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力寶龍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娃娃 -【古墓少主(歡愉未了散姻緣之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
發表於 2022-8-12 00:04:1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歷時一個月,千辛萬苦、風塵僕僕的祁風終於來到江南。

  這一個月的時間裏,他先是騎牛,再是和人換驢、換騾,到了山腳下後,終於能再買到馬,但和他慣常的坐騎比起,他老有種誤騎了蝸牛的想法,而終於,在一路換馬兼跑路的不斷挫折後,他那心上人的居所,終於遙遙在望了。

  山深樹密後是豁然開朗,在那突起的小山丘之上,觸目儘是迎日呵笑著的小小雛菊,山丘正中央,有方矗立的花崗石,石上有著早已淡去字跡的碑文。

  一到了山丘上,祁風東不看、西不瞧,先一腳狠踹向那在雛菊間閑溜達撲蝶玩耍著的紅馬。

  一腳踹,四腳閃,「飆風怪盜」這一腳撲了空,只惹來了馬兒的噴鼻蔑嘶。

  「笨馬!」祁風破口大駡,「你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你的主子?」

  赤霄昂首,一個噴鼻。

  「成!我知道你聰明,懂得要先討好澐兒,因為她遲早會是你的女主子,但胳臂肘怎麼可以往外彎……噢,對不住,忘了你是沒胳臂肘的,我的意思是,不管怎麼說,我總是辛辛苦苦把你養大的主子,你怎麼可以在我的女人生我的氣的時候,聽她的話,把她給帶走?」

  赤霄噴氣,用蹄刨地。

  「你是說她很傷心?我也知道,但她誤會了嘛!你是一路看著我帶那花癡回到山上去的,你應該很清楚,我們根本什麼都沒的,你不會告訴澐兒嗎?噗!忘了你不會說話,但至少你可以假裝跑錯方向,一個不小心又跑回我身邊呀,這也不會,虧你還是『飆風怪盜』的坐騎……什麼?你不敢,怕她把你抓去燉湯?笨!我會連這個都護不住你嗎?」

  赤霄搖首,一張嘴,咧出了兩排大牙。

  「你認為我該給她點思考的時間?別太逼她?娘的!你懂個屁呀!那丫頭話不多,心眼可多著,這一下子非得千回百轉,鑽盡牛角尖了,她那種死人脾氣只能靠我這種天塌下來也不怕的在旁多加開導,才能夠迎向陽光的,你懂不懂?呃,算了,跑了就跑了,反正我也來了,以後別再給我要笨就是了……你說澐兒哭了,哭很多嗎?」

  祁風以臂環緊愛馬,閉上眼將臉埋入長毛中,半天沒動作,似是想藉此來承接住他那情人早已乾涸的淚水一般。

  「你這笨馬……」雖是扯高惡嗓,但男人的語氣裏卻有著濃濃的心疼。「唉!這個笨丫頭,幹嘛不先問清楚了再哭?也不知道哭多了會讓人心疼的嗎?」

  在教訓過逆馬之後,三步一大跨,祁風來到石碑旁,一敲二打三踹,墓碑不動如山,逆馬暗暗竊笑。

  有機關的啦!逆馬的竊笑似乎是這麼說著的。

  該死!祁風雙手一扠,使出獅吼功。

  「開--門!給我把人交出來!不然可別怪我炸平了這座爛墳墓!」

  聲勢很驚人,雛菊東倒西歪,墓裏卻沒動靜,只有逆馬差點笑滾在地上。

  罵歸罵,叫囂歸叫囂,祁風知道自己只是在虛張聲勢罷了,他哪敢真炸?當裏頭還有著他的心肝寶貝的時候。

  「澐兒!我來了,妳聽我說,妳真的誤會了,上天為鑒,我祁風從沒做過任何對不起妳的事情,我是真心真意,深愛著妳的……」

  鐵腕卸除改以軟功出擊,他甚至故意在墓前摔倒,還用頭去撞碑,嗚呼慘叫,聲可動天,甚至還騙出了逆馬的幾滴眼淚,可那墓碑依舊文風不動。

  去他的!

  祁風拗了性子,先騎赤霄到鎮上買妥了乾糧,再回到古墓前釘樁升帳,決定來個長期抗戰,吃喝拉撤全守在這裏,就不信這一家子的「死人」都不用出門的。

  一天兩天三四天,風吹雨打,日出星落,十來天都過去了,等到他下巴長出了一堆亂草,那墓碑還真是見鬼了的連動都沒動。

  見鬼?難不成他一不小心去愛上了個女鬼?

  呿!他暗罵自己,女鬼是不可能有溫度的,他的澐兒性子雖然冷淡,卻是真真實實地曾經在他身下嬌喘的,回憶一起,心一熱,他胸口又生出了繼續撐下去的動力了。

  盤腿坐定,閉目養神,祁風繼續守在墓前當孝子。

  終於這一日,天氣放晴,雲淡風清,祁風聽到了聲音,他張開眼睛,身子卻因坐了太久,好半天不聽使喚。

  啟碑而出的是個中年男子,一個頂著張棺材臉的中年男子。

  「你找誰?幹嘛坐在咱們家門口?」棺材臉冷冷地問道。

  「我找澐兒。」

  祁風忙不迭地湊近擠出笑容,一邊還得暗暗齜牙,強忍著腿肚傳來又麻又疼的感覺。

  「沒這人!」

  眼看著墓碑又要合上,祁風趕忙伸手阻擋,表情極是狼狽。

  「古墓少主。」他改口。

  棺材臉終於有了點表情,上下瞟眼,目光裏有著懷疑。

  「你找我家侄女做啥?」

  「原來是叔叔!」祁風急急忙忙堆滿笑臉,並趕緊從懷中掏出一對價值連城的「綠獅戲球」。「晚輩來得匆忙,小小見面禮,不成敬意。」

  傲添財的手原是要去關墓碑的,卻在見著了那「小禮」時,眼微張、手微軟,輕咳了咳,他將「小禮」揣進懷裏,一張棺材臉也終於有了些溫度。

  「別隨便見著了人就喊叔叔,我傲添財絕不是那種會為了『區區小禮』就連自個兒的侄女都能夠賣了的人。」

  「晚輩明白!晚輩領會!」祁風一邊點頭一邊笑,「叔叔請放心,這次晚輩來得很匆忙,下回再來,就絕對不會再是區區小禮了。」

  傲添財滿意再咳,回過頭往身後瞧了瞧。

  「既然你喊了我一聲叔叔,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了吧,我家侄女正在閉關,她是不會見外人的啦。」

  「我和她……」祁風有些窘然,「已經不是外人的關係了。」

  「呿!」傲添財呸聲不屑,「別以為我收了你的禮,讓你喊了聲叔叔,就當你是自己人了,傲氏古墓,有咱們的百年規矩,只要是外人,一律不許進入,莫說是你,前陣子那險些入贅咱們古墓的洛小子聽說我家侄女歸來,特意來看她,也照樣吃了頓閉門羹的。」

  「澐兒的未婚夫……」祁風皺眉不悅,「來找她做什麼?」

  「不知道,不過他一臉愧色,說是要向我家侄女陪個罪,怪哉!那天在婚宴上人人看得到,明明是澐淩這孩子先甩掉人家跟著別的男人跑了的,怎麼反倒是他要來道歉呢?咦,說到這我倒想起來了,閣下……」傲添財瞇眸上下仔細瞧著他,「看來挺面善的。」

  「那一日在婚宴之上……呃,將澐兒給帶走的,正是晚輩。」

  傲添財那雙狹長眼一亮,面容添上歡喜之色。

  「你就是『飆風怪盜』?就是將我家侄女給帶走的小子?呵呵,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敢情你今兒個是主動來入贅古墓的?這樣也好,反正我早瞧那姓洛的花心小子不太順眼了,瞧你身強體壯、精神抖擻,開枝散葉肯定不會是問題的。」

  邊說邊幻想,傲添財彷佛能聽見由古墓中傳出的娃娃哭聲了。

  「不!」祁風搖搖頭,表明了無意妥協的堅持。「晚輩只是來帶澐兒走的,我們都還年輕,她和我的天地,是不該被囿限在一座古墓裏的。」或許五十年後再說。

  他當然知道這麼說肯定會得罪眼前人,卻無意為了達成目的,而給對方錯誤的認定。

  狹長眼兒斜斜地吊高,傲添財換回了冷嗓,「小子夠膽!竟然敢在此處大放厥詞,只是你憑什麼帶她走?又憑什麼認定她會點頭?」

  「憑我是真心真意愛著她的。」

  「真心?」傲添財嗤之以鼻,「若真如此,她幹嘛還要離開你?」

  「那是因為咱們之間有些小誤會,她以為我還有別的女人,但不是的……」

  「留著你的小誤會吧。」

  傲添財冷冷搖手,返身入墓。

  「沒人想要弄懂,你快滾吧。」

  「不!我不走,無論如何我一定要見到澐兒,和她把事情解釋清楚的。」

  「只想見人卻不想入贅?」傲添財冷笑,「抱歉!天底下沒這種便宜事的。」

  「那麼依叔叔的意思,晚輩又該怎麼做呢?」

  「什麼都別做,騎著你那匹整日盤桓在咱們墓頂上拉屎的爛馬,滾吧!」

  這話讓一旁赤霄不服氣地猛噴鼻息,馬眼瞪大如銅鈴。

  「不!叔叔,我是不會走的,凡事均有轉圜餘地,這事肯定也有可變通的辦法,您再想想,教教晚輩該怎麼做才好……」

  祁風一邊央求,一邊又多塞進了幾個「小禮」到傲添財懷裏。

  「變通?沒變通的啦,不可能的……你就死了心吧……呃……」擾不勝擾,煩不勝煩,禮物拿得沒完沒了,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傲添財突然換了語氣,「好吧,就看在你這小子對我家侄女一片癡心的份上,就給你指了條明路吧。」

                

  古墓深處,傲家大家長正咄咄指人,責駡著孫兒。

  「添財哪,就為了幾個寶物,你連自個兒的侄女都能出賣?」

  「爺呀,孫兒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傲添財一雙狹目生慚。「其實孫兒是故意收下那些禮好將這小子給騙進來的,他不入贅,又嚷著要帶澐淩侄女走,所以我才跟他說,外人欲見古墓人,就非得闖過墓裏的七十二關,所以才開了機關,將他給帶進墓裏來的。」

  說到這裏,傲添財語帶遺憾。

  「孫兒原是想著,就算他在外頭再厲害,但這古墓總是咱們的老地盤,視線昏暗不明,天干加地支,暗箭加鐵弩,陷阱加刺網,只要他一個不留神就得將小命給留下了,孫兒之所以要這麼做,也是為了要護住咱們那古墓少主,不讓她被外頭不相干的小子給帶走了呀!」

  傲家大家長冷冷哼氣,「你想得可美了,那麼現在呢?」

  「現在……」傲添財臉上愧意更濃,垂首低聲道:「呃……他已經連破了六十九關,飛箝關、密弩關、子不語關、空往關、抱薪關、刈水關、智亡關……等等一一破解,還打敗了我、我大哥、我大嫂、二叔及我爹,目前正在第七十關『鑠金關』與我娘對峙著呢。」

  「那他是死了沒有呢?」大家長沒好氣再問。

  「還沒有!」傲添財頭垂得更低,眼看就要縮到桌底下去了。「那小子上上下不是受了不少傷啦,渾身浴血,卻似乎是愈戰愈勇,愈戰愈猛了……」

  「公公啊!」

  說話間,傲家奶奶老臉漫血開門哭奔了進來。

  「兒媳婦無能,擋不住外敵,『鑠金關』已破。」

  「該死!」

  傲家大家長倏地立起,溫吞吞踱步到了兵器架旁,睇了眼那布了一層厚厚灰塵的鐵槍。

  一百多歲的大家長已有數十年不曾與人動過手、舉過鐵槍了。

  但這會兒眼見外敵已經入侵古墓裏來,且還意圖帶走傲家一線血脈,即使他壓根無心要戰,但又怎能夠坐視不理呢?

  「添財,第七十一關的關主是誰?」明知也要故問,藉以壯膽。

  「是您呢!爺爺。」

  「第七十二關呢?」

  「是澐淩。」傲澐淩身為古墓少主,是眾人對於未來的指盼,眾士護帥,自是居末。

  「成了,我心裏有數。」老人家揮揮手,嗓音平淡,「你們先退開了吧,免遭誤傷。」

  「那就麻煩爺爺了。」傲添財攙扶著受了傷的娘親,兩人離去前,傲家奶奶還沒忘了回過頭給傲家大家長打個氣。

  「公公,您成的,一定成的,傲氏一族的未來就操在您老人家手上了,兒媳婦信得過您的,您一定可以的!」

  不中用的一群廢物!

  傲家曾爺爺對著兩條離去的背影不悅咕噥。

  自個兒守不住也就算了,還要順道扯下他這老老老人家的面子?還什麼傲氏一族的未來就操在他手裏?好像就等著他一敗,大家就可將全部的過失推到他身上來一樣。

  傲家大家長吸氣挺胸,擠出了幾絲豪邁,就在此時,門扉被人一腳踢飛,大步跨進的是個血絲染面,亂髮颯飛,下巴滿布粗硬胡碴子,正以手背拭去嘴角血絲,目露凶光,神情狂傲邪肆的年輕人。

  「怎麼回事?」

  祁風臉部不經意地抽搐了一下,兇神惡煞暫時收起來,轉成了困惑加傻愕。

  「愈打愈老?不會吧?老人家,這一關的關主不會當真是你吧?」

  見對方半天沒吭聲,儘是冷瞧著他,祁風不耐煩地十指互扣,格格有聲。

  「老人家,快別玩了,去把關主給叫出來吧。」

  好小子!

  傲家大家長沉下老臉,竟然全然無視於你祖爺爺的存在?

  看我非把你給打到爆了不成……我掄……我提……我抓……我舉……我扛……我施勁……咦,怎麼……怎麼?鐵槍@@這麼不聽話?

  「老人家!」祁風搔搔首,「您怎麼了?半天不動作也不吭聲,是傻了嗎?您別愁,只要您不是關主又不主動找晚輩麻煩,我是不會去為難一個無辜的老人家的……」

  誰……誰不動作啦?沒見到他正在努力地舉鐵槍嗎?

  該死!傲家大家長猛然憶起,一心想著要坐化,他已經連續三個月只喝水不進米糧了,此時的他,哪還有力氣提起那重逾三十多斤的鐵槍?

  怎麼辦?連提都提不起來了,這個仗,還怎麼打?

  唉!算了,老人家心一歎手一松,放過了鐵槍也放過了自己。

  萬般天註定,半點不由人!

  澐淩這孩子也不小了,也許真是該讓她自個兒決定去留的時候了,否則光留人卻留不住心,留來何用?

  這丫頭此次曆劫歸來,雖同往昔般沉默寡言,對於前一陣子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一字未提,但那形同死水般的無神瞳子卻是任誰看了都要心疼的,她的人回家了,心卻沒有,而現在,那明顯是盜走了她心的小子,已經找上了門來,且言明絕不入贅的立場,他們這些做長輩的,又該怎麼做呢?

  雖然說眾人老將澐淩這孩子當成是傲氏未來的指望,但說到底,血脈相連,誰又會不想看到這丫頭的真心微笑?

  莫怪!傲家大家長腦海中念頭一個個被串起,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小子才能一路破關斬將來到他面前?雖說這小子也算是有本事的了,但若非人人都放了點水,想來也無法打得如此快速。

  這倒好,曾爺爺在心底怨懟,人人都要搶著當好人,末了這個棘手的問題,卻扔給了他這大家長的來作最後的決定。

  「老人家,關主在哪兒,還請明示!」

  雖是客氣問句卻有著霸氣的央促,看得出來,眼前年輕人的耐性即將用盡。

  輕咳了一聲,傲家大家長抬高老臉,終於開口。

  「敝關關主腸胃不適,現今人在茅房,請直接前進到下一關去吧,在那裏,有著你想要見著的寶。」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2
發表於 2022-8-12 00:04:30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那只是一道門,一道平凡無奇的木門罷了。

  但已身經了數十場戰役的祁風卻突然有些生心膽怯,因為他害怕,怕在那道門的後方,並沒有他想要的寶。

  但再害怕也得闖,他伸手推開了門。

  門內好靜,靜如死水一般。

  藉由一路嵌頂照明的夜明珠,他的眼睛逐漸適應了室內略顯昏暗的光線。

  古墓對外築有密孔相連,可以通氣卻是幾乎不透光的。

  傲氏之人早習慣生活在黑暗中,那是他們的安全感來源之一。

  但對於一個慣居於藍天白雲底下的人,尤其是好動如祁風者,卻是愈來愈感到焦慮不安了。

  那是一種害怕失去自由的焦慮,一種亟欲逃離的焦慮,一種害怕被活埋、再也無法呼吸到空氣的焦慮,但他不能逃,因為和死亡相較起,再也見不著澐兒,卻是一種更加殘酷的刑牢。

  想到了澐兒,祁風定下了心,他早已沒了退路,在他確定自己已經愛上她的時候。

  屋裏又靜又沉,游目四顧只有一種顏色,不論深淺濃淡,全部都叫做白。

  白色的帳幕、白色的玉石桌椅、白色的地磚,以及一縷縷白色的輕煙,那煙是由地上一隻白色香爐裏散發出來的。

  香爐的蓋上鑄了蛟、龍、鸞、鳳、龜、蛇、鳥、雀等物,只見牠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噴出了香煙。

  那是一個寶物,一個價值連城的寶物,但向來見寶心喜的祁風卻連多看一眼都懶,他現在的心,只系在一個他渴切著想要的寶物身上。

  墓室占地極大,裏頭又另外分岔了幾進堂弄,卻幾乎都是空蕩蕩的。

  白帷處處,陰涼森冷,一切看似平常,但他卻不敢掉以輕心,就怕誤觸機關。

  但一路行去卻什麼都沒發生,一直到他進入了最深處的房間,赫然見著了一座白玉精製的棺材。

  那玉棺雕飾得很是講究,棺座上有著蓮瓣花紋飾,棺身兩側壁下部各有三個壺門,壺門上各有個獸頭裝飾,獸頭上,雕飾著青龍、白虎,棺蓋上也有著花瓣紋飾,上前部左右配有日、月,日裏有金烏,月裏有玉兔。

  除了玉棺沒半個人,祁風因著期盼落空而冒火了。

  殺千刀的!

  老頭騙人,他沒事要座棺材做啥?就算裏頭堆了再多的金山銀山他也不希罕!這些笨蛋,該不會是想用一口玉棺來打發他走吧?

  「澐兒!妳到底在哪裡?到底在哪裡?」

  又是失望又是惱火,他終於再也忍不住地爆發了。

  「妳出來!讓我們面對面把話說清楚,有關於我的事妳應該問我,而不是別人說了一兩句就全信了的,妳總該公平點吧?」

  沒動沒靜。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妳不見我,信不信我天天來闖這該死的古墓?把妳那些個老太爺、老太婆當成出氣工具?」

  無聲無息。

  「妳別太過分了,別因為知道我在乎妳,就這麼死折騰人!」他生氣道。

  活該!冷冷的氛圍彷佛是這麼回應著的。

  「我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信不信我一把火燒光這裏?」祁風勃惱地威脅。

  歡迎!他似乎感覺到了。

  「我是認真的,別當我只敢說說不敢做,大家且走著瞧!」他轉頭到走。

  慢走!他彷佛可以聽到。

  祁風大跨步,像是要去拿傢伙,才不過三步他就停住了腳,歎氣地回頭。

  「澐兒,好吧,我承認我不敢,但那絕不是因為我沒種,而是怕誤傷了妳。妳就別生氣了啦,我是誠心誠意來向妳道歉的,我愛妳!真的很愛很愛的,那個花癡根本就和咱們之間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的嗓音因著深情而瘖啞,接著他又訴情了一長串,發誓從盤古開天起,他祁風就只愛傲澐淩一個而已,他說了很多,也說了很久,甚至說到了口乾舌燥,還差點說到了天荒地老,但一瞬、兩瞬、三瞬都過去了……

  寧靜……只有寧靜伴著他而已。

  吸氣吸氣再吸氣,這是哪些怪物合力養出來的怪丫頭?

  軟的硬的全都不吃的?

  「鬼丫頭!妳這個沒膽沒色,長得醜、脾氣壞、心眼小、沒人要的鬼丫頭!妳到底還想要躲多久?想當多久的縮頭烏龜?」

  安靜繼續,但半晌之後--

  「我沒躲……」

  陡地一道冷音響起,乍然僵住了那正在跳腳中的祁風。

  「只是不想見你。」

  「妳在哪裡?」

  祁風的聲音幾乎要發顫了,因著快樂而發顫,他邊問邊挪步,如果沒錯,聲音該是從玉棺裏傳出的吧。

  活人睡棺?這古墓傲氏也太特異獨行了點吧?還有,不會沒空氣、不會悶、不會喊救命的嗎?

  唉,是他笨,早就該想到,這些個怪人連座古墓都敢住了,睡棺算得了什麼。

  祁風走至玉棺旁,以指關節輕叩棺蓋。

  「澐兒,妳在裏面嗎?我很想……」他伸手正想去掀棺蓋,卻被冷聲阻止了。

  「住手!我說了我不想見你。」

  「為什麼?妳在裏面幹什麼?」睡好玩的嗎?

  「閉關懺過。」

  「閉關?」好笑!「懺過?」他皺起眉頭,「為什麼?妳做錯了什麼嗎?是那些老太爺、老太婆在為難妳嗎?」

  「不幹旁人的事,是我自己作的決定,我做錯了,我不該……」她沉默良久,冷音再響,「被迫和你起了糾葛。」

  「冤枉!」

  他鬆懈神經,終於大笑。

  「咱們相識之初明明是妳先跳上來黏住我的,可非我主動,至於那天在『雲端』上的事……呃,我承認是我先起了頭的,但妳也不能否認妳的熱烈承受呀,算來算去,推來推去,那個該躺在裏面懺過的人,好像是我吧?」

  「不論誰錯,錯都已鑄成,我懺過,你離去,我們再也不要見面了。」

  「要不這樣吧,」他好心建議,呵呵笑著,「澐兒,妳讓我也躺進去,咱們先一塊好好懺過……」大手摸小手,肩並肩的那一種。「然後再一塊商量接下來該怎麼做。」

  「什麼都不用做,你走吧。」

  「鬼丫頭!」祁風再度被激惱了,「妳真的很難伺候耶,我千裡迢迢騎牛換馬而來,妳真要絕情到連一面都不許我見嗎?」

  「見了面之後呢?」傲澐淩嗓音冷飄,「既然明知了不會有結果,那麼見了面又有何用?你當你的飆風怪盜,我當我的古墓少主,就此別過。」

  「我不管!妳先見過了我再說嘛!」

  他蠻橫出聲,非要先見了面再說。他算計過了,深信以自己的纏功,必能一步步逼得她棄械投降,乖乖地點頭跟他走,咬牙定念,他去掀棺。

  「我警告你,擅入古墓,搗亂古墓少主閉關清修者,唯一死罪……」

  「成!我見妳,好讓妳殺了我!」

  祁風吸口氣,猛一咬牙,伸手將棺蓋掀扔飛去,下一瞬間,一道白影坐起,他忽覺胸口一窒,低下頭,觀見了一柄緊抵著自己胸口的匕首。

  再一瞥,眸子頓時彷若墜入了兩池冰潭,那是一雙毫無溫度的美眸,屬於他愛人所擁有,美得懾魂,冰得徹骨,讓他愛得要命的眼睛!

  不知道究竟是該喜還是該悲,他終於見到她,卻也同時見到了她的刀緊抵著他的胸口。

  真是怪哉,一般人閉關,還會帶著刀的嗎?莫非她是算准了他一定會來?

  他那躲在棺裏懺過的心上人,妍麗依舊,只是那久未接觸過日頭的玉膚,更形蒼白了點,白得叫人好生心疼。

  「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的嗎?」

  傲澐淩冷聲問,手微一用勁,他感覺得出胸前的衣裳已被紮破,膚肉岌岌可危,她絕對不是在開玩笑的,他可以由她的匕首尖端感覺得出來。

  「我當然知道妳不是,但我也不是在開玩笑的……」他若無其事地聳肩一笑,「我說過了,就算真被妳殺了,我也是要見到妳的。」他的眼神真摯,語氣裏卻夾雜了幾分潑皮耍賴的味道。

  「你……」她恨咬唇瓣,握緊手中的匕首,卻是頓住了不能再前進了。

  「我聽赤霄說……」他將眼神由匕首移開,開始和她閒話家常起來。「妳哭了一路?」

  一抹可疑的暗紅緩緩爬上她的雪頰,「我沒有。」

  「妳有!因為赤霄是不會對我說謊的。」

  「我聽你在胡說八道!馬兒會說話?」

  「赤霄就會!澐兒,別故意把話題給轉開,妳哭了,代表妳很在意我。」祁風歎口氣,「既然我是真心愛著妳,妳也是愛著我的,那麼我們又何苦,非得要如此地為難著彼此呢?」他瞄了眼她手上的匕首。

  「因為我們是不可能有將來的!」

  傲澐淩的冷靜被擊碎了,小手微顫。

  「你也看到了,在這裏有著一群仰賴著我的親人,我怎能自私地只顧自己的感受而拋開他們呢?」

  「這不叫做自私!妳才幾歲?難道青春歲月就此犧牲,陪葬墓中?」

  「我不認為這叫犧牲,他們都是我的親人。」

  「那麼我呢?妳是愛著我的,為了他們妳卻寧可捨下我,讓我們都難過,妳又怎能對我如此不公?」

  傲澐淩咬緊牙根,「不!我不愛你的!誰也不愛的,對我而言,所謂的情情愛愛,只不過是一種拿來為傳宗接代正了名的工具罷了。」

  祁風眸光一冷,真的生氣了。

  「『所謂的情情愛愛,只不過是一種拿來為傳宗接代正了名的工具罷了』,妳居然會這麼說?妳的意思是,不論是哪個男人,只要他肯入贅古墓,肯為妳傲家傳宗接代,妳就可以和他在床上,做盡了所有那天我和妳一塊做了的事情?在他身下顫抖求饒,在他耳畔嬌喘不休--」

  一個巴掌朝他甩去,打斷他底下的話。

  傲澐淩拋掉手上的匕首,掩耳恨吼,「別再說了!別再說了!我不要聽!」

  「不要聽也得聽!妳不能總用躲在棺材裏的這一招,來面對所有妳不敢面對的事情!」他怒極地將她由棺中一把拉出來,「原來這就是你們古墓派的最後絕招--遇難躲棺?!」

  「夠了!」她放下掩耳的掌,眼神滿是譏誚與戒備,「你想要面對我就面對,你現在到底想要怎麼做?反正我是絕對不會跟著你走就是了。」

  「不怎麼做!」祁風咬牙低低恨咒,「師父說得對,面對著女人,你根本就不需要跟她講道理的,做了就對了!」

  不給她反應的機會,他由懷中取出一顆金丹,一手箝握她的下顎,迫她張口,另一手則將金丹以指彈入,並且還運起真氣,將金丹快速送進她腹中,讓她連想吐出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什麼?」在他終於放開她後,她惱火地問道。

  「形影相隨丹!」

  「什麼意思?」她駭然追問。

  「就是跟『形影不離章』相同的意思,此丸一爐只得陰陽兩丹,在進墓前我已服下了陽丹,妳這顆正是陰丹,現在,妳該明瞭我的意思了吧?」

  「你……該死!」

  傲澐淩一手支牆,一手伸進喉間拚命掏弄,瘋了似地想嘔出那被迫吞進的藥丸,弄得她淚水汪汪連膽汁都快嘔出,卻是什麼鬼東西也沒掏了出來。

  「死心了吧!」祁風笑得很可惡。「那藥丸一遇著體內的熱度便會立即融解,從現在開始,妳和我,嘿嘿,又是老戰友的身分了,又得重溫那種無法分離三步以上的命運了。」

  他的話說得惋惜,語氣裏卻滿是快樂。

  「你……你真的太過分了,上一回是陰錯陽差,這一回卻是蓄意使壞!手段卑劣,令人不齒……」

  她罵了又罵,卻見他只是無所謂地掏掏耳,知道是白費力氣,深吸口氣忍耐,然後將小手伸到他面前,「解藥拿來。」

  「沒解藥的。」他笑得更可惡了些。

  好恨!傲澐淩被迫面對現實,終於冷靜了下來,「效果多長?」

  他笑得吊兒郎當快樂開懷,「這一點就和『形影不離章』不太一樣,它計算的不是時間,而是次數。」

  「次數?什麼意思?」

  「就是一陽一陰兩丹服下者至少得燕好三十次,三十次後就能夠解除藥效而不用再被迫相連著了,如果,妳很急著想要自由……」祁風笑得很是慷慨,「我是非常願意全力配合的。」

  「淫賊!」

  眸光冷下,傲澐淩後退,順手捉起腳邊的匕首,嗓音充滿恨惱。

  「你別想我會再犯下相同的錯誤,你若真有本事,就和我的屍體形影相隨吧!」

  他歎口氣,舉步朝她走近,但他進一步,她便後退一步。

  眸中噙滿不馴,她始終和他保持著三步的距離,身子是三步,而心,卻是千裡之遙,他皺了眉頭,不喜歡這樣子的她,更不喜歡這樣的結局,這絕不是他想要的。

  「澐兒,妳當真是寧死也不肯跟我走嗎?」

  她冷笑地點頭。

  「以我的身手,妳那把刀我隨時可以奪下的。」

  「重點不是刀子而是心。」她面無表情的吐出這話,順手拋開了匕首。

  祁風惱了,「澐兒,妳就非得這麼和我死拗著嗎?妳還看不出我今日能夠站在這裏,可以見得妳那些個老太爺、老太婆都已然默許了咱們的事了嗎?」

  「爺爺奶奶他們或許可以原諒我,但我卻不能夠原諒自己。」真的不能。

  「不能原諒自己所以寧可去死?」人若死了,換鬼來傳宗接代?

  「如果你硬要如此逼我,我真的寧可去死。」

  「夠了!我受夠了!澐兒,我認輸了……」

  祁風抬高雙手,一臉無奈地閉上眼睛。

  「我投降!我願意--入、贅、古、墓。」

  「好耶!好耶!」

  叫好之聲如引線被燃起,劈哩啪啦地爆了出來,一群躲在屋脊、屋角、床下、帳後的老太爺、老太婆一窩蜂地快樂湧出。

  「真好真好!咱們又要辦喜事了!」

  倒是那被這句話給嚇呆住了的傲澐淩,張口結舌,半天沒動沒靜。

  祁風張開眼睛,將心上人摟進懷裏,低聲笑了笑,在她耳邊輕語。

  「鬼丫頭,這下子妳可滿意了吧?」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3
發表於 2022-8-12 00:04:45 |只看該作者
尾聲

  江湖上近來有大事,人人津津樂道。

  傳說那名滿江湖,連皇上的女人都敢盜取的「飆風怪盜」,受到了古墓少主的偉大精神感召,決定入贅古墓,金盆洗手不幹了。

  入贅大婚的那一日,同古墓少主的前一場婚宴一般,按例又是席開百桌。

  這一日,青天高高,白雲飄飄,古墓之外的山丘草原上,熱鬧非凡。

  喝酒只是其次,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新郎倌放了話,說在拜完天地之後,將會有場「金盆洗手」大會,屆時將陳列出這些年來他四處盜得的寶物,歡迎所有苦主上門認寶,只要經過了核定無誤,自可領寶而歸。

  因為他是個即將「入墓」且成家立業的人了,如果舊債不清,那這古墓之外,豈不天天有苦主上門找麻煩,永不得安寧?

  乍聞此訊人人都有些咂舌不信,不信一個狂傲之徒會肯如此無條件地,乖乖將寶物歸還,於是乎,「飆風怪盜」釋出了善意,頭一樁,皇城傳出了消息,那被怪盜擄走的江南妃嬪,被完璧歸趙地送了回來。

  消息傳出,人人手舞足蹯,果不其然,在婚宴的那一日,現場再度出現了一堆江湖兒女。

  那些人個個做著江湖人士裝扮,黑衣勁裝,面目滄桑,背刀掛劍,不多話,一雙雙銳利鷹眸,盡盯著不遠處的一個比浴桶還要大,上頭還合了蓋子的特製大金盆,眸光裏是熱熱的期待。

  婚宴之前,新郎倌被個老人拉到了一旁,嘰嘰咕咕了好一會兒。

  「師父!」新郎倌雙目大亮,「此話當真?」

  「當然當真囉!」郝自在點頭。

  「您保證一定會成功?」

  郝自在冷呿一聲,「拜託!我郝自在耶!『飆風怪盜』的授業恩師耶!我說出的話,還有得質疑的嗎?」

  「師父……」新郎倌雙目噙淚,俊唇微顫了,「徒兒往日真是冤枉您了,您對徒兒的恩情比山高、比海深、比赤霄跑得還要快--」

  「夠了!」郝自在喝斷他的話,「沒事少提你那匹愛拉屎的爛馬!師父這麼做,一來是感謝你不但成功地將白巧兒又拋回皇宮,還教會了她如何恩寵於皇上,算是了了我一樁心事,還有最王要的,你是師父打小看大的,真要你去住古墓,不出半年,就該完蛋。」

  「那是真的……」祁風下意識拚命深呼吸。

  「這陣子只是為了議論婚事而進進出出罷了,我就已經有些快要喘不過氣來了,至於白巧兒的事情,其實……」他聳聳肩,「徒兒也沒做啥,只是教她少說點話,才會得人疼的。」

  郝自在搖頭,「能讓她知道厲害,肯少說點話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喔,對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剛剛在你未來娘子身上施的法術即將失效,待會兒她就要過來了,我也該走了,嘿!說到這兒,你那解『形影相隨丸』的三十次已經累積了幾次啦?」

  祁風面容微慚。

  「一次也沒有,她說沒拜過天地之前別想再碰她。」

  郝自在呵呵笑著,朝他擠擠眼睛,「無所謂啦,反正接下來就是你們小雨口自個兒的天地了,好了,師父得走了。」

  搖搖手,郝自在快速消失在人群裏。

  沒多久後,傲澐淩果真出現了,祁風二話不說,笑執起佳人小手,在眾目睽睽下,在傲家眾長輩面前,磕頭施禮,爽快地拜完天地。

  接著祁風來到大金盆之前,大手一揮。

  「諸位,我很清楚大夥來,為的就是這一刻。」他邊說話邊揭開盆蓋,霎時,尖叫聲四起。

  「那……那不是我們『清涼派』的玉蒲團嗎?」

  「那個是我安家的家傳綠竹七寶!」

  「那個是我們『雒鱷幫』的虎頭剪……」

  「那是……」

  「那是……」

  「成了!成了!」

  祁風大手一捺,按下眾議。

  「慢慢來!待會兒大家有的是時間來認寶回去……」他輕咳一聲,「至於今天讓各位來此的另一個目的,就是要宣佈『飆風怪盜』決定要金盆洗手了@@」

  一句話惹來眾多掌聲,欣喜著浪子回頭的掌聲,甚至有人眼角閃著淚光,從今以後,大家就不用再擔心會有寶物不翼而飛了。

  祁風再開口,「從今天起,『飆風怪盜』的位置將由『鴛鴦雙盜』取而代之。」

  鴛鴦雙盜?!那是誰?

  在眾人各自議論紛紛、呆愕之際,卻見祁風不羈一笑,嘴唇一撮,長哨一起,頓時一匹紅色寶馬旋風似地沖過人群,如風般地奔來,正是祁風愛馬赤霄。

  一俟赤霄奔近,祁風立刻翻身上馬,再順手將他那也看呆了的娘子拉上馬背。

  「祁風、傲澐淩,『鴛鴦雙盜』上臺一鞠躬,還請諸位今後多多照顧!」

  他話說完,一個朗笑扯韁,雙人一馬如電般在人前奔離,傲氏一族,同樣傻愣在張大嘴的人群裏。

  還沒從人前奔遠,傲澐淩就開始惡捶祁風了,「放我下來!放我回去!你這個不守信用的大騙子!」

  祁風邊笑邊攬緊愛妻,就怕她一個衝動跳下馬,連累他又得倒頭栽去。

  「我沒不守信用,我只是想到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什麼兩全其美的法子?」

  祁風笑了笑,湊近妻子耳畔低語。

  「你騙人!我不信!」

  「別不信!要不我們來打賭,一年為限,屆時如果證明我真是騙人的,那就罰我一輩子永居古墓,連偶爾出來透透氣都不許。」

  「你說的?」她冷問。

  「我說的!」他笑。

  這一年裏,「鴛鴦雙盜」洛陽看花,天山賞梅,石林覷湧泉,泰山觀雲海,當真做到了天涯海角,永不仳離,至於那「形影相隨丸」,則是早在婚後的第十天就被解除了的。

  一年之後,古墓有喜,傲母桑婉兒歡喜誕子。

  一胎六子,六個都是白白胖胖、聲音宏亮的小壯丁,一時之間,曾爺爺、爺爺、奶奶、叔公、傲家二叔及傲父個個都有了新活兒,一人手抱了個小壯丁,大笑了三天三夜,這中間每個人都不曾合攏過嘴。

  一夜之間,傲澐淩這少主的位子就換上了六個胖小子,卸下重任,她重重地松了口氣,然後也和大家一塊要搶著抱弟弟了。

  「搶什麼呢?」

  祁風將她拉到一旁偷偷咬耳朵。

  「抱弟弟有啥好玩的?今兒晚上咱們再多努力點,或者也去吃一帖師父特製的藥,趕明年,妳就等著玩兒子吧!」

  傲澐淩暗瞪丈夫一眼,原是想開口反駁,卻讓他給大笑著吻住了聲音。

  古墓少主哪,換人做做看囉!


  【全書完】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2-26 13:45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