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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絕對官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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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歐陽青]恨君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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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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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30 00:23:29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十五年後

  同樣的婚禮場景,同樣的大紅喜字高掛,兩樣的獻訂交錯,同樣的賀客盈門,但,這一切看在這位出色俊逸男子的眼裡,卻顯得更為蕭瑟。不喜與人周旋的他,巧借名目雉開了。

  他孤身投入暗黑的夜色,天下之大,竟沒有一個令他覺得安心的地方,看來,他終將四海飄蕩,孤老一生了。

  倏地,身後有個腳步聲悄悄追來,他摹地停下腳步,因為不忍行動不便的侄女吃力的在後追趕。

  「叔叔,你不留下來和我們一起住嗎!」絕艷的的新娘獨孤絕關心的瞧著他,令他有些恍惚,因為她這身打扮;令十五年前的記憶又鮮明的兜上他的心頭。

  他回過身來;抬頭望了一眼雄偉壯麗卻不失典雅的庭院樓閣,他笑了起來,卻笑得有些蒼涼,「絕兒,叔叔可以放心了,因為你已經找到了最好的歸宿。」

  他正是凌休恨,當年被蕭十二郎救走後,待在西域養傷,原本以為不會再涉足江湖了,反正事已至此,追究當年誰是誰非沒有任何意義,沒想到十五年後,因江湖上傳言凌家的最後一支血脈凌海心重現漢湖,逼得他不得不出現。

  不過?他並不後悔,看到絕兒與楚御庭有了完美的結果,他終於可以放心了,盤結心頭長達十五年的陰影終於稍稍散去了些。

  獨狐絕本就不擅言辭,此刻更無法明白的表達自己的孺慕之情,「叔叔,我和大哥都希望你和我們住在一起。」

  凌休恨很有耐心引導她,「為何要和叔叔在十起?」

  「我從小就是一個人,愁姨看到我不是打就是罵,沒有人理會我。」當年李愁兒然不知五絕門出事了,等她好不容易趕到時,只發現大火中不斷哭鬧的獨孤絕、於是將獨孤絕抱走,扶養她長大,要她替凌休恨報仇。

  李愁兒始終認為在那樣的大火裡,少林、武當、青城三派毫石留情的屠殺中,這女孩競能毫不畏懼的大鬧大喊,將來必能替凌家報仇,於是她將這女孩訓練成一個殺人的利器,只可惜,她的仇怨深種,竟等不到獨孤絕報完他的這一天便去世了。

  「可絕兒現在不是一個人,你有楚大哥陪在身邊了,不是嗎?」凌休恨柔聲道。

  「不……不一樣,絕兒喜歡叔叔。」獨孤絕染胭脂的小臉微仰,月光淡淡的照映在她臉上。

  凌休恨憐惜的凝望著她,她雖承襲凌家人的美貌,但幸好沒有受到命運的捉弄,「你將來要跟楚大哥過一輩子,叔叔不能陪你太久,明白嗎?」

  「可是—」她不知如何表達自己內心的不捨,隱隱覺得自己不願意他就此離去。

  「這樣吧!你有什麼為難的事儘管說出來;叔叔會幫你完成的。」凌休恨無限疼愛的笑著撫慰她。

  「真的?」獨孤絕雙眼晶亮的回視。

  「我自聞還未對誰失信過。」只除了那個令他愛恨交織,無—日或忘的女子獨孤絕喃喃地道:「還真叫大哥猜對了。」

  「哦,」他笑了笑,「那小子說了什麼?」

  獨孤絕心思單純,學不來人世間的一切巧詐,所以凌休恨一眼便看出她有備而來。但儘管如此,他仍然對這世上僅有的親人充滿寬溺的寵憐。

  獨孤絕轉動一雙烏黑漂亮的大眼睛,思索了一下、才低聲地道;「據說當年她…嬸嬸沒死,現就住在天山,叔叔是不是……」

  她停住了,因為凌休恨的笑靨一斂,俊美的面容上佈滿霜寒。

  「你要我去見她?」

  獨弧絕不斷地點頭,「當年的事,她也付出了代價。如今叔叔既能原諒少林三派,為何不能原諒她呢?畢竟她也是受害者。」

  凌休恨面無表情的冷眼回望,「這也是那小子要你來說。

  的?」

  不可否認的,自從他得知她仍在人世後,他的確有想見她的衝動,但見了又如何,十五年可以改變很多事,也或許她已經有了歸宿,畢竟女人的青春有限,他能期待什麼?她始終不愛他。

  他原本以為今生無望,注定孤獨一生,用無盡的歲月堆砌一個絕望的牢籠,只能暗暗追思心中的往事記憶,段羽凡,便是他心中永遠的愛戀和傷痛,不論生死,他的心中始終擺著她,像他這樣的人即使是活著,都是悲哀的吧!

  他能去見她嗎?

  不,反正失去她的愛,他終其一生都要在絕望中度過。

  見與不見又有什麼差別呢!

  「叔叔,就讓當年的事過去吧:把握未來才是最重要的。」獨孤絕不答反而勸道,她已經不恨不怨了,更希望他也能擺脫過去。

  「孩子,你不明白我跟她的事,別再說了,好不好?」凌休很疲憊的揉揉眉心,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心中款款深情,這,是他最不欲展露的一面。

  「好吧!叔叔,不過,我很遺憾沒能見到我那嬸嬸。」她溫婉地一笑。

  「她始終不願當你嬸嬸。」凌休恨唇邊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苦笑,身上有種遺世獨立的飄逸以及某種難以描述的滄桑感。

  「現在就不一定了吧!叔叔,我真的很希望有朝一日,我能見到你們兩人一同出現在我的面前。」

  凌休恨眼底閃過一抹蒼涼而蕭瑟的悸動,「也許,這一刻永遠也不會出現。」

  獨孤絕瞪大了眼:「叔叔,別說這麼喪氣的話,不會的。」

  凌休恨心頭一震,唇邊泛起一絲淡而苦澀的笑意,「那小子來找你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別再為我的事煩惱了。」

  他轉身就走,獨孤絕和隨後趕來的楚御庭只能遠遠在後面看著。

  獨孤絕蹙起眉宇,若有所思的靠著楚御庭的胸膛,原來漾在唇邊的笑意也跟著消失了。

  這條窪天山秘境的小道,他絕不陌生,因為他此生最快樂的時光,便是在此度過的。

  但是何時架設起一個茶棚,供注來客商休息歇腳?

  凌休恨納悶的站在這個茶棚前,心想十五年的時間還是改變了不少事物,原本僻靜的小道,突然變成人來人往的要道口。

  他頗有感觸的仁立沉思,身邊熱鬧的嘈雜聲,令他好奇的轉過身密。

  只見一位年約十四、五歲的少年,雖粗布短衣,但頎長的身高,俊朗斯文而不失英氣的惑人臉孔,年紀雖幼,卻已可以想見日後英俊的模樣。

  凌休根的目光見到這少年後溫暖了起來,他其至沒有注意到與少年人對峙的壯漢,只一個勁兒的打量少年。

  「你這孩子到底懂不懂規矩!我開茶棚又不是開救濟院,一天三罩捆柴就只有三文錢,多的沒有。你去求別家吧!」

  壯漢算準這附近的獵戶泰半自給自足,不需要這少午的柴火,所以才把姿態擺得高高的。

  「掌櫃的,你這不是愛說笑嗎?昨兒L個還說一捆柴兩文錢,怎麼今日價錢又變了。」少年有條有理的表達自己的立場,他人雖窮,但腰桿還是挺得筆直,毫不畏懼。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沒瞧見天氣已經大為暖和,柴火的需求越來越少了嗎?」壯漢狡猾的道。

  「天氣不是理由吧!難道掌櫃所提供的茶水,賣的儘是山裡的泉水,沒經過煮沸?」

  這少年犀利的問話,不算大,卻能讓眾人聽得一清二楚,讓茶棚中頓時議論四起,凌休恨電對他抱以讚賞的眼光。

  壯漢氣得滿臉通紅,「你……你在這裡胡說些什麼?

  去去,六文錢給你,快走吧!」

  他把幾枚銅板丟在地上,真是一毛錢逼死英雄好漢,原本將背脊挺得筆直的少年輕歎了聲,皺皺濃挺的劍眉,漸漸彎下身去撿拾那些銅板。

  凌體恨倏地伸手制止了他的舉動,「別撿,莫喪了你的尊嚴。」

  少年抬起頭,見是一個陌生人,他聳聳肩,「無妨,我的尊嚴不會因為這些小事折損,更何況我和我娘都需要這些錢。」

  「我可以給你。」凌休恨衝動的掏出身上的金元寶,一古腦的全塞給少年。

  他卻搖搖頭不接受,「我用自己的勞力換來的金錢,我和我娘都用得很開心,但如果我接受了你的錢,豈不連僅有的驕傲都沒有了?」

  少年拒絕了凌休恨的好意。謝過掌櫃後;才撿起地上的銅板,放進自己的衣袋中,轉身往山上步去。

  凌休恨默默的跟在少年身後,深深為他折服,尤其對他高傲不容人輕慢的自尊印象深刻,如果他真的接受了這些價值頗高的金元寶,或許凌休恨對他便不會如此在意了吧!

  走在前頭的少年略感奇怪,怎麼這人一路跟著自己。

  警覺心一起,少年馬上轉過身來,「你跟蹤我有何目地?」凌休恨早在發現這條路通往山中小屋時,便已訝異這年怎麼對這條路如此熟悉,但此刻,他只無所謂的笑笑,「這條路你能走,我為什麼不能來?」

  說的好像也是,少年抓抓腦門,「奇怪,娘說這條路幾乎無人知道,這幾年來也沒見有人來過。」

  凌休恨心中一動,莫非他識得殷羽凡,有這個可能嗎?

  心頭的急躁跳動令他手心發熱起來,「你這幾年一直住在這裡!」

  「是啊!」少年見這位英俊男子臉龐陣陣發白,不禁替他擔心起來,「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凌休恨猛然抓住他的雙臂,「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住在什麼地方?你—-你們家還有些什麼人?」

  少年嚇了好大一跳,要掙脫他的鉗制,卻又不能,暗暗運勁要彈開他的雙手,但使出的勁道卻被反彈回來;若不是男人替他護住心脈,他可要身負重傷。

  「峨眉派綿掌心法,」凌休恨出於本能的自衛,卻發現令他幾欲昏顧的事,「江湖上早巳失傳的綿掌心法,你是從何學來的?快告訴我。」

  「我——我娘教我的。」少年咬著下唇,」遲疑的望著始終沒有真正傷害他的凌休恨。

  「我能知道你娘的名字嗎?凌休恨悒鬱深沉的在心底做了最壞的打算,不過真如他所想的,只要殷羽凡如今過得幸福,他也該死心了。

  「我娘名叫殷羽凡,我叫凌莫言。」

  凌休恨被他的話嚇得腦中轟然大響,臉色倏地刷白了,「你叫——叫——凌莫言?」

  「是啊!你真的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嗎?」凌莫言不懂他為何這麼震驚,而且眼角眉梢充滿悲哀。

  「她還是把孩子生下來了。」凌休恨萬般憐愛的瞧著凌莫言,他的孩子。

  是的,算算日子,這孩子正是他和殷羽凡在這山上小屋共同孕育的愛情結晶,沒想到當年她還是把他生下來了。

  莫言,難道殷羽凡對當年的事仍有憾恨嗎?

  「你娘還好嗎?」

  「不太好,近來身子弱了些,捱過寒冬之後;老是咳個不停,所以我才想多賺點錢,替她補[站身子。」

  乍聽到她的的近況,凌休恨竟然眼眶發熱,激動得無法自己,「沒有別人照顧她嗎?你爹呢!」

  「我沒有爹,娘說爹不原諒她。所以一直不來見我們。」

  凌莫言小小的年紀,卻有早熟的心思,不知為何;被竟對眼前這位陌生男子有著莫名的親近感。

  凌休恨深吸口氣,閉上滿眶淚意的雙眼;低沉的開口道:「你娘可曾告訴你,你爹的名字?」

  「有,她說我爹是凌休恨,數一數二的武林高手。」凌莫言與有榮焉的挺起胸膛,因為娘說過,他總有一天會見到爹爹,他不能讓爹丟臉,所以他必須學爹一樣,做個頂天立地,傲視群倫的男人。

  凌休恨攏著他的雙肩,遺憾的發現他的瘦弱,「孩子,我就是凌休恨。」

  「你是——爹!」凌莫言欣喜若狂的張大了口,「爹,你真的是我爹!」

  「孩子,你碰過幾個會半路認兒子的爹?」凌休恨這時竟有說笑的心情,連他自己都感到訝異,而這些年的飄泊滄桑都已微不足道了。

  他含淚的默默感謝上蒼的慈悲。

  「沒有,沒有;你真的是我爹。」凌莫言按捺不住,天生的父子親信明顯的表露出來,他一把抱住凌休恨,低低的哭泣起來。

  凌休恨望著只到肩膀的兒子,內心也是充滿悸動,「孩子,委屈你了,以後爹不會再離開了。」

  「爹會和娘和好嗎?」

  凌莫言這麼一說,凌休恨便已明白殷羽凡對他沒有隱瞞,所以他也試著以大人的方式與他溝通,「這等到見了你娘再說,要知道,她對我並沒有完全原諒,我虧欠她的實在太多了。」

  凌莫言側頭想了想,「如果娘不原諒你,你是不是又要離開呢?」

  望著酷似自己的年輕臉龐,那雙眉眼卻依稀有當年殷羽凡的影子,凌休恨的心情一陣激盪。「不,就算她不原諒,我也要留下,就算用盡我所有的時間,我也要求她諒解,而且永遠不再離開她,離開你。」

  凌莫言笑了,那笑容溫柔開朗,「走吧!爹,我們快去見娘,保證她什麼病都沒了。」

  「放心,爹當年有神醫的外號,只是後來專心研究毒術,讓武林中少聞爹的醫術,不過,爹在這方面可是自詡天下無敵手喔!」

  凌休恨父子說說笑笑,並肩往山上而而去。

  來到小木屋前,凌休恨有些猶豫,這麼多年不見,他有些退卻,彷彿現才有要見面的真實感。

  她現在好嗎?變成什麼模樣?著實叫他好生掛念。

  「爹,娘就在裡面,你進去吧!我到山裡獵些食物來。

  凌莫言笑道,非常懂情趣的不打父母敘舊。

  「你自個兒小心點。」

  「是,爹。」

  待凌莫言去遠後;凌休恨他立門前,打不定主意該如何進去。他心中一點把握都沒有,也不知該說些什麼話,該怎麼求得她的原諒。

  突然「哎呀」的一聲,門開了,走出一位布衣女子;凌休恨竟怯懦的閃身避在屋角,他的輕功之高,來去如風;這位女子自然沒有察覺,逞自走向屋前菜圃,照成已理發芽的野菜。

  凌休恨凝神望去,胸中又是一陣激盪,久久無法自己,這位女子便是他朝思暮想,無一日或忘的殷羽凡。

  她眉眼五官依舊清麗,雖不是最美,卻是他的最愛,臉龐有些憔悴,身子也比當年瘦弱,鬢邊已現縷縷白髮,不時伴著低咳,似乎腰也不甚舒適,常見她停下手邊的動作,捶著吃力的腰身,然後繼續低著頭照顧菜圃。

  他早已察覺到他們母子生活清苦。儘管一路上莫言都不曾提到這些,但他的衣著粗糙,又怎會逃過凌休恨敏銳的注意力。只是,他萬萬想不到他們的生活條件窮困到這種地步,親眼見到殷羽凡為了餬口,努力在菜圃工作的此刻,他熱淚盈眶,再也忍不住了。

  「羽凡。」

  乍聽到想忘都忘不了的男性嗓音,殷羽凡顫抖著身子,疑似在夢中,她緩慢的轉過身,—顆心怦怦的跳,只見身前站著一位俊美飄逸的美男子,英挺依舊,樣貌如昔,那雙溫柔癡情的深邃眼眸,正不轉睛的瞧著自己,她再也忍不住淚眼婆娑。

  兩人呆立半響,不約而同的往對方奔去;摟抱在一起,急切的想用對方溫熱真實的身軀,告訴自己此刻不是在作夢。

  過了良久,殷羽凡才幽幽的抬起臉龐,癡癡的伸出雙手,撫著他絲毫不見蒼老的臉,「這些年來你一點都沒有變,我卻老了。」

  凌休恨溫柔凝視著她,「不是老了,而是生活的憂患逼得你喘不過氣來,不過,從今天起,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他執起她已顯粗糙的雙手,心疼她這些年空山獨居的痛楚,俯低了頭,便深深吻住她柔軟的唇,但她卻拚命掙扎使出內勁推開了他。

  凌休恨大感意外,當然不是因為多年不見她的內力大增,而是他根本沒料到她會拒絕,「羽凡,你仍舊不肯原諒我嗎?當年…」

  她摀住他的唇,含淚搖頭道;「這麼多年來,我始終守在這裡等你回來,最大的原因就是我欠你一個抱歉,都是我的任性與盲目,害了五絕門許許多多無辜的人;也害了你,對不起。」

  他抓住她忘情的喊,「既然不是為了當年的事,難道是因為你根本不愛我,自始至終,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當年的事一一浮上他的心頭,這也是他最沒有把握的一部分,他愛她愛得連命都可以不要,可她,卻不希罕。

  殷羽凡緊咬著下唇,拚命搖頭,「不,不是,凌,我愛你,以前不敢說,是伯我難以對死去的師父交代,我現在仍然愛你,不然也不會…」

  「把莫言生下來。」他替她說明,指尖輕輕拭去她的淚水,內心的酸楚情緒不斷翻攪,幾欲沸騰。

  「你…。你都知道了?」她鬆了一口氣,卻又擔憂他的反應,雖然過大的情緒起伏讓她有些疲累,但她仍強打起精神。

  「雖然你當年說過要這孩子,但這麼多年了,我甚至不確定你願不願意再見到我,所以……所以你不認這孩子,我……我也不會怪你,畢竟莫言已經大到可以分辨事理。」

  儘管如此,她仍然痛人心坎,無法想像當莫言知道他親生的爹不要他時,會做何反應。

  至於她自己,反正已經如陌上塵,風中絮般的輕微,隨時都會帶著這個傷痛離開人世,自已的事她反而已經不在意了。

  她勉強活著,只為了再見他一面,能求得他的原諒,此生已經滿足,她不再著求什麼了。

  「羽凡,我已經見過莫言了。」

  她的心猛然一抽,雙手緊緊揪住他的手臂,忍受突如其來的昏眩之感。

  「怎麼了?你的臉色好蒼白。」他抱起她,熟練的往屋內走去,這裡的擺設一如他離開的時候,但傢具都已老舊,雖然乾淨,卻已顯寒愴。

  他將她放在床上,為她把著脈。

  「快告訴我,莫言……知道你便是他爹嗎?」殷羽凡只顧著問,對自己的身體漠不關心。

  「知道;你先別說話,讓我替你把脈。」凌休恨蹙起眉峰,細細觀察她的臉龐,雖見她容顏雪白,但眉間隱隱有股青氣凝聚,怕是多年積勞成疾。

  殷羽凡幽幽一笑,坐起身來,「我沒事,只要休息一下子就好,不過,你怎會和莫言認識的?是不是這孩子又背著我做什麼危險的事?」

  慈母總把孩子的事放在最前面,比關心自己的性命還重要。凌休恨心中感動,便把兩人如何識得的經過告訴了她,後來還說:「莫言的膽識不錯,是個相當優秀的孩子,我打算將這身武功和醫術傳授給他,讓他不管未來決定如何,起碼不會吃虧。」

  至於引發兩人分離、武林窺覦的毒藥暗器,凌休恨已決定在他身上斷絕,從此不傳於後世。

  「你肯認他?」殷羽凡大喜,清秀的容貌緩緩露出欣慰的笑容。

  「自然認他,別忘了,你是我名媒正娶的妻子,他自然是我凌休恨的兒子。」他將她緊緊摟在胸前,手臂使勁的抱著她。

  「原來你還記得?」她感慨莫名。

  「無一日會忘,羽凡,從今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了。」

  她閉上雙眼,靠在自已傾心愛戀的胸膛,汲取他乾淨熟悉的男性氣息,除了滿足外,再無其他的念頭。

  她特別眷戀這種兩心相契偽時光,但現實令她不得不清醒,她豈是這等有福之人。

  「不,不行,我不能陪你一輩子,凌,你還是去找別的女人吧!」她突然推開他。

  「我為什麼要找別的女人?」他被她的反覆弄暈了頭,但聲音仍然保持溫柔,因為他對她始終硬不下心。

  「看看我。」殷羽凡笑了笑,但那抹笑容卻惹人心疼,「我已經老了,青絲變白髮,而你依然年輕俊美,我配不上你的。凌,我心中始終記得你吹笛的模樣,如詩如面,但卻是我永遠無法追上的你,前半輩子,你為我所累。後半輩子我又怎忍耽誤你,蒙你愛過,我已滿足了。」

  「你的意思是,仍要離開我?」他覺得她的理由根本不是理由。

  她又笑了,「恐怕這回我身不由已。凌,我病了,不只身體病了,連心也病了。這些年來,我一直等著你,從原本的滿懷希望,到逐漸落空,逐漸接受你永遠不會回來的事實,然後想盡辦法撫養我們的孩子莫言,我漸漸孌得對人推失去了信心;我甚至不敢走出這裡,因為我會害怕他們是不是又要利用我去對付什麼人?還是又要對我身邊的人不利?」

  她將臉深深埋入雙手,掩飾自己醜陋的臉,「我已經完全無法與人接觸了,這些年我還染上一些病,身子始終時好時壞,我自己知道自己大限之日不遠,但莫言還小,所以我一直拖著,現在有你照顧他,我放心了。」

  凌休恨暗自蹙眉,卻更心疼她所受的一切,「這些年苦了你了。」他溫柔的抬起她的下巴,用吻輕輕拭去她的淚珠,好溫柔、好溫柔的抵著她的額頭,臉對臉的輕喃。

  「羽凡,名義上與實質上,我們都是患難與共,永不分離的夫妻。這些年來,我們一直沒有好好過過夫妻的日子,現在開始也還不遲,如果你害怕人群,我仍便僻居荒地,永不見那些醜惡的人們;如果你的來日無多,有一天,我們過一天的夫妻生活;有一年,我們便當一年的夫妻,我凌休恨此生只有一個妻子,那就是你,羽凡。」

  她的感動還來不及產生,他便已深深吻住她的紅唇,在一陣令人無法不震撼的溫柔吻吮裡,她在心底深處發出一陣無息無聲的歎息;伸出雙臂,圈住他的頭頸,讓他吻去自己滿心的委屈和辛酸。

  各自飄蕩十五年之久的心,終於緊緊的靠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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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白雲輕霧環繞,人煙絕跡的山壑深谷,清風陣陣徐來,在那山與山間的峭崖上,竟有一片翠綠草原沿展開來,其間一道溫泉穿流而過,暖暖的水使其一年到頭春意盎然,草原上坐落。一棟典雅的木造房屋,笑擁著這遺世而獨立的桃花源。

  凌休恨在第一道陽光射進木屋時,便已睜開眼睛,他捨不得睡,一整晚都抱著瘦弱的殷羽凡,聽著她聊著談著,即使是再平常的事,他都甘之如抬,聽得津津有味,彷彿在這無人山谷中,他們可以白頭到老,遠離所有的是非恩怨。

  躺在他杯裡的殷羽凡身子十分輕盈,原本不見血色的臉頰此刻熱呼呼的,睡得很沉。

  他們幾乎聊了一整夜,但這樣的時間對他們來說依然不夠。凌休恨對當年的事絕口不提,只道那晚他被蕭十二郎救走,從此避居西域,懺悔前過,絕少與江湖中人接觸,也心灰意冷不願追究當年血案的真兇。

  殷羽凡怎會不明白他為何不願深究下去,若不是愛她之深,又怎會連親人的冤屈都不顧了,殷羽凡自付此生是怎麼也還不了這份情。

  那日,殷羽凡又回到後院找尋那被她藏在木桶裡的女娃兒,但屢尋不獲,反倒意外地發現自己成為青城派欲滅口的對象,一路追著她跑進林子裡。

  她當時只有一個念頭,保住腹中的孩子,將來為凌家報仇。

  於是,她想也沒想便負傷躍入湍急的溪流中,隨著溪水浮浮沉沉,天可憐見,在她快要失去意識前,她抱住溪畔的一塊大石.及時穩住自已一路越水拖曳至瀑布的身子,然後躲躲藏藏的避了半個月,故意讓江湖中人以為她也死於那晚大火中,才得以隱姓埋名,躲往天山。

  兩人默然許久,許多事當年都千鉤一發,不過此刻聽來部雲淡風清,兩人得以相聚;始知蒼天仍眷顧有情人。

  凌休恨緊緊握住她的雙手,在一片柔情百轉的情緒下,他憐惜的說:「你為了找我,所以才想回到這裡?

  殷羽凡紅暈染透了雙頰,「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我當時只想到你不會這麼輕易地死去,如果還活著,你也一定會回到這裡,哪知道,你竟狠下心來,連這裡都棄之不顧了。」

  他不無悔恨,「的確該怪我,這些年來我不是沒想過要回這裡看看,但我總是作罷,因為這裡的一切都有充滿你的歡笑、你的影子,我甚至怕面對這一切,如果我早—些排除自己的心理障礙,你和莫言就可以少受幾年苦了。」

  殷羽凡眼眸裡泛靜絲絲閃動的淚光,卻緩緩搖頭,「住在這裡是清苦了些,但也不是全然難捱,因為這裡有你我最初、最美回憶,我終究不悔。」

  他們相對無言,緊緊擁抱在一起。

  他問:「後來呢!你又是怎麼識得玉濃。」

  她把玉濃主僕兩人為了引毒手郎君出面而假扮凌海心,揚言懷有他的秘芨和藥書,而在江湖上掀起一陣風暴的事源源本本的說了出來,其實凌休恨的本事不只限於這本大輪斬以及藥書上所載,只是江湖上以訛傳訛的誤會罷了。

  殷羽凡無限溫存的瞅著他,「你會生氣她的所作所為嗎?」

  「不,我感謝她都來不及,若不是她的大張旗鼓,對江湖上的事漠不關心的我,根本不會注意我的親侄女正準備為我復仇,也不會將十五年來的心結徹底放下了,」凌休恨緩緩吐了口氣,又在殷羽凡的注視下續道:「我的侄女獨孤絕,也就是你當年抱過的凌海心,事發那晚;不知怎麼的竟叫李愁兒撿了去。李愁兒愛我成狂,以為我被少林、武當及青城三派害死了,所以將絕兒囚禁在深山苦練武功為我報仇。

  當我見到絕兒時,我心疼她所受的苦,更為她所不值,原來仇恨害人如此可伯,李愁兒的恨幾乎毀了絕兒一生,那我的恨呢?是不是又要連累他人?而且當年峨眉派和五絕門都付出慘痛的代價,活下去的人還需要彼此仇恨嗎?」

  殷羽凡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聽著,眼眸早已湧現閃動的淚光。

  「我本采就沒有追究下去的意思,見到絕兒和少林掌門對峙的那一幕,我便覺得當年參與屠殺的每個人都付出代價了,糾纏十五年的心結終於可以放下,不再困擾我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似款款流雲,那麼輕柔而不留痕跡,毒手郎君的修為顯然又更上一層,那年少輕狂的風流模樣已不復見。

  「所以,你說我是不是該感激她呢?」

  殷羽凡眼中盈滿動容,「一年多前,莫言在山中打獵,意外的救了自稱是官家千金的玉濃主僕倆。說是救也牽強了些;那天不知怎麼的,她們主僕倆逃進天山迷路了,飢寒交迫下,讓莫言顧手撿了回來,我當時還把對人毫不設防、熱心過頭的莫言訓了一頓,但後來還是讓她們她們住,」說到這兒,她輕笑了笑,霎時,讓凌休恨看傻了眼。

  「你也應該知道的,必要時,玉濃的嘴甜得彷彿摻了蜜,不住的問這問那,我便逐漸對她說不我們的事,她聽了直嚷著要替我出氣,她一直認為拋下我,是你的不是,後來,她們待了半年就走,我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而且心裡多半也猜到了你不會原諒我;這只豈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能擺平的,—日子一久,我也就死心了。」

  凌休恨摟摟她,表達無言的慰惜,又沉吟道:「那女孩的確神秘,看上去行為舉止似養尊處優的官宦於金,但真正明心眼,卻又十足的江湖手腕,光瞧她對楚御庭的所作所為,便可想見她的厲害。」

  「我應收了她做義女呢!」她輕輕打了呵欠。

  「我知道,所以我始終沒為難她。」他將她的靠枕抽走,讓她躺平,自己睡在靠外頭的那邊,「你累了,我們邊睡邊談。」

  「凌,發生了這麼多事,你…你真的不怪我嗎?」她將頭深深埋在他胸前,沒臉瞧他。

  「哪有麼多事好怪,如果要算帳,我欠你的更多更多。」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輕輕摩擦著;雙手忙著執起她的發和自己的編成一個小辮。

  「哦?」她微側著頭,好奇的看著他的動作。

  「我讓你獨自忍受喪師之痛,卻只顧著在你帶孝的時候逼你成親;我明知道你內疚,卻不肯告訴你兇手是李愁兒,我更不該棄你不顧,讓你在漫長無盡的等待中逐漸灰心,我不該……」

  他的不該還沒有說完,聽得目瞪口呆,心湖裡一陣激盪的殷羽凡,早已伸出羞澀的手圍住他的脖子,輕輕吻住他的唇。

  然後一切的言語都顯得多餘,他們已不需要任何暗示;

  積壓多年時的深情憾與需渴,便已讓他們順從了肉體的狂野悸動。

  凌休根便是在這種激情下捨不得睡去,幾乎望了一整晚她的睡顏,但這樣對他來說當然不夠,他要的更多,而且是一輩子的時間。

  藉著白閃閃的日光,他凝視著她淡粉紅色的臉龐,眉間輕愁已不復見,就是那股積鬱已久的青氣仍然停留不去,她才過三十,雙鬢競然夾雜絲絲白髮,讓他的心在痛楚和憐借的雙重折磨下,望時激動得喉頭緊縮。

  凌休恨悄悄然地順著床沿下地,確定殷羽凡蓋好棉被後,才無聲無息地走出房門。

  「爹。」

  才一出去,馬上見到凌莫言在替菜圃澆水。幾乎一夜無眠的凌莫言沒有打擾他們的談話敘舊,只是一個勁的做著自己該作的事,儘管他對這位名震天下的爹充滿敬佩與嚮往。

  「早,莫言。」凌休恨向他走近,「你長得好快,幾乎快到我肩膀了。當年我只知道你娘已有一個月的身孕,沒想到在我懵懵懂懂之間,已經有個這麼大的孩子了。」

  他不無感慨,當年他一心一意所堅持的,只不過是一個家。一個他與殷羽凡的孩子、一個沒有恩怨對錯的平靜生活,但當年不可得,經過重重磨難後,老天爺現在才想到他。

  「爹,聽娘說您武功卓絕,還吹了一手好笛子,文筆詩畫也樣樣精通,有機會可否教我一點?」凌莫言放下勺子,緊張的站起來。

  「哦,你對什麼有興趣!」凌休恨好奇道。

  「醫術,如果我能習得醫術藥理,以後我就可以替娘醫病,我們就不用去苦苦哀求山下的老大夫,也不用花很多很多的錢去買藥了,而且可以替很多窮人看病;送藥給他們。」凌莫言挺挺胸腔,頗有偉大抱負的模樣。

  凌休恨聽了前半段,雖心疼他這麼小的孩子,便已懂得照顧他娘,話中也還帶有濃濃的孩子氣,但聽到後來,卻覺得莫言天性仁厚,樂於助人,心下極為欣喜。

  「好,從今天起,我便教稱醫理,顧便辯識藥材。至於武功嘛!你仍然得學,因為不少治病的方法,部需要輔以上乘功力,而且以內力注人心脈救活人的方式也本少。」起碼,凌休恨便認識一對夫妻是如此。

  「爹,我的武功如果始終練不好,是不是醫術也沒得學了?」凌莫言對這倒是沒有把握,從小,他便忙於打理日常生活中的一切;武功雖末放下,內力卻一點也沒長進,殷羽凡本身武功就平平,教給兒子的更是七折八扣,只可以湊湊數。

  凌休恨放聲大笑,「不會,武功大多只會讓你當不成名醫而已。」

  「那,當庸醫是不是很丟爹的臉?」聽說爹當年是天下醫仙第一人那!

  凌休恨的笑聲源源不絕,「不會,誰叫我和羽凡生個笨兒子呢!」

  凌莫言的濃眉揪成一團,「那我還得加緊用功才行。」

  怎麼樣都不能讓爹丟臉。

  凌休恨終於笑夠了,不忍再欺負乖兒子,「莫言,爹是逗你的,就算你武功再差、學得再慢,總是凌休恨的兒子,學一次不會,學十次總行了吧!咱們父子倆正好可以花上好長一段時間相處,我有機會好好彌補這十五年的空白。」

  凌莫言聽了重重的點著頭,心中漾滿暖暖的熱流;

  他迫下及待的上前向父親問這問那的,連以往不甚明白的運功口決都一併問著。凌體恨索性從頭一一教起,兩人旁若無人的談著,興頭一起,便當場比劃兩招。

  甫被他們笑聲吸引;剛起床的殷羽凡感動的望著眼前這一幕,不禁淚盈於睫,唇邊卻悄悄泛起一抹笑花。沒多久,凌休恨發現了她,父子倆一同向她走來,美好的一天從此展開序幕。

  六天後,他們離開了木屋,一路往南而行,此後,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去處,江湖上或有人追問毒手郎君自無爭山莊現身後,究竟會不會再重返武林?他們一直盼啊盼的,日子越久,越沒有答案。

  凌休恨會不會再涉江湖?當然不會。他尋獲此生摯愛,於願足矣,什麼天下第一,什麼武林英才,他全不在乎,虛名對他一點誘惑力也沒有,他正攜著愛侶;邀游天下,笑看紅塵。

  很多年以後,江湖上又出現一位少年神醫,他的眉眼頗似凌休恨,喜歡義助窮人,問診藥材全不收分文。

  有人問他:「你認不認識毒手郎君前輩!」

  少年總是笑意不減的反問:「我和他長得很像嗎?」

  「是有那麼一點神似;也不完全就是了。」畢竟見過毒手郎君的人少,穿鑿附會的傳說多,「你真的和毒手郎君沒有關係?」

  「你問起他做什麼?」那少年收拾起藥盒,索性坐在大樹下,和老實的保鏢談天,他喜歡靠這樣閒聊增長見聞。

  初春的微風輕拂.不見涼意,只覺暖洋洋的,讓全身每根神經都很舒服。

  「好奇啊!毒手郎君會不會向少林、武當,還有那個峨眉女弟子報復?聽說,毒手郎君有仇必報,愛恨分明,他既然沒死,而且忍了這麼多年,想必是在研究更可怕的毒,江湖上又將掀起一陣腥風血雨羅!」

  「你像幸災樂禍,正等著看好戲似的。」那少年蕪爾一笑。」

  「啊!小伙子,這你就不懂了,毒手郎君是最近二、三十年來,江湖上唯一稱得上奇才的頂尖人物,他的傳說軼事多到離譜,幾乎每天都有新的故事,例如,他到底愛誰啦?

  他現在在做什麼啦?還有還有,最新的版本是他在重整五絕門,打算復出江湖,重振他的名聲。」那人說到興奮之處,雙手不禁微微發抖,彷彿每個傳說他都眼見到似的。

  少年大笑,躍起身來,「老實說,這些說法都不對,毒手郎君現在已是閒雲野鶴,最大的心願便與愛妻白首到老,永不分離。」

  那人懷疑道;「這個說法太平淡了,一點也不像毒手郎君的為人。」

  「再絢爛的生活終究得回歸平淡,繁華到頭總成空,毒手郎君是絕頂聰明的人,他不會讓世間虛名困住,也不願讓無謂的俗事亂了他的平靜。」少年一臉悠然往,遠眺對面山頭,心跟著飛得好遠好遠。

  那人想了想,搔搔腦門,「讀書人說的文謅謅的,聽都聽不懂,不過,你又不是他,你怎麼知道?」

  說不定又是個八封。

  少年釋懷的笑了,「對啊!我不是他,所以我一點也不知道。」雙手扛起份量頗重的藥箱,揮別眾人。

  他在心裡暗道,明明被告誡過不能在江湖上談論的事,自己卻差一點說溜嘴,還好,最後關頭還是把持住,總算沒失言。

  不過,明明說的是真話,卻教人當成八封,真叫他哭笑不得,反倒是子虛烏有的事,被他們當成真的,整日整夜地掛在嘴邊說個不停。

  彷彿毒手郎君一直活在他們身邊似的。

  罷了!這世上本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何必認真呢?

  還是坐望夕陽,笑看浪花吧!

  江湖歲歲朝朝皆有新人出,各領風騷數十年。屬於毒手郎君的浪潮已退,下一個高潮又將是誰?

  可以肯定的是,這位少年沒有野心去爭奪這個位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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