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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te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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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織華 -【傀儡天使】《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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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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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9 00:44:18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莫追風講得信心滿滿,事實上他自己也沒有把握能夠安然從意大利逃脫,但是,沒想到這一路實在是太順利了,出乎意外的順利。

  他們一直等到傍晚才離開非裡庫地島,快艇於深夜停泊在卡拉布裡亞的席拉,那一片崎嶇巖岸海峽地形,正好掩護他們兩人上岸。

  換上一般旅客遊覽時的裝扮,他們轉搭火車前往羅馬,抵達文西機場,莫追風驚訝的看見兩個百般無聊,在和櫃檯小姐聊天的傢伙。

  「怎麼了?」珍扯了下他的衣袖,滿臉疑惑的看著他。

  莫追風拉著她在機場大廳的椅子坐下,「你在這裡等我,要是在登機前我都沒回來,你就自己轉機去日本。」

  珍緊張的四處張望,「是不是有人發現我們了?」

  「沒有,你別擔心。」他給她一個安撫的微笑,「我只是去確定一點事情,你在這裡等我,如果有什麼不對勁就叫我。」

  她惴惴不安的點點頭,他謹慎的再三交代後才離去。

  莫追風壓低帽簷,假裝是旅客在旁邊排隊,耳朵卻豎起來仔細偷聽三人談話的內容。

  「蘇菲亞,你長得如此耀眼迷人,讓我都捨不得離開意大利了。」隱雷瀟灑的撥弄著額前頭髮,一雙桃花似的眼像是要引人犯罪般,直瞧著那名櫃檯小姐,「可惜公務在身,我隨時都可能隨風離去,就讓你我在今晚共進晚餐,留下個刻骨銘心永難忘懷的記憶吧!」

  「別聽他的,蘇菲亞,他的女朋友繞著地球跑,多得數不清,永難忘懷的記憶都足以出三十六冊成集的回憶錄!」明款火一屁股擠掉隱雷,突然從手心翻出一朵玫瑰花,獻到櫃檯小姐面前,「我才是對你真心真意的,我的心就像這朵玫瑰,就算天崩地裂、海枯石欄,也只求與你剎那的永恆!」

  蘇菲亞還來不及收下玫瑰,它已經在隱雷的手裡被折成好幾斷了。

  「蘇菲亞,區區一朵玫瑰怎能配得上你。」隱雷變本加厲,齜牙咧嘴的一腳踹開明款火,「我能為你生為你死,我的出生就是為了與你相遇的,前世的我絕對是屬於意大利。」

  「蘇菲亞!」明款火暗干隱雷一拐子,將他俊美無儔的臉壓在腳下踩踩踩,「我不只為你生為你死,我還能許你個未來!」

  「未來太遙遠了,還是許你個今晚比較實在。」隱雷從後勒住明款火的脖子,另手摀住他的大嘴巴,「蘇菲亞,別再猶豫了,答應我吧!」

  明款火反口咬了他一記,痛得他哇哇叫,明款火趕緊撲向前去把握機會,「蘇菲亞,聽我說……」不過他什麼都來不及講,浴火重生的隱雷一把拽起他的領口,將他整個人提起來。

  「喂喂喂,輕點,你想謀殺兄弟啊!」明款火嚇得唉唉亂叫。

  「兄弟?」隱雷露出足以迷倒眾生的招牌笑容,不過在明款火看來卻噁心得很,「是兄弟就該知道兄弟妻不可戲的道理。」

  「我只聽過窈窕淑女,君子好述。」明款火掏掏耳朵,分明不把隱雷放在眼底。

  「你這下流無恥的傢伙。」隱雷青筋暴露,眉毛都快著火了。

  「你在說你自自己嗎?」明款火朝他嬉皮笑臉的哈哈兩聲,「有種就一直提著我啊,反正我站得也很累了。」

  隱雷掄起拳頭,明款火的腿也蠢蠢欲動,一旁的蘇菲亞則雙眼冒出兩朵愛心,為眼前兩個為她爭風吃醋的男人感動不已。

  眼看明日意大利各大報的頭條即將刊登國際機場互毆喋血事件,突然兩管冰涼的觸覺抵著隱雷與明款火的背。

  「別回頭,慢慢往後退。」冷言悶吭的聲音從兩人後方響起。

  隱雷鬆開明款火,兩人乖乖的依言而行。

  「放輕鬆,跟小姐說再見。」

  怎麼這個聲音聽起來像是忍著笑呢?

  兩人互看一眼,還是十分合作的朝蘇菲亞揮揮手。

  「再會了,我無緣的蘇菲亞。」隱雷一面揮著手,一面揩著眼角不知是真情流露的眼淚,還是早上洗臉沒洗乾淨的眼屎。

  「蘇菲亞,相逢即是有緣,我會永遠記住這瞬間的感動!」明款火送了個飛吻,捧著心口深深歎息。

  蘇菲亞十指交握,擱在胸口,依依不捨的流下真摯的淚水。

  「夠了。」要是他們三人再十八相送下去,他都要吐了,「給我慢慢的走到轉角的男廁。」

  「催什麼?壞人姻緣是要被馬踢的!」隱雷抱怨,懶懶的邁開步伐。

  「說得好,祝你早日被馬踢。」明款火這下倒與隱雷同仇敵愾了起來。

  巧妙的將槍口掩在兩人衣服下的莫追風哭笑不得。

  他才想要祝這兩個精力過剩的男人早日精盡人亡,以免禍害全世界的女性同胞。

  三人到了男廁,確定廁所裡沒人,莫追風在門口掛了個清潔中的牌子,將門反鎖。

  他收起手槍,摘下帽子。

  「原來是你!」隱雷驚訝的衝上前去,拍著莫追風的肩膀左右各轉一圈,「你好得很,沒事嘛,幹嗎裝神弄鬼嚇人啊?!」

  明款火拍拍胸口,「對啊,嚇死我了,還以為是蘇菲亞的老公來了。」

  「啊?」隱雷訝異的張大嘴,「蘇菲亞有老公嗎?」

  「你不知道嗎?」明款火一副沒知識的不屑樣,「蘇菲亞的老公呀……」

  「你們到底是為了什麼來羅馬?」莫追風冷不防的打斷兩人已經出神入化的對話,雙臂抱胸,臉上結了足以敲下一噸的冰霜,「不要告訴我,你們倆對亞洲美女膩了,想換換口味。」

  「當然不是嘍。」明款火急忙澄清,「我們是來找你的。」

  「找我?」莫追風的嘴角抖了兩下,「敢情那位櫃檯小姐是哪一個幫派的間諜,你們跟她搭訕找我?」

  隱雷尷尬的笑笑,開始發揮他胡扯的功力,「別這樣說嘛,實在是你太厲害,我們倆有目知之明,就憑我們哪找得到你啊,對不對啊?」他頂頂明款火的肩示意他接話。

  明款火雙眉一挑,笑得很心虛,「是啊是啊,所以我們就想出守株待兔這招,在機場堵你,總有一天等到你嘛,泡妞只是順便。」

  「順便?」莫追風皮笑肉不笑,「是順便等我吧。」

  「啊!」隱雷最擅長的還不是胡扯,是顧左右而言他,「飛機已經在等了,我們快去吧。」

  「說得好。」明款火鼓掌叫好,拉著莫追風就往外走,「既然等到你,任務也就完成了,我們趕快回日本吧。」

  莫追風早覺得他們兩人沒救了,多說無益。

  「不對喔!」明款火猛然停住步伐,「還有一個人啊。」

  聽到明款火這麼說,莫追風心中突然閃過什麼,他的雙眼危險的瞇起來看著兩人。

  在迅捷航空的客機機艙內,只有四個客人。

  迅捷航空是新加坡近幾年死灰復燃,在一片不景氣中重新振作起的一家航空公司,短短幾年所佔領的航空線已經遍及全球,新堂修是其幕後的老闆,理所當然和永夜關係匪淺。

  珍一上飛機就睡著了,她的身體本來就虛弱,舟車勞頓早令她吃不消,更別提忍受著被追殺的恐懼,一旦放下心來,就沉沉睡去,不過因為她一直戴著足以遮住大半容顏的草帽,讓希望能一睹廬山真面目的隱雷和明款火只好苦苦等她醒來。

  這一切實在太順利,讓莫追風不禁追問究竟是怎麼回事,隱雷和明款火便將其所知告訴他。

  「地神親自出馬,羅伊就鬆手放人了,這麼簡單?!」莫追風不敢相信,羅伊是這麼好說話的人嗎?「那逐日呢?」

  「天王說,他神罰她將歐洲所有據點的設備更新完畢後才能回日本。」隱雷無奈的回答。

  莫追風覺得奇怪,「地神不罰我、不罰你,卻罰逐日?」

  「也許他們有他們的考量吧。」明款火中肯的說,「這次西西里的據點被破壞,雖然機密資料沒有外洩,但是重新整頓卻是必要,搞不好等逐日做完苦工,就輪到隱雷嘍。」

  隱雷負責保安人員訓練,到時就有得他苦頭吃。

  「你才有苦頭吃哩。」隱雷迎頭就給明款火一記爆栗,「烏鴉嘴,觸我霉頭。」

  明款火不甘示弱的還以顏色。

  看似和平常無異的兩人,莫追風還是感到不對勁。

  「什麼時候開始你這麼瞭解天王的想法,火?」莫追風突然問。

  明款火聳聳肩,「沒有啊,我也是亂猜的。」

  「難道你們不覺得事有蹊蹺?」莫追風狐疑的來回打量著兩人,試圖從兩人臉上表情找出蛛絲馬跡。

  「地神和天王做事本來就不按牌理出牌,搞不好就像火說的,下一個遭殃的人就是我。」隱雷戲謔一笑,拍拍莫追風的肩,「你幹嗎,被追殺久了,那麼疑神疑鬼。」

  「是啊,放輕鬆點。」明款火對莫追風擠眉弄眼的,「天王還要給你一個驚喜呢!」

  「什麼驚喜?」莫追風滿臉疑惑。

  「不可說,不可說。」明款火笑得很不懷好意,「總之就是不可說。」

  隱雷也是一臉莫名其妙的笑。

  反正遲早會知道,莫追風也就懶得追問。

  利用飛機上完善的醫療設施,莫追風將已經痊癒得差不多的傷口上點藥,在兩隻啾啾不停鬥嘴的麻雀聲中,他閉上眼睛養精蓄銳。

  珍感覺自己徜徉在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天空如此靠近,她只要一伸手就能捕捉雲彩,而大地緊緊呵護著她,她什麼都不用害怕,漸漸的,陽光從地平線上升,照耀大地的光芒耀眼奪目,熱力四射。

  她流出一身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你醒了?」

  「追風?」熟悉的聲音讓她緩緩睜開眼睛。

  「我們已經到日本。」莫追風溫柔的順著她兩側金絲,「你有點發燒,可能是太累了。」

  發燒了?難怪她覺得昏眩。

  珍蒼白的臉勾起一個笑,掙扎的從他身上爬起來,「我們在……車上!」從車窗往外望去是她全然陌生的街景,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睡了很久。」他悶笑,「而且怎麼叫都叫不起來,像只小豬。」

  她皺皺鼻子,「有嗎?我怎麼都沒有你叫我的印象?」

  當然不可能有,因為他根本捨不得叫她,他看她睡得那麼熟,就一語不發的輕柔抱起她,讓在一旁的隱雷和明款火吃驚得下巴差點掉下。

  「小豬,別再否認了。」莫追風捏捏她的鼻子。

  「你才是豬!」珍轉而捏他的臉頰,「大笨豬!」

  「敢捏我?」

  莫追風裝出兇惡的臉,伸手往她搔去,惹得珍尖叫連連,最後她體力不支,還是倒回了他的懷抱。

  他眷戀的眼神在她臉上流連忘返,最後烙下深深的吻,在她嫣紅的唇瓣上。

  「我這隻大笨豬就是愛上你這隻小豬……」

  兩台BMW駛進永夜大樓地下室的密道,停靠在一個古詩古意的水榭入口。

  永夜大樓地下各層的造景都不同,有充滿現代感的,也有古意盎然的,各樓層的作用也不同,而這座水榭則是在單耘疾以柔和黑幫形象的爛理由下設置的,後來就變成永夜非正式集會的地方。

  不過,大部分的時間還是作為養蚊子用。

  隱雷和明款火率先下車,最愛美人的隱雷迫不及待的為後面那輛車開車門。

  「請。」他再度掛上招牌笑容,伸出一隻手,「女士優先。」

  珍受寵若驚的搭著他的手下車,隱雷五指收攏,將纖手置於手心,彎腰低頭烙下一吻。

  「隱雷,我的名字,為女士服務是我生存的目的。」抬起眼,他似有若無的一笑。

  下一刻,緊接著下車的莫追風賞了他一記天殘腳。

  隱雷「哇」的一聲退了好幾尺,珍覺得好笑,然後她的眼前又突然出現另一個翩翩美男子。

  明款火笑意盎然,款款躬身行禮,「容我自我介紹,我是明款火,今年二十有二,不知小姐芳名?」

  莫追風冷眼睨他,「要不要再加上幾句:待字合中,尚未髮妻,小生這廂有禮了。」

  此人火氣過旺,來勢洶洶,還是少意為妙。明款火額頭浮現黑線,緩緩的、緩緩的退到一旁。

  珍大大方方對兩人露出一個微笑,「你們好,我叫珍•諾裡。」

  「你的聲音……」兩人不約而同的脫口而出。

  她並不覺得難堪,摸摸自己的喉嚨解釋:「曾經被火嗆傷,所以……」

  「光聽聲音的確是難以分辨男女,你還有另一個名字,不是嗎?」像是在確定什麼似的,明款火突然有此一問。

  莫追風想拒絕回答,這是私事,沒必要向他們報告,但是珍卻搖搖頭阻止他。

  「你說的對,我還有另一個名字,事實上,那比較像我真正的名字,雖然我並不是很願意。」對過去已然釋懷,她沒有任何不自在,「君遠玄,幸會了。」

  她很誠意的伸出手,反而明款火有些歉然。

  「對不起。」他強而有力的和她交握。

  「不會。」珍微笑著聳聳肩。

  不知為何,莫追風總覺得明款火的那句道歉意義不僅於此,但是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隱雷不停的看表,然後他在表上按下一個按鈕。

  「我們趕快進去吧,天王還在裡面等我們呢!」他催促著三人,對明款火使了個眼色。

  明款火瞭解的微一點頭。

  四人踏進水榭中,這仿造中國古典花園的造景看似平凡無奇,事實上卻處處是玄機。

  珍驚歎著,「好美喔。」

  莫追風一想起單耘疾的爛借口就不免翻了個白眼。

  而當他看到從雕花木門中一擁而出身著古裝的一群人時,他更有種誤入虎穴的感覺。

  「歡迎,歡迎。」單耘疾穿著可笑的大紅唐袍,搓著手率先走向前。

  「這到底……」他往後看,明款火和隱雷居然不見了。

  這是他們預謀好的。

  「天王,我想你應該要好好解釋。」莫追風的臉色沉了下來。

  「解釋?」單耘疾笑得很卑微,「哈哈,是該好好好解釋,因為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啊。」

  簡直牛頭不對馬嘴。

  「我的什麼大好日子?」他咬牙切齒的問。

  「結婚啊。」單耘疾講得理所當然,「難道你不想娶她嗎?」

  他指著珍,讓從頭到尾一頭霧水的她嚇了一跳,雖然他們是用英文對話,她聽得懂,可是這根本……

  「太突然了!」莫追風驚駭的檸起眉,「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這麼一回事!」單耘疾搖頭晃腦地像老學究般,「驚喜啊!」

  莫追風的嘴角抖了兩下,他怎麼一點也沒有驚喜的感覺?

  「懷疑什麼,難道你真的不想娶她嗎?」單耘疾又問了一次,這次可是特地放大嗓音,讓所有人都聽見。

  他的視線不由得徘徊到珍的臉上,珍的表情是迷惘的,但是她的手卻緊緊的握著他的。

  該死!他為什麼要當眾宣示他的愛意,這些人是吃飽撐著嗎?

  莫追風有種被逼上梁山的感覺。

  「我當然想娶她!」他大聲的回答,兩頰慢慢爬上一陣紅。

  「那你想嫁他嗎?」單耘疾低下頭,也是同樣大嗓門詢問已經羞窘得想鑽進地洞中的珍。

  她滿臉通紅,點點頭。

  「想!」單耘疾替她回答,「那不就結了,走走走!去換衣服啦!」

  沒有讓莫追風有再發言的機會,一群人分別簇擁著他和珍到不同的房間去,皆下來就是一陣手忙腳亂,新娘要盤發上妝、穿戴鳳冠霞帔,至於頭蓋就免了;新郎則是大紅蟒袍,胸前再繫上一條可笑至極的紅結。

  不過更讓莫追風會氣到吐血的是,當新娘出現在紅毯的另一端時,居然演奏出西洋結婚進行曲。

  「中西合璧,中西合璧嘛。」單耘疾充當神父兼主婚人站在最前方,笑得可得意了,「別介意,純粹博君一笑。」

  博君一笑?敢情天王已經無聊到拿他的婚姻大事來玩?!

  不過,這一切怒氣全都在當莫追風看見盛裝打扮的珍時,煙消雲散。

  她是個西方人,沒想到穿上紅色中式禮服反而將她襯托得嬌艷動人,中式禮服的保守將她最怕示人的傷疤全遮住了,只露出性感白皙的一截頸項和可愛的鎖骨,那含笑帶羞的柔美模樣像是一朵初綻放的白牡丹,散發著誘人芬芳。

  她一步一步走到聖壇前,站在莫追風身旁。

  他著迷的視線讓底下觀禮的人爆出陣陣低笑,在永夜中,莫追風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耶。

  「嗯、嗯。」單耘疾清了清嗓子,「前面那堆廢話就省略了,我直接問啦,你,莫追風,願不願意成為珍•諾裡的丈夫,一輩子等等之類的?」

  莫追風瞪了單耘疾一眼,他省略得還真徹底。

  單耘疾才不在乎哩,他吐了吐舌頭,催促道:「快回答啊!」

  莫追風深情款款的握住珍的手,十指交扣,溫柔低語:「我願意。」

  「那麼你呢?願不願意成為莫追風的妻子?」單耘疾又問。

  「我……」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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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9 00:44:38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槍響代替她的回答。

  「珍!」莫追風從沒想過會在此時此刻聽見槍聲,他什麼都來不及反應,珍已經鬆開他的手,緩緩倒在他的懷中。

  「珍?」他緊張害怕得無法呼吸,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一陣濕意染紅他的手臂,從她的後腦勺淌下紅色、濃稠的血……

  剎那,莫追風完全無法思考。

  世界在他眼前旋轉,雙喜字、紅燭火都融化成滿身的紅色血水,然後慢慢吞滅珍蒼白的臉。

  莫追風發出痛苦的嘶吼,他顫抖著手,幫珍做生命跡象的檢查,然後狂喜的發現她仍有呼吸。

  「我會救你的,我一定會救你,一定會保護你……」他貼在她兩頰上急促的呢喃,緊抱著她,全身顫抖快步離開。

  「風……」能說什麼呢?單耘疾發現自己連句抱歉都心虛,他頹喪的看著他離去,無力的捶了聖壇一記。

  從槍響的那刻,所有參與觀禮的人早就訓練有素的擺出作戰模式,明款火還領了一批人在外頭成護著,而隱雷則是負責禮堂內部,一看見有人開槍,他便追了出去。

  不久後,隱雷緩步從外走進。

  「雷,人呢?」單耘疾氣急敗壞的走向前,他部署好一切,沒想到還是給得手。

  「死了,窩裡反。」隱雷沉重的說,「是梟鷹堂的人,看來是被催眠的,已經自殺了。」

  「可惡!」單耘疾怒不可遏。

  「從他身上搜出這個。」隱雷交出一片光碟。

  單耘疾一播放,羅伊可惡的聲音悠悠傳來:「你以為在永夜內部舉辦婚禮就萬無一失了嗎?太天真了!我已經遵守約定將莫逐日交給寧槐,幫我祝福莫追風,百年好合。」

  單耘疾沉痛的閉上眼,他失算了。

  解散眾人,明款火和隱雷一塊走到單耘疾身旁,「天王……」

  「什麼都不用說,去看看風吧,他應該在醫療中心。」單耘疾一揮手,示意兩人讓他靜一靜。

  隱雷和明款火也只能黯然退下。

  那天,單耘疾是這麼說的,「我選擇珍•諾裡,條件是:三天之內,我會幫他們舉辦婚禮,只要你能在婚禮上殺了新娘,我們就算輸了;要是你不能,婚禮一結束,你就必須釋放莫逐日。」

  羅伊爽快答應。

  單耘疾以最快最秘密的方式籌備婚禮,就連那套中式新娘禮服也是一件防彈衣,沒想到羅伊卻更狡詐,居然射後腦……

  醫者通常有個不成文的習慣,那就是不幫近親看病開刀,因為對患者的愛,反而容易變成正確診斷的阻礙。

  但是,莫追風別無選擇,他自己就是全球腦科的權威,在這緊急的時刻,他又能信賴誰為他最心愛的人操刀。

  護士在幫陷入昏迷的珍做最後的準備,他隔著透明玻璃窗,忍痛看著她一頭飄逸長髮被剪下,而他的心情更為紛亂。

  如果,他失敗了……

  「可惡!」他鎮定不下來,煩躁的衝出手術室,用頭猛撞牆壁。

  「你在做什麼?!」趕來的隱雷和明款火阻止他。

  莫追風卻冷冷的推開他們,一雙冰刀般的眼掃過兩人,「別過來,我怕我一個失手會控制不了自己殺人。」

  「你——」隱雷想解釋,卻又頹然的歎了聲。

  反而是明款火比較沉穩,他走到莫追風面前,冷靜的說:「你要恨我們也好,想殺我們抵命也可以,但是對你而言,現在最重要的不應該是受傷的她嗎?」

  莫追風不語,只是憤恨的瞪著地。

  「這裡只有你能救她,你要是猶豫、喪失信心,或者不確定、害怕,她就會在你手裡送了小命。」明款火不在乎他現在的情緒,他得用最銳利的話刺激他,才能讓他振作,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

  「不勞你費心。」莫追風狠狠的一甩頭,走進手術室,門闔上,紅燈亮起。

  明款火吁了口氣,看來他這壞人沒白做,莫追風已經恢復原有的樣子,希望憑他的技術,珍能夠沒事。

  隱雷和明款火就坐在手術房外,沉默難耐的氣氛蔓延,但沒人有心情開口說話

  直到走道上傳來腳步聲打破寂靜。

  「手術情況怎麼樣?」走進來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從意大利趕回來的寧槐,他眼神銳利,但滿臉倦容。

  「十多個小時了,風還沒出來。」明款火看了眼腕表,一張臉沉重得可以。

  「他呢?」寧槐問的是莫追風。

  「很憤怒,幾乎要殺人了。」隱雷一想到之前莫追風那巴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表情,就忍不住歎氣。

  寧槐不再追問了,因為再問也無用,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你們應該還有月神會的事該處理,別在這裡耽擱。」寧槐很難得講這麼多話,大概是因為單耘疾不在,「我會留在這裡處理風的事。」

  怎麼處理?這是隱雷和明款火都想知道的答案,但是問也沒用,寧槐不可能向他們報告。

  「逐日呢?」隱雷關心的問。

  「她沒事,已經回神兵堂。」

  說完,寧槐背過身去,看著窗外的人造花木,不願再多語的意思很明顯,隱雷和明款火離去後,他就維持同樣的姿勢,又過了幾個小時……

  手術燈熄滅,幾名醫生和護士魚貫走出,神情難掩疲倦。

  「莫醫生呢?」他抓住一名會診的醫生問。

  「在裡面,他……」醫生害怕講錯話,欲言又止,「有點奇怪。」

  「手術如何?」他又問。

  「順利成功,可是傷口在大腦,還要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病患的昏迷指數過低,極有可能變成植物人。」

  寧槐鬆開醫生,他的神情冰冷如昔,內心卻受到極大的震撼。

  植物人……

  走進手術室,莫追風穿著綠色消毒衣就跪在手術台旁,一動也不動的看著珍,他的衣服上沾滿了鮮血,就連手套也是,未消毒洗滌的手術用具散置著,看得出這十多個小時恍如一場戰役。

  「為什麼?」莫追風的手強烈的顫抖著,隔著些微的距離描繪珍精緻的五官,彷彿她是易碎玻璃,「告訴我,為什麼?」

  他從沒有用過如此悲憤低沉的口吻跟寧槐說話。

  「你不會想知道的。」寧槐凝視著面無血色的珍。

  「你跟羅伊交換了什麼條件?」莫追風突然撲向他,迎面就是猛烈的一拳,「用她的命,你換回了永夜什麼?」

  大失分寸的莫追風完全不計輕重,寧槐費了很大的勁才能一面阻擋他的攻擊,一面隔開他避免讓他受傷,最後一個太極拳法借力使力,寧槐將破綻百出、疲態畢現的莫追風摔到手術室的一角。

  莫追風氣喘吁吁,抹去嘴角的血瀆,爬起來又要撲過去。

  「住手,這不是寧槐的決定,是我的!」單耘疾突然出現,擋開莫追風。

  此話一出,莫追風反手將單耘疾架在牆壁上,喪失理智的大吼:「給我說清楚。」

  單耘疾以最快的方式陳述,最後他說:「是我選擇了珍,你要恨,就恨我吧!」

  莫追風怔怔的看著前方,目無焦距,他的手無力的鬆開單耘疾,一抹臉,才發現自己居然流下淚水。

  能怪誰呢?羅伊嗎?

  不!從頭到尾使珍受傷的罪魁禍首就只有一人。

  他一語不發,動手輕柔地拆下珍身上的插針、滴管,只剩下最簡單的維生系統。

  他將她抱下手術台放在輪椅上,緩緩推出手術室。

  「追風!」單耘疾驚駭的叫住他。

  他從沒有在莫追風臉上看過如此哀痛欲絕的表情。

  莫追風沒有回頭,門關上前他說:「我沒事,讓我靜一靜吧,你們誰都別來勸我,她醒來的那天,我自然會回來。」

  現在的莫追風不是永夜最值得倚賴的大將,不是赤鬼堂堂主,更不是寧槐手下第一高徒,他只是一個為愛痛苦的男人。


  珍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是當她醒來,看見滿臉胡碴,憔悴消瘦的莫追風時,她知道自己一定睡了很久。

  他的眼窩下有深深的黑影,兩頰凹陷,顫抖的眼皮顯示他睡得極不安穩,一身鹹菜乾似的衣服看得出他很久沒有好好整理自己。

  她吃力的伸出一隻手,輕撫著他柔軟的黑髮,這才發現自己頭頂涼涼的,一摸,居然變成了短短的三分頭。

  那奇怪的觸感讓她噗哧的笑了出來,這輕輕的一笑驚醒原本就淺眠的莫追風。

  這幾個月來,他無一日安枕,只能靠在珍的床邊小寐,每次他都會夢到珍醒來惶恐害怕的呼喚他,但是當他驚醒睜開雙眼,床上的人兒依然像個睡美人般,沉靜著她美麗的五官。

  所以當他聽到珍的笑聲時,他幾乎以為自己憂慮過度已經開始產生幻聽。

  莫追風愣愣的看著她,她淺淺的勾起一個笑,想必是自己嚇壞他。

  直到她掙扎著撐起身子,他才有了真實感,他壓著她亂動的手腳,驚慌的說:「你才剛醒來,別亂動,我、我去找醫生來幫你檢查。」

  等他說完這句話,才發覺自己真是急昏頭了,他用力拍自己額頭一記,「該死!我就是你的主治醫生,當然是我幫你檢查。」

  珍看著如此手足無措的莫追風,忍不住又冒出一個璀璨的笑顏,經過那場大手術,她的臉色還是蒼白得很,可是當她一笑,奪人心弦的美艷讓她的臉色恢復了點生氣。

  莫追風看著她笑,突然感覺這幾個月的所有煎熬都過去了,他緊緊扣住她纖細的手指,激動的情緒讓他久久說不出話。

  珍伸出手,撫摸他滿是胡碴的臉頰,溫柔的啟口,「追風……」

  他再也壓抑不了滿腔柔情,吻住她柔軟的唇,以行動證明自己無限的思念。

  「我好害怕……害怕你會一睡不起,害怕我會就此失去你……」他貼著她的唇瓣低語,以他的熱情徹底攻佔她的呼吸。

  直到珍虛弱的倒在他臂彎中,他一雙如火雙眸依然膠著在她臉上。

  「你又這樣看著我。」她臉一紅,伸手想推開他的臉,卻被他按住。

  「我以後都會這樣看著你,你是我的妻子。」莫追風額頭頂著她的額頭,親暱的分享彼此的氣息。

  「我都還沒說我願意哩。」珍嘟起嘴,不是很情願。

  「來不及了。」莫追風提起握在他手裡的纖手在她眼前晃著,「你看,這是什麼?」

  那是一枚鑽石戒指,正牢牢的套在她的手指上。

  「好漂亮。」她讚歎著。

  「喜歡嗎?」他從沒問過她喜歡什麼樣的戒指,生怕她不喜歡。

  珍感動的眨著眼,伸出雙臂有些困難的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吹氣低語:「比起鑽石戒指,我更喜歡你。」

  莫追風摟緊她的腰,即使這一切只是他做的一場好夢,那他也要緊抓住她不放。

  「你真是傻,要是我一輩子都醒不過來呢?」她撫著他長長的發尾,心疼這些日子他辛苦的照顧她。

  「那我就在這裡陪你一輩子,直到我死,直到你告訴我,你願意成為我的妻子。我是很老派的人,要是沒有聽到你親口說,我是不會安心的。」他捧著她小小的臉蛋,真摯的眼眸望進她雙瞳深處,「告訴我,你願意嫁給我嗎?」

  珍細細的用眼神描繪他熟悉的五官,從今以後,她就要忘卻過去一切悲傷,將自己的幸福交給這個男人。

  她會遲疑嗎?不!

  「我願意,願意、願意、願意,一千一萬個願意。」她雙眼閃爍深情,用最瘋狂的口吻訴說她永恆不變的愛戀。

  莫追風以同樣激越的情感望著她,慎重的烙下一個誓言之吻。

  熾熱的親吻中,珍流下喜悅的眼淚,沐浴在他如此綿密的呵護中,濃濃的幸福感將她包圍……


【全書完】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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