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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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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安琪 -【買來的棄婦(買賣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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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8 00:09:10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敖旭惟與趙家千金的婚事,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隨著婚期的接近,為了張羅結婚事宜,他開始逐漸晚歸,往往回到家時,唐亞琤都睡了。

  這天下班後,他又被父親點召,以培養感情為由,要他陪未來的妻舅一家吃頓便飯。

  雖說是便飯,但地點可不隨便,他嘲諷地打量餐廳金碧輝煌的裝潢,以及昂貴得令人咋舌的菜單。

  像這種地方,他只會用來招待大客戶,敢情他未來的岳父一家,都將這種高級餐廳當成簡餐店?

  他垂下視線,看見擺放在面前的一道清蒸石斑魚。

  他喜歡吃清蒸魚,記得以前亞琤常做給他吃,他們總是夾起魚肉,小心地挑去利刺之後,再送進對方口中。

  想起那時的恩愛甜蜜,他不禁神往地瞇起了眼。

  「旭惟?旭惟?」

  他似乎聽見有人在喊他,而且聲音愈來愈大,茫然地轉過頭,看見趙郁馨略顯不滿的嬌顏。

  「你在想什麼?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聽到嗎?」她美麗的黛眉微擰。

  「噢,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一些事。」他低下頭,若無其事的挾菜送進口中。

  真糟糕!他差點忘了,他是來陪他們一家吃飯的。

  「唉!這孩子就是這樣,一忙起公事.就什麼也忘了。吃飯也想、睡覺也想,弄得心神不寧的,真是抱歉!」敖志衡呵呵笑著,替兒子的失態找借口。

  「原來是這樣!」趙郁馨的父親點了點頭說:「這樣也不錯!至少旭惟有上進心,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放心把我的寶貝郁馨交給他。」

  「您放心!將來卻馨小姐嫁過來,我們一定會像趙老一樣疼愛她的。」

  敖志衡趕忙提出保證,身為當事人的敖旭惟,卻一句話也不說。

  他的反應,更叫趙郁馨不滿。

  「旭惟,最近我聽到一個謠言,不知道正確性有多高。」

  「你想問什麼?」敖旭惟懶洋洋的將視線轉到她身上。

  趙郁馨長得的確嬌貴漂亮,只是除非必要,他根本懶得看她一眼。

  「我聽說你和一個女人同居,還把她帶到公司去,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她板起俏臉,頗有質問的意味。

  他很想說:關你何事?但終究忍住了。

  「謠言不盡可信。」他漠然回答。

  「是啊!謠言這種東西怎麼能相信呢?」敖志衡急忙為兒子僻謠。「最近確實有個女孩子暫時借住在旭惟那兒。她是我一位老友的女兒,今年剛從學校畢業,說 要先到我的公司工作一陣子,我讓她住在旭惟那兒,好跟著他學點經驗,他們之間絕對沒什麼。」

  「原來是這樣!」有了敖志衡的解釋,趙郁馨才勉強相信敖旭惟的清白。

  「我也相信旭惟有分寸,他絕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傷害我們兩家的情誼。」趙郁馨父親胖胖的臉,笑得像尊彌勒佛。

  「說得是。外頭的女人再怎麼好,也比不上我們家郁馨一半哪。」趙夫人推推昂貴的玳瑁眼鏡,自傲地說。

  哼!難道你女兒還鑲金包銀不成?敖旭惟正在喝酒,差點嗤笑出來。

  亞琤不知道在做什麼?

  想起唐亞琤孤零零的在家,他的心情更加煩躁了。

  終於,趙氏一家吃飽喝足,由他買單以示誠意之後,他們終於能夠離開那間令人煩悶的餐廳。

  「旭惟,你送送郁馨吧!看你們是要去喝杯咖啡,或是去看看夜景都可以。」

  走出餐廳大門,敖志衡又開始自作主張。

  敖旭惟不耐地擰起眉頭,迅速瞄了腕表一眼。都快十點了!

  該死!他們浪費了他一整晚的時間。

  「抱歉!我突然想起有件急事必須趕去處理,今晚可能不便再做陪。至於趙小姐——我想她既然有辦法來,就該有辦法回家,恕我不送了。再見!」

  敖旭惟說完,隨即灑脫地跨上泊車小弟替他開來的車,揚長而去。

  趙家夫婦目瞪口呆,看著敖旭惟像陣風似的遠離,趙郁馨則忿忿地跺腳大哭,驕縱的脾氣一覽無遺。

  最尷尬的人莫過於敖志衡,他得一面對趙家夫婦賠罪,一面又向趙郁馨道歉,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個孽子!他在心中咬牙暗罵。他真打算把他氣死不成嗎?

  

  敖旭惟趕回家時,唐亞琤還沒上床。

  「旭惟?你回來了!」她正抱著小抱枕在客廳發呆,看到他回來,立即綻放出花朵般的笑容。

  「吃過飯了?」他習慣性地問。

  「還沒。」她嘟著嘴說:「我吃不下。」

  「去煮點東西,我陪你一起吃。」他扯開領帶坐下。

  「咦,你不是吃過了嗎?」她知道他和未來的妻子一家去餐敘,所以才會悶悶不樂,連飯都不想吃。

  「那裡的東西不合我胃口。」敖旭惟簡單的解釋。

  「噢!那我去炒個飯,你等我一下。」

  唐亞琤走進廚房炒飯,敖旭惟則疲累地往後一靠,仰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最近為了籌辦趙家要求的世紀婚禮,一大堆瑣碎又令人厭煩的事,不斷接踵而來,他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其實他不想娶趙郁馨,真的不想,但他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對於唐亞琤,他怒氣已消,正如她所說,他們相聚的時間剩下不多,又何必把時間浪費在互相怨恨上?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他與趙郁馨的婚禮,即將在十天後舉行。

  他答應過父親,婚禮前一定送走亞琤,所以他們相處的時間真的愈來愈少了。

  他實在捨不得讓她離開,卻沒有選擇的餘地,如今他是騎虎難下,就算再不願意,也沒辦法自這場婚姻的枷鎖中逃脫。

  他不知道自己這輩子能不能忘了亞琤,但可以確定一點,那就是他永遠也不會愛上趙郁馨!

  還沒結婚,他已經可以預見自己婚姻的不幸!

  敖旭惟想著、想著,意識愈來愈模糊,不知不覺地沉入夢鄉。

  「旭惟,炒飯好了——」

  唐亞琤端著香味四溢的炒飯走出廚房,看見他仰靠在沙發上,發出細微而規律的呼吸聲。

  「睡著啦?」她微笑著放下碗盤,在他面前蹲下,專注瞧著他熟睡的臉龐。

  她愛憐地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皺起的眉頭,及臉上緊繃的線條。

  「這人是怎麼了?連睡覺都不肯好好放鬆?」她寵溺的喃喃自語。

  她微笑著,眼淚卻已忍不住在眼眶轉動。

  她看到他印好的喜帖了,上頭有他與趙小姐的結婚照。

  那位趙小姐好漂亮呵,看起來既高貴、又有氣質,果然跟她這種出身低下的人完全不同。

  想到這裡,她自卑地縮回自己的手。

  同階層的人,還是應該跟同階層的人在一起,瞧瞧他們多相配呀!

  她苦澀的一笑,起身走進臥房,拿出一條小被子,輕輕蓋在敖旭惟身上,然後在沙發旁的地毯上席地坐下,愛戀地凝視他熟睡的俊顏。

  她已經沒有太多機會能夠這麼看著地,她要珍惜這些剩餘的短暫時間,把握每一分、每一秒,好好將他看個夠。

  

  婚禮前一夜——

  唐亞琤含著無比心酸的心情,替敖旭惟整理隔天要穿的黑色西裝。

  她先用去除絨毛的刷子,仔細刷淨黏附在西裝上的細毛,然後再用蒸氣熨斗將西裝燙得伏貼筆挺。

  可以想見,明天他一定是個英俊挺拔的帥氣新郎!

  「這個給你。」敖旭惟突然走過來,將一張折疊好的紙張交給她。

  表情竭力維持平靜的他,其實內心隱藏著洶湧起伏。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不再怪她,只是,礙於驕傲與自尊,他才放意以冷漠抗拒她的吸引,只是,硬在胸口的心結,讓他始終無法真正釋懷。

  他相信,終其一生,他永遠也忘不了她曾有過的欺騙,更害怕再經歷那種扯心刺骨的痛。

  為了保全自己的心,他相信,另娶一個他根本不愛的女人,會是讓下半輩子獲得心靈平靜的方法——即使,他可能會麻木空虛的,宛如一具行屍走肉。  

  「這是什麼?」唐亞琤放下熨斗,好奇的接過那張紙。

  「你母親住的療養院的地址。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去找她了。」

  「噢……謝謝你。」唐亞琤強自擠出一抹笑容,僵硬的道謝,然後將那張紙收進口袋裡。

  「還有我在銀行的戶頭存了一筆錢給你,金額不算太大,但足夠你和你母親衣食無慮的生活好幾年,或者你拿去投資做點小生意也可以。這是存折和印章,你先 收下。」他又將一個小牛皮紙袋遞過來。

  「不!我不要拿你的錢!」唐亞珍藏起雙手,不願接受他的慷慨饋贈。「對我來說,和你的相遇,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請你不要用錢來污蔑這段美好的記 憶。」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單純的希望你過得好一點,不要太累。」他誠懇的說:」你一個年輕女孩,就算再怎麼努力工作,能賺的錢還是有限,供應自己的生 活大概沒問題,但你還得照顧母親不是嗎?所以我希望你別推拒這筆錢,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就算看在你母親的分上,收下它吧!」

  唐亞琤盯著那個牛皮紙袋許久,才紅著眼眶收下。「謝謝你!」

  他說得沒錯,她不能只想到自己,她還有母親得照顧呀!

  「另外,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什麼事?」唐亞琤抹去眼淚問道。

  「我想請你幫我剪頭髮。」

  唐亞琤聽了,才剛擦乾的眼淚,再度氾濫潰堤。

  「這是最後一次了,請你答應,好嗎?」他柔聲請求。

  她用力點頭,無法克制的淚水拚命往下流。

  「我已經把道具準備好,你只要幫我剪就行了。」他從身後拿出一張剪過的報紙,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唐亞琤看見他滑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臉上又是笑容,又是淚水。

  「去浴室剪,頭髮才不會掉在地毯上。」她道。

  「好。」敖旭惟自是沒有異議。

  他們轉移陣地來到浴室,唐亞琤搬了張椅子讓他坐,然後取出發剪,開始幫他修剪頭髮。

  距離上次幫他剪髮,已經過了三個多月,他的頭髮又長長了,她小心地揮動剪刀,替他把多餘的發尾部分全部修掉。

  她撫摸他的髮絲,想到這是最後一次替他剪髮,終於再也忍不住悲愴,跪坐在地,泣不成聲。

  「亞琤——」敖旭惟飛快起身撕開報紙,心疼地擁住她。「別哭!」

  唐亞琤無法說話,只能搖頭哭泣。

  她就要失去他了,而她不想失去他呀!

  「噓!我們只剩今晚了,讓我快快樂樂的,好嗎?」

  「好。」唐亞琤哽咽地反身抱住他,用被淚水浸濕的小嘴,熱情封住他的唇。

  的確,他們只剩今晚,她不能讓淚水破壞這最後一夜。

  「亞琤……」敖旭惟聲音嘎啞地抱緊她,兩人的吻愈來愈激烈。

  他們的唇瓣緊緊相貼,並在對方唇上嘗到鹹鹹的味道,但已經分不清,那究竟是誰的淚水。

  

  唐亞琤站在人群外,遠眺著被包圍在人群中的敖旭惟。

  他穿上那套黑色西裝的模樣,一如她想像的那麼俊逸挺拔。

  她決定在今天離開,但在離開之前,她想來見他最後一面。

  她不會打擾他,只想遠遠的看著他就行了。

  她轉動視線梭巡四周,發現政商界的知名人士全到場為他祝賀了,敖家大宅寬廣的草皮上,幾乎全擠滿了人。

  她替他高興,因為他有個氣派隆重的婚禮。

  而他的新娘也很美,光是她身上那套華麗耀眼的禮服,就已經十分引人注目,還不包括她身上佩戴的珍奇珠寶。

  結婚進行曲已經響起,她也該走了。

  敖旭惟正走向由鮮花夾道點綴的紅地毯,她依戀的回頭再望他一眼,這才落寞地轉身,準備離開敖毛。

  忽然,一個倉惶的男子粗魯地從她身旁擠過,差點將她撞倒。

  「哎喲!」她及時攀住身旁的一棵矮木才沒有當場摔跤。

  「對……對不起!」那人匆忙轉頭道了歉之後,又神色緊張地回過頭,繼續向前方擠去。

  這個人好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他?唐亞琤歪著頭,拚命在腦中回想,她是否曾見過這個人。突然,她驚訝地了大眼,因為她想起這個人是誰了!

  雖然只是短短幾秒的照面,但足以讓她認出,這個人正是上回她陪敖旭惟去巡視內湖商圈工地時,跪在地上求敖旭惟別拆他房子的人!

  幾個月不見,他的面容更加蒼白憔悴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她不認為,他是來這裡參加婚禮的。

  既然不是來參加婚禮,那麼他來這裡做什麼?

  她愈想愈覺得可疑,懷疑他會不會想對旭惟不利?

  她愈來愈不安,於是暫時打消離開的念頭,隨後跟著那名中年男子,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她得確定他對敖旭惟沒有惡意,才能放心離開。

  她悄悄跟著那個中年男人,一直擠到眾人圍觀的聖壇前,一對新人正在那裡,進行結婚的程序。

  唐亞琤躲在人群中,小心翼翼的藏好自己,同時悄悄地觀察那名中年男子的一舉一動。

  她見他神色焦躁不安,不時拉長脖子往聖壇的方向張望,而他的右手則始終放在長褲口袋裡,不曾伸出來過。

  唐亞琤直覺認為,他的口袋裡一定藏著不可告人的東西,他說不定在裡頭藏了一把利刃,甚至是一把手槍!

  天哪!她立即倒抽一口氣。旭惟命人拆了他的房子,將他一家驅離,他一定很恨他,為了報復,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他極有可能帶著武器前來尋仇!

  不行!她必須馬上過去警告旭惟才行。

  她開始向前移動,努力擠過擋在前方的人牆,準備警告敖旭惟提防注意。

  沒想到當她擠出重重人牆,正想開口警告時,尖銳的槍響已經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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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8 00:09:29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啊——」

  聽到槍聲,現場立即響起一片可怕的尖叫,觀禮來賓跑的跑,逃的逃,互相推擠叫罵,秩序亂成一團。

  雖然那個男人的槍法不太行,這一槍只打中聖壇後方大紅的囍字,但這聲槍響仍引起現場極大的恐慌,大家紛紛爭先恐後地逃跑。

  「這是怎麼回事?」敖旭惟皺著眉,警戒地環視四周。

  「旭惟,小心——有人帶著槍要來殺你!」唐亞琤不顧生命危險,衝上前對他大喊。

  「什麼?救命啊——」

  新娘子一聽到有人帶槍來尋仇,立即尖叫著衝到聖壇後方藏匿,而那裡已經躲著不斷發抖的牧師。

  「你出去!」她自私地將牧師推出聖壇外,自己則霸佔那個對她來說安全無比的好位置。

  「亞琤?」敖旭惟一看到唐亞琤出現,既是欣喜、又是慌張。  

  「你怎麼會在這裡?太危險了,你趕快離開!」

  「不行!他要殺你——」唐亞琤話還沒說完,便突兀地瞪大眼,因為她發現剛才開槍的那個中年男人,已經悄悄繞到敖旭惟身後,正緩緩舉起手槍瞄準他。

  「不——」她撕心裂肺的吶喊著,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衝過去,將敖旭惟推倒在地。

  槍聲同時響起,她感覺到一陣尖銳的劇痛穿透胸膛,像有人用利劍刺穿了她。

  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中了槍,霎時雙腿一軟,再也難忍傷口的劇痛,癱倒在敖旭惟身上。

  她救了敖旭惟,自己卻沒能逃過一劫。

  「亞琤,你怎麼了?」

  敖旭惟莫名其妙被推倒,然後槍聲響起,接著唐亞琤又軟軟地倒在他身上,他還搞不清楚一切,但隱約知道是她救了他。她怎麼了?

  「亞琤,你——」他翻過趴倒在胸前的她,發現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他霎時驚慌地大喊:「亞琤,你怎麼了?」

  他再低頭一看,發現她的手緊緊捂著左胸,而令人怵目驚心的鮮血,正洶湧地從她的指縫間流出。

  她中槍了!這個事實令他心跳幾乎停止。

  「亞琤,你怎麼會中搶?」

  他狠狠扭頭,瞪著還站在他身後,不住顫抖的中年男子。

  「你——傷了她!你要殺我,為什麼不直接對我開槍,為何要傷害她?!」

  面對敖旭惟冷酷憤怒的眼神,中年男子的身體不爭氣地劇烈顫抖著,手中的槍也因不斷抖動而掉落。

  「我……我不是故意殺她的!我明明對著你開槍……是她自己跑出來的……不關我的事!」他語無倫次的解釋。

  此時,保全和警衛終於推開倉皇逃竄的人群,趕到最前頭來。

  「對不起!敖總,讓您受驚了,您不要緊吧?」  

  「我沒事!但有人受傷了,快去叫救護車,順便把這個人押起來交給警方!快——」敖旭惟嘶吼著命令道。

  「是!」保全和警衛飛快取出手機,先叫救護車,然後報警。

  「亞琤,你覺得怎麼樣?很疼嗎?」

  敖旭惟心疼地審視唐亞琤的狀況,同時小心地把她按著傷口的手挪開。

  他剛移開她的手,大量的鮮血立即汩汩流出,他臉色一驚,馬上從口袋取出手帕按在傷口上。

  怎麼會流這麼多血?他開始慌張,抱著她的雙手不斷顫抖。她會不會就此離開他?

  不——她不許死!這時他才知道,他不能失去她呀!

  「旭……惟……」

  唐亞琤困難地睜開眼,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試圖擠出笑容。

  「噓,別說話!你安靜的躺著,救護車馬上就來。」敖旭惟擔憂地阻止她,怕傷口的出血會更加嚴重。

  「讓我說……旭惟……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愛你,我是……真心愛你!」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勉強將話說完。

  她怕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說了。

  「我知道!我知道……」

  淚水瀰漫了敖旭惟的眼睛,他看不清唐亞琤的臉,只能緊緊握著她愈來愈冷的手,不停的低聲祈求。

  「求你撐著!救護車馬上就來了,求你為我撐下去……」

  他不在乎現場有多少人在看,依然緊緊抱著她的身體,任由淚水淌流在他的臉上。

  他再也不在乎別人怎麼想,只要能留住她的性命,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幾天後,戴著墨鏡的敖旭惟走進花店。

  「歡迎光臨!」店員親切地招呼道。

  「請給我一束花。」

  「請問您要什麼花?」

  敖旭惟轉頭看了看,指著最前方的紫色玫瑰說:「我要這個。」

  「請問您要多少?」店員又問。

  「幫我全部包起來。」

  「全部?」店員略微一數,大概有三十五朵耶!

  「對,全部包起來。」

  「好的。」店員把整筒花抱進去,修剪裝飾之後,替他包成一個大花束。

  「送女朋友的?」收錢時,店員笑著問。

  「嗯。」

  敖旭惟臉上沒有笑容,他接過花,沉默地離開花店。

  坐上停在花店門口的車,他繼續往醫院開去。

  到了醫院,他將車停好,然後抱著花來到加護病房。

  自從中槍之後,唐亞彈已經在這裡躺了三天,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

  「敖先生,對不起,不能把花帶進去喔!」在加護病房門口,護土小姐歉然攔住他。

  「沒關係,我先放在外頭。我會進去告訴她,我替她買了花。」

  「噢。」護土小姐知道他天天都會來陪她,對他的深情十分感動。  

  「那要記得穿上消毒衣喔。」  

  「我知道。」

  敖旭惟穿上醫院提供的白色消毒衣,走進病房,唐亞琤依然沒有醒來。

  她在四天前動過緊急手術,雖然及時保住一命,但因為傷口實在太接近心臟,連醫生也不敢保證她能夠醒過來。

  「快醒來吧!亞琤,你看見了嗎?我在這裡等著你呀!」

  他握緊她的手,心疼的撫摸她依然蒼白的小臉。

  忽然,被他捏在手心裡的手指抽動了一下,敖旭惟震驚地張大嘴,屏息觀察唐亞琤臉上細微的表情。

  他看見她的長睫毛眨動兩下,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亞……亞琤?」

  他欣喜若狂地抖著唇,惟恐自己看見的是幻影。

  「旭……惟……」唐亞琤沙啞的開口。

  「亞琤?你醒了?!太好了」

  看見她清醒過來,敖旭惟幾乎想跳起來大笑大叫,又想因為這個奇跡跪地感謝上蒼。

  「這是那裡?好像是……醫院?」唐亞琤緩慢地轉頭打量四周,很快猜到自己在醫院。

  「對,這裡是醫院的加護病房,你已經在這裡躺了三天了。」

  「三天?」唐亞琤眨眨眼,混沌的腦子開始逐漸清晰。「天哪——那你的婚禮呢?」

  「遇上這種事,當然是取消了。」他毫不婉惜的微笑。

  「不行呀……」她掙扎著想爬起來,虛弱的身體卻無法辦到。「不能為了我,耽誤這麼重要的事,你快去找趙小姐……」那事關他的前途啊!

  「你就這麼希望我娶趙郁馨?」他無奈地苦笑。「我還以為你對我多少有點迷戀,原來我一點魅力都沒有!」

  「你……怎麼能這麼說?」唐亞琤的眼淚迅速滑落。「你以為放手讓你去娶別人,對我來說很容易嗎?我只是不想再自私的綁著你,我希望……你能得到你真正 想要的,我希望你幸福呀……」

  敖旭惟聽了,心中盈滿感動,但還是故意說:「說得也是。如果要幸福的話,我好像應該結婚才對。」

  「那你……還不快去?現在趕快取得趙小姐的諒解,還來得及補辦婚禮。」她痛苦的擠出笑容勸道。

  「可是我想等你身體康復了,再舉行婚禮。」

  「我……可能不能再參加你的婚禮,我還有事要忙……」

  眼睜睜看他挽著別的女人的手步上紅毯,一次已是極限,她無法承受第二次這樣的折磨。

  「有什麼事比我結婚還重要?」敖旭惟皺著眉,似乎有點不滿。

  「我……要去找工作,人總不能沒有工作嘛……還有……我想去旅行,我從沒出國旅行過,我想到國外走一走。另外……我也該去看看我媽,我已經很久沒見到 她了,所以……」她微弱的語音沒有一點說服力。

  「所以你不能參加我的婚禮,對嗎?」他挑著眉問。

  「嗯……」她逃避地回過頭,不敢望向他灼熱的眼。

  「這些事情很好解決!你要工作——我給你。你要出國旅行——我帶你去。你想去見你媽,我陪你。現在你還有什麼理由不能參加我的婚禮?」

  「我……我的事真的很重要!」

  「我的事也很重要!你說的那些事,晚一點去辦也可以,可是我的婚禮少了你就無法進行了。」

  「你少胡說……你的婚禮和我有什麼關係,為什麼少了我就不行?」被他強硬的態度激怒,唐亞琤氣鼓鼓的瞪著他。

  他真的很壞心!一點都不顧念她為了救他,剛從鬼門關前走一趟回來,還說這些話來氣她。

  「因為你是我的新娘呀!少了新娘子,婚禮怎麼進行?」

  他綻開笑容,頑皮地輕點她的鼻子。

  

  唐亞琦完全呆了。

  「你不娶趙小姐了?」她傻愣愣地問。

  「不娶了。」

  「為什麼?」

  「因為自始至終,我愛的人就不是她!我愛的女人,從小缺乏家庭溫暖,長大之後就變得心理不平衡,心機深沉又愛耍詭計,不但惡劣到設計我,還騙走了我的 心。」他假意喃喃抱怨。

  「既然那個女人那麼壞,你幹嗎還要愛上她?」她咬著牙問。

  「沒辦法!」敖旭惟一臉無奈地攤攤手。

  「誰叫我迷戀上她美麗迷人的笑容、清脆甜美的嗓音、曼妙性感的身體?我本來已經狠下心,決定逼自己忘掉她,誰曉得她偏偏在我危急時衝出來,替我挨了一 顆子彈,差點連小命都送掉。所以我只好對上天發誓,只要她平安無事,我願意犧牲自己娶她做老婆——」

  「你說什麼?」

  瞪著他沒一點認真的臉,唐亞琤氣得快爆炸了。他幾時變得這麼可惡?

  她決定不要嫁給他了,免得哪天被他活活給氣死!

  「別氣別氣!」敖旭惟這才一改促狹的表情,認真地道:「我之所以娶你,當然是因為我愛你呀!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沒了你,我的人生再也不會快樂。」

  情話的甜蜜,讓唐亞琤的心輕飄飄的,像要飛上藍天,她完全忘了,剛才他還把她氣得半死。

  「真的?你……愛我?」她甜滋滋地問。

  「我當然愛你!我一直深愛著你,否則我怎麼會在得知你設計我之後,還把你強留在我身邊?那是因為我捨不得放你走呀!」

  「可是……你最後還是讓我走了,還差點去娶別人……」她哀怨地瞅著他。

  「寶貝!你知道要做出這個決定,我有多痛苦嗎?那幾乎要了我的命!尤其當我看見你奄奄一息的倒在我面前時,我還以為我永遠失去你了……」他的眼眶泛紅 了。

  「沒有的事……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呀!」她刻意擠出大大的笑容——雖然傷口還是很痛!

  「幸好你沒事,否則我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活下去。」他直呼萬幸。

  唐亞琤擔憂地問:「旭惟,你說要和我結婚,那你爸爸那邊……」

  她很清楚,敖志衡是絕不可能同意讓他娶她的。

  「我已經向我爸爸稟明我的心意,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答應了。」敖旭惟眉飛色舞的宣佈。

  「這怎麼可能?」唐亞琤不敢置信地問:「他真的同意了?」

  「沒錯。」

  敖旭惟還記得去見父親那天,他臉上的表情。

  「我一直以為,那丫頭和你在一起,只是貪圖敖家的財富,沒想到她居然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敖志衡感佩的說。

  那天的情況,他也看得一清二楚,唐亞琤和趙郁馨兩人,究竟誰真心愛著他的兒子,不必問也知道。

  他雖看重權勢,但並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怪物,旭惟是他的親生兒子,他終究還是疼愛他、希望他快樂的。  

  如果和唐亞琤在一起,真的能讓兒子感到快樂,那麼他也願意嘗試去接納這個媳婦。

  敖旭惟又說:「我除了向父親稟明我想娶你的心意,同時還把我心裡真正的想法告訴他。我坦白告訴他,我對政治的事一點興趣都沒有,我真正想做的是程序設 計的工作,我請求他別逼我從政,讓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當然!公司的部分,我還是會像從前那樣幫忙打理,但我已決心不再涉足政壇,希望他能諒解。」

  「那他怎麼說?」唐亞琤屏息問。

  「或許是因為你的緣故,他似乎體認到,人生在世重要的東西不單只有權勢,還有更深刻、真摯的情感,以後他不會再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我終於可以鬆一口 氣了。」

  他望著她,充滿柔情的說:「謝謝你,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你!」

  「哪裡……」她臉紅了。「是你父親自己想開了,我……沒什麼功勞。」

  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可是……趙小姐那邊呢?你要怎麼告訴她取消婚約的事?」

  「關於這點,我已經登門道過歉。」他利用這幾天,把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問題統統解決了。

  「那趙家的人怎麼說?」

  「他們當然很不高興。趙家夫婦那邊,我用最真誠的歉意和一些利益好處,終於讓他們同意取消婚約。至於趙郁馨那裡,就比較難纏了。」

  「喔?她提出什麼要求了嗎?」唐亞琤緊張地望著他。

  「她要求我跪地磕頭賠罪不說,還要求由趙家先行宣佈取消婚約,不但如此,她還要求我們在兩年內不得結婚。」

  「什麼?那你怎麼處理?」

  「男兒膝下有黃金,我當然不可能當真跪下來向她磕頭,我已經很誠懇的表達我的歉意了,如果她還是不能接受,那我也沒有辦法。至於兩年內不得結婚的要求 ——那更是笑話!我為什麼要為了她兩年內不結婚?我可以同意由趙家宣佈取消婚約,他們要編派什麼理由來抹黑我都可以,但要我兩年後再娶你,辦不到!」敖旭 惟說得忿忿然。

  唐亞琤卻有不同的見解。「我想,趙小姐是為了顧全她的面子吧。」她平靜說:「你想想,趙小姐可是有頭有臉的千金小姐,如果由趙小姐宣佈取消婚約,你卻 馬上跟我結婚的話,這樣大家都會知道趙小姐被你拋棄了,她會在眾人面前抬不起頭來的。」

  「是這樣嗎?」這點敖旭惟倒沒仔細深思過。

  「所以我想——我們就聽從趙小姐的要求,兩年後再結婚好不好?反正只要我們真心相愛,就算兩年內不能結婚,也沒什麼關係吧?這是我們欠趙小姐的。」

  敖旭惟想了想,也有道理,便點頭同意了。

  「好吧!我會再打電話告訴趙郁馨。」

  「還有一件事,我想拜託你。」唐亞琤撒嬌的拉拉他的手。

  「還有什麼事?」她的問題還真不是普通的多。

  「我想請你幫忙找律師,看能不能幫那個傷了我的人打官司,我想幫他減輕一些刑責。」

  「你說什麼?!」敖旭惟忍不住大叫。「他差點害你沒命,你還要我幫他?」

  「他雖然傷了我,但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況且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他卻必須坐牢。他還有妻子和孩子要照顧,如果他不能被放出來,那他的妻兒該怎麼辦?所 以我求你,幫幫他好不好?」

  敖旭惟盯著她哀求的表情,歎息著說:「好吧!既然我未來的老婆心地這麼好,我要是還像以前那樣罔顧人情,豈不是太說不過去了?我看我得學學你,多做做 好事,將來才會有好報。」

  他假裝惋惜的猛搖頭。「嘖嘖,看看你多幸運,老天將我送到你面前,這是多少人擠破頭搶著要的?卻讓你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了。」

  「你少臭美了!」他驕傲的表情讓唐亞琤真想扁他。

  「對,是我臭美。這一切都該感謝親愛的你,是你將我從痛苦的地獄中拯救出來,你讓我嘗到人世間最極致的幸福,你是我的救世主。」敖旭惟肉麻地訴說膩死 人的甜言蜜語。

  「其實……也沒那麼偉大啦!」他一誇她,她反倒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她靦腆的表情,逗得敖旭惟哈哈大笑。

  「你真可愛,我愛你!」他用力吻了下她的唇,然後小心地避開傷處,輕輕將她摟入懷中。

  「那你會愛我多久?」她噘著唇問。

  他望著她的眼,說出心底最真誠的誓言。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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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8 00:09:51 |只看該作者
尾聲   

  兩年後

  為了遵守對趙郁馨的承諾,敖旭惟和唐亞琤一直沒結婚,直到兩年後的今天,才正式舉行婚禮。

  唐亞琤穿著敖旭惟特地請人為她訂做的禮服,美麗得不可方物。

  可惜她的禮服好像稍嫌大了些,腰部的曲線幾乎看不見。

  其實不是禮服設計不良,而是她特地請設計師把禮服的腰圍加寬,只為了讓肚子裡的寶寶能夠睡得舒適些。

  沒錯,她已懷有將近四個月的身孕了。

  「寶寶還好吧?」敖旭惟走到她身旁,關心地摸摸她微鼓的腹部。

  「寶寶很好,但是媽媽不好,媽媽好累!」她嘟著嘴撒嬌。

  懷了孕的她,沒什麼胃口,而且非常容易疲累,婚宴才剛剛開始,她已經快體力透支了。

  「不然我先扶你進去休息,反正這是自助式的餐宴,就算你臨時缺席應該也無所謂。」敖旭惟心疼道。

  「沒關係,我還可以再撐一下。」

  她轉動美眸,四處梭巡了下,忽然驚喜地睜大眼,直扯丈夫的袖子喊道:

  「旭惟,我看到子悠了!你可不可以過去幫我請她過來?」

  「行!」敖旭惟欣然同意。

  他穿過庭院,來到剛進門的江子悠及夫婿身旁,禮貌的請他們過來。

  「姐!」江子悠見到姐姐,立即高興地上前拉住姐姐的手。「抱歉我來遲了,恭喜你!」

  「我們剛從國外回來,一下飛機就馬上趕過來了。」江子悠的丈夫解釋道。

  「沒關係!你們來,我已經很高興了。」唐亞琤欣慰地含笑注視妹妹。

  兩年前她因槍傷住院的時候,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子悠,竟出乎她意料的到醫院探望她,雖然兩人從婚約事件後,就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卻因為一份莫名的心結, 不曾相往來。

  但那次的意外受傷,卻觸動了天性中的那份親情,她們姐妹倆促膝長談了一整天,終於解開桎梏她多年的誤會。

  原來妹妹並不如她所想像的,一直過著無憂無慮的美滿生活,生活上她或許不虞匱乏,但實際上她也是父親利用的工具,絲毫沒有自由可言。

  想到父親,唐亞琤不由得感慨的輕歎一聲。

  一生追名逐利、攀炎附勢的他,在一年多前被人檢舉涉嫌偽造文書、逃漏稅和賄賂,最後依多項罪名被起訴,判了十五年徒刑。

  承受不了打擊的他,入獄不到半年就因心臟病死在牢中。

  雖然他從沒善待過她們姐妹倆,但她們還是秉持為人子女的孝心,送他最後一程。

  過去的風風雨雨,似乎也隨著他的死去而結束了。

  如今她們各自有幸福的歸宿,不再豎起利刺、也不再冷漠防衛,經歷了愛情的滋潤之後,她們更加懂得珍惜身邊所擁有的一切——

  不管是自己最親匿的丈夫,或是對待唯一的血親姐妹,她們都願意付出更多愛與關懷。

  暴風雨過後,一切已雨過天晴。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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