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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蒼龍堡的俠客們原就身手敏捷,對付兩名上了年紀的中年夫婦,自是遊刃有餘。
顧及他們兩位是戚采藍的爹娘,所以大夥兒也很有默契地點到為止,並沒有下重手。
在打掉兩人的兵器後,藍家兄弟將其逼退至牆角,終於停下了這場意外的爭鬥。
「爹!娘!」戚采藍奔上前去,「你們怎麼會武功呢?家裡的劍又是哪來的?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藍兒……」戚家二老互望了一眼,忍不住同時嘆了口氣。
「岳父、岳母,我們不清楚蒼龍堡與兩位有何過節,但我願意發誓,我是真心喜愛采藍的,也很想與她廝守一輩子,所以有什麼誤會的話,希望可以面對面坐下來談清楚。」西門玉步上前,收起了鐵扇,拱手朝兩人一敬。
「這……」戚家二老有些無奈地點頭,算是表示同意了。
於是藍家兄弟收起火雲槍與烈焰槍,天城隸滿的長刀也跟著入鞘,風千流則是收起九節鞭,直接往旁邊的空位坐下。
雖然偏廳還是有些凌亂,但此時此刻大夥兒也沒心情喝茶了,所以僅是各自扶起倒下的桌椅,然後一塊兒入座。
戚父與戚母露出有些沮喪的眼神,先是梭巡過眼前的數名俠客,再瞧瞧女兒,顯得相當有口難言。
西門玉見狀,只得先一步開口道:「岳父、岳母,倘若不知從何開口,是否由在下先提些問題?」
「你問吧!」戚父點頭迸聲。
「那麼,首先請問,兩位是否暗中請了弒血盟的人前來暗殺我跟采藍?」雖是有些尷尬,又傷戚采藍心的問題,但為了厘清楚事實真相,西門玉還是得開口。
「是我提議的。」戚父搖搖頭,先是瞄了滿臉震驚的戚采藍一眼,然後又低垂下腦袋,迸出一聲長嘆,「對不起啊!采藍,爹是被逼急了,才會出此下策……爹還是很疼妳的!」
「什麼?!爹,你真的找人殺我?」戚采藍覺得自己快昏倒了。
就只是因為她嫁了個俠客丈夫,所以要趕盡殺絕?
如果真那麼討厭這樁婚事的話,不論是直說或是斷絕關係,都還比這樣做好啊!
「藍兒,千萬別怪妳爹,若不是因為妳嫁的對象是蒼龍堡的人,我們也不會擔憂至此。」戚母連忙出聲勸道。
「為什麼?我知道你們討厭江湖中人,但為何一句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玉他們什麼壞事都沒做啊!你們就不能聽我說幾句話嗎?」戚采藍委屈地迸出帶著哭音的抗議。
「兩位,若是不介意的話,能否直接說明要殺玉與采藍的原委?」風千流向來是沒耐性的,聽著他們你來我往的哭訴,他只覺得想扭頭走人。
戚父與戚母互瞧一眼,像是豁出去了似的應聲,「因為不殺掉他們,遲早換我們受害啊!」
「什麼?!」西門玉納悶道:「兩位為何如此深信?蒼龍堡人向來只行正義之舉,絕不濫殺無辜,更非偷拐搶騙的惡徒之流。」
向來是好事做盡的蒼龍堡,為什麼會帶給戚家人這麼可怕的陰影?
「怎麼?你們還不知道?」這回輪到戚父訝異了,他望向西門玉,愣道:「你們不是因為要替天行道,所以才這麼大陣仗來找我們嗎?」
「要替天行道,也要有理由的!」藍奏禮一臉神氣地打岔。
「是呀!給個理由吧!」藍奏恒怎麼聽也聽不懂這其中的原由,終於捺不住聒噪本性了。
「這話聽起來,好像兩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似的……」天城隸滿挑了挑右眉,視線在兩人臉上掃過。
「岳父、岳母,我不知道為什麼只是采藍嫁過來,就帶給兩位這樣的恐懼感,但我可以保證,蒼龍堡並無此意,畢竟兩位只是普通的生意人,與江湖恩仇應該無涉。」西門玉沉聲道。
「原來你們還不曉得我們的身份?」戚母瞪大了眼,視線在眾人臉上來回打轉。
「身份?」戚采藍越聽越不懂了,「爹、娘,你們不就是梧城小有名氣的茶莊老闆嗎?」
「聽兩位的說法,必然是隱瞞著什麼事,能否請你們開誠佈公地說出來?」西門玉總算稍微明白了,原來戚家人果真藏著什麼秘密,怪不得在嫁女這事上,態度如此地詭異。
「這個……」戚母滿臉困窘地往戚父望去,「老伴,這事該怎麼說起?」
「呃……」戚父尷尬地搔搔頭,然後才點頭應道:「幾位都是江湖俠客,我就直說了吧!我們是二十幾年前的『金鳳雙煞』……」
「什麼?!」天城隸滿原本聽到快睡著、眼兒都半瞇的眸仁突地瞪大,他挺身重新坐正,訝道:「金鳳雙煞?」
「兩位是劫遍京城,還曾與江湖上兩大門派為敵的金鳳雙煞?」西門玉也愣住了。
「聽說他們突然消聲匿跡,有人謠傳是給高手殺了,也有說是易容躲藏……」風千流突然蹙起眉心,表情很是嚴肅。
「呃……金鳳雙煞是什麼啊?」現場唯一不知道這名號的,大概就是戚采藍了。
「我們也只聽過一點傳言,聽說他們是二十多年前,讓許多正派名門恨之入骨的江湖雙惡。」藍家兄弟很有默契地出聲為戚采藍解釋。
「什麼?!」戚采藍這回真是嚇著了,她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用顫抖的手指著自家爹娘,訝異地迸聲,「等等,爹、娘,你們其實也是江湖中人?」
「噓!」戚母氣急敗壞地飛身上前,一把抱住女兒,把她的嘴給捂起來,「藍兒,妳小聲點呀!隔牆有耳。」
戚父也是一臉疑神疑鬼的緊張表情,他低聲應道:「采藍,事實就是這樣,我們是擔心,妳嫁到蒼龍堡後會洩漏我們的身份,所以才會一時情急,做出買兇殺人的糊塗事。」
「拜託!我怎麼可能洩漏啊!我根本就不知情啊!」戚采藍真覺得無語問蒼天了。
「妳不知道,但蒼龍堡神通廣大啊!」戚母嘆道:「我們多年來洗心革面,金盆洗手,改當正當生意人,就是想後半輩子過著清幽日子,生個孩子,養幾個孫子,不再涉入江湖恩怨。」
「我們知道,曾身為金鳳雙煞的我們說出這種話,一定會讓很多人不滿,我們也很清楚,江湖上多的是我們的仇家,所以我們才不跟任何江湖人來往,為的就是不想被發現過去的爛帳。」戚父跟著續道。
「兩位是覺得,采藍嫁給我之後,有可能因為日後往來,而被蒼龍堡發現你們的真實身份?」西門玉聽了半天,終於明白這對夫妻在隱瞞什麼了。
原來說穿了,就是一句「作賊心虛」啊!
「是啊!我們早聽聞蒼龍堡行事正義,平時沒扯上關係當然還好,但女兒要是嫁過去,日後不管是生孩子、年節回娘家,或是孩子滿月什麼的大小事,多少都會互有往來,所以被發現也是遲早的事吧!」戚父無奈地點頭。
「因此,你們把我關著,謊稱我死了,又說江湖險惡什麼的,全都是因為不希望我嫁過去後,害你們暴露身份?」戚采藍聽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沒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這樣。
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對啊!所以收到妳的家書後,我們嚇得不知如何是好,想說橫豎都會被發現,日後這安寧日子也就沒了,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戚父說著,忍不住搖頭。
他把臉埋進雙掌裡,懊悔地吐出顫抖的聲調,「可其實要雇人殺妳,最捨不得的,還是我們啊!」
「真捨不得,就不會想殺了吧?」天城隸滿露出不以為然的笑容,「會開口買凶,就表示依然狠得下心,根本沒打算改邪歸正不是?」
「是呀!連女兒都殺!」
「這樣是假仁假義!」
藍家兄弟不約而同地迸聲。
「可她……」戚父抬起臉來,視線瞄過戚采藍,吞吐半晌才說道:「她不是我們的女兒啊!」
「是呀!藍兒是我們……撿到的。」戚母跟著小聲地搭話。
「什麼?!」戚采藍傻住了。
她不是爹娘親生的?
「這麼好心撿小孩養?」風千流可不相信這種鬼話。
「兩位,說實話吧!」西門玉怎麼聽都覺得話中有鬼,「不要想誆騙我們,蒼龍堡要查清這些小事,是絕無問題的。」
「爹、娘,你們是說笑的吧?我真的不是你們親生的嗎?」戚采藍錯愕萬分,沒想到自己居然一直被蒙在鼓裡。
「這是千真萬確的。」戚父嘆了口氣,「當年我們為財殺人,搶了一大筆銀兩後,正想遠走高飛,沒想到……」
「那行商的車隊裡,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引起我們的注意。」戚母望向戚采藍,愧疚道:「我曾懷過三次孩子,卻流掉三次,我們想,大概是自己造孽太多,才會如此。」
「那回作案時,前一個多月,妳娘才剛流掉第三個孩子,聽見妳在哭,不由得想起剛失去的孩子,所以……」戚父吞吞吐吐地迸聲,「妳娘當下就動了同情心,捨不得妳了,因此勸我別再犯案了。」
「什麼?!」戚采藍頓時覺得腦子裡空白一片。
結果,她不但不是爹娘親生,甚至……爹娘還是她親生爹娘的仇人?
「我跟妳爹商量好,拿了這筆銀兩,抱走孩子,退出江湖不再回頭,將來就當個普通人過日子。」戚母垂眉迸聲,很是虛。
「就算不是親生,你們好歹也照顧采藍多年,總該會捨不得的,又怎會動了殺她的念頭?」西門玉瞟了戚采藍一眼,只見她已經愣住了,根本說不出半句話來。
想必這讓她很難受吧?親生爹娘原來是殺親仇人,甚至還想殺害自己……
「說起來,采藍幼時也不是我們在照顧的啊!我們畢竟為惡多年,即使有心想退隱江湖,依然不知道怎麼帶孩子,所以認識西門家之後,便多方請教,這才找了個信得過的奶娘來養她,但她有很多時間是喜歡孩子的西門家在幫忙照料的。」戚母露出一臉窘困的表情,迸出了輕音。
她雖是女人,也想要孩子,卻對這些生養之事一竅不通,孩子太吵時,還會忍不住動氣。
可一想到兩人的過去,以及退隱江湖後的輕鬆自在,她又捨不得戚采藍了,所以她多數時候都請奶娘教養這個女兒,自已則只負責陪陪她玩樂。
「我們也知道,這樣的我們其實連養父母都算不上,因為我們雖疼她,但並沒有真正好好地用心照顧……」戚父滿心歉疚地跟著出聲,「可是,也正因為她不是親生女兒,因此,在只考慮到要保全自己的性命時,從前為惡的那一面,就又習慣性地跳出來了。」
「但是我們並不是討厭藍兒的,藍兒給我們帶來很多與打打殺殺的日子不同的快樂,我們當她是個小菩薩,所以這回才……想著為了自保,只好請她再發善心,救救我們。」戚母說著,忍不住低下頭去。
「我不是你們的小菩薩!我是你們的……」女兒兩字剛要出口,戚采藍卻又頓住了。
她不是他們的女兒,但他們放過她、養她長大卻又是事實。
即使不習慣當個好爹娘,可他們又確實用過心,還懂得向人請益,一心一意想要退隱江湖不再犯案,才會把她供在家裡疼著。
像這樣的爹娘,她到底該怎麼面對他們才好?
怪他們不坦白?
不,那些正是他們不願回首的過去,又怎麼可能向她說明白?
老天!她現在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慢點,都先冷靜吧!能不能讓我先問一下?」天城隸滿在旁舉手,打岔道:「我不懂,若是擔心我們兩邊往來頻繁,到時候給人認出你們這兩張熟面孔,知道你們是金鳳雙煞,那你們大不了斷絕關係,假裝生女兒的氣,日後老死不相往來就是,何必把事情鬧這麼大?」
「你們沒想過派出殺手只會引來蒼龍堡追查原因?」風千流也跟著出聲了。
「對啊!原本我們根本沒去管你們是誰的。」
「我們只當你們吃過江湖人的悶虧,所以才討厭女兒嫁給俠客,也沒人去查你們啊!」
藍家兄弟連連點頭,對此表示不解。
「這……」戚家二老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你們是不是急瘋了,所以什麼也顧不得啊?」戚采藍聽著,只能在心裡嘆氣。
殺親之仇與養育之恩交雜在一塊,讓她委實無法做個乾脆的抉擇,不論是要恨要愛,她都沒辦法。
「我們當時只想到,一定得把兩邊的關係斷得一乾二淨,所以就只能想得到,只要你們這對小夫妻不在了,就不會再有關連了。」說起來,他們也真是病急亂投醫,什麼細節都沒好好考慮過。
可其實天城隸滿說的有道理,若不是因為他們找了弒血盟的人上門,說不定直到孩子生了,蒼龍堡都還不曉得他們就是當年的金鳳雙煞。
而且仔細一想,蒼龍堡的俠客多數屬於後生小輩,當年他們在江湖上叱吒風雲的時候,這群如今名滿天下的俠客們都還是個奶娃兒,連他們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即使有所接觸,也不見得會認出他們是金鳳雙煞啊!
「這實在是……我們真是老糊塗了……」戚母露出滿臉的錯愕。
「居然連這些後面會引來的事情都沒想清楚,簡直是糊塗到家了。」戚父大聲嘆息,頗有後悔之意。
「老實說,兩位這樣做,實在很不明智。」西門玉聽完詳細的來龍去脈後,只覺得這真是鬧劇一場,「就算弒血盟的人殺了我們夫妻,依蒼龍堡的兄弟情誼,肯定會上門查遍弒血盟,到時候一定會找上兩位的,所以這計策根本從頭到尾都不可行。」
戚父、戚母聽了,皆是一臉困窘,對於自己一時糊塗而造成的失誤,兩人只能以悔不當初來形容。
「玉說的沒錯,有什麼事都可以商量的,既然你們都願意拋下江湖恩怨了,幹嘛不早點說清楚?再怎麼樣氣你們,可你們也疼過我啊!你們覺得我會馬上翻臉不認人嗎?」戚采藍又氣又傷心地哽咽道:「你們知不知道,當我聽到他們查出來,說是你們買兇殺人的時候,我有多難過啊?」
「藍兒,讓妳受苦了,一切都是我們不好,妳氣我們也是應該的,可妳卻還願意聽我們說話、解釋……娘真的很感謝妳啊!」戚母畢竟是為人娘親,心腸總是較軟,她不捨地伸手,一把抱緊差點就要失去的女兒,不斷地出聲道歉。
唉!人哪!真的是有了感情,關係就不同了啊!
就連她那金鳳雙煞的過去,她都願意丟棄,只想好好向這個撿回來的女兒說句對不起……
「還真是大烏龍。」藍奏禮晾在一旁,作勢看戲。
「嗯!好大的烏龍,不知道要怎麼收尾?」藍奏恒托著下巴,在旁說著風涼話。
「你們倆少在那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風千流白了藍家兩兄弟一眼。
「事情也真的跟咱們沒啥直接關係不是?」天城隸滿悠哉地迸聲,「真要說起來,有資格開口的人,也只有玉而已。」
此話一出,頓時四面八方的視線全都集中在西門玉身上。
「玉……」戚采藍從戚母的懷抱中抬頭,她抹抹就快掉出眼眶的淚水,回頭瞧著西門玉一臉為難,開口問道:「玉,這事該怎麼辦啊?」
要說原諒,在知道事實後,她實在無法全然不介意自己死去的爹娘,可是老實說,她根本不認得自己的親生爹娘啊!
疼她、養她,又讓她與西門玉牽上姻緣線的,全是現在的爹娘,像這樣矛盾的情況,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西門玉沒想到最後矛頭會全部指向自己,只能在心裡嘆氣。
「這事有些麻煩。」西門玉揉揉有些發疼的腦袋,看向滿臉歉意的戚家二老,實在是很難再說出什麼重話來。
「我知道,我們兩個人年輕時作惡多端,現在是該嘗到苦果了。」戚父伸手握住戚采藍,歉道:「采藍,是爹對不起妳,現在該用命來償債了!」
「爹,你在說什麼嘛!」戚采藍一聽,原本停住的眼淚瞬間掉得更凶了,「我帶玉他們回家,不是為了這個啊!我是想來找你們和好的,誰曉得事實居然是這樣……你以為我高興聽到這些嗎?可以的話,我寧願你們是我爹娘,別讓我像現在這樣,不知道該氣還是該哭啊!」
好好一件喜事,怎會鬧到最後,變得如此荒唐?
「采藍,妳、妳還肯叫我一聲爹……」戚父顫抖地握住了戚采藍的手掌,愧疚地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藍兒,這樣就夠了,妳心裡還肯惦著我們,那已經是莫大的恩惠了。這條命,是時候該還給妳了。」戚母聞言,眼淚也跟著一直掉。
「岳父、岳母,關於這件事,既然你們都決心退出江湖了,現在只是個老實生意人,那就別再開口閉口提什麼用命償債的話了。」西門玉開口勸道。
「可是……」戚家二老抹著眼淚,「我們對不起采藍也是真的啊!」
「就算如此,你們好歹是她十幾年來最親近的爹娘,這份恩情,豈有可能說斷就斷?兩位與其想著要以命償債,倒不如日後多用心疼愛她,讓這條命活得更有意義點,別再染上血仇一事,這才是真的幫了她不是?」西門玉有些頭大地提醒著。
「這……」兩人看看戚采藍,瞧她眼底還是藏著幾分不捨,只能愧疚地接納了西門玉的提議,「我們懂了。」
「另外,關於這回派殺手的事……」西門玉略一思索後,轉頭對天城隸滿等人問道:「既知是誤會,而且他們二十幾年來,也真的就只當普通百姓,不再為惡為害,我認為他們是真心悔改,日後應該不會再犯,所以我想給他們一個機會,你們覺得如何?」
「我們沒意見。」藍家兄弟笑嘻嘻地舉手,「而且殺了他們,也沒好處啊!說不定他們的仇人都死光了。」
二十多年前的血海深仇,也許終究有人忘不掉、放不開,但憑良心說,他們不是當事人,沒啥資格插嘴,這種事,留給真的有心想去查的人就好。
「總說是采藍的爹娘,網開一面也是可行的。」風千流瞟了戚采藍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我覺得玉說的也沒錯啦!二十多年來,誰也不知道金鳳雙煞去了哪,他們也都沒再幹什麼壞事,甚至連副堡主在查出弒血盟背後是他們買凶時,都沒發現到他們就是金鳳雙煞,這表示改過得很徹底了。」天城隸滿說著,又指了指戚采藍笑道:「再說,你也捨不得小妻子難過吧?」
再怎麼樣為惡的過去,他們照顧戚采藍長大也是事實,而且一開始也沒打算就這麼犧牲女兒,而是希望女兒有好歸宿才為她訂親,只是沒想到後來事情會演變至此。
倘若今天戚采藍嫁的是其他普通百姓,這金鳳雙煞的過去,大概誰也不會曉得吧?
「多謝你們。」西門玉苦笑一聲,他上前牽住戚采藍的手,然後向戚家二老說道:「岳父、岳母,我保證會好好照顧采藍一輩子,至於過去的恩怨,就請兩位照舊埋藏,別再驚動任何人了。」
畢竟誰也說不準現在江湖中是否還有人惦記著要找金鳳雙煞報仇,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要他們別再主動涉入江湖事,日後應該可以永保太平日子,而他也不必身處兩難地位,又要顧及戚采藍心情,又得出手除惡。
「我們知道,我們不會再這麼糊塗了,以後,我們就只是茶莊生意人,這一切,我們會全數讓它過去的!」戚家二老聽見西門玉願意放下為江湖除惡的打算,不由得露出感激的眼神,連連道謝。
「不過,只是這樣的話,未免對過去受害的人有所不公,所以……」西門玉想了想,又道:「若是兩位願意,我還有個要求,希望你們能答應。」
戚家二老互望了眼,堅決地點頭應道:「可以,只要是辦得到的,我們都答應。」
「玉,你想要求爹娘什麼啊?」戚采藍見事情告一段落,而西門玉也為她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找到了個出口,整個人亦是輕鬆許多,但對於他接下來的要求,卻是怎麼也猜不透。
「放心,不是什麼太過分的事。」西門玉扯出一抹溫善笑容,往戚家二老瞧去,「我相信兩位會很樂意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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