  彌漫著美麗,愛就是奇跡……

  “美人魚,出來吃便當了!”

  咚咚咚的敲門聲伴隨著大呼小叫的噪音直接破耳機而入,虞媺關上隨身聽,飄也似的去開門。

  “別老窩在房裏,快出來吃飯了。”門外,武少綾不由分說的拉著她,餐桌處擺了三份便當,姚子軍已經開始在吃了。

  虞媺、武少綾跟姚子軍?

  這樣的組合,在一個禮拜前或許會讓人覺得奇怪,但自從期末考後,在雙胞胎姊妹花的撮合下,虞媺正式進駐姚子軍家,成為這屋中的房客之一,就再也不奇怪了。

  房客之一?

  是的,是之一,因為不只是武少綾,就連看似屋主的姚子軍也是這屋子的房客,是從多年前就受屋主、也就是正牌房東收留,一直住到今日的元老級房客。

  原先,這屋裏住的就是正牌屋主杜瑞仙外加姚家兩姊弟共三人,可不久前,兩個女人嫁人的嫁人,談戀愛的談戀愛,一個是嫁到國外,一個是陪著親愛的在國外工作,久久才會回來探視一趟,大半時間呢,就剩下姚子軍一人留守看家。

  就在不久前,姚子軍作主收容了新房客武少綾,而且這個新房客現今的身分是他的小女朋友。至於最近的話呢,房客陣容再加上另外一名,也就是形同無家可歸的虞媺……似乎真當這屋子是無家可歸之人的收容中心似的。

  無家可歸,那正是虞媺現在的處境!

  當然沒有人責怪過她、把桑海若的傷怪罪到她的頭上;更不可能有人出言趕過她,要她離開桑海若的家。

  是她自己覺得難以面對……真的很難啊!要她眼睜睜看著桑海若跟表姊卿卿我我,你一言、我一句的噓寒問暖,她做不到!要她不去關心他的傷勢,或是把持住合宜的尺度去關心,這她一樣做不到,沒有那個信心能做到!

  所以她逃了,悶聲不吭的離開了那個家,全靠所謂的“爐友”,也就是雙胞胎的幫助,讓她找到現在棲身的住所。

  算是巧合吧,渾渾噩噩考完畢業考的那日,不似一般的准畢業生,歡欣鼓舞的迎接接下來直到畢業典禮的畢業生假期,她拿著一份報紙,在同學們三三兩兩快樂離開教室的那時,努力的翻看尋找,想在眾多雅房出租的小廣告中,找到一個符合她……不!該說是她手邊存款能足夠給付房租的房間,好開始她獨立的生活。

  就在她努力尋找核對中,再無他人的教室中忽地走進折返回來取物的雙胞胎,以那兩人的好事程度,一發現她,特別是發現她正在看雅房出租的廣告,當下沒什麼好說的了,說好說歹的,不管怎樣就是要套出她嘴裏的話。

  不敵兩姊妹的軟硬夾攻,虞媺稍稍提了下自己的處境,以及想離開那個家的決心,再來呢,她也不知怎麼回事,在雙胞胎舌粲蓮花,又是哄……特別是以安全理由為優先考量的勸說下,她回家小小的打包收拾後便離開,然後住進了這裏。

  當然還是有點問題啦,不過並不是指離開的那一部分。

  合該是她運氣好,不需她特地找時間,那一日下午桑海若得上醫院回診,所有人都陪他去了,正好讓她安靜不受影響的收拾她少得可憐的行李,在不驚擾任何人的情況下悄悄離開。

  現在她唯一有問題之處,就是適應,適應該怎麼跟陌生人相處生活。

  那對她來說是一個艱難的課題,因為個性使然,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主動去跟人互動,取得相處上的和諧與愉快,就像現在這樣……

  “我不知道妳愛吃什麼,就隨便挾了一點菜,快吃吧。”武少綾將她那一份便當推給她,要她快坐下來吃。

  “其實……”虞媺面露不自在,小聲囁嚅。“其實你們無條件讓我住下,這已經很好了,不用特意再幫我準備吃的。”

  她過意不去,真的很過意不去啊!

  “妳不用那麼客氣啦。”武少綾不以為意。“反正是順便的嘛,我跟小軍一樣是要吃的啊。”

  基於不同的因素,但本著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心情,加上屋裏多了個人也熱鬧些的等等理由,武少綾不但不排斥這個安靜過頭的同學住下,而且對她那不時流露出的無助神情,還會自動發揮母性,興起頗強烈的照顧心態。

  姚子軍也有同樣的感覺,那種忍不住想要關心、像照顧小妹妹一樣照顧人的感覺,因此在小女友一個眼神過來,馬上心領神會,立即微笑表示。“人多一起吃飯比較好吃嘛,妳就別客氣了。”

  虞媺想了想,還是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該說什麼,只得聽話,安靜的坐下來,陪著兩人一起用餐。

  “對了,那妳現在有什麼打算啊?”武少綾閑著也是無聊,起了個話題來聊聊天。

  “我、我想找個工作。”虞媺有問有答。

  “然後呢?”姚子軍也好奇她有什麼打算。

  “然後我就開始存錢,等我錢夠的時候,再另外找地方住。”她還是乖乖回答。

  “為什麼?”武少綾停下了筷子。

  什麼為什麼?

  虞媺不懂武少綾的問題,只能困惑的看著她。

  “妳不用急著搬出去。”不像兩個女孩子各自摸不著頭緒的問答,姚子軍猜測虞媺想搬出去的心態,再一次主動表明他元老級房客的資深看法。“我說過,阿仙姊是很好的人,喜歡幫助有困難的人,要是她知道妳有困難,特別是妳一個女孩子要單獨住在外邊,一定很樂意讓妳住下來的,就跟小綾一樣,妳安心的住下,不用急著找地方搬出去。”

  “可是……”虞媺遲疑了。

  在雙胞胎大致的說明下,她稍稍得知武少綾的家庭背景,以及這兩人的相識到交往過程,一得知這兩人戀人的身分之後,她就覺得自己留下來就像是盞活動燈泡似的,總覺得打擾到他們的兩人世界,感覺恁地不自在。

  “哎呀,妳真的不要多想啦。”猜想到她的顧忌,武少綾紅了臉。“妳住下來,絕不會打擾到什麼啦。”

  “是啊。”姚子軍一臉靦腆,忍不住露出傻笑來。“妳、妳不要誤會什麼啦,我跟小綾不會覺得被打擾啦,反正我老姊跟阿仙姊現在是不太可能常回來,我們大家一起住,比較熱鬧嘛,而且大家可以互相照應,比較好啦。”

  “……”虞媺撥著便當盒裏的飯粒,不知道怎麼接話。

  “總之妳就安心住下來啦,我們已經跟阿仙姊報備過了,她說妳就住她房間,愛住多久就住多久,絕對沒問題啦,只是……”武少綾遲疑了一下,忍不住問了:“妳家那邊真的沒關係嗎?”

  “嗯,妳想住下就住下,但別讓妳家人擔心喔。”姚子軍有同樣的顧慮。

  “我已經留了字條,說跟同學出門玩幾天,應該沒問題了。”虞媺低聲道。

  “妳只寫了幾天,之後呢?”武少綾直接點出現實問題。

  “是啊,妳現在沒辦法面對的是妳表姊跟海王子,這可不光只是眼前的事,如果他們宣佈要結婚共組家庭,那時他們有可能住在臺北這邊,也有可能跟以前一樣住回台東那邊,兩邊都是人,妳能往哪兒躲?”姚子軍想得更遠。

  “我想……先等畢業典禮,在那之後,我再回去跟舅舅說我想學著獨立一些,自己在外邊租房子住。”虞媺不是沒想過。

  舅舅待她,算是極好了。

  打她有記憶起就開始收容她,無條件供她吃穿受教育至今,說來真的是仁至義盡了,也該是她脫離舅舅一家,自行獨立過活的時候。

  “我想過了……”虞媺說出她的打算。“我可以先去便利商店打工,如果能考上夜大,再去申請就學貸款,日子應該過得下去。”

  “如果有計劃是最好啦。”武少綾覺得還頗可行的。

  “最可惡的就是那對雙胞胎了啦。”姚子軍哼了一聲。“沒事就搧風點火,要人積極主動爭取,也不想想凡事都要看看情況再說,暗戀就夠辛苦了,更何況是有對手,而且那個對手還是自己的親表姊,真當人都跟她們兩姊妹一樣沒人性嗎?竟還硬要人去打這種贏了也不討好的仗,真不知道在幹麼?”

  那一字一句,就像針一樣紮進虞媺心裏。

  “好了啦,別說了。”見虞媺表情落寞,武少綾示意要他住嘴。

  “我又沒說錯,那對雙胞胎是可惡啊,難道不知道﹃期望越高,失落感會越深﹄的道理嗎?拚命鼓吹半天,結果呢?還不是只害人處境更尷尬而已?”姚子軍就是對那對姊妹不滿。

  簡直是說人人到,說鬼鬼也到,姚子軍話才講完,門鈴聲響起,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姚子軍剛在臭駡的雙胞胎姊妹花。

  “在說我們壞話喔?”一進門,花薏若像通靈一樣哼哼了兩聲。

  “當然是在說妳們!妳們兩個啊,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姚子軍盡了開門的責任,自動踅回餐桌處,不想理會兩姊妹。

  “吞回去,把話吞回去。”朱薏芝得意的揚了揚手中不算小疊的報紙。

  “哼哼,你這個過河拆橋的傢夥,一點良心也沒有,也不想想是誰幫你追到小綾的,還當我們真那麼成事不足哩,現在就給你證據瞧瞧,我們姊妹可不是隨便唬人的。”花薏若拿過胞姊手中的報紙,一整疊往桌上丟,要他們自己看。

  一份又一份的報紙其實都沒被翻閱過,而且還都是出於不同的報社,在場三人實在不明白這兩姊妹在搞什麼花樣,因此一人各拿了一份來研究看看。

  結果相同,一份報紙還沒完全攤開,才亮出頭版,拉出另外半邊拗折在後的版面,才正想繼續往厚厚的內頁找去,就看見了……看見頭版的下半部,那個黃金廣告版面寫了大大的四個字──

  虞媺,速回!

  一、二、三,光是三人手上的,就是三份、出於三家報社的版面,要是再加上桌上的那幾面……

  姚子軍不信邪,連忙攤開桌上那幾份報紙。

  虞媺,速回!

  虞媺,速回!

  虞媺,速回!

  一樣,統統都一樣,四個字,就這四個字加兩個標點符號,占滿了今日所有報刊的黃金廣告版面。

  虞媺整個人震懾住了,姚子軍與武少綾面面相覷,同樣讓這場面給嚇住。

  “哼哼,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小看我們。人家在找人了,因為相思難耐,開始有了動作,而且一下就是這種大動作,為的啊,就是想找回一尾留書出走的美人魚。”朱薏芝一掃先前憋了數天的怨氣,得意的解釋。

  “他們……可能只是擔心我。”虞媺不敢把事情想得太美好。

  “擔心?只是擔心,會讓妳那個海王子病得下不了床?還犯得著急得買下所有頭版版面廣告找人?”花薏若脫口而出。

  “海哥病了?”虞媺只聽見這一句,難掩擔憂。

  “是啊,他病的很嚴重,根本下不了床。”朱薏芝證實。

  “妳們怎麼會知道?”姚子軍合理懷疑。

  “我們兩個啊,說什麼都不信他跟美人魚的表姊有緣、會湊成一對,所以前兩天就背著你們,佯裝不知情的樣子直接登門造訪,藉口說是要找美人魚玩,實則想探探情況,親眼看看美人魚口中的佳偶美眷,沒想到這一探之下,什麼都沒探到,只知道海王子病得不輕,因為他根本沒辦法下樓來見人。”

  “那時我們沒敢多留,答應要幫忙尋妳之後就跑了,到了今天看見報紙,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因此我們就打電話過去,打著關心尋人進度的名,想套一點消息。哪知就這麼剛好,接電話的是那個酷似海王子的少年啊,我們不用多問,他自己就哇哇的講出來啦,原來海王子是因為美人魚不見才開始病的,至於那一個你們認為是最大問題的表姊啊……”

  這一對說書人似的姊妹花很吊人胃口的頓了一頓,確定獲得所有人的高度集中力後,才緩緩地說道:“跑了,她已經跑了。”

  嗄?

  三張一模一樣呆滯的表情讓雙胞胎感到滿意。

  呵呵呵,真不枉她們兩人忍辱負重又那麼樣的委曲求全,設法從姚子軍的毒嘴中將美人魚留下來果然是最正確的選擇!

  用時間換來現今的真相大白,一掃她們名譽上的汙點,讓他們知道她們才是對的,這勝利的果實,滋味真是甜美無比……

  “不要懷疑,她就是跑了。”花薏若得意的說道。

  “真的假的?”武少綾非常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不是妳想像中那種無情的、放著生病的病人不管的那種。原來她這次北上,也是私自離家,說是要去追尋她的夢,沒征得家裏人的同意、東西收收就跑了,會去找海王子,是想在離開前再聚一聚,也看看好久不見的表妹,沒想到臨時發生了意外,海王子為了救美人魚受傷,然後美人魚因為內疚離家……”

  “讓我插一下話。”朱薏芝插嘴解釋道。“照那個男孩子的意思,雖然美人魚留書時是寫著跟同學出去玩,但他們一致覺得她是因為內疚,心裏難過、過意不去才離家出走。”

  “是的,就是那樣。”花薏若點點頭,繼續說道。“當接下來海王子因為感染加上心理因素而生病時,美人魚的表姊也想留下幫忙,但她又怕多留幾日會被家裏的人發現她的行蹤,阻止她出發尋夢,只得委婉的表明她非走不可的立場,叮囑封劍濮要多加小心照顧海王子後,她就走了,說是要去義大利尋找她的夢中情人。”

  “耶?”

  武少綾與姚子軍同時看向發怔中的虞媺,沒開口,但表情非常的明顯。

  夢、中、情、人?

  有沒有搞錯啊?

  不是說她那個表姊跟海王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誰都沒辦法拆散的?

  而她,不就是為了不想觸景傷情,搞得自己憋成內傷才選擇離開?

  怎麼這會兒……

  面對兩人“關切”的注視,虞媺能說什麼?

  她自己同樣也理不清啊!又如何能回答任何疑問?

  “我、我回去看看!”丟下一句,她逃也似的跑了。

  無關逃避問題,也絕不是因為聽見她雨晨表姊為了找尋什麼夢中情人而跑掉,才讓她想回去看看。

  而是……而是他病了,病得不輕,她怎能不回去看看他?

  單是因為這念頭,所以她跑了,義無反顧,丟下四個參謀,頭也不回的跑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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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1 00:03:37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因為個性上的冷淡,虞媺一向就不是一個愛哭的人,但她哭了,眼淚一直一直流,完全無法抑止……

  她看見他了,就在她以前住的房間裏,蜷縮在她的床上,枕著她用過的枕,懷抱她用過的被,整個人消瘦了一圈,美麗的面容上滿是病容,眼窩處泛著淡淡的青黑,眉頭微蹙著,似乎連睡夢中都無法安寧。

  “妳回來就好了,回來就好了。”雲澄甫壓低了聲量,看見虞媺的歸來,仿佛看見救苦救難的觀音大士,就差沒流兩管眼淚來表明他內心中的感動。

  嗚……心病本來就需要心藥醫嘛,現在那帖藥總算歸來了,他也就不用日夜貼身服侍,要知道,他的手傷還沒好、石膏還沒拆耶,每次都要單手去清理那些嘔吐物,麻煩不說,加倍的時間面對那些湯湯水水,真是超噁心……嘔!

  光是想,雲澄甫就一陣反胃想吐,這些日子裏,他清那些湯湯水水的嘔吐物真是清到怕了。

  “真是的,又沒有人怪妳,妳跑什麼跑呢?”他真忍不住想要抱怨兩句。“妳都不知道,妳這一跑啊,搞得大家雞飛狗跳,桑海若整個人就像掉了魂一樣,當晚就開始作噩夢……我是不知道他都作什麼夢啦,據說是一種他自己也回想不起來的夢,他都不知了,我又怎可能知道?反正他從那晚醒來後就一直吐啊吐的,吃東西就吐,不吃東西的話,光是吐一堆酸水也照樣吐,弄得他身體太虛,身上那些應該要沒事的傷竟跟著受到感染,接著就開始發燒,封劍濮愁得半死,帶他看醫生又沒什麼用,因為每次只要一灌藥他就吐,害我又得重清一次……”

  虞媺多聽一句,心口的痛就多一分。

  難怪,難怪他會突然瘦這麼多……

  “他瘦了……瘦好多……”

  “廢話,照他那種吐法,連房間都吐得一屋子怪味了,不瘦才有鬼。不過……說也奇怪,因為他房間吐得太臭了,房裏的地毯要找專人來清,所以昨天就把他換來妳的房間睡,好象從昨天換房間之後,他吐的情況有好一些了耶。”雲澄甫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一點。

  不過這似乎也不是重點。

  “反正妳回來就好了,我得趕快通知封劍濮去,之前的藥都被吐光了,他正去醫生那邊拿藥,應該是在回來的路上了,要讓他知道妳已經回來了,一定很高興。”雲澄甫說完,一溜煙的就跑了。

  房裏,就剩下她和他……

  她走近,淚眼迷蒙的看著他,小小的手輕撫上那微蹙的眉心。

  要是可以,她願意代他受所有的苦,承所有的病痛折磨,她真的願意。

  他逸出一聲微弱的呻吟,樣子極為不適。

  “沒事的,你一定會好起來,你會好起來的。”不知是在說給他聽,還是說給她自己聽,虞媺小小聲的說著。

  像是聽見她的聲音,濃密的長睫毛輕緩的開啟,顯露出那雙漂亮得不可思議的美麗瞳眸。

  初時,他的目光迷蒙,似乎對不上焦距,費了幾秒的時間,他看見她了,卻又懷疑他是不是真看見她了。

  “小魚兒……”他伸手向她,厘不清此刻是真是幻。

  她握住了他的手,因為哽咽,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別哭,妳別哭……噢!”他慌亂的想坐起來,不小心牽動身上的傷口,不禁悶聲哼了一聲。

  “你別動啊。”她焦急,胡亂抹去眼淚,就要制止他的妄動。

  她記得他身上的傷,記得非常清楚。

  其實,算是非常非常幸運了,那天的燙傷範圍不大,加上搶救得宜,大多是不留下傷痕的表皮燙傷,雖會劇痛,但三、五日後便會痊癒,不留傷痕。

  即使仍有幾處較為嚴重的部分起了水泡,但這種傷口的疼痛度反而低過表皮燙傷,經過醫生處理,只要預防事後感染,這類傷就算留下傷疤也是最輕微的。

  算起來,他受傷的情況真的算是極幸運了,只是……只是那些紅腫跟水泡,卻是建立在他原有的舊傷之上……不像他的畫,一點也不像那畫中的美好,在燙傷之前,他的身體便佈滿了大大小小傷疤,拼湊出一幅殘酷的過往。

  在醫生處理那些燙傷之時,她旁聽到封劍濮的解釋,據說那些是他兒時遭受意外之時所遺留下的傷痕,如今傷上加傷,後來的紅腫一片加水泡,只讓那畫面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想起他曾受的這些苦,她的眼淚又快掉了下來,再想到那些因燙傷而起的紅腫會特別的敏感跟疼痛,她更是急了。

  “你別亂動,快點躺下。”

  她要他再躺下,但他不依。

  “妳會不見,我不要妳不見。”他抓握住她的手,說什麼都不肯放,想要說點什麼,卻因為太過虛弱,突來的一陣暈眩感讓他軟軟的倒向了她。

  “海哥?”她大驚,連忙護擁住他纖瘦的身子。

  “我不要妳不見……我不要妳不見……”癱軟在她身上,他環抱著她,虛弱卻執拗的重複這一句。

  對著他的請求,千言萬語,但虞媺竟是一句回答或解釋也擠不出來。

  一時之間,沒有人開口,她就這樣護著他,避開他的傷處,用小小的身子成為他的依靠,他則是心滿意足的抱著她,聞著她身上好聞的氣味。

  心口處的緊繃感因為懷抱中的她而稍稍放鬆了,但不夠,還是不夠的,莫名的不安仍是緊緊籠罩著他……

  “沒事了,我在這裏,哪里也不去,你躺著休息,好嗎?”她扶著他,想讓他多休息。

  桑海若仍是不願躺著,他看著她,純真的眼瞳中滿滿的都是她,在她的保證下,想起這些天找不到她的心情,一雙漂亮的眸子驀地泛紅。

  “真的嗎?不丟下我?妳不能再丟下我。”他問,無助得像個孩子。

  桑海若真的是被嚇到了。

  這些天失去她的感覺讓他如此的驚慌與不安,他無法,真的無法再忍受第二次了啊!

  要他如何能忍受呢?

  一國的,他們是一國的,他是這麼、這麼的寂寞,只有她跟他是一國的,是唯一能陪伴他的同伴,如果連她也丟下他、棄他而去……

  真怕極了那無止無盡的寂寞,單單只是想到那可能性,她可能會離他而去,他的心就像是有根針在紮似的,疼得讓他喘不過氣來,眼眶也瞬間因這不安而發紅。

  “不要丟下我……”眼眶泛著紅,稚兒一般純淨的烏瞳染著水光,他無助的看著她,極度害怕她會離開。“妳不要丟下我……”

  如泣如訴的請求幾乎要融化虞媺的心,看著他那樣驚慌害怕,她的不忍與不舍讓她早他一步流下眼淚。

  “不哭,妳不哭,我保護妳,妳不哭。”他一把將她抱進懷中,用他的胸懷密密保護住懷中的她,似乎以為這樣就能隔絕一切傷害。

  一進門,還搞不清楚狀況,只看見兩個人淚眼相對,當中一個已先哭成了淚娃娃,再來就是聽見桑海若講出這一句,這讓飆車趕回來的封劍濮正好來個機會教育。

  “你要好起來才能保護她。”

  聽見人聲,虞媺下意識一僵。

  “沒事,是大哥。”桑海若拍拍她的背,像在哄一個小娃娃一樣。

  “阿海,你要想保護好你的小魚兒,就得讓自己好起來,不然你怎麼保護她?”像是沒看見兩人相擁的姿勢,封劍濮仍是訓話。

  “我……”過於蒼白的美麗面容有幾分的迷惘,似乎正在思考,他要怎樣才能讓自己好起來?

  “你要乖乖吃藥,不要再把藥跟食物吐出來,加上定時換藥,避免感染,大哥保證你很快就會好起來。”封劍濮直截了當,省去了他思考的時間。

  “嗯,我吃藥。”只要能保護懷中的人,要他做什麼都成,更何況只是吃藥。

  就等這一句了!

  緊跟著進來的雲澄甫早備妥了茶水、藥包,一待他表示配合,連忙送上伺候。

  因為虞媺最為貼近他,也因為每個人都看著她,特別是在桑海若水柔柔的注視下,她雖感尷尬跟極端的不自在,卻也只能硬著頭皮接過雲澄甫送上的藥跟水。

  暗暗做了深呼吸,她催眠自己,直當其他人都不存在,做全了心理建設後,喂他喝水,把藥送到他嘴邊,仔仔細細的盯著他吃下。

  桑海若吞下了藥,但身體不跟他合作,太過習慣的反胃感瞬間湧了上來……

  已經太熟悉那樣的表情,雲澄甫表情一白,忍不住哀求出聲。“拜託,你別再吐了。”

  也不知桑海若有沒聽進去,這時的反胃感抽去了他的力氣,他支援不住,整個人軟軟的倒向虞媺,覺得非常非常不舒服,但他努力,非常努力的想壓抑下那陣反胃的感覺……

  “沒事,沒事的。”虞媺心疼他,像個小母親一樣,萬分憐惜的輕擁著他,盡可能避開他的傷處,一下又一下輕輕拍撫著,阿Q的以為這樣就能撫去他所有的病痛與難受。

  桑海若沒力氣說話,也怕一開口就忍不住吐了出來,軟軟的倚著她,聞著她身上的好聞氣味暗自調息。

  真好,是小魚兒,他的小魚兒,她就在這裏,在他的身邊,她陪著他,她陪在他的身邊……

  因為這信念,桑海若的心情不自覺的慢慢放鬆。而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沒有人敢開口,一個個緊張萬分的關切著桑海若的反應,特別是雲澄甫,清穢物清到怕的他,是最最不願見他再吐出來的人。

  就在這樣的靜默中,五分鐘過去了,沒有嘔吐聲,沒有讓人作嘔的湯湯水水跟一屋子的異味,這破紀錄的成績讓雲澄甫感動得眼淚都快要掉了下來。

  “太好了。”嗚,總算的總算,止吐了,那噩夢一樣的三分鐘嘔吐症破紀錄了。

  封劍濮雖然沒有開口,但欣慰的表情已說明太多。

  在強忍過那陣反胃感後,因為整個人放鬆,包含心情上的全然鬆懈,桑海若只覺得整個人再無力氣,強烈的疲倦感向他襲來。

  “累了?”虞媺察覺他的倦意,特別是方才就發現他眼窩處的淡青,知他缺乏睡眠休息,心中滿溢著對他的憐惜,直覺脫口而出:“睡一會兒吧?”

  “妳陪我。”桑海若聽話,但是有條件。

  虞媺這下真是尷尬了,有其他人在場,對於他的請求,她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難得他情況轉好,沒再吐出來,妳就別刺激他,先順他的意,陪著他吧。”雲澄甫一臉求饒,那可憐兮兮的樣子,真差沒有流兩管鼻涕來表示他內心的哀切懇求。

  不只雲澄甫,連封劍濮也出聲。“就拜託妳了。”

  在封劍濮求助的目光下,虞媺就算再怎樣尷尬,也不好說一個不字,更何況因為對桑海若的憐惜,讓她說什麼也無法丟下他不管。

  實際上,處事圓融的封劍濮根本也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一句“就拜託妳了”之後,他當機立斷的退出房門,雲澄甫在他調教下變得如此機靈,自然如影隨形的跟上,直接造成事實,省得她尷尬和為難。

  房裏就剩下他們兩人,沒有人開口說話,她只是扶著他躺下,避開他受傷的那半邊讓他側躺下。

  “陪我。”即使困倦得張不開眼了,他還記得條件。

  “嗯,我在這裏陪你。”她為他拉上被子,輕聲哄他。

  他不接受這種的陪!

  不顧傷口的疼痛,他伸手將她拉進懷裏,密密地把她圈在自己的胸懷當中……

  “這樣……妳就不會跑掉了……”他輕喃,幾乎是在下一秒就進入了夢鄉。

  他的不安全感讓她難受得想哭。

  她沒想到,真的沒想到他竟是如此的在意她,在意到病成這樣,在意到變得如此沒有安全感。

  難道真像雙胞胎所說的,她並非完全沒機會,他對她……其實有心?不是她一個人在癡心妄想,不是她一個人絕望的癡傻暗戀?

  但……表姊呢?

  想起這最關鍵的關鍵人物,毫無頭緒的虞媺只覺得心中一團混亂。

  根本沒機會問清現況,理不出一點頭緒的她,怔怔的看著他蒼白病弱的睡顏,越來越困惑了。

  ☆  ☆  ☆

  感到困惑的人,何止是虞媺,封劍濮覺得自己才是頭大的那一個人。

  有一種被困住的感覺,他沒想到,真的沒有想到,真正能影響他義弟的人,不是康雨晨,竟然不是康雨晨,反而是康雨晨的表妹,那個他常常忍不住一下就忽略掉她存在感的小表妹。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或者他應該問的是:這事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呢?

  說真的,到現在他還很不願相信這個事實,畢竟在這之前,他從來都沒察覺到這兩個人有什麼特別的交集,特別是兩個人都是悶葫蘆型的,是那種平常要是不主動引導他們說話,他們可以一整天不出一聲的人。

  像這樣的兩個人,就算碰上了,往往也是相對默默無語,那麼,究竟是什麼樣的契機跟感覺,可以讓這類波瀾不興、悶如古潭的兩人擦撞出火花?

  封劍濮很想用理性又科學的態度,為整件事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但他不能,就算想破了頭,他還是無法理解,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哎喲,你還在想喔?”繞進廚房順手洗了杯子,一出來,看見封劍濮的表情,雲澄甫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

  封劍濮揚眉看他,等著他的高見。

  “愛情這種事啊,是沒有道理可言的。”一屁股癱坐在大沙發上,談到這話題,雲澄甫一臉的少年老成。“事情發生就是發生了,現在你就算想破頭,也是找不出原因,愛跟不愛,這種事絕不是我們人力所能控制、能理解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結果,至於當中的過程是怎麼形成跟發生的,就不用浪費力氣去多想了。”

  “怎麼?經驗談?”封劍濮冷哼,不以為然。

  秀美的年輕臉龐驀地燒出一片紅,卻不忘張牙舞爪的做出反擊。“是又怎樣?”

  封劍濮睨了他一眼,不把他的虛張聲勢看在眼裏。

  “你別看不起人,不把我的話當一回事。”雲澄甫氣得哇哇叫,用完好的那只手戳著他硬死人的臂膀,抗議道:“你比我大又怎樣?愛情這種事可不是年紀大的人就比較懂,重要的是心,有沒有用心去感受,我就不信你這種整天戴著面具裝好人的人,會懂什麼愛。”

  “你就懂了?”封劍濮逼近他──那很容易,因為雲澄甫好死不死的坐在他身側而已──只見他一張俊顏幾乎要緊貼在那年輕的臉龐上,眼對著眼,鼻對著鼻,故意的,他絕對是故意的。

  未褪的紅彩因為這近距離的特大號特寫而燒得更紅,可雲澄甫不願示弱,即使一張美顏燒得通紅,卻是動也不動,定在原地的反瞪回去。

  封劍濮要是閑著沒事,肯定會多逗弄他一會兒,但現在他自己煩的要死,哪有那種閑功夫?

  歎了一口氣,他的額貼上少年的,想到義弟的事,就是一陣心煩意亂。

  真是的,現在的局面,要怎麼收場才好呢?

  越想越煩,不再僅是貼著少年的額,隨著落勢,封劍濮毫不客氣的枕上少年纖細的肩,任性的程度不亞于義弟執拗的樣子,這時的他,哪像是平日那個一肩承攬天下事的萬能兄長?

  “你幹麼啦?”雲澄甫僵直了身子,瞪著埋在肩窩處的頭顱,動也不動,弄不清現在又是怎樣了。

  “我一直認為,康雨晨才是最適合阿海的人。”他說,聲音悶悶的。

  “是嗎?”雲澄甫想不清他哪來的想法,要他看的話,他從一開始就覺得桑海若跟虞媺是同一種人,一種彼此相屬的同種人。

  “但你知道阿海是怎麼跟我說雨晨的嗎?”又是一歎,封劍濮坐了起來,想到這事就忍不住苦笑。“雨晨離開後我問過他,沒想到他告訴我,說雨晨只是一個好朋友,還說雨晨跟我很像,他覺得雨晨是女性版的我。”

  雲澄甫幾乎可以想像桑海若在說這種話的時候,是用什麼樣天真又無辜的表情,忍不住有點同情起眼前這個努力要顧全大局,事事為他著想的男人。

  “呃……我覺得他說的也沒錯啦。”為了安慰他,雲澄甫試著中肯的評論這事。“你會認為康雨晨適合,其實是因為你私心,覺得她比較有照顧人的能力,要論這種能力的話,也難怪他會把她跟你聯想在一起,因為平常就是你在照顧他的啊。”

  封劍濮有些意外。

  沒錯,他私心認為康雨晨適合,確實就是看中她能照顧人的這一點,不過他沒料到小傢夥竟能看穿這一點,還講得頭頭是道。

  “我知道虞媺跟她表姊比起來,看起來很不可靠,別說是要照顧人,她自己就一副也是需要人保護照顧的樣子,但這種事……怎麼說呢?我是覺得……算了啦。”

  “算了?”封劍濮真沒想到,他說半天竟是來一句“算了”?

  這一回,雲澄甫索性整個人跪坐到沙發上,少年的纖細身子貼近他,完好無缺的那只手抓捏著他緊繃的頸項,希望他能放輕鬆一點,輕鬆的看待此事。

  “你想想喔,愛情這種事呢,桑海若是當事人,當然是他自己喜歡才最重要,反正你照顧人也照顧得很習慣了,那照顧一個也是照顧,照顧兩個也是照顧,現在只是名單上多加上虞媺一個嘛,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就看開一點,接受這個事實吧。”雲澄甫想的再簡單也不過。

  封劍濮啼笑皆非,抓下他好心按摩的手,整個人陷在沙發的柔軟當中,哼道:“小鬼,這不是照顧不照顧的問題。”

  真要只是那麼一回事,了不起就只是多照顧一個人而已,又怎能難得了他呢?

  “不然呢?”雲澄甫不懂了。

  “只要是阿海喜歡的人,我絕無二話,必當接納,但問題是對方呢?”他顧慮的是這個。

  “什麼對方?”雲澄甫一下沒反應過來。

  “虞媺,當然是虞媺!”封劍濮敲了他一記。

  “她怎樣?”捂著發痛的腦門,雲澄甫抓不住重點。

  讓他的駑鈍氣到,封劍濮順手又敲了一記。“阿海喜歡她,但她呢?感情是要兩情相悅才算喜事一件,要是她對阿海沒那個意思,甚至是排斥,總不能用武力綁著她一輩子吧?”

  因為痛,也因為太震驚,捂著頭,雲澄甫像看怪物一樣的看著他。

  媽哩,他竟然……竟然看不出那麼顯而易見的事實?

  這人真是愛弟情深到瞎了眼的地步嗎?

  雖然說,愛護自己的弟弟是一件好事,善盡身為兄長的職責也沒什麼不對,但也不能只看見自己的弟弟,在弟弟之外的事就自動一概視為無形吧?

  “你現在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還是不信他真一無所覺,雲澄甫小心翼翼的問,為保萬一,還退得遠遠的,就怕再被敲。

  “你說呢?”封劍濮沒好氣。

  “這怎麼可能?”雲澄甫哇哇大叫。“你要是為了私心,想把桑海若跟康雨晨湊一對,我能理解,但要是撇開這一層私心不談,他們的感情是那麼明顯,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那明明就是一對的,你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

  略過他大呼小叫、大驚小怪的樣子,封劍濮只抓住一個重點。

  “你現在是告訴我,虞媺其實是喜歡阿海的?”

  “廢話!”

  不敬的語氣讓封劍濮微微蹙眉,但他願意略過這個小細節。

  “試申論之。”他沉聲道,要求說明。

  “要申論就申論。”雲澄甫可沒讓這申論題給難倒。“哼哼,我不但能申論,還可以提供實驗,讓你知道他們絕對是適合彼此的一對,好證明我的理論正確。”

  是嗎?還有佐以證明的實驗?

  極感興趣,封劍濮洗耳恭聽,不管是那些申論,還是所謂的實驗。

  緊接著數分鐘過去,在他聽完所有,從那一臉若有所思兼躍躍欲試的表情看來……

  實驗嗎?

  嗯,就試試吧!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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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1 00:04:04 |只看該作者
尾聲

  因為虞媺的歸來,桑海若的嘔吐症狀奇跡似的止息。

  藥能吃了,食物不再被白白浪費,虛弱的身子因此止了病痛,開始能攝取充足的營養,再加上心情大好,恢復的速度自然加快許多。

  這些日子當中,因為忙著看護他,虞媺太過專心一意,還不至於有多餘的時間跟閒情去想太多,但那不表示她真的就此不去想。

  常常她會在不安中驚醒,總覺得這些日子的偏安是一種太平的假像而已。

  畢竟她還是不懂,怎麼突然之間表姊會冒出個夢中情人,而且還是遠在義大利的夢中情人,然後一點預警也沒有的,就這麼丟下所有、不顧一切的隻身一人勇闖異鄉。

  想不透啊,對這整件事!

  到底是什麼夢中情人呢?又是何時出現的夢中情人呢?

  分明從沒聽人提起過這個人、這件事,但表姊就是為了這麼一號不知名的人物,丟下了家人、丟下了相戀多時的戀人,一個人遠走他鄉,立場堅決。

  這算什麼?那表姊先前跟海哥的相戀到底算什麼?

  虞媺為桑海若感到不值,但她又自覺沒立場說什麼,只能安靜的做著她該做的事,伴著桑海若、好好照顧他,直到他病癒。

  這當中,好象大家說好似的,沒人提起康雨晨,不管是對著桑海若還是對著虞媺,康雨晨出走的事像是被封印在記憶中,沒有人再提起。

  就這樣,日子在桑海若慢慢復原中,一日一日的過去,然後虞媺畢業了,畢業典禮的這天,正是桑海若畫展開展的大日子。

  心神幽幽恍恍的熬過冗長無趣的畢業典禮,好不容易盼到了那一句終結的“禮成”,沒有任何感傷,虞媺跟著畢業生的隊伍行進退場,可半途中……

  “喂喂!等一下,妳等一下!”雙胞胎外加一個武少綾,三人一把攔住了她。

  抱怨聲幾乎是同時而起,再傻也知不能在這時阻擋行進,三個人簇擁著虞媺繼續前進。

  “現在是怎樣了啊?”朱薏芝連忙打探消息。

  “?”虞媺的表情已足夠說明她的狀況外。

  “就妳跟海王子的事啊?”花薏若忍不住追問,由於先前桑海若養病,她們不好登門打擾,滿心的疑問一路憋到現今,可好奇的哩。

  “這陣子妳忙著陪他、照顧他,感情應該是突飛猛進,一日千里的在進展吧?”武少綾猜測。

  “就是就是。”一講到這兒,花薏若忍不住一臉陶醉。“現在妳表姊退場,情勢明朗化,也算得上是守得雲開見月明,應該都沒問題了吧?”

  很不想掃她們的興,虞媺沉默,不置可否。

  “沒出聲?”朱薏芝首先發現不對。“還有什麼問題嗎?現在是怎樣了?”

  虞媺為難,不知道怎麼形容她跟桑海若的狀況。

  雖然……雖然正如她們說的,雨晨表姊離開了,但……

  “表姊離開了,又不表示海哥就一定會轉而接受我,喜歡上我。”不想她們持續沉溺在不實想像中,她難堪的把自己的處境說出。

  “妳說什麼啊?”武少綾震驚。

  雙胞胎同樣的驚愕。

  “海王子不喜歡妳,還能喜歡誰啊?”花薏若脫口而出。

  “妳……”朱薏芝本來想說點什麼,但猛地看見禮堂外佇立在花海中的人,索性要她自己看。“我懶得多說,妳自己看吧!”

  大把的玫瑰花海中,桑海若在那兒,合身的休閒西裝包裹著他這陣子顯得清瘦的挺拔身形,引人側目的無雙俊顏漾著愉悅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爾雅斯文又貴氣。

  特別是性感與浪漫!

  層層的花海與他美麗的容顏相得益彰,讓他活脫脫像是中古世紀的浪漫騎士,前來迎接他的公主似的,當場把一干同樣等候心上人的小毛頭給比了下去。

  不說誰,姚子軍就是當中一個活生生又血淋淋的例子……

  “小綾。”儘量站得遠遠的,姚子軍朝小女友招呼喚道。

  武少綾開心的迎了上去,但又覺得不解。“你躲在這裏做什麼?”

  “給妳。”不想談論他受創的男性自尊心,姚子軍匆匆將藏在身後的花束塞進小女友的懷中。

  武少綾見他一臉彆扭,眼兒一轉也知他在想什麼,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

  真是的,這個傻蛋,就算他真的是只貌不引人的青蛙,也會是她心目中唯一的王子,更何況他現在戴著醜醜眼鏡的土樣還是她自己授意的,她欣喜沒人發現他的好、可以安心獨佔都來不及了,怎可能會覺得他哪里讓人比了下去?

  沒人注意下,小倆口躲在一旁嘰嘰咕咕的說起了體己話,雙胞胎懶得理會這一對,聚精會神的看著另一頭的兩人,那一對老叫人興起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之歎的自閉流小冤家……

  “給妳。”桑海若綻著美麗的微笑,見虞媺不動,主動上前將手中的巨大花束交給了她。

  “你……你怎麼來了呢?”虞媺差點讓那一大束的花海給壓垮,驚訝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怎麼能不來?今天是妳的畢業典禮耶!”出主意的雲澄甫跳了出來,剛剛等她等得累了,因此貪懶的躲到一邊去歇歇腳,這會兒才出現,讓一海票忍不住圍觀的女學生看見他的“花容月貌”,忍不住又是一陣的竊竊私語。

  “你?”虞媺有些意外會看見他。

  “當然是我,今天畫展開展,封劍濮鐵定不能抽身的,當然是由我陪他來。”雲澄甫笑咪咪的。“要知道,今天可是妳畢業的大日子,怎麼能夠不來獻花,幫妳做足面子呢?”

  虞媺根本不需要這種面子!

  不似一般同齡的女學生,此時周遭投射來的豔羨目光,非但沒讓她興起什麼虛榮的滿足感,她只覺得彆扭,非常非常的彆扭……她本來就不是一個好出風頭的人啊!

  “畢業了。”桑海若微笑道,伸手揉了揉她如雲的發絲,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都是笑,雙眼中的笑意亮燦燦的,看起來非常開心。

  多麼喜歡見他這樣無憂的笑顏,虞媺忍不住看得癡了。

  “妳看他有多高興,他啊,可重視妳了,知道妳要畢業,不但來送花,還另外準備了一份禮物要送妳喔。”雲澄甫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兩人那種眼中只有彼此的表情,讓他覺得滿意極了。

  “走吧走吧,東西放在畫廊那邊,我們一起過去拿。”催促著兩人,雲澄甫少年心性,讓他迫不及待想看見圓滿大結局。

  “去畫廊?”虞媺遲疑。

  她知道因為當年的事,封劍濮從此便很保護桑海若,一直刻意的不讓他再曝光於媒體之下,省得再讓他受到任何無妄之災。

  類似今日這種開畫展的事,她對藝文界不熟,因此並不是很懂,但先前稍稍聽封劍濮提過,據說由於桑海若的名氣跟聲望都很高,只要他一開畫展必定是藝文界的一大盛事,往往有許多國外的買者還會特地前來欣賞跟買畫,  當中自然少不了記者媒體的爭相報導。

  過去,類似的場合都是交由身為經紀人的封劍濮全權運作,別說不用桑海若親自出面,甚至還會刻意避免,讓他連會場都不用踏進一步。

  就像這一回,按計劃,因為她得出席畢業典禮,桑海若應該是要待在家中的,由沒事的雲澄甫陪著他,一起待在家裏。

  沒想到這會兒該待在家中的兩人,不但出現在她的畢業典禮中,竟還邀她一起去畫展的會場。

  這會兒……在開展的第一天……去會場?

  那豈不是自投羅網嗎?

  “放心,封劍濮要我們去,自然是沒事。”知她擔心什麼,雲澄甫拍胸脯保證。

  “劍濮大哥要我們去的?”虞媺更是不解,這跟之前大家說好的安排都不一樣啊!

  “是啊,他那邊也有一份禮物要給妳,他說要當面給妳,要我們一起過去。”雲澄甫還是笑,賊兮兮的那種。

  虞媺還在考慮,但桑海若已代為決定,長臂輕攬她的肩頭,連人帶花的護擁著她往外走去。

  “走,拿禮物,放在大哥那邊,我們找大哥去。”

  香花、美男的離去徒留一陣的空歎息,當中,兩張一模一樣的臉相互對看一眼,懶得理會另外一對,二話不說的跟著招了輛計程車,兩姊妹跟了上去。

  ☆  ☆  ☆

  “哇,這一小幅三萬耶。”

  “那算什麼,這邊這一幅要十二萬耶。”

  “妳看妳看,還有這一幅……”

  “那邊那張比較大,價錢……哇嗚!”

  走在高雅舒適的空間中,雙胞胎姊妹花看見的不是路徑中一幅又一幅的美麗畫作,而是附屬在畫作下方、那些以美金計價的價目標示。

  哇!美金,是以美金計價耶,那種小小一幅的最便宜也三萬起跳,中等的都要十來萬,要是再大一點的,那個價格……

  兩姊妹忍不住打起了哆嗦,一種因為金錢而起的興奮感。

  她們知道桑海若有名氣──那是先前的事了,在耳聞他要開個人畫展時,兩人因一時的好奇而特地查詢了下,意外的得知他在畫界是多麼傳奇有名望的名門大家 ──那種有名的程度,不單是大都會中的雅痞爭相競購他的畫作作為收藏,甚至當一些名導演要開拍什麼名片時,若劇情中有需要,往往都會派人前來情商向他借畫,好當作背景進行拍攝。

  會形成這樣一股風潮,當中,除了他本身獨特的畫風跟畫作中吸引人的個人特色值錢之外,最最重要的是他的經紀人,也就是他那個深諳炒作技巧的義兄。

  不像一般活得苦哈哈、直到死後畫作金額才開始被炒作飆高的名家,因為封劍濮的運作,桑海若的畫被做成各式各樣的周邊產品,有說明用的、紀念用的各式畫冊,也有複製成小單張的明信片、紀念卡,當然被印製成馬克杯、餐具類的商品也不能少。

  光是這些林林總總、各式不一的周邊商品,收到的權利金就不少了,更何況在封劍濮苦心經營下,將桑海若的畫營造得偏生活化,使之成為大都會的雅痞族中,品味、高雅、有格調的代名詞跟指針。

  在這樣的訴求下,桑海若的畫在這些大都會的雅痞族中特別受到喜愛,讓這一族群的收藏家對他的畫趨之若騖,壓根兒就不怕畫作會沒有市場。

  瞧瞧那以美金計價、隨隨便便一標就要幾萬美金的畫作就知道了,錢啊!那些都是錢啊!

  之前因為查詢,雙胞胎是知道桑海若有名,但是直到這時親眼看見他賺錢的方式,那一股潮水般湧來的豐厚收入,才讓她們真實感受到他的“有名”。

  此時此刻,對著那一小張、一小張的價目標示,早忘了什麼使命跟責任,雙胞胎姊妹花只覺有滿天的$字型大小在飛舞……飛舞……

  錢耶,到處都是錢耶……

  虞媺壓根兒沒發現這兩個錢鬼姊妹有跟著她進畫廊,因為捧著那束巨大的花海下計程車後,在雲澄甫開路帶領下,她就讓桑海若簇擁著,在會場中繞啊繞的,直到進到一間特別的小房間去。

  “當當!”一進去,雲澄甫太過自豪于自己的天才,忍不住自動發聲做特效。

  虞媺先是沒反應過來,是在對上桑海若的笑顏以及他偏頭的暗示下,她順勢看去才發現其中玄機。

  牆上,就如同外邊一樣,掛上了一幅又一幅的畫,差別的是,畫上的人是她,通通都是她,有戲水的、對著落日發呆的、還有追著小螃蟹玩耍的她,各式各樣,或沉思或微笑、或開心或輕愁,每一個都是她。

  虞媺怔住,為這樣滿牆都是她的景象而怔住了。

  “喜歡嗎?送給妳,統統都是送給妳的。”桑海若很快樂,能送給她禮物,他覺得好快樂。

  “給我?”虞媺反應不過來,只能無意義的重複他的話。

  “是啊,這些畫是阿海的心血,當然只送妳。”得知他們前來,封劍濮丟下待應酬的客人們,也來到這間還沒開放參觀的特別展覽室。

  乍聞封劍濮的說法,虞媺更是昏昏然,搞不清這是怎麼一回事。

  “記得之前雨晨北上時,身上不是背個大背包,說是放了阿海的秘密畫冊嗎?”封劍濮按原定計劃開始解釋。“這些畫就是畫冊的內容,我徵求阿海的同意,把它們拿來裱框,辟了這間特別展覽室……當然,只提供展覽而已,這房間裏的畫都是非賣品,因為它們都是屬於妳的。”

  “那本畫冊裏面的畫?”虞媺只聽進這一件事,弄不懂他的秘密畫冊中,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她?

  “是啊,我也是到後來才知道,原來之前阿海跟雨晨的定時散步,出去聊的都是妳,畫的也都是妳,才會整本本子快被畫滿了,卻張張都是妳。”封劍濮狀似無意的說著,也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的關切跟緊張。

  “都是我?”虞媺試著吸收這訊息,但卻因為太過震驚,使得她怎麼樣也無法相信。

  封劍濮不忙著說服她,只是另外拿了份傳真給她。

  “看看這個,是雨晨從國外傳真回來,指名要給妳的。”流暢的話語跟動作全然一氣呵成,好象傳真的事有多剛好似的。殊不知這是康雨晨因為不放心桑海若的病情,打電話回來詢問恢復狀況時,湊巧讓他逮住機會,要她幫忙寫這封傳真,要不然他也不知去哪里找人來發這封傳真給虞媺。

  在桑海若的笑容下,虞媺將手中的巨大花束交給前來接物的雲澄甫,微顫的手取過了傳真,攤開,開始閱讀──


  妹妹,當妳在看這封傳真時,表姊正在為自己的感情盡最大的努力,就像阿海一直都在做的事。

  或許他表達的不夠好……相信我,這一點他真的有所缺失,表姊我陪著他散步了一、兩年,還是在幾個月之後,才發現他對妳的那份關切跟在意……不過話說回來,就算表達有問題,但那無法遮掩他為妳做的努力。

  妳恐怕很難想像,當妳北上求學時,他每天、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在海邊畫畫,畫著妳,不管是記憶中的還是想像中的妳。

  對他來說,那是他表達、宣洩感情的方式,所以他一直都很努力、而且很專心的畫著,那本秘密畫冊就是最好的證明。

  其實,若不是顧忌著妳還在求學,年紀還太小,有時表姊真想鼓吹他,要他不顧一切的追到臺北去,直接向妳示愛,而不是用這種單相思的方式,一個人躲在台東的海邊憑著想念來作畫。

  但妳真的還太小了,讓表姊不得不攔著他,陪他一次又一次的散步、閒聊,好提供他作畫的靈感,再多畫幾張妳的畫像,讓他在鄉下跟畫畫中等著妳長大。

  現在,好不容易的,妳總算畢業了,也算是踏入人生另一個階段,不能再以小孩子視之了,也該是讓阿海自由發揮,正式追求妳的時候。

  只是我真的擔心,以阿海的應對能力跟表達方式,該怎樣才能讓年輕的妳明白他那份溫如白開水的在意跟關切,繼而回報他同樣的深切情感?

  當然,感情的事是旁人無法強求的,表姊也不是一定要妳如何又如何,只是希望,由衷的希望妳能給阿海一個機會。

  或者他在待人處事以及與人應對上,不若常人那樣的敏捷迅速,但他有一顆真心,一顆對妳絕對無私的真心,表姊希望妳能看見這一點,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愛妳,妳也愛他,那真是最好也不過了。

  表姊  雨晨寫於義大利尋夢之旅


  P.S.這一、兩年來,很多人都誤會了阿海跟我,其實我們只是朋友,一對因為妳而談得來的朋友,有機會的話,回鄉下妳要幫表姊跟大家澄清喔^  ^  


  文末大大的笑臉,就像康雨晨開朗的笑顏一般,虞媺的手微微顫抖著,腦中空白一片,壓根兒就無法思考。

  是真的嗎?表姊說的事……是真的嗎?

  海哥喜歡她,海哥喜歡的人是她?這該不會是騙人的吧?海哥真的喜歡她?

  “小魚兒?”見她眼眶瞬間紅了起來,桑海若顯得憂心。

  她定定的看著他,紅紅的眼眶,神情複雜,但這一日的驚奇還沒完。

  “嗯咳!”輕咳一聲,封劍濮依原定計劃,續道:“澄甫應該跟妳提過,我也準備了一份禮物,要送妳當畢業賀禮。”

  “不用了。”虞媺直覺推拒。

  “要!這是一定要的!”封劍濮可不會讓她有推拒的機會。“之前阿海病的那麼重,多虧了妳,讓他好了起來,而且過的這麼快樂,所以我決定了,就把他當成禮物許給妳。”

  咦?

  咦、咦?

  不顧那震驚的表情,封劍濮乘勝追擊似的接著說道:“不知道妳願不願意接受這個禮物?”

  她願意,自然是千百個、千萬個的願意,但……但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好的事發生?怎麼可能呢?

  虞媺只覺得是一場夢,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太過美妙的感覺讓她繼續失去她的語言能力,只能怔怔的看著桑海若,看著他那張叫人心醉神迷的美麗面容。

  “我知道……我這樣說其實是強人所難、太為難妳了。”裝出為難的表情,封劍濮以退為進的感歎。“其實我也知道我不應該這樣,不能因為阿海喜歡妳,因為我對他的私心,就不顧常理,貿然的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跟理由,把他當禮物塞給妳,畢竟阿海並不似一般常人,妳應該會覺得他是個麻煩跟累贅……”

  “不!我沒有!”虞媺快速且難得激動的打斷封劍濮的“感歎”,努力憋了半天的眼淚因為這一激動,奪眶而出,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成串的滑落。

  “海哥他絕對不是麻煩跟累贅,他不是!”她捍衛他,像小母雞保護幼子一樣的捍衛他。

  封劍濮放心了。

  虞媺對義弟的在乎,明顯外露的在乎,他要的就是這樣的反應啊!

  “那麼,我就把阿海交給妳了。”封劍濮滿意的微笑,那是對待桑海若一般的、溫和的兄長笑容。

  虞媺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不敢相信,她真的不敢相信會有這麼好的事發生在她頭上啊!

  “怎麼哭了呢?”心疼她的淚,桑海若輕柔柔的擁住了她,溫言哄著。“別哭呵……”

  這樣的溫柔,以後就是專屬她一人的溫柔,怎能讓欣喜過度的她不哭呢?

  “真的嗎?劍濮大哥說的話,是真的嗎?”她不安,緊緊的抱住他,好怕他這個禮物在下一瞬間就被回收回去。

  “大哥他說一不二,不會騙人的。”桑海若對義兄的人格極有信心。

  環抱著他,虞媺努力感受這事的真實感。

  “是我的……劍濮大哥說你是我的……”她哽咽,難以置信事情會有這樣的轉變。

  “是啊,是妳的,大哥說我是禮物,要把我送給妳呢!”他擁著她,輕柔柔的笑了,喜歡被當成她的禮物,一份屬於她、只專屬她一人的禮物,他喜歡這個想法。

  小倆口有笑有淚的說著知心的體己話,滿臉欣慰笑意的封劍濮沒那麼不識相,眼神一個示意,要雲澄甫跟著他出去。

  看戲看得正專心,雲澄甫實在捨不得離開,但屈於淫威,也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乖乖跟著退場,留下滿肚子的牢騷。

  “幹麼啦?”沒能看完全場,少年人的火氣讓他的語氣忍不住有點沖。

  “你要閑著無聊,一整個會場都是人,不怕找不到事做。”封劍濮冷冷的看著他。

  “幹麼這樣啊?我是傷患耶,手上有傷,你還老把我當免費童工使用。”雲澄甫忍不住哀歎自己不幸的命運。

  封劍濮還是冷冷的看著他。

  “就算不惦記我是傷患,你也想想,證明他們確實是適合彼此的一對,這實驗是我想出來的耶,看在這分上,你就不能少奴役我一點嗎?”揮舞著手中足以當武器的巨大花束,雲澄甫討功勞。

  “你說呢?”這下子,封劍濮的視線更冷幾分。

  “好啦好啦,我找事做,找事做總行了吧……啊!那對雙胞胎!是虞媺的朋友,我去招呼她們。”不想傻傻等著他分配,然後做死自己,雲澄甫乖覺的自行找了個輕鬆的差事,抱著代為保管的花束溜之大吉。

  封劍濮自然知道他的心思,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有一種朽木不可雕之歎,但回頭,一看見那緊閉的特別展覽室房門,所有的無奈歎息卻全化為欣慰的笑容。

  成功了!他竟然成功了!就靠一個小小的佈局跟實驗,使事情明朗化,讓阿海得到他的幸福,露出那樣滿足的快樂笑容。

  雖然說物件是虞媺,兩個人都是很需要人照顧的那一型人種,但又何妨?

  不就是多照顧一個人嘛!重要的是阿海覺得幸福,覺得快樂,這樣就足夠了。

  忍不住回想方才義弟臉上所流露出的滿足笑容,即使賞畫的賓客已迎面而來,他得開始他應盡的應酬工作,可封劍濮仍忍不住微笑……不是商業化的、而是打從心底浮現的微笑……

  是啊,這樣就足夠了。

  (文中引用Fill  me歌詞,作詞者為李焯雄先生。)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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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1 00:04:33 |只看該作者
鮮血狂噴的

  噗……

  噗、噗……

  各位懷疑小琤現在在做什麼嗎?

  嗯嗯,好奇的人可以參考周星馳的搞笑片──唐伯虎點秋香──小琤這時有如片中被打敗的師爺,正癱在地上狂噴出源源不絕的鮮血……

  噗……

  噗、噗……

  嗚……我歹命啊真是歹命,日子活得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為什麼要這樣自討苦吃、沒事搞了一對自閉流的主角來折磨自己呢?

  嗚嗚……這真是天堂有路我不走,地獄無門我偏闖……什麼時候不大發豪氣,竟然在工作上這樣自找死路,硬生生的搞了一對隻會對著創作者相對默默無語的難纏角色來挑戰,差一點點,真的就那麼一點點,敝人在下那敏感又脆弱的神經就要被這兩個人給聯手絞斷,直接被逼發瘋。

  天啊!地啊!光是回想,回想起這陣子跟這對自閉流男女主角糾纏不清、廝殺搏鬥的過程,小琤就忍不住開始有點暈眩。

  說起來,都是電視劇害的,全都是電視劇害我的!

  要不是因為看了那一部搞笑的古裝片,要不是那一對大喊:“我們是一國”的瘋子太爆笑,爆笑到讓小琤對這句“我們是一國的”感興趣,小琤也不會自掘墳墓,落得今天鮮血狂噴的下場。

  簡直就是詛咒,那一句“我們是一國的”,根本就是一句泯滅人性的要命詛咒……不過憑良心講,也是小琤自己咎由自取啦……(泣ing)……

  按原先設想,要在書中搞“我們是一國的”的主旨,本來是沒什麼大問題,但偏偏……偏偏一時的鬼迷心竅,讓小琤義無反顧的設定了對創作者而言,有如兩個惡魔一般、在情感表達能力有障礙的主角。

  這兩個人,就是一個悶字,即使乘以二,還是一個悶字。

  就算是改成了加法,這悶加悶會等於什麼?

  還是悶!

  只是用加的會變成兩個,是兩個悶字,就是悶悶。

  在這段只能稱之為血淚交加的創作過程中,每每對著這兩個人,小琤就是一陣的抓狂……講話!你們兩個,給本大爺講點什麼話!不要再相對默默無語了……

  但是……嗚嗚……就算小琤已經抓狂尖叫了,這兩個人還是不受控制,依舊我行我素的貫徹他們悶到極點的閉塞性格,繼續在故事中耍悶……

  面對這樣悶到不行,讓人難以瞭解的主角們,後悔,小琤的內心中當然有無數次的後悔,總深深懊惱著,自己怎會這樣自找苦吃,沒事攬上這兩個大麻煩?

  當中也曾想過要求助,不只一次對著友人們哭訴,哭訴這兩個角色的難搞,鬼哭神嚎的唉唉直叫,就是希望能得到友人們的幫助,為這兩個角色找到其他出路,看能不能有更好的方式來呈現他們的故事。

  可是……可是……

  嗚嗚……一聽到兩個角色的個性那麼悶,朋友們都很沒義氣的撂下一句愛莫能助,任由淒慘的秋風吹拂著無助的小琤,一個個的跑了個不見人影。

  慘慘慘,真是淒慘無比,竟然沒有人要伸出援手,加入戰局對抗這兩個自閉流的絕世高手?

  小琤真是悲痛欲絕,但只能收起狂流不止的淚水,在淒風苦雨中繼續獨自單挑這兩個自閉流派中,堪稱為宗師級的悶悶主角們。

  如今,故事在這樣血淚交加間被完成了,可小琤已經回想不起來故事最後是怎麼收尾的了。

  因為在最後幾章,不知是血壓太高還是太低,或是身體哪里出了問題,對著稿子,小琤的腦子鎮日維持在暈眩的狀態,頭暈目眩中……而且還是佐以一種自暴自棄的心情,隨便任由這兩個人去了,才終結掉這個故事。

  所以……所以各位大叔大嬸哥哥姊姊弟弟妹妹們,如果對這個故事不滿意的話,對不起啦~>__<~,敝人在下盡力了,真的已經盡力了,光是看小琤出現那頭暈目眩的症狀,就知道那定是耗費掉一甲子的功力,才會出現這樣原因不明的暈眩。

  一甲子的功力耶!那是很傷身的!就請各位看在小琤已這樣努力的分上,如果有什麼不滿意,大家多多包涵、不要跟小琤計較了。

  那要是各位對這小悶悶的故事還是存有任何的不滿跟怨恨,覺得非得要找個對象發洩不可的話,就……就去怪電視啦!

  都是電視劇中那一句“我們是一國的”害的,要不是為了寫“我們是一國的”,小琤也不會陷入這樣的絕境當中……

  嗚嗚……電視劇真誤我良多……

  還我青春~~

  還我那一甲子的功力來~~

  彤小琤筆於後悔莫及、鮮血狂噴中

  p.s.雖然噗噗噴血中,但這故事是本系列的最後一本,還是得特別提醒一聲,各位有心參與抽獎活動的讀者朋友們,要注意活動的截止日期,記得在截止日前把心得或是問答的明信片寄出來喔……繼續噴血……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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