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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鈞蝦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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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若雨塵 -【天女烙情(天女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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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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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熙攘的市集,是地方上的年度大事,每至此時,來自各地的商賈小販皆齊聚一堂,交換經商心得,疏通商物或賺錢餬口,這是最好的交流時刻。

  不斷洶湧而來的人潮,將各個通道擠得水洩不通,聞天語等人只好放棄騎乘,改以步行。

  當珦珞在人群中走得昏頭轉向時,一聲稚嫩的叫賣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買烙餅喲——」

  賣餅的,是一位年約五歲的稚童。高高聳起的沖天炮髮型,露出他天真無邪的可愛臉蛋。

  「大哥哥,買烙餅吧,我娘做的烙餅,可是最好吃的餅喔!您不會後悔的。」小孩童老王賣瓜地推銷著。

  珦珞見他可愛逗趣,對他笑道:「小弟弟,你幾歲了?」

  小孩童聞言,不服氣地舉起雙手,比出他的年齡。

  「我不是小弟弟,我已經快六歲了,娘說我已經長大了。」

  他嘟嘴的模樣,逗笑了眾人。

  「好,咱們不喚你小弟弟。那你叫什麼名字?」徐仲蹲下身子,與他相視。

  「娘都喚我廣兒!」小孩童驕傲地宣稱。

  眾人笑看著他。

  「哪!」廣兒伸長手指著。「那就是我娘。」

  順著他小小的指頭望去,可見一位略顯福態的中年婦女,正費勁地擀著麵團。

  「來,廣兒。大哥哥向你買六個烙餅。」徐仲取出一兩銀,塞在廣兒手心。

  「大哥哥,一塊餅只要一文錢,這麼多錢,廣兒找不開耶……」廣兒無措地望著手心裡的銀子,不知如何是好。

  大掌摸了摸他的頭,徐仲笑道:「不用找啦,剩下的就賞給你吧!」

  「真的?」廣兒雙眸一沉。「這樣好了,廣兒籃子裡的烙餅,全都給大哥哥們,這樣大哥哥才不會太吃虧。」

  「小鬼頭,倒是挺慷慨的。」隨行四人之中的潘虎,打趣地插口。

  「可不是嗎?」徐仲頗感讚賞。「但咱可不是貪心之輩。廣兒,你還是趁現在人多,再多賣幾個餅吧!」

  「嗯!」廣兒開心地點頭,將六個烙餅包給徐仲。他得趕快將銀子拿給娘,娘一定會很開心的。

  向前跑了幾步,忽然轉過身來,向珦珞一行人揮揮手,又蹦蹦跳跳地往他娘的方向鑽去。

  聞天語護著珦珞,盡量讓她避開人群的衝撞,繼續前進。

  好不容易擠回他娘親所在的攤位前,滿心歡喜地將銀子揣在胸前,卻不見娘的蹤影。

  「娘!娘!」廣兒四下張望尋找著。

  終於在一座荒廢的馬廄中,發現一雙熟悉的腳。

  「娘?」廣兒蹲在他娘的身畔,細聲喚著。「娘,您是不是太累了?怎麼在這兒睡著了呢?廣兒扶您回家歇息吧!」他的小手拍著娘的臉蛋,不懂娘的臉為什麼是冰涼的。

  「娘,您看!廣兒今兒個賺了好多好多錢喔!是好心的大哥哥給的喔?」廣兒將銀子亮給娘看,可是為什麼娘還是不睜開眼睛?

  「喂,小鬼。」

  身後的叫嚷聲,讓廣兒嚇了一跳。

  「各位……大爺,您要買烙餅是嗎?」廣兒不確定地問。

  羅列在眼前的人,個個人高馬大、青面獠牙,一副不像好人的模樣。

  「少囉嗦!我問你,方才向你買餅的人,將餅吃了嗎?」一位身著青衣的大漢粗聲問道。

  「買餅的人?……您是說那些好心的大哥哥嗎?」

  「快說!」青衣大漢催促著。

  「我……不知道。」廣兒囁嚅道。

  「不知道?」青衣大漢昂揚的語氣中,透著蝕骨的冷寒。

  廣兒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我……真的不知道,大哥哥們只是要我包給他而已。」

  「哼!沒用的東西。」青衣人吐了一口痰,在他轉身的同時,一抹冷芒閃過。

  廣兒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疼痛,劇烈起伏的胸腔,卻吸不進絲毫的空氣。

  他臉色發青地彎下身子,過少的氧,讓他渾身虛軟。頹頹顫顫地走了一步,在他身後,立即印出一個血腳步。

  當他瘦小的身軀倒地之時,那雙失去神采的眼瞳,仍望向那早已氣絕的娘。

  他仍然不懂,娘為什麼不睜開眼睛來瞧瞧他賺來的銀子……

  ???

  「嘿!那些煩人的傢伙,到底要跟蹤咱們到什麼時候?」潘虎不悅地低吼,被一群人盯上的感覺,說有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

  徐仲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別理他們,總之咱們自個兒小心點便是。」

  接著取出之前買的烙餅,一一分予大家。

  「先吃點東西吧,就算要打殺,吃飽了也才有勁。」

  「說得也是。」同行的四位部屬之一的孟允平附議,張口吃著烙餅。

  珦珞取下笠帽,望著拿在手上的烙餅,適才廣兒那天真可愛的臉龐,又浮現腦海。

  聞天語以餅就唇,驀地神情一變。

  「別吃!餅有毒!」

  「什麼?」已開始吃餅的四位部屬,像燙手山芋般將餅丟得老遠。

  立即地,一陣暈旋毫無防備地襲來,四人身影晃了晃。

  珦珞驚慌地拉起聞天語的手指察看。

  逐漸泛黑的指尖,讓她心中一凜,也讓聞天語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別運氣。」聞天語運指如飛,連點四人穴道,避免他們運氣而將毒散佈五藏六腑之中。

  「哈哈……哈哈哈……」一聲聲令人生厭的奸笑聲迴盪四周。

  不一會兒,十幾條人影已將聞天語等人包圍。

  「聞天語,想不到你竟然發覺黑木祭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專心研發的獨門毒藥。不過……」發話者邪惡地一笑。「雖然你能察覺這無色無味的毒藥,但還是慢了一步。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萬萬想不到,此毒不但無色無味,還可只因接觸而中毒吧?」

  聞天語含冰的眼眸透出足以凍結人心的寒意,自他身上所散發的殺氣,令人駭然。

  「塞外雙駝?哼!想不到你們竟甘心受黑木祭使喚。」

  塞外雙駝是道上有名的殺手,以心狠手辣、攻無不克而聲名大噪,只是想不到,黑木祭竟也能和他們搭上線。他不讓鮱珞活著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塞外雙駝的老大駝昆猖狂地笑道:「難道你不知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嗎?像這種能幫我們想盡辦法除掉你的僱主,倒讓我們省事不少。軟柿子人人會揀,不是嗎?」

  「你就這麼篤定?」聞天語唇邊泛著一抹凍人的笑意。

  駝昆勾勾嘴角,頰上的刀疤因此牽動,而透著猙獰。

  「之前,或許咱們動不了你,所以我等時機,雖然是不入流了點,可是死人是不會洩密的。」

  「大哥,還跟他囉嗦什麼,趕緊辦了,回去交差了事吧!」老二駝崧催促著。

  他不喜歡聞天語那冰冷無情的利眸。

  聞天語逐漸冰冷的手,緊握著珦珞的,他壓低音量囑咐著:「珞兒,待會兒緊跟著我,我叫你走時,你便走。」

  「不?」珦珞一口回絕,「你中毒了,只有我才救得了你,我不會離開你的。」

  「別胡鬧!現在的我,護不了你。」他不忍見她受傷。

  「所以我更不能離開你!」

  「你……」聞天語轉頭對著已護在他倆身側的四名部屬道:「待會兒你們護送珦珞離開。」

  「可是……」

  「這是命令?」聞天語打斷徐仲的話。

  「我不答應?」珦珞口氣無比堅決。

  「珞兒?」

  「你只是我的護衛,你不能命令我。」她是說什麼也不會留他獨自冒險的。

  「是的,聞大人,咱們並非貪生怕死之徒,就算死,也會拉幾個墊背的,不會虧本的。」徐仲豪氣千雲道。

  其餘三人的神情與徐仲如出一轍。

  聞天語劍眉緊鎖。「你們這樣子,最後誰也走不了。」

  「想走?」駝昆哈哈怪笑。「那老子我就助你們一臂之力吧!」

  一聲令下,十數條人影一同發動攻擊,如同見著獵物的獅子,緊追不放。

  聞天語長劍如虹,凌厲的劍招神出鬼沒,如同來自幽冥的催命符,道道招魂。

  他使勁全力反擊,一向不輕易殺人的劍,如今卻嗜血如命,因為擴散的毒,使他的四肢漸漸不聽使喚,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只知道他必須全力護著珦珞,殺一個是一個。

  徐仲等四人,身上衣袍早已血跡斑斑,分不出是敵人的血,抑或自己的血。

  殺敵!是他們此刻唯一的信念,身上的毒讓他們的意識逐漸混沌。現在,他們只想和敵人玉石俱焚,多殺一人,聞大人與鮱公子便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珦珞焦急地注視著聞天語與徐仲等人的狀況,她的血或許可為他們解毒,但他們也必須熬到有機會服解藥的時候才行呀。

  環抱著聞天語的身子,她可感覺到他逐漸冰冷與僵硬,他握劍的手指關節白得嚇人。她的心,為他感到疼痛。

  眼見自己帶來的人,不一會兒功夫,已傷亡泰半,塞外雙駝對視一眼,握緊手中的兵器,準備突襲。

  「噹」地一聲,聞天語一劍擋下駝昆偷襲的斧頭,攬過珦珞的身子向後飛縱躍開,避開駝崧補來的一劍。

  他倆的卑鄙行徑,讓聞天語冷峻的臉上,出現一抹狂怒之色。

  塞外雙駝合力夾攻著,久攻不下,讓他們開始心驚膽跳,原來聞天語的武功如此高明,怪不得黑木祭出手如此闊綽,行事如此謹慎。

  聞天語全力維護珦珞的舉動,讓他倆眼神一亮,眸中閃過歹毒的念頭。

  他們的每一招、每一式全都對準珦珞,雖然她是這次行動中,被下令要生擒的人,但他們相信,她是他唯一的弱點。

  果然,全然指向她的矛頭,讓聞天語更費力,額上滲出的冷汗,順著額際淌下,滴落在珦珞額上。

  她突然好恨自己,為什麼不會武功。

  格開駝昆斜劈的斧頭,聞天語的劍以詭異的姿勢,刺入駝昆的手臂。

  此時,駝崧的劍正不偏不倚地朝聞天語的背心急刺而來,珦珞一聲嬌呼,纖細的身軀緊緊護在他的背後,想替他擋下一劍。

  聞及珦珞的嬌呼,聞天語鬆開仍埋在駝昆手臂中的劍,旋身拉開珦珞,同時向駝崧拍出一掌。

  「刷」地一聲,駝崧手中的長劍直直埋入聞天語的胸膛,狂噴的鮮血,染紅了他月牙白的衣袍,也濺了珦珞一身。

  「不!」珦珞淒厲的尖叫聲,令人鼻酸。

  一把抱住他搖晃的身軀,驚惶爬滿她的臉;他血色盡失的臉龐,喚出她不輕易掉落的淚。

  「天語!」珦珞慌亂地用手揣住他的傷口,試圖不讓鮮血湧出,美麗的臉上,佈滿淚痕。

  駝昆單手扶起躺在地上,不斷嗆咳出鮮血的駝崧,聞天語的一掌,震斷了他的肋骨,傷及內腑。

  經此驟變,雙方人馬已停止打殺,各自歸位。

  「聞大人!」徐仲忙奔向前來扶住他的身軀。

  「你們……都還……好吧?」聞天語艱澀地開口,鮮血不斷自嘴角淌下。

  「聞大人,您放心,咱們皮粗肉厚的,死……不了的。」潘虎虛弱地道。蒼白的臉上,努力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他們四人雖然也傷痕纍纍,卻不似聞天語般如此致命。

  「聞大人,您覺得如何?」四人之一的唐季之一向沉默寡言,此時亦忍不住詢問。換作是他,恐怕早已躺下。

  聞天語並未回答,只是輕輕拉開珦珞捂在他胸口上的柔荑,點上止血穴之後,一拍掌,震出埋入胸口的長劍。

  「天語!」

  「聞大人!」

  大量流失的血與體內的毒,讓他再也無法支撐,虛軟坐下。

  「別哭。」聞天語拭著珦珞不斷滑落的珍珠。「珞兒,你快走,你們都快走……他們不達目的,絕不會罷手的……」聞天語不斷喘息,低喃的語音,幾乎聽不見。

  珦珞不住地搖頭,一把抱住他。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害你的,都是我……」珦珞伏在他肩上泣不成聲。

  她不能讓他死,絕不!

  可是他的傷好重,他流了好多好多血,她不曾見他如此生命垂危過。無論如何,她絕不能讓他死。

  驀地,將嫣唇貼上他冰冷的唇上,一股溫熱帶著腥味的液體,灌入聞天語口中,順喉而下,她的血既然能治瘟疫,必定也能解毒。

  紅唇最後印下不捨的輕吻,在他耳畔呢喃:「我愛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別逞強。」

  「珞兒……」珦珞以吻封住他的話。

  「我等你來救我。」

  伸手撫上她適才咬破的紅唇,聞天語直望入她泛著水氣的眼眸。「記住你說的話。」

  她對他溫柔地一笑。伸手入懷,取出一隻瓷瓶,塞入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徐仲手中。

  「這是解藥。」是她在南清鎮因感到不安而預先準備的血。

  「珦……公子,你不是……男人……嗎?」男人怎麼會吻男人,這……

  鮱珞唇角含笑。「幫我照顧好聞大人,你們也保重。」

  語畢,轉向對方。

  「塞外雙駝,我知道你們要的人是我,我跟你們走吧!」

  駝昆看了眼已陷入昏迷的駝崧與傷亡的手下一眼,灰敗的臉上,自信盡失。

  他不確定若再硬拚誰會贏,只知道聞天語,是個可怕的敵人。

  歎了一口氣。「跟我們走吧?」

  兩名手下上前,守在珦珞身畔,以防她脫逃。其餘的人相互扶持,搖搖晃晃地離開。

  聞天語則在珦珞臨行的注視後,陷入昏迷……

  ???

  「啪?啪!」一聲聲的鞭笞,無情地鞭入珦珞嬌柔的身子,帶起一串血珠。

  珦珞咬緊牙關,被鏈鎖在木樁上的手,緊握成拳,指甲戳破她柔嫩的掌心,滲出血絲。

  她的身子早已被鞭笞得體無完膚,結痂的傷口,會在下一次揚鞭之後,再次皮開肉綻。

  她並不為自己的傷勢擔心,她知道在他們尚未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之前,是不會輕易讓她死去的。

  但是,她擔心聞天語。

  那天,他傷得好重,自他嘴角與胸口不斷淌出的血,讓她徹底崩潰;她好怕他就這麼撒手人寰,狠心離她而去……

  珦珞木然的表情,讓黑木礹大冒肝火?她可不是來伺候她的,她要看見珦珞低聲下氣地向她求饒;她要珦珞備受折磨,痛苦不堪;她要她生不如死!

  而珦珞那一副事不關己,彷彿受折磨的人不是她一般的人定模樣,讓黑木礹更加無法忍受。

  氣急敗壞的黑木礹,不知打哪弄來的鹽,毫不留情地一股腦往她身上灑去。

  「啊……」珦珞一時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削骨推心之痛,而低聲呻吟。當如萬蟻啃嚙的刺痛逐漸侵蝕她的骨肉時,她再也支撐不住,昏厥了過去。

  「哈!賤人,看你還能熬多久,我偏不信你的身子是鐵打的。」黑木礹得意張狂地大笑著。

  她要慢慢折磨她到死。

  忽地,一桶水,突然潑在珦珞身上,減輕了她的痛楚,也喚起了黑木礹的怒氣。

  「誰?」

  好大膽子,竟敢插手。

  「爹?您怎麼這麼快就來了?」黑木礹望著臉色鐵青的黑木祭吶吶地道。

  「我若再不來,一切都會讓你給毀了。你太亂來了,萬一她就這麼死了,我唯你是問。」黑木祭的臉色難看至極。「誰要她竟敢搶我的天語哥哥,這是給她的懲罰。」黑木礹恨聲道。

  「胡鬧!等爹當上了風尹國的君王,還有什麼是你得不到的嗎?」

  「真的?」黑木礹開心了。「女兒先謝過爹。」她靠在黑木祭懷裡撒嬌。

  黑木祭瞄了珦珞一眼,雖然著男裝的她,身上早已傷痕纍纍、狼狽不堪,但那麗質天生的迷人臉蛋,仍教人失魂。

  可惜啊,可惜!紅顏總是薄命。

  「珦珞天女,好久不見。咱們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老夫也是情非得已,只要你好好回答老夫幾個問題,一切都好商量。」

  「恕不奉告。」珦珞毫不考慮地回答。

  「嘖嘖!別急,老夫尚未開口問呢!」黑木祭按捺著脾氣,暫不發作。

  鄙夷之色,緩緩浮現於鮱珞臉上。「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想篡位謀權的意圖,早已清楚明白地寫在臉上。」「好!是聰明人,那咱們便不須拐彎抹角了,若你肯幫我坐上王位,一切少不了你的好處。」黑木祭利誘著。

  自嘲地一笑。「珦珞自認無殺主叛變的能耐。」

  「明眼人不說瞎話,你只需要提供如何破解結界的方法,其餘老夫自會處理。」

  若不是她從中攪和,那些結界早已不存在了。而風尹國的百姓,也會因為那場瘟疫,而改立他為王。

  「如此說來,祭師您是找錯人了,鮱珞一向只知道布結界,從來不知道該如何解。」

  「你——」黑木祭氣得滿臉通紅。

  「爹,女兒看她是死鴨子嘴硬,不給她吃點苦頭,她是不會說的。」黑木礹拿起一根燒紅的烙鐵。

  「慢著!」他阻止女兒的行動。

  「如果你再不說,我就把你殺了,再把你的血,灑遍所有布結界之地,我不信憑一位天女的鮮血,無法破解結界。」黑木祭開始威脅。

  鮱珞無畏地笑道:「就算如此做可破結界,但那些地方仍留著屬於靈界的法力與血液。無論如何,也是你們黑木家的巫術所無法統御之地。如此一來,與你想改造整個風尹國的風水,變成有利於你黑木家的巫術的意圖,便背道而馳了。」

  她說的是事實,他沒有能力與風尹玄翊正面抗衡,他只能運用他的巫術來謀取,但他的巫術現在根本不成氣候,這都是她害的。

  「賤人!」黑木祭惱羞成怒地重摑了珦珞一巴掌。若不是她,他的巫術早已壯大,任誰也奈何不了他?

  珦珞用舌舔去嘴角的血漬,被摑的臉頰,火辣辣地燒紅一片,應是腫得厲害吧?

  「黑木祭師,即使你破壞了風尹國的風水,也無法成就你的巫術,更無法幫你坐上王位,你祖先的記載恐怕有誤。」

  「住口?」黑木祭大吼;」沒有你置喙的餘地。」

  不管祖先的手札是否有誤,這王位,他非到手不可!

  「礹兒,好好看著她,看她還能熬多久!」

  「是!爹,礹兒會讓她招的。」黑木礹笑著目送黑木祭氣沖沖地離開,眼中閃著殘酷與嗜血的光芒。

  ???

  聞天語正在運氣調息,未著上衣的精壯胸膛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白紗布;他的臉色顯得蒼白與憔悴,但冰冷的眼眸,卻令人不敢正視。

  徐仲輕聲敲了門,便開門而入,端進一盆溫水,並側背著一隻藥袋。

  「聞大人,為您換藥了。」徐仲站立一旁恭敬道。

  「嗯!有勞了。」聞天語不動地開口。

  徐仲伸手解下他交纏的紗布,露出一道醜陋恐怖的劍傷。穿胸而過的劍,只要再往下一寸,便回天乏術了。徐仲知道這並非敵方失手,也非好運,而是武功高絕的聞天語,在危難時,將傷害減到最小的應變能力。拭去傷口旁凝結的血塊,聞天語復原的速度,令人吃驚。

  「有珦珞的消息了嗎?」這是他最關心的事。

  徐仲小心翼翼地為他上藥,並道:「聽說,在南境一座廢棄的莊園內,有人出沒的跡象,潘虎他們正在做進一步的確認。」

  聞天語垂下眼臉,讓人看不透心思。「和南區邊防的董將軍聯絡上了嗎?」

  「是的,董將軍將全力配合,兵力全權由您調度。」

  「嗯!」聞天語睜開眼,靜靜地望向窗外。此時,他的眼神是柔和的;而他只有在想起某人時,才會有如此溫柔的神情。

  將紗布末端固定好,徐仲關心道:「聞大人,雖然傷口已不再流血,但仍需好好休養,免得傷口再裂開,救珦公……呃……珦姑娘的事,屬下會全力以赴的。」

  那日驚慌失措地發現珦珞是女的到現在,一時仍改不了口。

  「不!我要親自去救她,這是我和她的約定。」她在等他。

  「但是,您的傷……」徐仲憂慮著,這麼重的傷,若換成他,恐怕早已一命嗚呼了。

  「不礙事的,你的傷也尚未痊癒,先下去休息吧。叫弟兄們做好準備,一旦消息正確,立即出發。」聞天語不動聲色地命令。

  「是!屬下遵命。聞大人也好好休息。」徐仲恭敬地退出,將門帶上。

  聞天語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傷口的疼痛,他並不在意,但心口的疼痛,卻讓他輾轉反側,苦不堪言。

  三天了!他失去珦珞已經三天了,他知道落在黑木父女手中的她,定無好日子過,而他卻無能為力。

  他恨!他好恨這樣的自己。他甚至不敢去想像,她會被折磨成什麼樣子,那會讓他心碎而死。

  他從來沒想過,一向冷峻無情的他,竟會愛上一個人,愛得如此深、如此無悔。

  記得師父曾對他說過,以他如此冷情的性子,能讓他愛戀上的女子,必定不凡。

  果然,不但不凡,而且還非凡人。聞天語於心中自嘲地笑著。

  每思及她,他的心便瞬間變得柔軟,她的一顰一笑,深深牽引著他,像飛蛾撲火般,至死不渝。

  珞兒……他在心中深情地呼喚著她的名字,彷彿如此做,她便能感受到他的心意。為了他,守著彼此承諾過的誓言。

  那日暫別的吻,讓他深刻地體會到,她在他心裡,是多麼地重要,多麼地無法割捨。就像在心上,用烙鐵烙上一個印記,這個印記,是無論如何擦拭、塗抹,皆無法使之消失的。

  原來,愛是這麼令人消魂蝕骨的東西——
  汴水流,
  泗水流,
  流到瓜洲古渡頭,
  吳山點點愁。
  思悠悠,
  恨悠悠,
  恨到歸時方始休,
  月明人倚樓。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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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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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是清冷沉寂的。

  如勾的上弦月,高高懸在黑絨緞上,微弱的瑩光,淒淒清清地灑在一座荒廢的莊園,顯得格外淒涼。

  一抹迅捷的身影,閃過雜亂叢生的枝椏,在莊園內飛縱著;淡淡的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顯露出來者修長偉岸的身軀。

  他鷹隼般的眼眸,在黑暗中閃著冷凝的光芒,冷冷地掃視著莊園。

  驀地,黑眸飄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喜悅,如黑豹般敏捷的身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消失於黑幕中。

  地窖厚重的鐵門,被輕輕地開啟,急著闖入的月光讓他輕而易舉地發現她的所在。能如此地暢通無阻,他並不感到意外,對方請君入甕的手法,令他忽視不屑之色。

  「珞兒!」他揪心地喚著。

  她羸弱的模樣令他心神俱顫,他甚至不敢伸手碰她。

  原本素白的衣衫,早已被污血染得瞧不出它原本的色澤;凝固的血漬,縱橫阡陌,與破裂的碎布糾纏不清。

  撥開她頰旁汗濕的發,她的憔悴,讓他的胸口氣血奔騰。

  珦珞費力地睜開眼,連日的折磨,費盡她所有的氣力,若不是仍想再見著他的面;若不是她不想毀約,她早已熬不下去了。

  他眼中的自責,悔恨、憐惜、忿怒等等,徹底摧毀了她的堅強,無法壓抑的珠淚,成串滴灑而下……

  「噓……別哭,會傷身的。」她的淚,使他心疼。

  出劍、收劍的瞬間,圈住珦珞的鐵鏈應聲而斷,攬住她軟下的身軀。

  此時,「碰」一聲巨響,一個千斤重的鐵籠,亦隨著斷落的鐵鏈,轟隆一聲,垂直落下,罩住兩人。

  「天語……」珦珞憂心地望著他的側臉。

  他胸膛上突起的紗布,代表他未癒的傷。這麼重的傷,根本不能下床,而他卻到這兒來救她。

  握住她在他胸膛搜尋的柔荑。「別擔心,咱們出得去的。」

  「出去?哈哈哈!你倒是教教我,現在這種情況,你們要怎麼出去?依我看,你們是插翅也難飛了。」黑木祭手持火把,大剌剌地步入地窖,倒吊的三角眼旁,滿是得意的笑紋。「聞天語,想不到你最終還是落在老夫手中吧?只要珦珞天女在我手中,老夫不信你不會乖乖來送死。」

  珦珞臉色微赧地看向他,沒想到他也正深情地凝視她。她回他一朵甜蜜的笑花。

  聞天語擁著她席地而坐,虛弱的她,無法支持太久。

  「黑木祭,看在你乃風尹國元老之一,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分上,若你能及時回頭,或許我還能在君王面前保你一命,否則,神仙難救。」

  「呸!風尹玄翊他算什麼束西?若不是我二十多年來,胼手胝足、鞠躬盡瘁地為風尹國奉獻,風尹國能有今日的局面嗎?」黑木祭激動地吼著,「他憑什麼當上君王?唯一有資格的人是我!只因為他身為皇子,便順理成章地襲位,我不服!」

  「祭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崇高地位,君王並無虧待你。」聞天語冷淡的語氣,隱含譏諷。

  「一人之下?他憑什麼在我之上?他對風尹國的付出有我多嗎?我不甘心!我要拿回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黑木礹,那你呢?難道你也是非不分,幫著你爹胡作非為?」他無情的斥責,讓一直在旁瞪視著珦珞的黑木礹,心下一驚。

  「我……我會這麼做,全都是你逼我的!」黑木礹怨恨地指控。「若不是你對我的深情不屑一顧,對我的愛慕視而不見,或許,我會猶豫。」她忿而伸手指著珦珞。「她!她的出現,竟然輕而易舉地吸引你全部的注意力,包括你的心!那我呢?我怎麼辦?」

  聞天語眉頭深蹙。

  「只要她死,只要爹當上君王,你最終還是屬於我的,爹也能讓我得到任何我想要的東西,我又何樂而不為呢?」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對天語用情如此之深……」珦珞歉疚地道,她知道為情所苦的滋味。

  「住口!你少在那惺惺作態了?天語?哼!瞧你叫得多親熱!我不許你再這麼叫我的天語哥哥。」黑木礹嫉妒地嚷著。

  「礹兒,別生氣,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爹會讓你親眼見到她在你面前痛苦而死。來人?」黑木祭大喊一聲,隨即得意地注視著不斷自四邊暗道擁出帶著弓弩、訓練有素的士兵,將他們團團圍住。

  黑木祭怪異地望了聞天語一眼,他不動於色的冷靜,令他佩服。

  「聞天語,老夫也是個惜才之人,若你願歸順老夫,一生的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啊!」

  「是啊,天語哥哥,只要你離開那個狐狸精,並效忠我爹,我爹是不會虧待你的。」黑木加入勸說的行列。

  性感的薄唇,勾起一抹森冷的笑。「祭師的好意,聞某心領了,聞某自認從來不是貪圖榮華之人。至於珞兒,容我更正一點,她並非狐狸精,而是聞某最心愛的女人。」

  「你……」黑木礹面色難看之至,一種玉石俱焚的念頭,在她心中擴大。

  她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好!既然這樣,別怪老夫沒給你機會。」

  「祭師,聞某勸你別再執迷不悟了。」

  「哼?執迷不悟的人是你!」黑木祭面色猙獰地揮手,「射!把他們倆給我殺了!」

  鮱珞聞言,連忙用她纖弱的身子,擋在聞天語身前,她不想見他為她而死。

  「傻瓜……」一聲隱含欣喜的低斥,令珦珞睜大雙眼。

  沒有預期的萬箭穿心,只有他不悅的臉色與飽含深情的凝視。

  「你們在幹什麼?射啊!快殺了他們,我的命令你們是聽不懂嗎?」黑木祭暴跳如雷地大吼:「反了!反了!要射殺的對象是他們倆,不是我!箭弩對錯人了,你們這一群飯桶?」

  「爹……」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黑木礹臉色倏變。

  「黑木祭,他們並非飯桶,只是能命令他們的人,不是你罷了。」聞天語冷然道。

  「什麼?不可能!不可能的!」黑木祭轉身命令。「你們——你們快給我放箭啊?」

  「天語,怎麼回事?」突如其來的逆轉,珦珞困惑了。

  聞天語憐惜地撫著她的倦容。「你累了。好好歇會兒,我會守著你的。」他不想讓她再見到人性的醜陋面。

  他沉穩的氣息讓她安心,柔順地將螓首靠向他的胸懷。「好,我睡會兒,但你欠我一個解釋。」

  她唇畔的微笑,令他失神。當他抬起頭時,雙眸卻冷酷無比。

  黑木祭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黑木祭,乖乖束手就縛吧!」

  「不!」不可能的,他明明安排好一切的。

  「徐仲!」聞天語低喝一聲。

  只聞嘩啦啦的聲音響起,千斤重的鐵籠緩緩上升。四條身影,同時出現。

  「啟稟聞大人,意圖謀反的士兵已全數就擒,正由董將軍押回受審;其餘者,靜待聞大人的指示。」徐仲向聞天語覆命。

  「嗯!」聞天語微微頷首。「黑木祭!你意圖謀反,居心不軌,動用私刑,謀取人命,罪證確鑿,你可有話要說?」

  「哈哈哈!想不到老夫策劃多年的計謀,竟讓你給毀了!哈哈哈!」驀地,他抬下一名士兵手上的弓弩,迅速地朝聞天語射出一箭。

  「噹!」一聲,徐仲拔刀一擋,箭矢立即折返,卻不偏不倚地射入黑木祭的胸膛。

  「啊?」黑木祭痛苦地喘息倒地,鮮紅的血,不斷自指縫滲出。

  「爹!」黑木礹如夢初醒地撲上前去,突來的轉變,令她措手不及。「爹!您振作點,爹!」

  黑木礹心碎地叫喚。完了,什麼都完了……

  「礹……兒,爹,不甘……心,爹是……風尹國的……君……王,是……嘔!」一口鮮血如箭般噴射而出。

  「爹!」黑木祭逐漸灰敗的臉色,慌了她的心。「爹,別說了,礹兒幫您請大夫去。」

  「不!咳……咳……我是……君主、君……王啊!萬歲……萬……歲,萬萬……歲……哈哈……」

  「爹!不,您不能死的!爹……」黑木礹發狂地吼著。他還不能死啊,他尚未幫她得到她想要的啊!

  黑木盯著他爹死不瞑目的雙眼,整個人像洩了氣似的,攤軟在地。

  聞天語神色冷漠地看著這一幕。功名利祿,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

  抱緊被他點了睡穴而沉睡的鮱珞,大步往外走去。

  「徐仲,這裡交給你了。」他頭也不回地吩咐。

  現在,唯一能讓他牽掛的,只有珞兒的傷。

  ???

  聞天語靜坐在床畔,暗黑的雙眸凝視著珦珞完美無瑕的容顏。她輕蹙的黛眉,刺痛了他的心。

  她背上的傷很重,遭受到鞭笞之後,未及時妥善處理,傷口已受到感染而發膿、腫脹,為了剮去早已腐爛敗壞的肌肉,握著匕首的手,竟微微發顫,遲遲下不了手。

  好不容易處理好傷口、上好藥,他卻也汗濕了一身。

  端起桌緣的湯藥,以口就碗,含了藥汁在口中,輕柔地扶起她的身子,湊上他的唇,將藥汁渡入珦珞的檀口。在她昏迷的兩天裡,他皆是以此方法,餵她喝藥的。

  他溫熱的舌,開啟她的牙關,當苦澀的藥汁灌入她口中時,她的香舌,反射性地阻擋著,他熟稔地與它交纏,直至她將藥汁全數吞下為止。

  依戀地舔著她柔嫩的唇緣,正當他的唇欲離開時,一溫軟香滑的東西滑過他的唇,舔去他唇際的殘汁。

  「唔……好苦。」珦珞後悔地擰眉。

  珦珞甫睜開眼,便瞧見他的唇,殘留在他唇畔的汁液,讓她想知道,他喝了什麼,竟趁她受傷時享福,想不到卻自找苦吃。

  「珞兒,你醒啦?」聞天語一手輕柔地抬高她的臉。

  珦珞望了眼他手中的藥碗,素手摸上他的胸膛。「你傷得很重吧?還得定時喝藥。」

  放下手中的碗,她的清醒,讓他放鬆不少。「這是你的藥,不是我的。」

  「我的?」珦珞愣了一會兒。「那你作什麼喝我的藥?」

  方清醒的她,身體還虛弱得很,才說幾句話,便讓她喘息不已。

  聞天語坐上床去,攔腰抱起她置於身前,讓她的嬌軀,得以倚靠著他。

  伸手點了下她的額,聞天語莞爾一笑:「若不這麼做的話,你是絕對不肯喝藥的。」

  「是嗎?」珦珞懷疑地問。

  聞天語肯定地點頭。他永遠都記得,昏迷中的她,仍頑強地抵抗,不肯喝藥的神情。

  他肯定的答覆,讓她的頰上一片嫣紅。

  「你醒了,更是太好了。」聞天語忽然將她緊緊摟在懷中,偉岸的身軀微微顫抖,顯示出他內心的激動。

  他好害怕會失去她,在她昏迷的時候,他怕她就這樣再也醒不來。他從來不曾如此慌亂過,腦中一片空白,心裡也不踏實,只能緊握著她的柔荑,從她的脈搏感受她的存在。

  「天語……」珦珞雙手摟上他的腰,她的心劇烈地狂跳著。

  她從未見他如此心慌意亂,如此情緒失控。如今,卻為了她,讓素來冷靜自製的他,激動莫名。

  她好感動、好感動,受再重的傷,都是值得的了。

  半晌,他突然放開她。

  「我……有弄傷你嗎?」他情急地想解開她的外衫,查看她背上的傷。

  「天語?」珦珞緊抓著他的手,嫣紅的臉蛋低垂著。「別看了,我沒事的。」

  「可是……」

  「你沒有弄傷我,真的。」她怎麼能當著他的面,赤身裸體呢?

  望見她緊張的臉色與眼底的嬌羞,他了悟地笑了:「你的身子,我早已看遍,也摸遍了,這輩子你是非我莫嫁了。」「你……」

  甫開啟的紅唇,悄然被封住,他的吻,來得激狂與霸道。

  他熱切地吻著她,有力的舌直探往最深處,撩起兩人心中的情火。珦珞低聲嬌喘著,虛軟的身子,無力地倚向他,他在她口中施展的魔力,令她銷魂。

  逐漸發燙的身軀,緊緊地貼著他的,她可以感受到他男性的陽剛,正漸漸變化。

  猛然抱起她飛出窗外,直上屋簷,夜晚沁涼的微風,慢慢澆熄他體內的慾火。他在她的唇上留下繾綣的吻……

  「別這麼望著我,那會讓我忘了你身上受著傷。」聞天語溫柔地吻著她迷濛的眼。

  他對她的深情與體貼令她動容,她勾下他的頸項,溫柔地印上他的唇。

  「對了,黑木祭父女呢?」她突然想起那天的事。

  聞天語的眼神變得冷硬。「黑木祭死了,黑木礹與一些同謀被押回宮內受審。事情的經過,已先用飛鴿傳書稟明君王了。」

  珦珞聞言,覺得惋惜。「名利地位,真的如此重要嗎?」

  聞天語不置可否地道:「這卻是許多人,用一輩子所汲汲營求的目的。」

  「而你便是那個例外,對吧?」她笑望著他。

  「你要我改變嗎?」他認真地凝視她。

  堅決地搖頭,珦珞真心道:「名利於我如浮雲,我從不在乎,亦不需要。這也是我愛上你的原因之一。」

  「因為我是不求名利的人?」聞天語揚起劍眉。

  「也因為你是如此特別的男人!」

  珦珞在他詢問之前,甜甜地封上他的唇。

  ???

  鏡湖,以水質清洌甘甜、透明似鏡而聞名。

  湖岸的楊柳迎風搖曳,細軟的枝葉戲舞於水面上,帶起一串串逗人的漣漪。

  如此良辰美景,好山好水,確實讓遊客佇足良久,心魂皆怡。

  而今日,佇立於湖岸的人,無視於週遭的美景,反而屏氣凝神地注視著飄立於湖面上的人,肅穆的臉上,佈滿震驚與崇敬。

  立於湖面上的人兒,衣袂飄飄,及膝的長髮包圍她的柔美與纖細,彷彿在湖面上凌波微步的仙子,美得令人驚歎不已。

  「聞大人,您瞧珦珞天女的輕功,師承何系啊?」徐仲吶吶地問。他未曾見過如此高明的輕功,即使是高人所使的蜻蜓點水,也會濺起些微水花,而她卻只點起一圈圈的漣漪,怎不教人神往啊!

  「珦珞所展現的並非輕功。」聞天語淡淡地答著,視線從未離開她飄忽不定的身影。

  「不是輕功?那是什麼?」徐仲迷惑了。

  「呃……聞大人,天女在湖面上做什麼?」唐季之好奇地開口。

  「是啊!天女在做什麼呢?」唐季之的問題,也正是徐仲想知道的。他得問個清楚,待回營時,才可以向先押解叛軍回朝覆命的潘虎與孟允平現寶一番。

  「布結界?」

  「布結界?」兩人同時重複著聞天語的話,仍是一頭霧水,待進一步詢問時,卻見天女直沒入湖中,不見蹤影。

  「珞兒!」聞天語緊握成拳的手指,因太過用力而泛白。雖然之前鮱珞已向他說明此次佈陣的細節,但見她在他眼前消失,他仍是放心不下。

  「天女她……」

  唐季之連忙摀住徐仲的嘴。他難道瞧不出來,聞大人的擔憂嗎?

  平靜的湖面,毫無動靜,當聞天語焦急地想入湖一探之際,「嘩」地聲響之後,珦珞的身子倏地冒出湖面。

  聞天語足下輕點,瀟灑的身形平掠過湖面,一手攬起珦珞,停留在半空的身子,旋出一個優美的弧度,返回岸邊。

  唐季之連忙遞上毛毯,全身濕透的她,靠在聞天語的懷中輕顫,急促的喘息,讓她虛軟地使不上力氣。

  聞天語心疼地拿毛毯緊緊包裹住她,抬起她精巧的下巴,俯唇封上她顫抖的雙唇,一股夾著真氣的暖流,源源不絕地灌入,熨燙著她冰冷的身軀,也灼熱了她的心。

  身子回暖後,她縮回她的唇,他傷重初癒,她捨不得耗費他太多真氣。

  當觸及徐仲與唐季之飽攬一切的曖昧眼光時,珦珞羞得將臉蛋埋入聞天語胸膛。

  「都是你不好!」她在他懷中嬌嗔。

  聞天語輕笑著將她擁得更緊。

  「大功告成了嗎?」他關心地問。

  珦珞微笑著點頭。「只差最後的儀式了,但是我現在使不上力氣。」

  語畢,眼神帶笑地看了聞天語一眼,附耳道:「想請你幫個忙。」

  只見聞天語淡笑地拿起毛毯遮住兩人,阻隔其餘人等的窺視。

  待徐仲想抗議時——

  一道霞光,自湖中心射出,瞬間佈滿大地,處處萬紫千紅。

  「哇!好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仲與唐季之,被這突來的神秘景觀所震懾住了,只能貪婪地注視著一切,怕它只是海市蜃樓,轉眼即逝。

  放下毛毯,聞天語在珦珞浮現五紋印記的額上,印下一吻,撫著方才被她吸吮的唇,在她耳畔道:「以後這種忙,在下樂意之至。」

  珦珞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若不是自己氣太虛,她也不會借助他的內力了。

  「好美!」聞天語在她頭頂低喃著。

  「嗯。」珦珞轉身與他一同欣賞這難得一見的奇景。

  突然,自層層霞雲中,射出一道白光,光束降至珦珞跟前。

  「是時候了。」珦珞自然地向前步出,卻被聞天語緊鎖在懷中。

  「不許你離開我?」他霸道地說。

  撫平他緊蹙的眉。

  「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則這輩子,你休想擺脫我。」她主動拉著他的手。「跟我來。」

  她帶他一同進入光束中,一股自然的花香與清新的微風襲面而來。鮱珞閉上美眸,仰起螓首輕靠在聞天語肩上。

  「珦珞天女,恭喜你任務圓滿達成,天皇特地派我前來,迎接天女返回靈界受封。」自天際傳來一慈祥老翁的聲音。

  「有勞星君大駕,鮱珞不敢當。珦珞有一事相求,望請星君成全。」

  「天女但說無妨。」

  「珦珞想留在凡界,暫時不回靈界。」

  「喔?為了他嗎?」老翁的聲音中有著訝異。

  「是的。」珦珞堅定地道。

  「天女可知,留在凡界,必須同凡人一般,受生、老、病、死的磨難。值得嗎?」

  「值得的,對珦珞而言,他是珦珞最重要的人,珦珞不能沒有他。」

  「這……」老翁猶豫了。

  「請星君成全。」珦珞軟語懇求著。

  「哈哈哈……好吧,看那小子拚命護著你不放的模樣,星君我若是堅持帶走你,恐怕那小子會殺到靈界來找我算帳吧!星君就充當一次月老,回去向天皇覆命好了。」星君停頓一會兒又道。「天女,看來星君我有好一陣子不能同你下棋了,在凡界不比靈界,無法使用法力的你,可要加倍小心,知道嗎?」

  星君的語調中有著濃濃的不捨。

  「星君請放心,珦珞會小心的,何況天語會保護我的。」珦珞滴下晶瑩的淚珠。

  「傻丫頭,別哭!有機會,星君會偷溜下凡來看你的,這可是咱們的小秘密喔。」

  「嗯!珦珞會備好酒菜、棋局等您的。」珦珞欣喜地笑了。

  「好了,星君得走了,多保重喔?」

  慈祥的聲音逐漸遠去,光束亦慢慢隱去,一切皆恢復平靜。

  聞天語以溫柔的吻,吻去她頰上的珠淚。

  「謝謝你。」他知道她為他所作的犧牲。

  「你都聽見啦?怎麼會?」珦珞臉蛋紅成一片。

  手指輕撫過她的紅暈。「也許是星君故意讓我聽見的吧。」

  「你聽見了什麼?」

  「該聽的,全都聽了。」他故意逗她道:「看來,這輩子你是不能沒有我了。」

  「你……不理你了。」珦珞嬌嗔地跺腳,轉身跑開,卻絆著了突起的岩石……

  「小心!」聞天語一個箭步向前摟住她,因重心不穩,雙雙跌落地上,聞天語小心翼翼地將她護在懷裡。

  「你沒事吧?」他輕輕扶起她的肩,關心著。

  他全心以自己的身體保護她的舉動,令她動容。

  「原來,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也不輕嘛!」珦珞的眼眶泛著氤氳的水氣。

  聞天語深深地凝望著她。「你是我心中最愛的人。」

  「天語……」珦珞欣喜地笑了,主動地俯下身子,獻上她的紅唇,在雙唇膠著之際,輕輕逸出一聲:「我愛你。」

  徐仲與唐季之僵直地背過身去,在滿天霞光隱去之際,他倆如夢初醒地想詢問何時該起程,卻撞見一對深情擁吻的男女。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啊!」

  看來,聞大人的喜酒是喝定了。

  只是,兩人的心中,突然也好想娶個美娘子。

  好想娶妻喔!!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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