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我是分身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連櫻 -【娘子請自求多福】《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11
發表於 2022-3-23 00:45:09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燭光照映出屋外來回踱著的身影,屋內坐著一個好整以暇等著的男人,和覺得這男人十分可惡的藻。

  “你再不出去,臥冬姑娘就要凍僵了。”

  教主不知何時拿下面具,好看的臉噙著邪氣的笑容,“怎麼是我出去?是你出去讓我們獨處才對吧!”

  藻冷冷的白了師弟一眼,“我一出去,她恐怕就嚇跑了,看誰還會跟你獨處。”

  他說得沒錯,臥冬要是發現還有另一個人在場,一定連忙找理由逃跑,說什麼也不敢承認是來找苗羽的。

  “想不到師兄也懂得少女心來著,看來柳青瑤調教有方啊!”

  叭嘰……門把碎裂的聲音,藻冷著臉道:“我出去。”

  教主嬉皮笑臉道:“師兄,消消火,我出去行了吧!”

  藻不答,但退了一步,算是讓步。

  教主才推開門,就見臥冬一個踉蹌,轉頭就要佯裝成路過,趕快閃人。

  他也不攔她,只是輕聲道:“我以為你是來找我的。”

  “誰……誰咳——”臥冬緊張到嗆到,“咳咳……誰說……”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見苗羽不知何時來到她身旁,輕拍著她的背。

  “天氣冷穿這麼單薄就出來,回北方若還是這樣,你不凍壞了?”

  臥冬抬起頭,看著熟悉的苗大哥面容,說著苗大哥式的關心語調,有些氣人的說:“你們為什麼是同一個人呢!”

  “什麼?”

  “沒事!”臥冬扭頭就要離去。

  “臥冬。”語調緩慢卻深情,讓臥冬竟抬不起離開的步伐。

  “我以為你有事想問我?”教主一頓,“如果沒有,那我進屋裏去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臥冬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簡單放過她,反而不甘心地轉過頭來,“等一下!”

  話一出口,看見教主轉過身來時的得逞笑臉,她就後悔了。

  “你為什麼老是算計我,耍得我團團轉!”臥冬實在是氣不過,她從來不得罪人,也不惹麻煩,為什麼他偏要給她帶來這麼多麻煩。

  教主走到她身邊,凝視她的雙眼,“你真的覺得我是在耍你?”

  “不然……是怎樣……”臥冬一時語塞,不只是這個問題她真的回答不出來,還有他那輕輕撫上她臉的那只手,讓她全身上下的毛孔都緊繃起來。

  “我是認真的,所有的算計都是認真的,一點也沒有想耍你的意思。”苗羽輕聲覆在她耳邊道,那絲絲麻麻的氣息讓她不覺握緊雙手。

  “你……這是詭辯。”辯駁的聲音很小,因為那反覆保證的認真讓她無力辯駁。

  “呵!你要怎麼才會相信?告訴我,我去達成。”繼續誘哄。

  “我……我要怎麼才……”臥冬覺得自己有點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驚覺之下醒了過來,跳開一段距離,減輕教主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對她造成的影響,“我才不想相信!”

  教主無奈的聳聳肩,心裏頭卻偷笑著,發現原來自己的真面目對她有這麼大的影響力,看來以後在她面前可要多多拿下面具才行。

  “你不想相信,那你要我怎麼解釋呢?”

  “我……我不知道啦!”臥冬索性別過頭,不去看那勾魂似的細長眼睛,咕噥道:“我實在不瞭解你這個人。”

  “沒關係,我會給你一輩子的時間慢慢瞭解。”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沒意識到那話中的承諾,臥冬繼續抱怨,“你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糟,逼得我不得不承認有些地方果然還是不能能臥且臥,我一生最大的希望就是無名無災平淡過一生,但你卻讓我成了武林中最出名的八卦主角。有你在的地方,到處就充滿麻煩,我極力撇清,你卻一個局過一個局,拚命設計我,我又不是像祈嵐少爺一樣可以跟你鬥智,也不像藻護法是童顏美男子,你為什麼還是要一直找我麻煩?”

  他靜靜微笑看著臥冬,不回話。

  臥冬看他不回話,也不嬉皮笑臉,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她說得又沒錯,他幹嘛這樣看著她。

  苗羽低沉的嗓音聽來有些誘哄的味道,“臥冬,你真的覺得這一切都是在找你麻煩?”

  “我……”她實在沒有辦法直接回答是。

  她是怎麼了,難道她心裏其實不全然認為教主是個麻煩嗎?

  “臥冬?我想娶你,我想和你過一輩子,這樣是個麻煩?”

  臥冬呻吟了一聲,“不要問我,我還沒想清楚。”她需要點時間,這一切根本不是她想像過的人生。

  教主太清楚她的處事原則,不逼她,她永遠不會去想,只要能臥且臥,一切煩心之事,她都會刻意保持距離。

  “不行,臥冬,你今天就要想清楚,我們明天就要回北方了!”

  “明天?!”

  “對,明天。”沒有商量的餘地。

  ***   ***

  又是一夜無眠夜,本月堪稱臥冬有生以來睡眠天數最少的一個月,她無力的癱軟在床上,想了一夜,還是沒有解答,向來豁達如她,遇到婚姻大事竟也不覺身陷泥沼,沒辦法,誰教這是她過去想也沒想過的情況。

  留在這裏混吃等死,快樂一輩子,本來是她最大的願望,但經過這幾天的情緒轉折,她隱約覺得,如果沒有跟教主走,說不定她有一天會後悔。

  但是如果今天馬上跟他走,她覺得現在就後悔了。

  她平心樂活了這麼些年,如今卻遇到這麼個人,把她的人生全部攪亂,也讓她從男人變回了女人,還眼看著就要沒什麼選擇的嫁人了,她不排斥嫁人,但她卻害怕如果讓一個人在她的生命中變得越來越重要,她是否會越來越不像自己?

  然後,再也回不到過去那種了無牽掛的生活?

  教主知道她在怕什麼,他在她無所謂的生活態度裏,逐漸洞悉到一顆逃避建立深刻感情的心,他本來只想知道她對感情是否真的如此冷漠,卻在試探之中,遺失了自己的心。

  天才剛亮,臥冬就忍不住再次踱到教主房前。

  教主似乎早就料到她會來,抑或也是一夜無眠,他老早就斜倚在門口等她,不同於昨晚的是,他戴著面具。

  臥冬則蒼白著一張臉,看得出一夜憔悴。

  她躊躇許久,終於決定向他坦白,她有些結巴地開口,“我……不想跟你一塊走……是因為我怕我會愛上你。”說完這句話,她已幾乎用完全部的力量。

  教主嘴角的線條意外的柔和起來,他輕輕摘下面具,一如往常的笑臉,少了點戲謔的邪氣,“為什麼怕?”臥冬正面攤牌,顯示她真的願意認真去思考他們兩人之間的可能。

  被他誘哄的語氣引導,臥冬一古腦把煩惱說了出來,“我不喜歡有人在我心裏變得很重要。”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承認了什麼。

  教主可是樂得心癢癢的,要聽到臥冬承認他在她心裏很重要,那可是很難能可貴的一件事。

  “有人在心裏很重要不好嗎?”

  “不好。”

  “為什麼?”

  “因為很重要,就表示得擔心他,得煩惱他,還得怕失去他,很重要等於煩惱。”臥冬很認真的下了結論。

  “你很討厭煩惱。”

  “對。”

  “但是如果已經逐漸變得很重要了,還刻意去騙自己不重要,是不是也是煩惱?”

  臥冬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認,“是。”

  “那麼,平心樂活的原則,是不是該自然而然的讓很重要的繼續很重要,不要騙自己?”

  是有點道理,可是他還沒很重要啊!所以她也還沒開始騙自己。

  “臥冬,如果我沒來中原,你會不會失望?”他拐彎抹角的提醒她看清自己的心。

  會。元宵之前他沒來,她就失望了,但她不會承認。

  教主也無意聽到答案,只是繼續丟出問題,“如果我就這樣回北方,把你留下來,你會不會遺憾?”

  “如果我娶了別人,你會不會生氣?”

  “如果……”

  “別說了。”臥冬微眯雙眼,“現在就夠煩惱了,你不要再丟問題給我煩惱了!”

  “這真不像你。”他輕笑。

  “我也這麼覺得,我應該不管大夥起什麼哄,反正你們都決定好了,我就照做就是。”臥冬又躲回不負責任的無所謂小窩。

  “錯了!”教主輕聲說道,語氣卻無比認真,“我們還沒決定,最後的決定權在你自己身上,如果你不跟我走,我不會逼你。”天知道說這句話,他是下了多大的賭注,他賭的是自己在臥冬心中已經開始重要。

  臥冬一愣,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這是那個霸道的男人可能說出的話嗎?但下一瞬間,再度被決定權困住。

  “好難。”

  “怎麼會呢?想想你那四句箴言,能臥且臥,我這兒已準備好了要讓你臥一輩子的地方。”

  臥冬抬起頭,對上那雙細長而認真的眸子。是了,她在他眼裏看到她的棲身之處,但那裏,是得拿真的感情做代價,不是寫寫字餬口飯吃的地方而已。

  ***   ***

  清早,小玉備好早膳,就見臥冬臉色有些蒼白的從院子裏走了回來,讓小玉不禁為她擔心了起來。

  先生也真是奇怪,前陣子還嘻嘻哈哈不當一回事,沒想到這兩天就變了一個樣,像失了魂似的,不是睡不著覺,就是像這樣一大早就醒來往外跑,這對重眠的先生來講可是不得了的怪事,更別說最近先生連吃飯都沒什麼胃口了。

  煮飯的黃嫂說先生這得的是“嫁人病”,姑娘要嫁人前都會這樣像失了魂一樣,等嫁過去就好了。

  可她看先生不像是會得這種病的人,畢竟先生的“嗜睡好吃病”遠比任何病都還要厲害,怎麼可能得了嫁人病就治好了嗜睡好吃病呢?

  “先生?臥冬先生?”小玉喊了喊恍神的人。

  “啊?小玉?你叫我?”

  “不叫你難道叫魂啊?先生,你最近是怎麼回事,你之前不是看得很開,去哪兒都好嗎?北方也不是沒去過,才剛回來而已,你這次怎麼擔心成這樣?”

  “唉~~”

  “我說先生,教主大人可是很喜歡你的,大費周章的派人在所有別莊門上貼上你寫的字,費心籌了十二皇印來討莊主開心,還親自跑這一趟來接你回去,可是幫你面子裏子都做足了,他若不在乎你的想法,大可以直接把你搶回去,莊主再強也搶不贏人家啊!你到底還在煩惱什麼呢?”

  小玉搬出婆婆媽媽勸說大全,自從教主現身嘯天山莊公告他和臥冬已私訂終身之後,所有婆婆媽媽就一面倒的支持他倆有情人終成眷屬,再說臥冬這麼不成材,怎麼教都教不會一個好女人的本分,如果不是剛好“問題教主”遇到“問題先生”,一個茶壺一個鍋蓋,她們以後可是得操煩臥冬的婚事好一陣子的。

  “小玉,你不懂,要嫁的是我耶!你又不清楚那人有多麼難以捉摸,搞不好我才認真想要嫁給他,他就說這只是一場算計。”

  小玉翻了翻白眼,“臥冬先生,人家教主吃飽撐著,會放著離教不管來給你一場假結婚的算計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教主有多中意你,你真的喔……”小玉搖搖頭。

  “我……小玉,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好了,我還是……不行啊!”臥冬抱頭在椅子上坐下。

  “為什麼不行?”小玉決定幫先生曉以大義,她年紀雖小,但眼可尖得很,連丫鬟管事都稱讚她將來大有前途。

  “小玉,我光想到以後多了一個丈夫要擔心他是死是活,我就覺得好煩惱。”

  小玉差點沒從椅子上跌下來,“先生,你在開玩笑嗎?”

  “我是認真的。”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擔心了?”

  “我只是覺得,如果有人真的變得那麼重要,那……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小玉竊笑道:“先生,你愛上人家了啦!”

  “嗄?”

  “先生,你‧愛‧上‧人‧家‧了~~”小玉故意一字一頓的再說一次。

  “胡說八道!”

  “才沒有呢!舉個例子來說好了,祈嵐少爺的安危,你會擔心嗎?”

  “會啊!”她點點頭。

  “嗯,那你會在現在擔心祈嵐少爺的安危嗎?”

  “現在?他好好的,要擔心什麼?”

  “這就對了,以平常先生你的個性,很少會去注意周遭發生什麼事,也不會刻意去留意大家的安危、擔心大家,為什麼偏偏會去擔心現在也很好的教主大人,還擔心如果他變得很重要怎麼辦?分明就是已經很重要,才會這樣胡亂煩惱。”

  臥冬念頭一轉,有些傻眼的呆坐了一會兒。好像有那麼一回事兒耶!從苗大哥、紅毛怪、苗羽……一個個影像自她腦海掠過,到火祭那夜的吻,她的腦子裏塞滿了他的一舉一動,和帶給她的困擾。

  苗大哥的親切、教主的霸道……一點一滴,逐漸佔據她心中極大的分量。小玉說得沒錯,已經很重要了,才會煩惱這種旁人聽起來一點也不重要的事。

  但是如果已經逐漸變得很重要了,還刻意去騙自己不重要,是不是也是煩惱?

  方才教主的話是否就是在提醒她?

  小玉繼續勸說:“所以先生,既然已經很重要了,就要好好的珍惜不是嗎?要遇到這麼喜歡先生的人也不容易了,教主怪是怪了點,但先生也不會怪輸他,不用擔心啦!”

  小玉怎麼感覺好像在暗暗損她?臥冬咕噥了一聲,但想通之後,腦袋頓時開明多了,果然女人的事還是要女人聊比較聊得清楚,總而言之,很不幸的,教主已經變成她很重要的人了,她現在再騙自己也沒用。

  雖然這個很重要的人非常可惡的算計了她很多次,但就如同他所說,所有的計謀都是認真的,連他的心也是,火祭的那一晚,他強勢不容拒絕的溫柔,就把一切寫在那個吻裏,昭告祭神,不容置疑。

  她的懷疑,其實是來自自己。

  “小玉,謝謝你!”

  還在嘮叨的小玉被臥冬這麼一謝,呆了一下,回過神來,臥冬已經回復原來的臥冬,大吃大喝起來了。

  就說嘛!嗜睡好吃病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好。

  ***    ***

  用過早膳,教主整裝備馬準備回北方,卻遲遲不見臥冬出現,心裏不禁有些氣悶,難道他還是賭錯了?要她發現自己的心意,還得把她拎回北方慢慢磨不可?說讓她選是賭注,這次可能會順著她,但他絕對會再回來把她帶走,因為他要的人,是不可能放手的。

  藻難得見教主竟然可以忍著等臥冬決定,不禁告慰師父在天之靈,師弟終於也有了點人性。

  一路等到正午,臥冬還是沒有出現,教主不信她會連道別都沒有,就讓他自己回北方。

  他沉著聲音問丫鬟,面具底下的表情高深莫測,“臥冬呢?”

  丫鬟搖搖頭,有些害怕,“我幫您問問小玉,她是負責照顧臥冬先生的人。”

  “小玉?小玉?”

  就見嘯天山莊裏一陣大呼小叫,終於在廚房裏找到小玉。

  “小玉,臥冬先生呢?教主大人今天要回北方,看不到臥冬先生整個很生氣。”

  “今天?這麼倉促?先生怎麼沒跟我說?我都還沒幫先生打點呢!”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先生現在在哪里?”

  “她……”小玉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她……正在房裏睡覺。”補足這幾天因為過度煩惱失眠的分,套句臥冬的話,既然撥雲見日,找到煩惱的原因,那就不用煩惱了,先睡再說。

  聽到丫鬟的回報,面具底下的臉微微抽動,看不出是怒是喜。

  是啊!睡覺,他怎麼忘了她最擅長的就是睡覺呢?找不到她時,她最可能的所在地就是床上,清晨她憔悴蒼白的臉才讓他揪心,不到一個時辰,佳人就大剌剌的躺在床上睡覺,一路睡到正午,完全無視於正在等她回覆的人!

  看來她調適得很好嘛!他還以為她正在為他們兩人之間的事煩心,事實上她卻是安心的在睡大頭覺。想到這,他就氣得牙癢癢的,睡覺顯然比他重要多了,他不會一輩子都要和周公吃醋吧!

  竟然敢在這當口兒睡到昏迷不醒,那就別怪他剝奪她做決定的機會,他眯起眼來,放棄與周公爭奪佳人的不可能任務,直接馱起睡到不省人事的佳人,背到馬車上,準備出發。

  小玉追了出來,“等等,教主大人,我們準備要給先生的嫁妝還沒搬上來呢!”

  就這樣,一群人在准新娘昏睡不醒,和祈嵐少爺無奈的送別下,手忙腳亂的搬著嫁妝把臥冬給嫁掉了。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12
發表於 2022-3-23 00:45:34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錦織羅緞,紅燭成雙,離教上上下下彌漫著一股喜氣洋洋的氣息。

  教主大人終於要成親了,那個行事作風乖戾,總是讓藻護法傷透腦筋、令全離教捏把冷汗的教主大人,終於要定下來了!大夥歡天喜地一起歡迎這個有能力把教主大人拴住的奇女子。

  雖然有不少人在臥冬和陸祈嵐一起來離教時,就見過她,在火祭時更是對臥冬印象深刻,但更多的人都只是聽過傳言,聽過教主刻意營造的各式軼聞,讓大夥對臥冬更是好奇十足。

  只見離教大本營外擠得人山人海,就為一睹未來夫人的風采。

  噠噠的馬蹄聲自遠方而來,一列馬車停在人群之外,車夫示意人群散開,讓馬車進入,沒想到車內的人伸出手阻止,那是戴著紅珊瑚手鏈的手。

  手的工人推開車門,熟悉的面具、火紅的衣服、耀眼的羽毛映入眼簾,不同的是,他的懷中抱著纖細的佳人,正是另一個戴著紅珊瑚手鏈的人,臥冬先生。

  現場響起一陣歡呼,歡迎教主奪得佳人歸來。

  教主點頭致意,施展輕功,一瞬間就消失在眾人眼前,進門裏去。

  眾人還在為教主夫妻歸來這件事歡欣,進屋裏去的教主瞪著這三天路程,除了醒來吃飯之外,一律補眠補到底的臥冬,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吃癟的滋味,這三天,臥冬只有回答過他一句話。

  那是在臥冬第一次醒來的時候,她完全沒有震驚,似乎早就預料到事情會這麼發展,一醒來就往大夥用餐的地方去。

  “你醒了?”

  沒有回答,繼續吃東西。

  “你決定和我一起走?”

  臥冬抬頭微微白了他一眼,意指廢話,繼續吃東西。

  “你……”

  臥冬終於吃飽了,擦擦嘴,站起身,準備回馬車繼續補眠,要知道一個月沒睡飽的分,不是睡一天就可以補回來的。

  “你……在生氣?”他遲疑的問,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直接帶走她,可能會讓她反彈。

  臥冬歎了口氣,“沒有,我只是很累,需要休息。”

  然後,接下來兩天,臥冬約莫一天起來吃一餐,其他時間都像睡死了一般,完全無法叫醒,就連到了離教大門前,眾人的歡呼聲都可以震破千人的耳膜了,她還是泰山崩於前而不動,繼續呼呼大睡!

  雖然她已經自己找到心裏的出路,願意跟他走,又不再蒼白憔悴到令人擔憂,那是很好,但完全回到睡覺遠比他重要的情況,未免也太過分了點。

  看著懷中睡死的佳人,教主微眯起雙眼。他一定要證明,他絕對比周公對她還要有影響力!

  ***   ***

  臥冬昏睡三四天后,終於有點回神了,才稍微清醒,就又是一番折騰人的事,一群大姊姑娘們,熱心十足的準備為她穿嫁衣,打點妝容。

  “夫人,你怎麼還穿著裹胸布呢!我幫你拆掉!”

  “咦?夫人,你背部有個刺青呢!沒關係,不礙事;夫人,這是你們中原的嫁衣嗎?哎呀呀!看來可要好好的改一改了,我們這邊的習俗要再縫死一點才行,你快點穿上,我才能照你的身形幫你縫緊。”

  “夫人,你不要亂動啊!這頭髮盤上去就不能拆了,背要挺直點……嗯,就是這樣,維持這個姿勢。”

  “啊!夫人,你的眼睛不可以眨,一眨都畫成大花臉了,別動別動,忍耐一下下就好了。”

  臥冬簡直哭笑不得,她就這樣硬邦邦直挺挺一動也不能動的站了兩個時辰,站到兩眼發直,臉部表情僵硬,全身酸痛,她們才宣告大功告成,“好了,夫人,你真是美人胚子啊!這樣多好看,你瞧瞧鏡子。”

  就見那鏡中人,唇紅齒白,巴掌臉配上滴溜溜轉的眼,臥冬都快認不出自己了,加上被大姊們強迫拆下的裹胸布,那凹凸有致的身形在刻意縫緊的嫁衣中,顯得更加迷人,嘯天山莊挑的紅錦金邊嫁衣襯著白皙的膚色,相得益彰。

  臥冬有些嚇傻了眼,想要倒退一步,卻發現刻意縫緊的嫁衣把全身都勒得死緊,根本不太可能有太大的動作。

  她還沒動,眾家姊妹們就連忙阻止,“夫人,你要小心點,穿這衣服一不小心會跌倒的。”

  是的,一定會跌倒的,她覺得自己全身被勒得像肉粽一般,有肉粽可以好好走路的嗎?

  肉粽會不會走路,教主是不知道,至少剛剛成親時,臥冬一路都是靠眾家姊妹攙著行禮,不過,肉粽會睡覺他現在就見識到了!

  他簡直無法相信,有人可以剛跟他拜完堂,就穿著幾乎可以勒死人的衣服,硬邦邦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教主摘下紅面具,坐在床邊,單手支著床沿,危險的眯眼看著熟睡的佳人。經過妝點之後,那張臉顯得格外誘人,還有那像是掐得出水的雙唇,和那穠纖合度的嫁衣,今天的她比平常的男子裝束誘人百倍,他從以前就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在她熟睡時吻遍她全身,那麼她會在什麼時候醒來?

  離教的婚俗裏,新婚之夜新郎不可以用雙手去解開新娘的嫁衣,必須用牙齒去撕咬縫線,慢慢的把衣服全部解開,而聽說花的時間越久,代表兩個人的感情越堅貞,越經得起考驗。

  夜,還很長。

  他,有的是時間。

  ***    ***

  次日中午,臥冬拉著棉被驚醒的同時,馬上被一雙手拉回懷中,視線對上一張迷人的臉,熟悉的細長狐狸眼,有意無意的在誘惑她。

  “你……你……”臥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昨夜的一點一滴隱約回到腦海裏,嚴格來講,這不是她第一次醒來,她在某人一直咬她衣服,像把她當作食物一樣吃過一遍時,就不得不醒過來了,然後在迷糊之中任憑他誘惑,根本無法抗拒,一陣翻雲覆雨之後,又因為疲累而沉沉睡去。

  唉!當真是羞惱人啊!

  教主心情十分的好,他咧開好看的薄唇,邪惡的調侃,“娘子,你今天起得比為夫早呢!”

  “你……”臥冬“你”了半天也吐不出一句話來,想起自己還是一絲不掛的躺在被窩中,連忙拉著被子就想逃跑,免得受到二次誘惑。

  教主哪里容得她逃,不費吹灰之力的把她抓回懷中,裝無辜抱怨道:“娘子,不可以始亂終棄啊!”

  “你……我……”還沒來得及辯駁,紅唇便又被封住,新房內又是一片春光旖旎。

  透過窗外灑進的日光,苗羽的眼角留意到臥冬雪白的背部,過去一直藏在裹胸布下的綠色刺青,一個得意的念頭閃過他的腦海。

  不愧是一家人啊!有人又要欠他一分人情了。

  ***   ***

  成親過了三天,臥冬終於習慣教主動不動就把面具拿掉,故意湊近臉來誘惑她,那張臉生得真是罪過,難怪他平常要戴面具,偏偏她對那張臉又沒什麼抵抗力,後來乾脆全盤放棄,心想看久了會不會麻痹一點,不過她一直到今天才覺得自己的腦袋終於清楚些了,想起還有很多事沒有問清楚,差點讓他蒙混過去。

  “苗羽?”下午時刻,教主通常都在書齋處理離教的一些瑣事,今天臥冬在書齋裏卻找不著他,只好往外去找。

  “夫人,你在找教主大人嗎?”一個教徒看臥冬探頭探腦的,主動詢問。

  臥冬點點頭,還有些不習慣夫人這個稱呼,以前當先生,在離教宛如一個客人,而夫人就是家人了,突然多了離教這麼一個大家子,還有“相公”這樣重要的家人,臥冬一時還適應不過來。

  “他往大草原去了,他說今兒晚餐想親自幫夫人準備,正在等你過去呢!”

  大草原?臥冬想起了和“苗大哥”獨處的時光,淡淡的笑容浮上臉頰,他還真的知道她喜歡吃些什麼呢!“多謝,我知道了。”

  夫人自從嫁給教主後,越來越有女人味了,認識“臥冬先生”較久的人,無不驚訝於她的轉變。

  臥冬騎著馬兒回到熟悉的草原,果然,熟悉的帳棚、熟悉的“苗大哥”、熟悉的烤羊腿,教主還刻意換上扮演苗大哥時穿的衣服。

  “啊!娘子,你來得剛好,這羊腿烤得剛剛好呢!”苗羽依舊扯開熟悉的笑!

  臥冬這才發現,原來他在偽裝成苗大哥時,就已經時常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有些霸道,也有些溺愛,還有些專寵的溫柔。

  “等等,我差點忘了有事要問你。”拿起羊腿,臥冬差點忘了正事。

  “有事?”苗羽挑眉,還有什麼事沒解決?

  “我想問你元宵時,打哪兒弄到那麼多我寫的春聯?”臥冬對這件事一直非常好奇,她實在想下通,為什麼她的春聯會在他手上。

  苗羽神秘一笑,“你的春聯……當然是你賣給我的。”

  “我賣的?”

  “嗯。”

  “怎麼可能?”

  “你忘了而已。”

  “我忘了?”

  “對。”

  “不可能吧!我哪有賣過春聯給你?”

  苗羽淡笑,“先吃吧!吃完我帶你回去看看,說不定你就會想起來了。”

  臥冬狐疑的啃著羊腿,滿心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賣過春聯給他,她來離教之後,就沒有賣過春聯了啊!

  回到屋子裏,苗羽帶著神秘的笑容,帶著臥冬走進書齋櫃子後的一個小隔間內,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滿牆壁春聯讓她傻了眼。

  “這是……”

  “沒錯,這是你的字,我最喜歡的字。”苗羽自身後輕輕地抱住她,“冷冷瘦瘦的字體,寫在炙熱的紅紙上,竟不顯得突兀,反而有種異樣的美感,如同我們兩個人般,你的字還是寫在春聯上最美。”

  苗羽對字的評語仿佛是另一種告白,直接融進臥冬的心坎裏去,“你還是沒有告訴我,你怎麼弄到這些字的?”

  苗羽的聲音在臥冬耳邊輕輕響起,仿佛述說著故事,“還記得去年除夕夜嗎?一個把你攤上所有的春聯都買下來的異鄉人?”

  “嚇!”臥冬一抬頭,差點撞倒苗羽的下巴,“那個買了一大疊春聯的怪人是你?!”

  “是。”

  沒想到真有怪人當真買了春聯回來糊牆壁!臥冬當真傻眼,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字有那麼好看。

  苗羽繼續說道:“我第一次看到你寫的宇,就很好奇你的為人,是什麼樣的人的字可以融入一片紅的背景,卻又完全不受紅的影響而獨立城清瘦的字體?這讓我研究了許久。”

  臥冬像在看頭殼壞掉的人般瞪著他看,“你一定是吃飽太閑才會去思考這種無聊的事。”

  “怎麼會呢?”苗羽噙著笑,“我可是在這隔間中看著這些字體,想像著要如何和這字的主人周旋,才娶得到娘子你啊!”

  臥冬翻了翻白眼,懶得去思考這種不是她的世界可以理解的問題,但不可否認,苗羽的舉動確實讓她有一絲絲感動,還有一絲絲成就感。

  師父啊師父,您看您字教得多好,有人光看到徒兒的宇,就對您的徒兒幾乎一見鍾情了!

  臥冬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她似乎還欠苗羽一件東西呢!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隔日,午膳時分,教主意外地要藻一同來用膳。

  禮多必詐,一直是藻對他最直接的認識,他冷冷的選擇坐在離教主最遠的位子,三個人靜靜的用餐,連臥冬都覺得奇怪,不知道教主到底想做什麼。

  “師兄。”

  一開始就叫他師兄,看來真的不會是什麼好事,通常教主會尊稱他師兄之際,都是心情十分好,打著不同常人之如意算盤的時候,也就是他這個師兄準備要頭痛的時候。

  “我和臥冬成親數日後,才想起一件事遲遲沒跟你報備。”

  藻當真覺得如坐針氈,實在太有禮貌了,絕對不是好事。

  “是這樣的,師兄,我想以後我不能叫你師兄了。”

  嗄?不能叫我師兄,那再好也不過了,我一點也不想聽到你叫我師兄。

  “以後,我要改叫你大哥了!”

  嗄?

  大哥?

  藻一時反應不過來。

  臥冬也聽不懂他在講什麼。

  教主轉頭,向臥冬誠懇的說道:“是這樣的,臥冬,很不幸的,你又多了一個要擔心的人,新婚之夜,我不小心發現藻護法其實是你的哥哥。”

  嗄?哥哥?

  這下子換臥冬呆滯了。

  藻倒是理解了教主在說什麼,墨家本武林大家,十餘年前遭滅門之禍,他以為只有他一個人逃了出來,後來拜在離教教主門下,專心學武,當初的仇家也都清算得差不多了,因為不認為有任何人生還,所以他從來沒有去尋親過。

  而他們墨家子女在背上都有墨家的墨綠色家徽刺青,若臥冬不是常年纏著裹胸布,沒事也從來不會去照鏡子,或許會更早發現自己背後有個奇怪的刺青,但因為連臥冬自己都沒有發現過,更不用說有人會發現她是墨家最後一個女兒,墨藻最小的妹妹。

  藻知道教主瘋歸瘋,到底是不會拿這種事開他玩笑,這就意味著,他幫他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所以他又該死的欠他一分人情,而且不只要當他師兄,還要當他大舅子!想到這就心情鬱悶啊!

  在臥冬震驚之餘,藻放下餐具,冷冷地點點頭,“我吃飽了。”就走了。

  什麼!就這樣走了,臥冬不敢相信自己素未謀面——也不對,是很常謀面但是第一次相認的兄長,就這樣吃完飯就走,完全沒有來個兄妹相認什麼的,這真的是她大哥嗎?還是苗羽又在開她玩笑?

  臥冬轉頭又看看教主,就見他忍笑忍到臉快抽筋,還樂到拍桌子。

  他們兄妹兩人的冷淡還當真是一個樣啊!只是一個人是用表面的冷漠來表現,一個人是用我行我素不瞻前顧後來表現,不管怎麼樣,兩個人都好寶啊!老天爺一定是怕他太無聊,才一個給他當師兄大舅子,一個給他當老婆,要讓他一輩子都樂趣無窮呢!

  臥冬薄嗔地瞪了他一眼,“藻護法真的是我大哥?”

  教主點點頭。

  “為什麼他不是我弟弟?”臥冬怎麼看都覺得童顏藻護法應該比她年輕一點才合理。

  苗羽又想拍桌了,真是寶啊!藻啊藻啊!以後你可又要多一個妹妹頭痛了。

  這陣子變化實在太多了,臥冬決定先不去想藻其實是她大哥的事,她自己的身世問題知道太多也是麻煩,至少臥冬這個身分還滿快樂的,她不需要知道太多過去的事。

  用完飯,她拉起教主的手,難得賊兮兮的笑道:“我還欠你一份定情之物吧!”

  教主先是微微一愕,然後露出溫柔到甜死人的笑容,“是啊!娘子,你要送我什麼呢?”

  他還以為她忘了呢!

  “我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可以送你,只好自己做羅!不可以嫌我做得醜喔!”臥冬自懷中掏出一個祈福錦袋,粗糙的繡工可見做的人多麼不熟習女紅。

  “怎麼會呢?”她願意親手為他學女紅,他就很感動了,雖然她確實不是這個料,不過,他也不希望她變成擅長女紅的尋常女子,她啊!還是保持原樣好。

  “錦袋是臨時請大娘教我的,不是重點啦!重點在裏面!”

  “嗯?”教主打開錦袋,一卷細緻的紅紙卷滾了出來,用金絲線系著,輕輕打開,上頭寫了兩個字,他的名字——

  苗羽

  那慎重的一筆一畫,看得出寫字者的心意,宛如低聲的呢喃。

  他,最喜歡她的字,他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因字結緣,那就讓字來替他們定情吧!

  ***  ***

  離夫人,傳為墨藻藻護法之妹,與嘯天山莊陸二少爺析嵐有師徒之情,身世不明,故無名,字臥冬,京城人士,擅詩書字畫,字體別樹一格,世人稱為離夫人體。大開四年,遠嫁離教,自此離教教主三年未踏入中原興風作浪,三年之後,偶有驚世駭俗之舉,皆有離夫人與墨藻兄妹為之收場,譽為良妻典範。生平嗜眠如命,常一睡數日,傳聞教主若踏入中原興風作浪,便是離夫人數日不醒之時,因此,中原武林人士對離夫人喜怒參半、成也離夫人,敗也離夫人。

  摘自    武林群芳錄    離教史冊


  【全書完】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2-27 02:12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