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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蔡小雀 -【藥師難為情(一品回春院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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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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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19 00:10:08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耽溺於甜蜜的時光裡,就像明知冷艷詭麗的罂粟花入藥甚毒,卻還是情不自禁墮落沉淪了。

  他明明知道和她之間所發生的一切情感糾葛只會讓局勢演變得更加復雜難辨,可是理智此時此刻已距離他非常遙遠,只剩下本能和沖動的情愫,驅使著他深深戀上了嬌寵她的滋味。

  就像此刻,他修長的大手持著柄碧玉梳,輕輕梳理著她長長如瀑的黑發。

  那流洩過指間的青絲觸感,幽幽然敲擊過他的心房,激起了一陣酥酥麻麻的顫栗。

  藥王滿足地低歎了一口氣。

  香圓慵懶地像只小貓咪般斜躺在他堅實有力的大腿上,他梳著她頭發的動作溫柔極了,輕輕地一下又一下,她舒眼得都快睡著了。

  怎麼會這麼幸福呢?

  她這一生還未曾嘗過這般被人萬般寵愛著的感覺,而且因為是他,她覺得分外甜蜜窩心,只要有他在她的身邊,就算要她一輩子都待在這兒永遠不離開,她也甘心情願。

  只要有他在身邊……

  咦?

  香圓突然一動,心底湧現一股迷惘,好像有什麼人、什麼事被她還漏也還忘掉了?

  究竟是什麼呢?好像是很重要的事,她應該要知道的事,可是她卻隱約只感覺到一個影子閃過,留下一個淡淡的痕跡。

  “怎麼了?”他察覺到她的蹙眉,大手微微一頓。

  “我覺得有一件事怪怪的,可是我想不起來是哪裡怪怪的耶。”香圓充滿信任依賴地仰望著他,眼兒圓圓,盛滿茫然。

  他微笑,繼續為她梳著長長的青絲。“想不起來就不去想了,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對不?”

  她想了想,隨即嫣然一笑,開心道:“對呀。”

  他們之間究竟是打從幾時變得這般親密,就算扯也扯不開的呢?他忘了。

  但是春日如此輕緩悠然,春風陣陣熏人欲醉,誰還會去記起那些閒雜無聊小事?

  “今兒我們中午吃什麼?”他溫和問道。

  “大鹵面好不好?”她興高采烈的提議。

  “行。”

  “再加個涼拌小黃瓜。”

  “好。”

  “不如再切盤鹵菜好了。”她異想天開。

  他終於忍不住噗地失笑。“要不要干脆再烤一頭乳豬,炕兩只羊?”

  “好哇,我只是怕你這樣會太累了,而且今天天氣那麼好,不如我們去‘半田荷園’吃荷花十全大餐吧?很好吃的喲,我記得……”她原本說得眉飛色舞,突地頓住,隨即迷惑地望著他,“奇怪,我怎麼會知道荷花十全大餐好吃呢?我去吃過嗎?”

  “你當然吃過,你忘了你!”他警覺失言,噤聲不語。

  可是香圓並沒有發覺他的話有什麼不對,她只是兀自傻傻自問:“我吃過嗎?怎麼好像沒什麼印象呢,可是我又是怎麼知道‘半田荷園’這個地方的呢?”

  他震了下,微微吃驚地盯著她。

  香圓苦苦思索,偏偏腦子怎麼也不肯靈光一點。

  那種如墜團團迷霧中的感覺又回來了,她拼命搜索著腦中的記憶印象,卻怎麼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想要找到些什麼?

  “香圓,你有點不對勁。”他的臉色古怪了起來,雖然還不十分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心下卻隱隱約約掠過一絲不祥預兆。

  “我……我不知道,”她略帶倉皇失措地望著他。“我也覺得我有點不對勁,可是我怎麼都想不起是哪裡不對勁,說也奇怪,怎麼會想不起來呢?我明明應該要記得的——”

  他的俊臉微微變色。“香圓,你……記得自己是誰嗎?”

  “我記得呀。”她眨眨眼睛,被他的話逗樂了。“我是羅香圓,我大哥叫我圓圓,我大嫂長得很漂亮,又疼我。我二哥是個頂天立地威風赫赫的總捕頭,我二嫂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包的水餃好吃得不得了。”

  聽她說得如此流利自然,藥王大大松了口氣,臉上總算恢復些許血色。

  是他一時情急了,竟還以為她身上種種的異狀是患了失憶離神症,原來她是記得自己的。

  香圓不知他心情急速轉折,笑吟吟地道:“我爹也疼我,他總是叫我心肝寶貝兒,還有……還有……”

  好像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可是她怎麼也想不起來,是什麼?

  “怎麼了?”他心髒沒來由一陣劇跳。

  “還有呢?”她迷惑詢問地望著他,“我忘了。”

  他盯著她,素來的冷靜內斂勉強壓制心中的震驚,擠出一抹微笑。“還有呢?你不是常常掛念在嘴邊的,總有一天你要接掌‘一品回春院’的事?怎麼這些天都沒聽你再提起了呢?“

  “‘一品春院’是什麼?”她愣愣地反問。

  “你……怎麼可能不記得‘一品回春院’?!那是你家的醫館,你心心念念要成為它的新主人,讓它立足中原放眼海外發揚光大?”他急促地道,永遠記得當她這麼說時,圓圓小臉所綻放的燦爛光彩。

  “一品回春院”是她最心愛的東西,她怎麼可能會忘記?又怎麼能忘記?

  “我?”香圓一怔,隨即笑得好不傻氣腼腆。“哎喲,我不可能啦,我怎麼可能當什麼醫館的新主人,我又不谙醫術。”

  他受到的震撼不止一點點,因為平時若是要聽香圓從口中吐出自己“不谙醫術”這四個宇,這簡直比殺了她還困難,可是她今天居然這麼自然而然就說出口了,還笑得這般害羞腼腆?!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怎麼臉色變得這麼難看呢?”她心一慌,急忙翻身坐了起來,小手撫上他的臉頰。“要不要去看大夫啊?你吃壞肚子了嗎?覺得哪兒疼啊?”

  他瞪著她,“看大夫?”

  “對呀,不看大夫是不成的。”她急忙拉著他就要起來。“不看大夫,病怎麼會好呢?”

  “香圓,你……”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你記得我是誰嗎?”

  她聞言一呆,小圓臉浮起了茫然之色。“啊?”

  “我是誰?”他沙啞微顫地輕問。

  “你?”出乎他意料之外,她竟然甜甜笑了起來。“是我相公啊。”

  相、相公?!

  他張大了嘴巴,生平頭一次……驚呆了!

  香圓看他驚嚇到話都說不出來,不禁奇怪地揪了揪他的袖子,“相公,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呢?咱們倆當然是夫妻了,不然你怎麼會吻我,昨天晚上還抱著我睡呢?”

  “要命。”他低低咕哝了一聲,揉著隱隱抽痛的鬓邊,不禁有些尴尬了起來。

  “還有哇,我記得你有說過要我嫁人,還要我嫁給你呢。”她羞答答地道,不知怎的,竟把已發生和未發生過的事情與對話全記了個牛頭不對馬嘴。“你怎麼回事?自己都忘了嗎?”

  他?!完全無言以對。

  她是認真的?還是故意捉弄他?

  裝作失憶這種老套的爛戲碼,他是不可能會輕易上當的。可是她偏偏什麼都記得,就是把“一品回春院”和他的身分給忘得一干二淨。

  難道是離魂症?!

  他心頭一凜,迅速抓過她的小手,仔細搭起脈來。

  “怎麼了?”她眨眨眼睛,好不疑惑。

  “別吵。”他專注凝神地感覺著指尖底下那種種突跳的脈象。

  還是一無所悉,毫無異狀。

  可是她的表情一點都看不出絲毫喬裝假造,她的眼神太澄澈干淨,純潔得一如初生孩兒。

  “你最近會不會經常覺得頭暈?頭疼?”他難掩憂心地注視著她。

  “有時候會呀。”她輕撫著他糾結的眉頭,柔聲地道:“你別擔心,只不過是像暈船那樣,一下子就好了。”

  猶如千斤大石沉甸甸壓在胸口,他想告訴她,情況並不只是這麼單純,但是只要看著她笑意盈盈的滾圓大眼睛,他又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香圓……你真的忘了‘一品回春院’?”他心急如焚地再次求證。

  “你說那個是我家開的醫館,可是我真的沒什麼印象耶。”香圓皺了皺眉,不解的看著他,“為什麼會這樣呢?真奇怪……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很溫良賢淑,每天都乖乖地待在房間裡繡繡花、彈彈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所以才會什麼事都不懂。”

  他凝視著她,啞口無言。

  “哎呀,反正那個一點也不重要,咱們還是繼續研究一下中午吃什麼好了。”她興致勃勃地提議,“我要大鹵面,涼拌小黃瓜,鹵味,還有大燒鵝!”

  他又驚又心痛地注視著她。

  為什麼她把“一品回春院”給忘了?

  藥王陡然渾身冰冷了起來,忽然想起她所有的不對勁,都是在那一日他諷刺她“草菅人命,慘不忍睹”,害得她傷心欲絕崩潰痛哭之後發生。

  他真是該死!

  “相公,你怎麼了?”香圓怯怯地望著他,關心地問:“還在想我頭疼的事嗎?我不要緊的,我跟你保證,以後我不會再頭疼了,真的。”

  縱然內心有萬千烈焰煎熬,他還是只得按捺壓抑下來,深怕驚動嚇壞了她。

  無論如何,他一定會想辦法治好她,他一定會讓她想起所有的一切。

  他希望再看見她談論夢想時那燦爛閃亮的光芒,再度出現在她的雙眸底……

  她一定要好起來!

  “出事了。”

  開口的男子神情沉穆的直直凝視著遠方萬家煙火冉冉飄起,又淡淡飄散在夕陽晚霞裡。

  坐在開封最高的“君莫問樓”頂樓雅座上,可眺望最美的開封景色,還能隱隱約約見到遠處那座比美蘇州香雪海的雪白、粉紅色默林。

  那樣的絕美仙景他毫不陌生,因為在江南,他所住的樓苑四周就遍植梅樹,雪白嬌紅,暗香浮動,每當輕風拂過,便有一番落英缤紛、香氣銷魂風情。

  可是現在,他根本沒有心情看那些見鬼的風景。

  “出事?出什麼事?”半夏才剛喝下第一口茶,聞言差點噴出來,緊緊張張問道。

  “香圓有點不對勁。”

  “你把我妹怎麼了?可惡,虧我還這麼信任你!”半夏氣狠狠地一把揪住他的領子。

  他絲毫不為所動,俊臉掠過一抹心痛。“她已經忘了想要‘一品回春院’的心願,也承認自己不谙醫術。“

  “什、什麼?!”半夏頓了一頓,拳頭陡然松開了,粗犷俊臉浮起一朵釋然的笑意。“啐,沒想到你也會吊我胃口,同我說笑呢。這樣不是很好嗎?反正我爹是死活都不肯讓她接掌‘一品回春院’,她是死也要接‘一品回春院’,現在可好了,她先放棄,那麼以後就再也不用為這種事鬧得父女失和心情不快了。哎呀,你真是太了不起了,世上果然沒有你辦不到的事……”

  他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半夏一眼,半夏登時噤若寒蟬。

  “我看起來有心情說笑嗎?”

  “呃……”半夏吞了吞口水。“不像。”

  望著遠方隱隱約約流動著粉紅色花霧的默林,他想起了稍早趁她睡午覺時要出門前,情不自禁悄悄蹑足走近床榻,凝視她熟睡的小臉。

  美得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粉紅色梅花,他的心湧起一陣溫暖悸動。

  她是綻放在他生命中,最嬌嫩心動的那一朵紅梅。

  電光石火間,他恍然頓悟了這些日子時時纏綿在心頭的滋味,究竟是所為何來了。

  他凝重的臉龐蓦然綻開了一抹大大的笑容。

  “我改變心意了,計畫更動,從今天開始,我會傾全力協助香圓得到‘一品回春院’,你可以回去轉告他們。“

  半夏震驚得下巴都掉了。

  不、不會吧?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他要幫香圓得到“一品回春院”?那、那爹不是死定了……呃,是沒希望了嗎?

  半夏應該要強烈地同情他家老爹的,可是不知怎的,他突然忍不住咧嘴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哎喲,這叫人算不如天算哪!

  他不去理會在那邊發神經狂笑的半夏,只是冷冷地道:“還有,香圓我要了。”

  “哈哈……啊?”半夏笑到一半瞬間岔到氣。“咳咳咳……你、你說什……麼?”

  今兒是什麼日子?為什麼他才剛坐下來連茶都還沒能咽下一口,就連連飽受驚嚇好幾番?

  “香圓我要了。”他不爽地挑眉。究竟是哪個字聽不懂的?他咬字就有這麼不清楚嗎?

  “香圓?!你?!你們兩個?!”半夏這下子下巴真的掉了下來,目瞪口呆。

  這怎麼可能?香圓?他那個整天吱吱喳喳吵得人一個頭兩個大的小妹,居然能夠擄獲這個威震江湖,不管任何人只要聽見他的真實身分,就會嚇得屁滾尿流望風而逃的霸主?
  不對,一定是哪裡聽錯了,不然就是他最近被爹的魔音穿腦搞到神志不清意識混亂。
  “對。”他的眼神因為思及了那個圓圓小丫頭,而變得出奇柔和了起來。“我想通了。從今以後,我會照顧她,我不會再允許任何一個人傷害她,包括我自己在內。”
  雖然一開始,他將她帶入了一個瞞天過海的詭計裡,一切都是為了要讓她打消念頭,不要過那害人害己的人生。

  可是他從沒想過自己會真的被她感動,也沒想過自己會和她發展出了意料之外的情愫,更沒料到他的一番話,害得她打擊過大,連自己多年來苦苦追求的夢想都給忘得一干二淨。
  反觀香圓,自進入藥王圃以來為他所做的一切,點點滴滴都烙印在他心上,奇異地溫暖了他倨傲不羁的心。

  曾經,他是很瞧不起她的,醫術爛得一塌糊塗還敢口口聲聲嚷著要接掌如此成功的“一品回春院”。

  可是現在他完全能夠了解她的心,也下定決心要讓她得到她最想要的東西,完成她多年來最大的願望。

  “等一下,你是真心的?”半夏終於恢復鎮定,虎眸也嚴肅認真了起來。“你真的愛上了我妹妹?”
  愛……
  短短一個愛字,怎堪形容他內心深處鼓蕩不絕的強烈情感呢?

  她的笑容、她的眼淚、她圓圓的小臉、她锲而不捨的精神,甚至是她精心熬煮出的藥膳……都是那麼特別,那麼樣地扣人心弦。

  就算是他腦子被那一次藥粥毒壞好了,總之,現在的他覺得非常的幸福,而且他會永遠固守住這份幸福,永遠保護這個唯一能夠帶給他幸福的小女人。

  “你居然在傻笑?”半夏這下子受到的驚嚇下輕。

  認識了他五年,還是最近兩年才成為真正深交的好友,見過他微笑的次數連五根手指頭都數得出,可就是從來沒有見他“傻笑”過。

  天哪,香圓究竟是喂了人家什麼藥?

  他回到藥王圃後的第一樁事,就是緊緊地將她攬入懷裡。

  “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香圓被他抱得好緊、好緊,雖然被抱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可是又忍不住發慌起來。

  “沒有。”他把臉龐深深埋在她柔軟幽香的粉頸問,聲音有些模糊卻又深刻真摯。“我好想你。”

  “相公……”她心頭一熱,登時感動到不行。

  “肚子餓了嗎?”他抬起頭,溫柔地看著她。

  “不餓,只是一覺睡醒沒有看到你,我有點怕。”她怯怯地道,小手緊環住他的腰不放。“我從來沒有發覺這兒居然那麼大、那麼空曠……對了,為什麼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呢?”

  “說來話長。”他遲疑了一下,隨即給了她一個微笑。

  “你該不會想用這句話就打發我吧?”她狐疑地望著他。

  “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他眸中掠過一抹內疚和尴尬,“但是……不是現在。”

  “為什麼?”她一臉迷惑。

  不過就是請他解釋一下為什麼這兒除了他倆以外沒半個人,有很困難嗎?

  話說回來,如果這兒就是他們的家,那主屋裡的銅像是誰啊?長得跟他有七分相似,該不會就是他自己吧?

  可相公又不像那種極度自戀狂,會把自己的模樣鑄成銅像自個兒欣賞……哎喲,越想頭越痛,為什麼有那麼多她應該知道,卻完全不知道的事?

  “因為我要你先好起來,然後再向你忏悔告罪。”他柔聲道。

  “為什麼要跟我忏悔告罪?”她是越聽越胡塗了,蓦然心一驚。“難道你在外頭背著我養小老婆了嗎?天哪!我怎麼這麼命苦哇,還以為這輩子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嫁到了一個卓爾出眾的丈夫,沒想到才成親沒多久就得和人家共享一個老公——”

  他臉上陡然出現三條黑線,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地握拳輕敲她的頭。“停停停!你不能因為這兒是開封,就胡亂來個‘怒鋤陳世美’的戲碼,還枉費我特意幫你帶了只發簪回來,實在太教我傷心了。”

  她睜大雙眼,“相公……你帶了發簪給我?真的嗎?在哪裡?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呢?”

  “你現在才知道我待你好。”他英俊臉龐故意露出意興闌珊之色,歎了口氣,“可你又是怎麼冤枉我的?”

  “相公,對不起。”香圓一臉愧疚,連忙伸手替他拍拍胸膛緩緩氣。“別氣、別氣呵,都是我誤會你了。那你打我出氣好了,來,看是要打頭、打臉,或是打屁股都行!”

  “笨蛋,我怎麼可能打你?”他瞬間心軟得一敗塗地,急忙抓住她的小手握在掌心裡,忍不住笑罵道:“我又怎麼捨得打你?你當我是那種會打女人的混蛋癟三嗎?”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打我,所以我才敢這樣說呀。”她朝他甜甜一笑,神態嬌憨俏皮到了極點。“嘻嘻嘻。”

  他情不自禁笑了起來,憐愛地輕擰了下她的小鼻子。“你還對我真有信心哪。”

  “你是我相公,我不對你有信心,還會對誰有信心呢?”她撒嬌的功力也算是出神入比了。

  他不禁低下頭,再度吻住了她甜如蜜的小嘴。

  突然之間,成親這個念頭二十八年來首度躍入他腦海,而且越咀嚼越深思越覺得陶陶然、醺醺然起來。

  相公……小娘子……就這樣弄假成真也不賴。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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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19 00:10:47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第二天,他便弄了一大堆藥湯擺在香圓面前,有紅的、黃的、綠的、粉紅的……看得她眼睛都花了。
  “這些是要做什麼的?”她一頭霧水的問道。
  “喝下去。”他熱切地看著她。
  “給我喝的?全部啊?”一見他點頭,她差點暈倒。“不會吧,這麼多?而且我為什麼要喝藥?我又沒有生病。”
  “你不是常說會頭暈嗎?這就是治頭暈的。”
  “可是你又不是大夫,你怎麼知道要配什麼藥呢?”香圓戒慎地盯著桌上那些花花綠綠的玩意兒。“相公,別開玩笑了,這藥可不能亂吃,一個弄不好是會死人的。”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樣的金玉良言居然會打從她嘴裡說出來,但是一想到她此刻的狀況,也就沒有什麼好驚訝的了。
  老實說,他還真不習慣她沒有成天追在他屁股後頭要他簽保證書,也不習慣她沒有成天把濟世救人的話掛在嘴邊。
  總而言之,現在的香圓雖然可愛窩心得教他愛憐不已,但是他也想念極了那個生氣勃勃,一心一意打拚出一番遠大新氣象的她。
  他一定要讓她完全清醒過來,回復自我。
  就算到時候一切計畫拆穿,她要氣要罵、要打要怨,他都會安心承受所有的怒氣和責難,然後光明正大地愛她、娶她過門,一輩子將她呵護在手掌心上。
  他又開始傻笑了。
  尤其當他想到姥姥會愛死了她的使毒天分,還會迫不及待把家中所有毒經、火器、暗器譜輪番傳授給她時,他的笑容更加燦爛愉快了。
  “相公,你笑得好可疑喔。”她怎麼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沒事,你快喝吧。”
  “我就說了你又不是大夫,胡亂開藥是不行的。”總之她就是討厭藥,更討厭要喝藥。
  “我是大夫……”他笑了笑。“若以醫術而論,我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夫,而且是最高明的那一種。”
  “真的嗎?”她崇拜地望著他,“哇,好厲害呀。”
  “事實上,你也是個大夫,只不過你忘了。”他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所以我才要你喝完這些藥,或許你就會記起一切了。”
  “相公,你一定是在說笑,我怎麼可能是大夫?”香圓噗地笑了出來,撓撓耳朵,有點不好意思。“大夫都是一些專業人士,怎麼可能是我這種丫頭片子隨隨便便就能冒充的呢?”
  幸虧她爹人不在這兒,要不然聽到這話,只怕立時就會興奮到狂喜過度口吐白沫的吧?
  他聽過半夏提起無數次,關於羅神醫是如何如何地害怕恐懼這個女兒染指“一品回春院”,而香圓又是如何如何地千方百計想方設法要成為“一品回春院”的新東家。
  就是因為這樣,才令他好奇到想來見見這個固執如驢又不自量力的黃毛丫頭,也就是因為如此,無聊到幾乎悶死的他才會同意客串充當藥王,想要藉機會“勸退”她,讓她自己打消這個癡心妄想的傻想頭。
  “否則再這樣下去,我們家不是先發生父女相殘的慘劇,就是破百年來的頭一遭醫死人……”半夏表情十分凝重。“唉,你都不知道香圓的醫術啊,說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坦白說,我寧願吞你家的毒藥,也不要喝我妹炖給我的補藥。”
  這樣的比喻法,就知道有多嚴重了吧?
  “相公,你又在發呆了,我看你的症狀也不輕,不如你自己先喝個幾碗試試好了。”
  “不行,這是調配給你喝的,乖,快喝。”他捧起一碗碧綠的藥湯,就要親自喂她。
  “可是藥很苦啊,我不喜歡喝藥。”她的小臉全揪成包子了。
  “你忘了,我的藥一點都不苦。”他歎息。
  “是嗎?怎麼可能會有不苦的藥?”她暗暗咕哝,可是眼見他滿滿一匙都湊到嘴邊來了,就算再怎麼怕、怎麼想躲也躲不掉,只得張嘴勉強喝了一口。“咦?真好喝耶!”
  他滿意地看著她整碗端過去咕噜咕噜喝光光,然後再遞給她另外一碗。
  “哇,這一碗也好好喝,比較不那麼甜,可是很香很香。”她喝完了以後還舔舔唇,回味著不同的甜美滋味。“還有呢?還有是什麼味道的?我喝喝看。”
  她簡直把那五碗藥湯當甜湯一樣咕噜噜全倒進肚子裡,還不忘品評一下哪一碗有桃子的香氣,哪一碗又有薄荷草的清新。
  他真是大開眼界,沒想到她真的全喝完了。
  “這是我搭配的五行湯,如果順利的話,一盞茶後就可以看到效果了。”他憐愛地瞅著她,大手溫柔地替她拭去嘴邊的湯漬。
  “相公,有沒有效果我是不知道,但是好飽哦。”香圓打了個飽嗝,害羞地摸著肚皮沖著他笑。“而且我覺得你當大夫實在太可惜了,你應該去開甜品鋪才對,一定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廣進達三江。”
  “你以前也曾經這樣說過。”他眼底漾動著笑意,想起了半夏曾經向他提過的一件事。
  “有嗎?”她愣了下。“可是我不記得耶。”
  “你沒有親口對我說,你是同你二哥說的。”他莞爾一笑。“你說我擬出的解藥活脫脫就是紅豆湯,還是太甜的紅豆湯。”
  ……紅豆湯就紅豆湯,我剛剛在廚房還偷喝了一碗……
  ……他知不知道他家的紅豆湯太甜啦?那個配方不好,有機會我幫他調一副更好的,包管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廣進達三江的啦……
  香圓腦袋裡陡然飄過這幾句好熟悉的話,可是一閃而逝,她一下子又忘記是誰說過,又是在幾時說過的。
  “相公,我的頭又開始暈暈的了。”她求助地緊抓住他的手臂,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怎麼會這樣?”
  他心一緊,臉色大變,心疼地緊緊將她擁入懷裡,急促地哄道:“別怕、別怕,一定是藥效開始發揮作用了,待會兒就不暈、不疼了,我幫你揉揉太陽穴好不好?還是深呼吸……來,吸氣、吐氣……”
  雖然他口口聲聲引導她深呼吸,但是他自己的呼吸卻十分急促,滿心滿腦都是她頭暈不適的楚楚模樣。
  天殺的!他干什麼調配出這些見鬼的藥湯?又害她頭暈難受了。
  “相公,我頭不暈了,”香圓偎在他懷裡半晌,忽然小小聲地道,“可是我肚子怪怪的,好像想上茅房……”
  “怎麼會這樣?”他還是生平頭一次配的方子失靈出錯的,差點懊惱得狠踢自己一腳。
  “對不起,人有三急……”她抱著肚子飛快跑走。“我……先告退了……”
  “香圓!”他連忙追上去關心。
  她雖然只拉了一次肚子,但是他的表情卻鐵青難看得一臉大便,還布滿愧疚自責之色。
  “相公,你別這樣嘛。”反倒是香圓捨不得他怪自己,在他懷裡鑽來鑽去,“乖啦,笑一個呀,我只不過去上了一次茅房而已,而且又沒什麼事,就當去存貨出清也好啊,我還要感謝你幫我健胃整腸呢。”
  “我怎麼可能出錯?”他長長歎了一口氣,心情還是很糟。“怎麼可能會出錯呢?”
  “哎呀,只不過是小事,你用不著這麼內疚。”她軟軟的小手輕柔替他揉開了緊皺的眉頭,矯聲軟語道:“你就是對自己要求太高了,放輕松一點,我幫你槌槌背好不好?”
  “不行,我這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他神情堅定如鋼,“我一定要讓你恢復健康,讓你完完全全好起來。”
  “可是……”她眼睜睜看著他沖往灶房方向,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完。“我很健康,而且我覺得我很好呀。”
  只是有時候想記的記不住,該忘的忘不掉,就只有這樣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一個時辰後,他又端來一碗淡紫色香噴噴的藥湯,香圓還是應觀眾要求喝下去了,但是喝完以後一樣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不過這次倒是沒有拉肚子,換成一直打嗝打不停了。
  “可惡!”他低咒一聲,連忙替她按摩頸後的某個穴道,她的打嗝立刻神奇地止住了。
  她都還來不及表達崇拜感謝之意,他又沖回灶房繼續奮戰了。
  “還真是不死心。”她摸了摸肚子,一臉苦笑。
  唉,就算相公熬的甜湯真的好喝極了,可是她都已經喝了六碗了,再喝下去今天的晚飯還吃得下嗎?
  可是看相公這麼熱心的樣子,她不喝又顯得很不捧場。
  “這就是所謂身為人妻最甜蜜的負荷吧?”她不禁滿心甜蜜蜜、喜孜孜地笑了起來。
  “一品回春院”裡。
  “你再說一次!”羅一品才湊近嘴邊要喝的人參茶瞬間乒哩乓啷摔了一地。
  “爹,您就認命吧。”半夏同情的笑容裡不無幸災樂禍。
  羅一品臉色都發白了,“你你你……該不會是同爹說笑的吧?還是你想報復爹這陣子讓你拉太多次二胡伴奏了,所以才故意掰個謊話來嚇爹的,是這樣的吧?”
  “我看起來像是那麼不孝的兒子嗎?”半夏笑眯眯的反問。
  “你!”羅一品氣得吹胡子瞪眼睛,“就是你!就是你!我就說了,請神容易送神難,何況是那麼大一尊,咱們連得罪都得罪不起,現在可好了,你說怎麼辦?怎麼辦?”
  “爹,君子有成人之美,您就成全香圓的心願得了。”半夏閒閒地道,甚至還有空剝起干核桃來,這些可是待會兒要給小團磨煮成核桃奶酪吃的。
  “成全她的心願?那我‘一品回春院’還不如放著給它倒算了。”羅一品眼淚都快飙出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技術是屬於辣手摧花那一種等級的,難道我得眼睜睜看著上門的病人被她整死嗎?這樣你爹我哪還有顏面跟人家在開封立足?又怎麼面對廣大的全城百姓?”
  半夏實在也想不出什麼好話替妹妹辯護,因為他自己也曾經深受其害,還是在香圓才五歲那一年,她就懂得自己去搓了一顆聞起來香噴噴,實際上毒得要命的飯團,說是要給他在習武休息之余當藥膳點心吃。
  因為當時風大,他一時漏聽了“藥膳”二字,結果幸好是在要開口吃的時候一時手滑,滾落地上,恰好被只大肥鼠叼走了。
  大肥鼠邊叼邊啃,還啃不到百步遠就四腳朝天毒發身亡了。
  就是那一回,他牢牢記住往後不管香圓做什麼東西,只要前面冠上一個“藥”字的,一定有毒。
  “爹,也許妹妹將來在‘他’的調教之下進步神速了也說不定。”最後他只能這麼勸道。
  羅一品哼了哼,心不甘情不願地道:“我是聽說過‘他’非常厲害,化毒為藥、化藥為毒的功夫出神入化,但是我很懷疑就算再厲害的人也很難讓香圓的醫術進步一滴滴。”
  想他可是鼎鼎大名的神醫羅一品,十幾年來都沒辦法讓女兒的技術從殺人於無形進化成醫不好人但也醫不死人的階段了,“他”再怎麼了不起,也沒厲害到那種地步吧?
  “那您打算怎麼拒絕人家呢?”半夏挑眉,樂得看爹捧著頭大傷腦筋。
  “就是你!就是你!我就說了,請神容易送神難,何況是那麼大一尊,咱們連得罪都得罪不起……現在可好了,你說怎麼辦?怎麼辦?”羅一品又開始跳腳了。
  “等等,爹,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半夏眼睛當地亮了起來。“‘他’說他愛上咱們家香圓了,還會傾盡全力幫助她實現擁有‘一品回春院’的心願……”
  “你才給我等一下。”羅一品心髒都快受驚到沒力了,但總算聽到一點不合理之處。“人家那麼顯赫的身分,那麼崇高的地位,又那麼出眾的好人才,怎麼可能會看上你那圓不溜秋的小妹呢?雖然是我的心肝寶貝女兒,可我也是有眼睛的,我怎麼看都看不出他怎麼會被我女兒給迷住了呢?”
  “愛情是沒有道理的啦。”半夏咧嘴一笑。“看我跟小團就知道了。”
  “對啊,你簡直就是坨大糞,小團是朵鮮花,配你還真是糟蹋了她。”在羅一品心底,一向是媳婦是寶兒子是草。
  “爹,您講得未免太直接了。”他心裡還是有一點小受傷。
  “你剛剛跟我講的消息更直接!”羅一品沒好氣地道。“我打從聽見到現在,脈搏還沒一次跳對過。”
  “您太容易緊張了,我方才想對您說的是,既然人家喜歡上我們家香圓了,也表明了要幫她得到‘一品回春院’,那就表示……”半夏眨了眨眼睛,笑得好不暢快。“爹,您還想不明白嗎?”
  刹那間,羅一品也聽懂了兒子的言外之意,隨即老臉上的皺紋統統被乍然發光的驚喜給蓋了過去。
  對呀!
  “我可以把他拐來當我的女婿,我還可以把他拐來幫我掌管‘一品回春院’,我還可以從此以後把香圓那個闖禍精交給他照管,我、我……”羅一品登時喜極而泣,“哇……我出運了,我出運了啊……”
  他多年來懸宕的眾多心事竟然一夕之間得以全部解決一空,當真是藥王顯靈啦!
  哇哈哈哈……
  這個就叫最後的微笑才是永遠的微笑吧?哈哈哈……
  香圓呀香圓,人算不如天算哪!
  羅一品喜極而泣完了以後,隨後笑到前俯後仰痛快爽快到不行啊。
  可是此刻的藥王圃,有個男人卻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怎麼會這樣呢?”
  他頹然地望著幾只空了的碗,裡頭是他所能想出的每一種奇方異方良方,可是到最後只證明了香圓該記的事還是都沒有記起來。
  “相公,我真的真的真的很飽了。”香圓有點欲哭無淚。
  嗚嗚,她是做錯了什麼事,才要被相公懲罰喝掉十幾碗的甜湯?一開始聽說是要幫她好起來的,可是她現在喝到肚子都膨脹起來,一點都不覺得有比較好。
  “究竟是哪兒出了錯?”他還在那兒苦苦思索。
  “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去吃點鹹的東西了嗎?”嗚,因為她實在太飽了,可又想吃點鹹的,所以剛剛忍不住偷偷去抱了一小壇子鹹菜脯。
  “香圓,我真的對不起你。”他英挺的臉龐此刻神情淒慘難看極了。“若不是我,你也不會刺激過大忘了自己的夢想,忘了你曾經極力追求的東西……你怪我吧,你打我吧,甚至殺了我,我都甘願!”
  “相公,你是我最心愛的人,我怎麼可能傷害你呢?”香圓連忙自背後抱住他的頸項,輕輕軟軟地在他耳畔吐氣如蘭,嬌甜地撫慰道:“就算不記得那個什麼‘一品回春院’也無妨啊,還有我的夢想……反正忘記了就不算啦,對不對?現在我只想著你待我好,以後都要疼我、寵我、愛我,這樣就足夠了。”
  “香圓……”他感動到無以復加,輕柔地將她拉坐在自己大腿上,深情地凝視著她。“你是我最貼心的小家伙,我發誓我永遠都會疼你、寵你、愛你,讓你成為這世上最幸福、最快樂的小妻子,若我有違此誓,甘心被你的藥膳毒死!”
  “呸呸呸!”她一臉焦急慌張了起來,急忙捂住他的嘴巴。“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你要健健康康長命百歲,這樣才可以保護我、照顧我呀,對不對?”
  “對,對。”他不禁笑了,蓦然心念一動。
  她的藥膳?!
  人說心病還須心藥醫,也許她只要受到更大的刺激就會恢復正常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凝重卻堅定了起來。
  好,試試,就拿他這條命來搏一記吧!
  晚間,他特意炖了一盅加了一兩人參,五錢枸杞子和三錢玄鐵草的藥粥。
  “哇!那個是什麼呀?聞起來好香。”香圓忍不住快流下口水。
  “這是加了人參、枸杞子和玄鐵草的藥粥。”他警覺地將它捧到自己身邊。“呃,我最近有點累,炖來補補氣的。”
  “那好,你趕快吃,趁熱吃啊。”可憐的相公,最近被她的事搞得一個頭兩個大,也難怪得補補氣了。
  他舀起一匙粥,暗中觀察她的神情,然後毅然決然地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刹那間,熟悉的劇痛攫住了他,他的臉色逐漸變青了,斷斷續續困難地低喘著,大手想要抓扶住桌沿穩住身形,但是四肢卻已慢慢麻痺不聽使喚了。
  “相公?相公!你怎麼了?”香圓小臉霎時變色了,心急如焚地抱住他變得僵硬緊繃的身軀,“相公,你不要嚇我呀,相公……”
  “我……沒事……”他朝著她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嘴邊已然流出一抹觸目驚心的鮮血。
  “怎麼會沒事?你都吐血了,相公,你不要死啊,你千萬不能死啊!”香圓嚇壞了,惶然失措又心痛欲碎地緊緊抱著他。
  老天,誰來救救她的相公?
  她沒想到她調制的補藥這麼毒呀……
  一個破碎的印象蓦然闖進她腦中,香圓不自覺沖口而出!
  “對不起,我不知道人參和枸杞子相克!”
  在這個垂死開頭,他英俊卻灰暗的臉龐居然浮起了一朵好溫柔的笑。“人參……和枸杞子……並……不相克……”
  香圓呆住了。
  她聽過這個對話,她聽過的!
  刹那間有更多更多片段一一湧現了!
  速去……摘杏花三辦……冰糖一錢……
  ……你慢慢說,慢慢說呀……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喝綠豆湯嗎?你快點好起來呀,別嚇我了……你怎麼了?你疼嗎?我幫你揉一揉胸口……
  ……綠豆五錢……煎成半碗水……可解此毒……
  她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
  “杏花三瓣,冰糖一錢,綠豆五錢,煎成半碗水,我統統都想起來了!”她又驚又喜又哽咽,忙吸吸鼻子又擦眼淚,把他扶靠在桌邊。“我馬上就去熬解藥,我馬上就去!你一定要等我,你要等我呀!”
  在香圓飛也似地沖出門後,劇毒攻心的他臉上溫柔的笑容逐漸變成了欣慰,只是這種似有萬箭穿心、百蟲嚙體的滋味真不好受。
  姥姥如果知道她未來的孫媳婦兒竟然能夠成功研發出這等劇烈厲害的奇毒,想必連做夢都會笑醒過來吧?
  這下子姥姥不用再擔心他成天想著鑽研醫理而不想掌管家族大業了,因為她有了一個更妙更好的繼承人選。
  半晌後,香圓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手裡端著那碗“綠豆湯”,趕緊送到他嘴邊,淚珠猶在眼眶裡打滾,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
  “快點喝下去……”
  他喝完了之後,感覺到渾身劇痛逐漸地、抽絲般地慢慢消褪。
  “你這個笨蛋!”她在看到他臉色不再那麼灰暗,漸漸恢復血色後,終於忍不住哽咽開罵。“為了讓我恢復正常,有必要把自己毒死嗎?”
  “你……全都……想起來了?”他低低喘息著,雙眸卻熠熠發光。
  “想起來了啦,你這個大白癡!”香圓余悸未消,卻還是忍不住緊緊抱著他,又氣又笑又罵。“你算什麼藥王嘛,居然還自己喂自己毒藥,要是我想不起來的話,你不就死定了嗎?”
  “知道神農嘗百草……最後說的一句話是什麼嗎?”他微笑的問道。
  “什麼?”她索性把鼻涕眼淚全往他胸口上糊,以茲報復他害她嚇得魂都快飛了。
  “就是——這個……有毒。”他眼底笑意閃耀。
  香圓噗地笑了出來,隨即埋怨地槌了他一記。“還會說笑話呀,很厲害嗎?你剛剛差點掛掉了,真是氣死我了,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想道歉。”他深情地注視著她,真誠地道。
  “對啊,你是該道歉,你差點嚇死我了。”
  “不,除此之外,我要道歉的是……我騙了你,我不是藥王。”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道:“這一切是個計謀,本來是由我佯裝為藥王,藉機勸你打消接掌‘一品回春院’的念頭,但是後來全都變了樣,我愛上了你,卻又無意中害得你失去部分記憶,我……”
  “你不是藥王?!”香圓不敢置信地瞪著她。“這一切只是個計謀?你、你的意思是你和別人聯合起來耍我?”
  “不是耍你,只是想要勸退你。”他吁了一口氣,內疚而心疼地望著她。“對不起,我知道我很該死,可是在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以為這會是一個最婉轉、最迂回的好方法,現在才知道根本是個大錯特錯的馊主意。但是……也多虧有這個馊主意,我才能認識你,愛上了你,發現我這一生最想要的女人和最大的幸福原來就在開封、就在我眼前……”
  “你、你……”她想狠狠揍他幾拳,可是他怎麼可以把情話說得這麼酥麻入骨又害她心醉神迷起來。“你不要甜言蜜語了,我、我不會就這樣原諒你們的,等一下,你們到底是誰跟誰誰誰啊?”
  “所有的人。”他眼底歉意更深。“對不起。”
  “所有的人?包括宗長在內?”她差點抓狂,刹那間有種毆打九十九歲老人的沖動。
  搞什麼?原來統統聯合起來整她,難怪她就覺得奇怪了,世上怎麼會有藥王顯靈這種事?而且大家還異口同聲地要她住到藥王圃,廚房還莫名其妙老是多了很多很多東西……不對,後面這個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到底是誰?他到底是真心愛她的,還是根本負責從頭到尾耍她到底的?
  她忽然又氣又慌又很想哭。
  “對,包括羅氏宗長在內。”他心疼地替她拭去頰邊的淚水,沙啞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向你保證,我這輩子再也不會騙你、誰你,再也不會讓你難過流淚了。”
  “你到底是誰?”她還是哭出來了,圓圓小臉又是期待又怕受傷害地望著他。“我根本不知道我愛上的人是誰,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在哄我的?”
  “我從今以後對你字字都是真心。”他神情鄭重地道,眼神溫柔似水。“蒼天為證,藥王為憑。”
  她望入他真摯深情的澄澈雙眸底,慢慢地,所有和他相處時點點滴滴的溫柔和甜蜜再度重回腦海。
  他的吻、他的笑、他溫暖寬大的懷抱、他體貼入微的寵愛……
  她再吸了吸鼻子,蓦然破啼為笑了,“可是你還沒跟人家說你是誰呢!”
  他糾結緊繃的心髒瞬間放松了,釋然狂喜地笑看著她。“還記得你說過,我家的解藥不是藥,倒像是紅豆湯嗎?”
  “紅豆……湯?!”她先是茫然地望著他,隨即倒抽了口涼氣。“你!你是‘江南霹雳堂’的雷少主?!”
  “對。”他笑逐顏開,愉悅滿足地道:“我是雷鳳塘。”
  香圓震驚得目瞪口呆,“江南霹雳堂”的少主居然就在她面前,而且還跟她卿卿我我兩個多月,現在居然還跟她海誓山盟?
  雖然她是在紅豆湯事件後,才知道“江南霹雳堂”有多麼厲害、多麼了不起,以及多麼勢力驚人,他們家傳的火器、暗器、毒物就連“四川唐門”也敬畏三分,還是放眼中原甚至塞外人人崇拜又懼怕的武林世家。
  “我二哥說你們是好人,他沒說錯吧?”她沒頭沒腦突然冒出一句。
  雷鳳塘登時被她逗笑了,笑得好不開心。“對,他沒說錯,我們全家上下都是好人,就跟你們‘一品回春院’一樣。”
  “噢。”她大大松了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傻香圓。”他忍不住笑著將她擁入懷裡。“我可愛的傻香圓。”
  “人家不傻啦,人家以後可是要當‘一品回春院’的女東家,讓‘一品回春院’立足中原、放眼海外……“
  “發揚光大。”他笑吟吟地接口。
  “呃,對啊,就是這樣。”
  “我會幫你的。”他寵愛地看著她。
  “什麼?真的嗎?”她陡然睜大雙眼,驚喜得要命。“怎麼幫?怎麼幫?”
  “詳情我再慢慢跟你解釋,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做。”他笑得壞壞的,卻又濃情蜜意得化不開。
  “是什麼?是什麼?”她大感興趣,迫不及待地湊過去。“是什麼?”
  “深情一吻。”
  “咦?”
  她才剛咦完,小嘴又被他深深地封住了。
  天哪,他又開始在她身上放那種熾熱、銷魂到如癡如狂的火了!
  但香圓不知道的是,今晚的戲碼將從深情一吻,然後纏綿悱恻,接著火熱狂野,最後翻雲覆雨,欲仙欲死……總之,夜還長著,“江南霹雳堂”的雷少主身體可好著呢。

  【全書完】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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