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20|回覆: 11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洪穎 -【愛苗乍現】《全文完》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半小時前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洪穎 - 愛苗乍現

老天!她是不是太隨便了?!
她才剛認識他不到十個小時,他們就「做」了?!
不會吧?!她今天是來應徵的!
年薪五佰萬,供膳宿的女伴?
怎麼看怎麼都劃得來的工作嘛……
他?條件還OK啦!怎麼都是一家知名公司的老闆,
沒老婆,沒小孩──
什麼?!他隻要小孩?!
人家話都挑明的講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小孩,哪裏來的幸福當紅利啊?
別傻了!
要的剛好叫識大體,要的太多就叫不識好歹了,
人家她傻雖傻,卻還傻得有骨氣……
哼!想要她的孩子?
那得看看孩子的爸有沒有那個本事找到她!──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2
發表於 半小時前 |只看該作者
楔子

一屋子散亂的空酒瓶。

酒精麻醉了她的行動能力,卻麻醉不了她心底的感覺——痛苦仍繼續蔓延著。

黑暗中,妍妍的長發在風裏緩緩飄舞著,夜色的隱飾瞧不清她頰邊兩行淺淺清淚。

在漫漫無期的等待過後,她作了最終的決定,不是意氣用事,而是絕望!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讓她決定放棄,放棄他、也放棄自己的生命。

鮮紅的血在寂靜深夜靜靜流淌,一段正值芳華的年輕歲月,於午夜悄悄結束。

天花板上的鏡子,映照出一雙絕望、空洞的眼神,呼吸在生死兩界拉鋸著……

**************

夢境裏,一道焦切的呼喚,劃斷殘存片片的影像,死亡的魅影,在夢境內四處遊蕩。

“妍妍不要!不要——”

封世繹驚坐起身,環顧四周全是熟悉的景物擺設,圓形大水床正因他驚坐而起的動作,劇烈地震蕩著,像極了他不安的情緒。

這裏是台灣,不是洛杉磯。

洛杉磯的那段日子,離他或者妍妍都很遠、很遠了,遠得不該再有千般萬般的疼痛。

而妍妍,曾經屬于他的妍妍,早已走了、不存在了、死了……

他由水床一躍而下,拉開酒櫃。

床繼續搖搖晃晃,如同他仍無法安靜的情緒,與無法平撫的記憶。

今夜,對封世繹而言,又將是個拿酒作陪的無眠夜晚。

黑色的寂寞

寂寞的顏色

原來漆黑如畫

放肆地在孤單夜裏

喧嚷不休

我以為愛情會是

寂寞的惟一出口

無料愛情的麵貌

竟如手中已燃將熄的煙大

瞬間美麗瞬間褪逝

而我的夢境

依然在同樣深黑的夜晚

讓喧鬧的寂寞一再打醒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3
發表於 半小時前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二○○年六月二十八日深夜

懷煜:

又是個長長久久的無眠夜。

人生總是:我們得到、我們失去;我們失去、我們得到……

對我而言,聚散是苦、是難,卻是無可避免的過程。在別人生命裏,豪放的進進出出,就得同等承受別人在自己生命裏,無端無由的進進出出。

人生愛恨離苦,是難、是捨不得,卻又無可奈何的必須捨得,度得了這層苦,我們才得以獲致生命的大智大慧;度不了,就是苦了自己,更是苦了身邊的人。

所以,懷煜,我必須度得了你離去的苦,必須由得你在我的生命裏進出,是吧?

懷煜,這個長長久久有絲雨卻沒有你的夜晚,竟會那麼難熬啊!

我多想跟上帝作個交易,讓我代替你。如果你還在,一定會嘲笑我吧……

懷煜,懷煜……天堂裏的你還記得我嗎?

汪希玟擱了筆,頭頽喪的貼在桌上,呆楞楞看著又是封無法投遞的信誕生,過了今天,懷煜離開就滿一百天。

一百天裏,她寫了數不清幾打這樣的信,倘若有無聊人士告密,環保局八成跟著開下幾打罰單,罪名是浪費大自然資源。

望著信,她的眼淚再次湧現,一百個漫漫長夜、一百個以淚洗麵的夜呵!如果製造眼淚的罪名是污染環境,她希望環保局判她死刑,因為她實在非常非常不想活了。

**************

二○○年六月三十日

各大報的廣告版上一連五天,出現了一則篇幅頗大的廣告,版麵約莫四段二十行長寬。

很顯然地,這則廣告是有些曖昧與詭異,其曖昧、詭異的程度……頗難形容,內容如下——

應征女伴。

應征條件:二十三歲至二十八歲之未婚女性。

限大學畢,科係不限。

年薪:五佰萬,另享福利。

工作性質:麵議,供膳宿。

若經錄用即簽一年至兩年聘約(視情況而定)。

意者請寄履照,另附兩張生活照至以下住址:

台中市文心路ㄨㄨ號ㄨ摟章小姐收

一連五天各大報四段二十行的廣告費,實在所費不資,關于成效嘛!隻有那個登廣告的人才知道。

**************

殘存的酒精,在封世繹的腦袋裏用力作怪,盡管頭疼,他仍是到了公司,因為他必須。除了一堆待處理的公事正等著他這個理由外,他也確實需要借著工作,強迫自己淡忘昨晚因那個夢而起的混亂情緒。

關上私人辦公室的門,他第一件事便是將百葉窗放下,刺目的晨陽隻會讓他的頭疼加劇。

落下百葉窗後,他這才注意到辦公室角落邊,那座數不清由幾封信堆積而成的醒目“小山”。

他搖搖頭,隨手由堆積如山的信件裏抽了一封,走至辦公桌拆閱。

在他仔細瞧了眼附在裏頭的生活照後,他幾乎是本能地嘆了一口很大很大的氣,幷開始質疑,他到底是哪根筋岔了綫?竟做出這麼白癡加無聊的事?

一定是曉蝶那個寶貝女兒讓他發了神經,他無奈地想。

封世繹將辦公椅轉了一百八十度方向,他寧可麵對緊閉的百葉窗,都強過麵對一堆如山的信件而加深心煩程度,順便也讓腦子清靜清靜,好好想想他到底是不是真想要個孩子?!

一個三十歲的男人,除了事業沒任何牽絆,講好聽是沒有家累,事實是享受不到任何親情溫暖。

想想曉蝶一家三口甜甜蜜蜜,還有宇擎、曉蘋……他打心底羨慕。然而羨慕歸羨慕,他已經失去妍妍了,再愛一個人的勇氣,他沒有;要麵對隨時可能發生的“失去”,他不想。

女人是太過脆弱的生物,他很願意承認,在情感世界裏,他寧可作個逃兵。

隻是,不想再碰感情,不表示他不想要一個家、一個孩子!

想到曉蝶的寶貝,要一個孩子的念頭,強烈得像是在他心裏生了根一般。

吐了口氣,他再次旋轉辦公椅,麵對辦公桌按了電話鍵,等了一會兒。

“小琪,請你進來一下。”

不到一分鍾,門被推開。

見進門的人是小琪,他說:“那堆信交給你負責,你可以找兩個人幫忙,選十份條件不錯的應征函給我,沒問題吧?”

“請問有沒有什麼特定的條件?”

“麵貌清秀,自傳文筆不差就可以,其他的由你們去篩眩”

“整個公司上下都在猜測,你是不是想找老婆?”

封世繹眼底笑意閃爍,整個公司他獨獨對章小琪顯現平易近人的一麵。

“猜測的人也包括你嗎?”

小琪淺笑,沒說話。

“也許吧,還有其他問題嗎?”封世繹淡淡說。

“沒有,這些信我馬上請人搬出去。”

“不急,你慢慢來。”突地,他臨時起意想去看看曉蝶的寶貝,所以接著說:“幫我把上午的會議取消,如果有急事打行動電話給我,若沒事,我希望有一上午的清靜。”

“是的,董事長。”

小琪語方落下,世繹即刻拿起車鑰匙,先小琪一步,風一樣的卷出他的私人辦公室。

**************

茉茉懷孕了。

結婚、生子似乎是所有女人,才應該在乎的人生大事,希玟想。

懷煜離開後,她曾經痛不欲生,死也想過,隻不過勇氣不足。還好想死的勇氣臨時缺貨,否則她一定捱不過這麼深的傷痛。

晃著晃著,她也足足捱了一百個日子,每天清晨睜開眼的一刹那,總有不知道還能期待什麼的感受,是最痛苦的。

昨晚茉茉宣布她懷孕的消息,讓她過了一百個日子的貧瘠生活,突然有了一絲不同。

新生命的延續,給了她莫名的希望與期待,說不清為什麼,但因懷煜離世而生的痛苦,終于淡了一點點。

想到茉茉與希岩兩個人,她的情緒是憂喜參半,小兩口就像兩座不安分的活火山,吵起架來似乎是隨時想將對方炸個粉碎的火爆模樣,甜蜜的時候卻又矛盾地愛對方愛得要死。兩個人一路是風是雨走了幾年,眼看著也要為人父、為人母了。

她幽幽嘆息了,不懂自己在多愁善感些什麼,或許是“生”與“死”之間的距離太過短近了吧。

如果懷煜還在,她跟他成了柴米夫妻後,會不會也像希岩和茉茉一樣,時而吵鬧、時而甜蜜?她實在無法想象,溫柔的懷煜對她生氣的模樣……

想著想著,淚水又盈滿雙眶,她才剛以為悲傷因茉茉即將為汪家添新成員的喜悅而淡了些,沒想到——

懷煜,為什麼坐上那班飛機的人不是我?!這個問題她想了不下千萬次阿!

她瞪著辦公室的門,仿佛那上頭有幅吸引人的畫,凝聚在眼眶中的淚水,正掙扎著。

此時,辦公室的門,猝然地被推開,她眨了眨眼睛,淚水也就這麼眨出眼眶。

進來的人是茉茉,看見希玟來不及擦拭的眼淚,她急急走到辦公桌前,二話不說給了希玟一個緊緊的擁抱。

希玟盡可能輕手輕腳推了推茉茉,怕動了茉茉的胎氣,在茉茉來不及開口前,搶先一步開口。

“我不是希岩,你大概抱錯對象了吧?”她試著以輕鬆的口氣麵對茉茉。

茉茉給她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全天下可能找不到第二個像希玟這麼強撐堅強的女人了,她在人前挺著的堅強,根本就到了幾近喪失女人味的地步。

除了宋大哥剛走那幾天,希玟曾在別人麵前擺明瞭痛哭之外,後來的日子,她幾乎不在人前掉淚,就算有也隻在不小心被發現的狀況下,像現在。

所以也隻有希岩那個少根筋的男人,會說:“我姐很堅強,她一定會沒事的!”

想到希岩的遲鈍,茉茉沒來由的就是一股氣。隻有她知道,自從宋懷煜死後,希玟沒一天好眠。她敢打賭,希玟鐵定是天天哭著入睡。

有好幾個半夜,她到廚房找水喝時,都剛好看到在陽臺上的希玟,每一次希玟都是落淚的模樣。安慰了幾次後,希玟不再于半夜待在陽台。她猜,希玟是索性躲在自己的房裏了。

“我就算瞎了眼也不會把你當成希岩,雖然他是你的寶貝弟弟。我的好姐姐,算我拜托你好不好,偶爾承認一下你是個軟弱的人,沒人會嘲笑你,OK?你不需要那麼堅強。”

希玟從麵紙盒裏抽出一張麵紙,拭淨臉上的淚水,露出微笑,淡淡的笑容裏有七八分勉強。

“我從沒說我很堅強。”

“你不需要說,稍有知覺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你強撐著的堅強。”

“我沒有。”希玟辯解。

“好,那你說一句話,就說你需要人家安慰,因為你很傷心。”

“我需要人家安慰,因為我很傷心。”她完全是照本宣科,像個機器人被輸入指令,一個指令跟著一個動作。

“你真是無可救藥,連講話都不真心。”茉茉的口氣,是一派拿希玟沒轍的模樣。很快地,她又接著說:“看在你受傷慘重的份上,我不想逼你了。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

“不了。我想自己出去走走,好好想一想。”

“那好,下午我幫你請假。”

“不用了,兩個星期前我已經向公司遞辭呈,今天是我最後一天上班。”

“為什麼?我怎麼都不知道?”茉茉激動得提高了說話的分貝。

“因為我不想麵對別人的勸說,所以沒告訴你。”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你在公司做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升上副主任——”

“這些我都知道。茉茉,我想換個環境,也許我需要一些新刺激,也許新刺激能讓我不再每天醒來時,都要質疑自己為什麼還要活著——茉茉,我不是堅強的人,從來就不是。”

“大姐——”

希玟話裏的濃濃悲傷,讓茉茉霎時無言相慰。若不是明瞭希玟與懷煜曾經共有的情感,若不是知道宋懷煜是個接近完美的男人,她或許會質疑希玟的悲傷究竟值不值得。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如果辭職能讓你好過點,就辭掉吧。說不定你換了工作,到了新環境、認識新同事,沒多久就會遇見新對象。”茉茉隻能這麼說。

對于茉茉過多的浪漫“想象”,希玟僅是淺淺一笑。

新戀情?對她來說是太遙遠、太遙遠的事了。

**************

辭職的第一天,希玟找了間咖啡館一個人坐了一上午。

沒什麼特別想做的事,她隨手拿了份咖啡館裏的報紙,下意識地翻至求職欄,一眼就讓那個頗占篇幅的“特異”求職廣告給吸引祝

年薪五佰萬!

她又一次完完整整看了廣告內容,心底一道奇異的聲音催促著她,很怪異地,她竟想去瞧瞧到底是哪樣的“女伴”,能有年薪五佰萬?!或許,在她過度悲傷的生活裏,真的需要一點截然不同的刺激。

反正,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她還有什麼好在乎?!她很懷疑自己能像愛懷煜那樣再愛一個人。

去看看吧!她其實沒什麼好損失的,就算被錄取,她仍可以選擇要或不要那分工作,反正現在的她,也沒什麼多大的事得做,就當是一次難得的“社會見習”吧。

最後,她帶著“半無聊”的心態,抄下應征地址。回到家用全身僅剩無多的幽默感,寫了封履曆自傳,抱著可有可無的態度到郵局寄出應征函。

寄了應征因,她轉頭不經意瞧見郵局隔壁正巧有間家庭美發院。她摸了摸長及腰的烏黑長發,深思片刻,邁步走進美發院,決定剪掉長發,她突然想徹徹底底改變自己。

**************

花園中,一男一女外加一個走在兩人前頭、步履不穩顯然是剛學走的孩子,遠遠望著這幅畫麵,禁不住讓人以為這是個甜蜜的家庭,然而事實卻不完全是那麼回事。

“決定回台灣定居了?”世繹漫不經心問著,目光流連在小丫頭身上。

多可愛的孩子!他悄悄嘆了氣,倘使他夠幸運,不久後他就能有個孩子了,男孩、女孩都好。

曉蝶看著小恩恩,笑得恬靜而滿足。有了孩子的她,除開原有的美,還多了份母愛洋溢的美。

“沒辦法,有了恩恩總不能再繼續待在非洲,恩恩需要受教育,少屏也同意我的想法,我們決定回台灣定居。”

世繹對曉蝶的話不表示意見,他上前抱起恩恩,遠弄著她。

曉蝶看在眼裏,止不住一聲輕歎。

妍妍都走了這麼多年,他仍是這副冰冰冷冷的模樣,仍沒能由失去妍妍的痛苦裏恢複過來。

這些年,他們幾個人隻能眼睜睜看著世繹,日複一日過著與“自我封閉”相去不遠的日子,看他心如止水、看他了無牽 掛地玩著隨時可能喪命的“危險”游戲。

宇擎曾說,也許該讓世繹退出組織一陣子,但他們的“老闆”不同意,因為世繹玩命似的“勇敢行為”,為當局完成不少機密任務,失去妍妍的世繹對一切更不在乎了。

她實在不懂男人心裏在想些什麼?看著世繹,她不禁要慶幸少屏早幾年就退出組織,現在偶爾幫組織解決一些棘手、難解的電腦“狀況”,想到少屏,她不由得一陣驕傲。

少屏、宇擎、世繹三個擁有神秘身份的男人,為同一個不被官方承認的神秘組織工作。尋常時候,他們與一般男人沒什麼兩樣,不出特別任務時,就是正常 工作。

少屏專精電腦,再困難的電腦密碼他都能輕而易舉破解。

宇擎則因雄厚財勢擁有廣大人脈,他能自由進出各種上流社會的私密宴會,任何消息他都能輕易取得。

至于世繹,除了知名的企業家身份外,他擁有堪稱世界第一的矯捷身手。也因著矯健的身手,在組織裏他總是最貼近危險的那個人。

“那麼愛小孩,怎麼不自己生個孩子?碰不到好對象?”曉蝶狀似無心地詢問。

“正在找。”世繹幹幹脆脆回答。

“真的?想開了?決心安定了?”曉蝶充滿驚喜的模樣,全顯現在那雙比平常放大了許多的眼睛。“也不完全如此,我隻想要一個孩子。”世繹的回答,硬是削減了她的喜悅,同時給她一團迷惑。“換句話說,你不打算要孩子的媽媽,是嗎?”她探問的語氣不甚確定。

“賓果,果真是配得上少屏的聰明女人,如果我找到的女人像你一樣聰明,我可能會考慮一幷接收。”世繹的態度,有滿滿的玩笑成分。

曉蝶仰著頭——她不得不,因為他們的身高著實差了整整二十公分——看著世繹,她不得不懷疑,他的聰明才智跑哪去了?

他難道沒一點概念,現在哪找得到那樣的女人?就算找得到肯為他生孩子的女人,大概也得付上好一筆錢吧!還是說,他根本就打算隻找個代理孕母?!

“你隻想到你的需要?你為孩子想過嗎?孩子需要父親,也需要母親。”

“我會給他最好的生活環境,如果世界上那麼多單親小孩可以活得健康正常,我的孩子也能。”“你……隨你吧!到時孩子哭著找媽媽,別說我沒警告你。”

曉蝶不再提這回事,她情願當作它從不曾被提出來過。

兩個人又再聊了些“家務事”,直到少屏回了家、夜深了。

離開曉蝶家後,世繹開著車,往家的方向。八成是曉蝶那一家子的溫馨感染了他,“成家”的意念更堅決了。

**************

世繹走進辦公室,坐上位置後,看見桌上整整齊齊放著十份履曆和四份等待他審核的企劃案。他信手抽了一封履曆,才正要翻閱時,有人敲了門。

“進來。”他低頭看著手上的履曆,沒打算瞧進門的人是誰。

不消幾秒,另一份履曆被放進他的視綫內,疑惑的他終于擡起頭,才看見進來的人是小琪。

“這是第十一份履曆,昨天才寄到公司,本來我們決定不理它,可是我昨天晚上加班時,仔細看了一遍,決定把它送來,因為,你看看就知道了,裏麵的照片,很像你桌上的。”

小琪講了一串,為的是解釋,照封世繹平時對大家的要求,這種不在預算內的事是不被允許的,即使有非常好的理由。

可是考慮了很久,小琪決定即使不在預算內,還是要冒險,到底封世繹要做的不是平常事。

盡管不高興,但帶著幾分好奇,接過信封袋後,他仍是將照片由信封裏抽出來看。

震驚完全不足以形容他看到照片的刹那感受,他從不知道世界上可以有如此相像的兩雙眼瞳、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久久、久久……

他忘了旁邊還有個小琪,連呼吸也跟著一幷遺忘。

久久、久久……

在他心裏翻起洶湧的,是強迫自己不再時常想起的過往、是洛杉磯、是美國、是妍妍的死……

一旁的小琪,努力喚了幾次,才將封世繹游蕩的心緒,喚回現實。

“董事長,你還好嗎?”

“嗯,沒事,幫我安排這些人明天麵試。”

“包括第十一個碼?”

“對,包括她。沒其他事了,你出去忙吧。”

當辦公室又回複到隻有他一個人的狀態時,他開始以近乎貪婪的速度,讀著她寄來的所有資料。

汪希玟身高一六五體重四七二十五歲碩士學位

碩土?

她竟有碩士學位?她知道他要應征的是女伴吧?

為什麼?

她可以有大好的前途,為什麼要應征這樣一份工作?

世繹皺緊了眉頭,他該覺得高興,因為汪希玟條件如此之好;他該覺得高興,因為江希玟像極了妍妍。

可是他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高興的情緒。

當他望著照片,他有的是與高興恰恰相反的情緒!他厭惡她可以被錢收買、厭惡她像極了妍妍,因為妍妍絕不會讓錢收買。

然而,當他的目光跟隨著她的自傳,一字一句移動時,他的矛盾情緒,稍稍有了回轉餘地。

“自傳”——我常想,它之於我的可笑性,正如同我之於命運的可笑性。

當一個人妄想能掌握命運,卻讓命運以輕率的態度開了個玩笑,人才能看透自己的渺小與愚蠢。

關于我的前半段生命,除了無力回天是我最大的感觸外,再沒其他值得大書特書的豐功偉業了。

撇開“命運”這個可恨又可惡的東西不談,“我”可能是個沒有太多顏色的人,這將是我日後渴望改善的缺點。

其他的,我想貴公司要的“女伴”,以我過去的就業經驗可能幫不上太大的忙,關于我的“經曆”,我自動省略了這部分。

不過坦白說,我不見得真的會接下這份工作,如同貴公司不見得會錄取我一般。這點,我認為有先坦白的必要。

最後,我願意附注一項,嚴格來說,我算得上是個良家婦女。

世繹暗忖,她必定受了不小的打擊,才解釋得了這篇“有點怪異”的自傳。

照這篇自傳讀來,明天的麵試將是他可以期待的。不知為何,她的文辭撥撩著他好不容易沈靜的心,特別是那句——“當一個人妄想能掌握命運,卻讓命運以輕率的態度開了個玩笑,人才能看透自己的渺小與愚蠢。”寫活了他失去妍妍那陣子的無力心情。

對于她僅用文字就能輕易影響他的狀況,他似乎是一點抗拒力也沒,大概是她那雙眼太像、太像妍妍了吧。

如果他想“公事公辦”,那麼最好從此刻開始,他先認真想想該怎麼做防禦工作……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4
發表於 半小時前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兩點半的麵試,吃過午飯後,希玟即回房間準備,由衣櫃裏挑了件還算可以的黑色套裝,化了淡妝,她不讓心裏的小小遲疑有機會影響她。

這些天,自從她由公司離職後,白天她總是一個人在家,希岩與茉茉都上班了。幾天下來,她實在悶得慌。

她想找些事做,雖然那分工作她不是十分想要,甚至該說她“不想要”,然而出于好奇,更因為百般無聊,她決定去麵試。

**************

桀方科技公司

電梯到了十六樓,開門就是幾個鬥大的字,讓人忽視不得。

出了電梯,她開始疑惑這間占了整個樓層的大公司,怎麼會“應征女伴”?

由電梯要進入公司還有大約三、四尺的長廊,在長廊右側的是公司出入口的電動玻璃大門,透過玻璃門,她可以清晰看見一張半圓形的桌子,其後坐著一位小姐,她猜測應該是公司的總機小姐。

門的右方有塊長方形布靠欄,她原想直接進公司,看到布告欄後,她忍不住走近讀了布告欄上的資料。

上頭都是些得獎訊息、相關企業簡介,有些是年度網頁設計獎,有些是最佳廣告,還有些提供員工進修的課程時間表。

這麼一看,她更迷惑了,這個看來十分正常的大公司,怎麼會和“應征女伴”這種不太正常的事址上關係?!

走近公司後,她直接找坐在半圓形桌子後的小姐,表明來意。

“對不起,打擾一下,我是來麵試的。

一隻見對方猛然擡起頭,投射過來的目光似乎是好奇的、探究的,還有些批判,也多了一分希玟不解的敵意。

盡管如此,對方仍維持了基本禮貌,給希玟一個禮貌性的淺淡笑容,輕聲說:“請跟我來。”

在她讓總機小姐領路的過程中,其間有幾位妙齡女郎跟她們交錯而過,幾個女孩子全有幾個相同特徵:長發、短裙、濃妝。希玟猜測,她們應該也是來麵試的。

她被動地跟著走在前頭的人,腦袋卻本能地開始自責著——她根本就不該來!和前幾位麵試者相較,她像是走錯場合的人,她的套裝太嚴肅、她的頭發剪短了、她的妝太淡了……她根本就想立刻掉頭離開!

不知道還有多遠,她似乎跟了那位小姐走了許久,這實在是間大公司,而不幸的是,她無法忽略在她們所到之處,那些充滿好奇、研判的眼光。

她開始懷疑是不是她裙子太短了?可是不會啊!這是一般套裝,裙子不可能太短。

還是她的腿太粗了?不可能吧,她全身上下惟一連自己都自豪的,就屬那雙修長的腿了。

或是她的妝掉了?

在她胡思亂想之際,終于被帶到一間獨立辦公室前。

“請你在這兒坐一下,等另一位小姐出來,你就能進去了。”

“謝謝。”

“不客氣。”

那位小姐很快離開了。

她依照指示坐在位子上等待,閑著的腦袋開始胡亂想著——

可不可能是這間公司的董事長太老了想找個伴?好像不太可能,以這間公司的財力看,這間公司的擁有者大可不必如此費事,就有許多女人自動投懷送抱。

沒多久,一位同她先前看到幾位元妙齡女郎特徵相似的小姐走出辦公室,那位女子的雙頰除了濃妝,還泛著不尋常的瑰紅色。

希玟之所以特別注意到,是因為那女子的耳垂是難以忽視的深紅色。不太可能會有人把腮紅畫到耳垂上吧?!

另一點引起希玟注意的,是她的眼睛迷迷閃著陶醉之情。

這實在很奇怪,最奇怪的是當兩個人四目交接時,那女子雙眼飛快掃瞄了希玟全身,爾後輕輕笑了。笑裏頭,明顯有輕視意味,意思似乎是——你這模樣怎麼和我比?

希玟麵對接二連三的“奇怪現象”,僅是一頭露水。

等對方離開了,希玟才起身,走到門前敲了幾下門才將門推開。

她看到一個男人——一個不老的男人!男人低著頭,很認真端詳著辦公桌上的東西。

在聽見她關上門的聲音後,男人才不疾不徐將頭擡起來,對上正望著他的希玟。

兩個人對看了許久,封世繹下意識舉起右手,拇指撐著右邊臉頰,食指來回撫觸著額頭正中央部位。

希玟注意到他的動作,非常奇異的,她覺得他這個無心的動作,很有味道。

而那分味道,明明白白撥撩著她內心深處,一陣不曾讓任何人激起過的漣漪跟著在她心上蕩著……

他竟然隻用了一個小小的動作,就震蕩了連懷煜都不曾到達的地方、某部分連她都沒意識到是真實存在的靈魂深處。

那感覺是真實的嗎?她的心因男人過分強烈的存在感而惶惑不安。

希玟試著平撫心上那分莫名感受,一邊等待著他的反應,也更為仔細打量他的五官——

他有雙炯亮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厚實的雙唇,組合起來成為非常好看的一張臉。如果真要挑出特別好看的部分,大概就是他深邃的雙眼了。

刹那間,她回想起先前走出辦公室的女人,那女子奇怪、略有敵意的眼睛表情,現在對希玟來說比較沒那麼難以理解了。

麵前的男人,確實很有吸引力,很能挑起女人的原始本能——爭奪。

封世繹伸出左手,很隨意指了他辦公桌左前方的椅子,示意希玟坐下。

她剪掉長發了,現在的她,看起來少了一分脆弱,不再那麼像他的妍妍。他以為麵對這樣的她,他最初受她文字、照片吸引的薄弱“抵抗力”能增添幾分。

可是,在碰上她的雙眼後,他立刻知道他的以為是過度樂觀了。她清亮得像是說著話的大眼底下,有分薄薄的茫然,讓看起來利落的她,多了幾分孩子氣。

那幾分孩子氣……使他興起一股想擁有她、保護她的渴望!這份渴望,讓他震撼、更讓他不安。持希玟坐定後,封世繹才開口:“你剪頭發了。”

他的陳述語氣讓希玟一下子困惑得不知如何回答,她不明白他怎麼知道她剪了長發?好一會兒她才想起在履曆裏,她附了兩張生活照,照片上的她是長發。

“才剪沒幾天而已。”

封世繹看希玟的神情十分專注,似乎是想由她身上找出什麼。他的專注,頗讓人不安。

“你長頭發看起來比較秀氣,短發也不錯,很有精神。”他說,再次不經意做出先前的動作,那個讓希玟覺得“很有味道”的動作。

顯然的,這是他的習慣性動作,意味著這是他非常無心的舉動。

很奇特的一股衝動,她想用立可拍把這個動作拍下來。但對於他對她頭發所做的評論,她倒沒什麼想法。

“我要事先說明,如果你願意接下這份工作,我可以給你一仟萬年薪。這份年薪不包括你一整年的食衣住行,我會另外安頓你的生活起居。”世繹很直接將該帶進主題,不同的是,他開出更好的條件。

他努力揮開所有不合情理的“化學感受”,努力想將對她的反應歸類于過剩賀爾蒙造成的生理反應,幷極盡所能想抹滅一絲一毫“情感”因素。

隻是這樣的努力,不過就像垂死的人掙紮地吸進最後一口氣,一樣徒勞無功!他仍是個即將讓一堆奔湧向他的情感淹沒的人……

說到底,他隻是對自我控製力的自信過多,沒仔細衡量過對一個光是用文字、照片,就能翻動地冰藏五年心情的女子,他能有多少全身而退的勝算。

這算什麼?利誘嗎?這比之前的五佰萬,整整多了一倍,她卻還搞不清楚到底是哪種工作!

“很大的一筆錢,可以買到很多東西,但有些東西是花再多錢都買不到的。我不明白要做些什麼,所以無法回複你,我要不要接下這份工作。”他說得直接,也讓希玟回答得直接。

她說話的表情很認真,沒有絲毫故作清高的樣子,世繹想。

如果她沒出現,一切對他會簡單得多,他可以輕易解決他的事。在汪希玟之前的十個女人,全都願意為他生個孩子,他隻需付五佰萬的代價。

可是他卻為了眼前的她,不隻傻傻地願意多加一倍的錢,還甘冒可能得將她放進心裏的風險……

更瘋狂的是,他的每根骨頭都在跟他提議,立刻要了這個女人!

他隻得又一次費力一根一根說服他全身上下的骨頭,他是太久沒為美麗女人動心、他是男性賀爾蒙囤積太多無由宣洩、他是一時衝動才會亂了分寸!

不過真正糟糕的問題是,他沒有一根願意聽話的骨頭!

這意謂著他心甘情願付上一仟萬的代價,得到汪希玟,甚至更高的價碼他都會願意。

然而他還沒能想清楚,這一仟萬他是花在汪希玟的女性魅力裏?還是花在對妍妍的多年思念上?又或者,他會不會隻是想花一仟萬,彌補一個無力回天的遺憾?!

“在廣告上,我登的是應征女伴。我要的不是女伴而已,是一個願意為我生個孩子的女人。就像我之前說的,除了一仟萬之外,從接下工作起,所有一切我都會妥善安排。”

一個孩子?在她最瘋狂的念頭裏,沒有一個比得上眼前這個來得瘋狂!

他不知道要個孩子有正常程式嗎?

希玟相信願意為他生孩子的女人,多得八成裝得下一艘航空母艦,他一定得用這種瘋狂、不正常,甚至可說是變態的方式嗎?

隻要他拿出一枚結婚戒指、一張結婚證書,說一句:“嫁給我!”多得是女人不要一仟萬就會答應,他這是何苦呢?

好久,希玟沒說話,即使她的腦袋有千萬種想法快把頭撐破了,她還是找不到聲音說話。

世繹等待她的反應,可惜她的表情沒任何蛛絲馬跡透露她的想法。

之前的十個女人,全在聽到後,不超過三十秒便作了認可的答複。而她在聽到另一種價碼後,卻依然不作表態。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希玟最後說。

這就是她的答案?

世繹開始懷疑他的智商是不是有問題?他放著十個甘心樂意的女人不顧,在這裏等一個不知道該說什麼的人!他的腦袋,八成需要進醫院檢修一番了。

“你隻需回答要或不要接下這份工作。”他試著多點耐心,不要太過急躁。

讓沈默再延宕了一會兒,希玟由椅子上起身。

“我建議你另外找人,我前麵那個女人一定比我還樂意接下這份工作!”說完,希玟便轉身打算離開。心裏還想著,這種事向來不都是雜志上的傳說而已?她今天果真開了眼界!

“等等。”世繹見希玟想離開,著急站了起來,飛也似的擋住希玟的路。

這突然、不在預算內的動作,使希玟的心跳稍稍加快。

怎麼?難不成他想強留她嗎?

“我不可能接下這個工作,生個孩子不是一大筆錢就可以交易的事情,至少對我來說不能。”希玟看著擋在她麵前像座山似的高大男人,用了十分堅決的口氣。

當然,她也免不了疑惑,像他這樣擁有如此完美條件的男人,何不正正當當娶個女人?

如果他害怕包袱,他應該知道孩子會是比女人還要沈重的包袱。

“我明白一時你無法接受這種工作,我現在不想和你談工作,我想……”

他的話突然中斷,在看進那雙酷似妍妍的雙眼後,他突然找不到繼續說下去的力氣。

因為在那短短的幾秒裏,他仿佛在時間的長流中,溯河而上,回到與妍妍相聚的過去,他就像是見到了妍妍。

心,驀然痛了起來。他的拇指不覺又放到右邊臉頰、食指來回游移于額頭中央,他在思索、在平靜、在找尋接續的勇氣。

出乎意料地快,他決定放棄掙扎了!

他沒辦法就這麼看她走出辦公室,就算隻能多留她一秒鍾、多看她一秒鍾,就算隻能遠遠看著她都好,隻要能看著她……

她不過是用了一個轉身的動作,就給了他十足十的恐慌,他該拿她怎麼辦?!除了順著感覺,剩下的他幾乎全都無能為力!

方才想走的希玟,讓這動作牽絆住想離去的念頭。

她必須仰頭才能看見他的眼睛,一接觸到他的眼神,她看見一抹熟悉的痛楚,就像——就像看見她某懷煜而痛苦的神情。

“你還好嗎?”她的聲音有明顯的關切。

“我沒事,我隻是……”陷入過往思念與眼前情緒交雜的世繹,讓希玟的聲音拉回現實。

原本隻是要一個孩子這般簡單的事,怎麼會變成眼前的麻煩狀況?!

他應該讓她走、應該挑選前麵十個女人其中一個,避免其他不必要的牽絆,然而,在看見酷似妍妍的希玟後,一切就失控了。

他動心了!對眼前的汪希玟動心了,不全然是因為她與妍妍的相似。

在往希玟那雙眼裏,流露著在妍妍身上絕對沒有的倔強與生命力,她不是個能輕易因為別人而動搖意志力的女人,假使妍妍也有這麼倔強,就不會選擇自殺的路了。

“我可以請你吃晚餐嗎?”還沒理清因汪希玟而起的紊亂情緒,話就出口了,此刻他隻能憑感覺。

“晚餐?現在三點不到,吃晚餐是不是太早了?”希玟很驚訝,也覺得好笑,不能理解他為何一副失了魂的樣子?

“我知道,我隻是想多認識你,其他的我什麼也無法多想。對不起,我知道我很失態,你太像我死去的妻子。你一定覺得我很唐突,但無論如何請你答應讓我請你一頓晚餐,讓我聽聽你說話,我保證隻有這樣,好嗎?”

真是太遜了!這是什麼對白?世繹緊張得忍不住耙了耙頭發,怎麼他在汪希玟麵前,變成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講話完全失序!

希玟正打算說話時,門突地被人推開,她轉頭好奇張望進來的人,走進門的竟是一個同麵前邀她晚餐的人一般高俊的男人。

推門而入的人看得出來有一絲急迫,但卻不失從容,表情裏找不到絲毫打擾了人的尷尬。

她將視綫轉回原處,看得出來邀請她晚餐的人,十分不高興被打擾。

“對不起,世繹,我們先換個地方談,我隻要十分鍾時間。”

盡管不高興,但世繹也僅是點點頭,然後對希玟說:

“請你等我十分鍾,拜托。如果你不等我,我一定會到你家。”

“這算威脅嗎?”

“不是,我隻是陳述一項事實。請你等我,好嗎?”他的霸道裏,有一絲懇求。

他等著她答複,另一個男人等在一旁,似乎也在看她會怎麼答複,那男人的目光隱含了看好戲的味道。

不明白為什麼,希玟在兩個高大男人的逼視下,完全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不過我不一定會答應晚餐的事。”

世繹明顯鬆了口氣,說:“你會答應的。”

他說的很有把握,像極了另一個人的口氣——那個突然闖進辦公室的男人。

果真是物以類聚!希玟在心裏暗笑。

離開前,世繹說:“你需要什麼就按電話上的紅色按鍵,交代小琪,她會幫你準備。”

希玟笑著點了點頭,她之所以笑,是因為從不曾遇過像他這樣的男人,霸道中帶了一點不明所以的脆弱。

會不會他的脆弱,隻有她看得見?她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世繹和宇擎到了會議室,門關上後,宇擎先說了話。

“真的很像,你特地去找的?”

“找我有事?”世繹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他不認為有這個必要。

宇擎輕鬆坐著,緊盯著世繹看。現在的封世繹是戴上了麵具的封世繹,方才在辦公室裏的封世繹,是他認識許多年卻不曾看過的、卸下麵具的真實封世繹。

“事情很大了。”宇擎不太認真地說,“應該算是打我們進組織以來最大的事。”

“說吧。”

宇擎斂起玩笑的表情,說得嚴肅。

“黃金海岸一帶的駐守區,連續五天被摸走十七個弟兄,上頭已經開始注意了。嚴重的是大前天被摸走的第十七個人,屍體找到了,不過身上多了十七朵黑色梅花,你應該比我還清楚嚴重性吧?

“老闆前天收到一封信,他們指名要‘魅影’交回武漢堂口的玉印,你在武漢的點被抄了,換句話說你的‘魅影’身份曝光了一半。”

“該死!”世繹詛咒著。他花了一年時間才布好武漢的點,竟然不到半年就被抄了,他才拿到黑梅的武漢堂口玉印就被發現他的點,到底哪裏出錯了?

黑梅是一個跨國組織犯罪集團,舉凡軍火、人口、毒品全在這個犯罪集團的買賣範圍內。但引發“當局”查緝這個犯罪集團的原因,在于黑梅擁有對岸的“官方資料”。

他們追擊這個組織的首腦兩年了,真到最近才有進一步斬獲,沒想到……

“少屏已經查到黑梅首腦的相關消息,所以接下來這陣子,你大概沒多餘的時間談情說愛。這次行動的前布置會議定在明天晚上,按慣例同樣地點,沒問題吧?”

“沒問題。你的丫頭還好吧?”

“她要是我的就好了,可惜不是。”宇擎苦笑,有擺明的不知所措。

“這麼慘?”世繹輕鬆的靠在椅背,聽了宇擎的話,半是本能半是取笑地笑出聲。

宇擎再次露出苦苦的笑,聳了聳肩。

“那個汪希玟,希望你最近不要有太大的動作。”

“你知道?”世繹有些驚訝,盡管這在組織裏算不上什麼大事,這種情況他是該見怪不怪了。

“你登了報紙,不是嗎?加上曉蝶跟我描述了你的‘意圖’,大概可以湊得上。老大的意思是希望你別太過明目張膽,隻是以防萬一,我們還不知道你在武漢的點,讓對方得到多少消息,但以現在的狀況研判,對方能知道‘魅影’,我們就不能不小心。等這次任務結束,再結婚也不遲。”

“我不會結婚。”世繹淡淡說。

“話別說太滿,我和你賭一佰萬,你會栽在汪希玟手裏,賭不賭?”

宇擎篤定這賭局,他百分之百贏定了!光看在十分鍾前世繹一副坐立難安、兢兢惶惶的模樣,他就已經賭贏了一半。

“講定了,就一佰萬。”世繹答應的表情,很認真。

“我該走了,差不多十分鍾了,汪希玟還在等你。”宇擎的口氣,充滿調侃。

“我不送你了。”

“沒關係,我可以體諒你的著急。”臨走前,宇擎仍是不放過挖苦他的機會。

“曉蘋真有福氣,能有你這樣體貼的男朋友。”世繹不甘示弱揶揄他,算是回敬。

“八字還沒一撇,我隻是施曉蘋眼裏的大哥哥。”

“我不會同情你,不送了,楚大哥哥。”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5
發表於 半小時前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辦公室裏頭,希玟按捺不住好奇心,東張西望瀏覽著。

她坐上辦公椅,張望著桌上大大小小的文件、擺設。但一下子她就讓一張引人注目的照片拉走全部注意力,照片上的女人,真的像極了她。

那應該就是他的妻子了,希玟幽幽想著。她怎麼死的?如此年輕的生命!意外嗎?希玟想起先前他提到他的妻子時,眼裏難掩的悲傷。

她認為,那女人是幸福的,因為她已逝的生命還能深刻影響她的丈夫,世上能擁有這幸福的女人應該不多。

接著,希玟注意到照片旁擺了個名片盒,她直接由盒子裏取出一張名片。她想知道他的名字,雖然幾分鍾前另一個男人曾叫過他的名字,但光由發音不可能知道他完整的名字。

她才剛讀完上頭的字,封世繹就走進門。

希玟即刻由坐姿換成站姿,她敏銳注意到封世繹和十分鍾前的他,有些不同,似乎有事困擾著他。

“你還好嗎?”雖說他們完全談不上認識,她不應該太過關切他的事,但或許是知道他妻子已故這件事,讓她覺得他們是懂得同樣痛苦的人。

世繹的情緒,一時間還困在得知武漢點被抄的事件裏,他先前因希玟而生的感受,讓剛得知的消息稀釋掉大半。宇擎走後,他在會議室多坐了些時候,幾乎忘了汪希玟還在。

“你還在!”他沒經大腦就說了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他心情不佳是一回事,但事實是他留她下來,即使他突然得了“健忘症”,也不該沒深思就開口,這實在不像他!

先前所有因她而來的激越感受,又在見到希玟後,回到他的心上。

世繹正想彌補他的失言,卻讓希玟搶先一步。

“我的停留好像造成你的困擾,現在我就離開。可是我還是想提醒你,要我留下的人是你。”

希玟離開她正站著的位置,在與世繹交錯而過時,卻讓他伸手一把抓祝他的力道不小,自然弄痛了她。

“對不起,是我不對在先,我道歉。實在是因為我剛剛……”他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告訴她理由,霎時他警覺到對汪希玟,他沒有一絲一毫防備之心。

這是大忌!他竟犯了情報員最該死的基本忌諱!

“總之,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說那句話。”他草草作了結語。

希玟注意到他中斷了原要接續的話,封世繹看來明顯想解釋什麼,又不曉得為了什麼理由放棄解釋。

“沒關係。”她淡淡說,沒打算問他不想說的是什麼。

“和我一起晚餐,好嗎?求你。”要論起封世繹長長的一生,他還沒開口求過任何人。可是此時此刻,他脆弱得願意付出所有,換得與汪希玟共進晚餐,凝望她的這一刻,他僅剩衝動。

他乞求的語氣讓希玟有一絲不忍,盡管他們說不上認識,但希玟敢斷言,他絕對是個不願開口求人的驕傲男人。

“假使你的手能別繼續抓著我的手,我還可能考慮。要是你擰斷了我的手,就算我願意跟你吃飯,恐怕都愛莫能助。”

希玟一說完,世繹想也不想就鬆了手,那模樣好似方才他握著的是塊燒得透紅的鐵。

“對不起,我一時著急就握緊了,很痛嗎?”

“不痛我何必抗議?你常常練習說對不起嗎?”希玟揉揉好不容易讓人鬆開的手。

“什麼?”他沒能馬上會意過來,希玟何以說他常練習說對不起?

“你一直對我說對不起,很熟練的樣子,所以我想你一定常常練習這三個字。”

“喔!”會意過來後,世繹朗朗笑了。

他的笑聲低低沈沈有著磁性,非常悅耳,那笑聲仿佛能笑進人的心魂裏。

“我不是個習慣說對不起的人,因為從來沒那個必要。但……”世繹頓了頓,看著希玟的神色飽含情感,“告訴你一個秘密,今天看到你,我的一切都不對勁了,你很容易左右我的情緒,我似乎是本能的怕你,怕你拒絕我。”

這些話撐大了希玟的眼睛,說實在的她怎也想不透,像封世繹這麼一個大男人,竟然有人能讓他害怕?他不嚇別人就很了不得了。

她不清楚該如何接他的話比較合適,他的神情太認真,那雙眼像是要把她催眠了。

“我應該對你坦白,盡可能的對你坦白。”世繹沒頭沒尾,說得突兀。

他想起妍妍,當年他若能對妍妍坦白,妍妍也不會想不開了吧。

“你很像我死去的妻子,很像很像,也許我是把你當成了她,但你們幷不全然相像,她比你柔弱多了。”說著說著,世繹舉起手靠近希玟的臉。

在那千分之一秒裏頭,希玟覺得她的呼吸快停擺了,而他甚至還沒碰到她的臉。

她想逃,逃到他碰不到她的角落,但又奇特的渴望品嚐被他大手碰觸的滋味。他們中間潛藏了強烈的莫名吸引力。

希玟用力的告訴自己,封世繹隻是把她當成他妻子的替身。

隻是,另一半的她,清清楚楚感覺到,她的每個毛細孔、每根細細的微毫全直豎而立,在等待著、等待他伸過來的手的碰觸。

世繹像著了魔般,手有些遲疑卻滿是渴望,終于靠上希玟的臉頰。

霎時,兩人像通了電流,心弦起了一陣波動。

世繹在碰觸的下一秒鍾,快速收回伸出的手;至于希玟則仍呆怔不移不動,伫立于原地。

他將收回的手緊緊貼在大腿外側,拚命克製著一波波朝他席捲而來的欲望衝動,生怕自己會再做出驚人的舉動!

“恐怕我又得對你說抱歉了,我很失常,對不起。”世繹深深重重嘆了口氣,他十分惱怒失常的情況,所有的防衛能力、控製能力,竟在一個近乎陌生女子的凝視裏消失殆荊

若他夠聰明的話,他應該趁著還有一絲理智,立刻、及時請她回家,再徹頭徹尾忘了汪希玟這個女人。

然後,找個不會讓他方寸紊亂的女人,找個完全牽涉不到私人情感的女人,幫他生個孩子。

該死!他知道得清清楚楚,問題是找不到一絲力氣做得到。

希玟對世繹的話僅是搖搖頭,表麵一再沒任何反應。其實在她心裏,早已是千軍萬馬般沸沸湯湯動蕩著了。

她到這間公司不到一個小時、認識這個男人不到一小時,然而她——她竟不明的渴望著他。即使是懷煜,都沒能激起她這樣脫序的失控感受,

而懷煜……想到懷煜她的心裏揚起一陣愧疚,懷煜才離開三個多月啊!她怎能又怎會對這陌生男人有絲“非分”的渴望?!

因為他高大超群的外表嗎?她自認不是個看重外表的女人。還是他器宇軒昂的王老氣勢?不,這類男人向來是她避之惟恐不及的啊!

到底為什麼?

是他跟她一樣有失去至愛的痛苦嗎?當他說出她長得像他死去的妻子時,有一部分的她仿佛能看見他的痛苦、仿佛在那裏頭他跟她是重叠為一的,他們在同一類的痛苦裏體會彼此的心情。

雖然封世繹不知道她的痛苦經曆,但至少就她而言,他們有著太大的交集!

在他望著她的濃濃悲傷與仿佛深不見底的遺憾神情裏,他扯動了她一部分幽微情感。在他深邃的雙眼中,她看到自己正在經曆的苦痛,失去愛人的苦痛。

隻是,封世繹在她身上尋找亡妻的影子,她又能在封世繹身上尋找什麼?他不像懷煜,懷煜跟他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懷煜是個道地到骨子裏的學者,彬彬儒雅。而封世繹,眼前的男人,渾身充滿壓迫人的力量,在他麵前似乎所有人都該向他屈首,她究竟想在封世繹身上找些什麼?他的迫人力量嗎?

也許!也許她莫名渴望由他身上分點力量吧;也許她渴望能退去橫亙在她心上一百多天的痛苦;也許她潛意識以為封世繹能懂得她的痛苦,如同她能理解他的喪妻之痛。

但再怎麼說、有再多理由與藉口,她都不該放任心裏的感覺隨意泛濫,因為說到底,封世繹還是個陌生人!

世繹往後退了兩步,刻意拉開兩人的距離,他可笑的以為,這麼一來便能解除兩人的“潛在危機”。

他腦袋裏的殘餘理智想,一定要請她回去,道個歉,然後把一切結束掉。可惜他出口的話,全然與理智背道而馳,這該算另類“口是心非”吧!

“讓我請你晚餐,算是為我的失禮賠罪。”

混賬!他怎會這麼說?!他的理智立即暗地大聲責罵,他顯然是“玩火”的行為。

“好。”希玟衝口而出,卻也同時在心裏責備自己的衝動。

她不應該莽莽撞撞答應他!他想找個為他生小孩的女人,而她絕對不可能接下這份怪異的“工作”。

不過,生孩子這件事在現在的她看來,似乎沒那麼難以接受了。倘若他仍鍾愛他的妻子,他不想再婚也不是件無法理解的事了。

兩個人有片刻尷尬,世繹沒料到希玟會輕易答應,停了好半晌才開口說:

“我拿個鑰匙,馬上就走。”

“現在就吃飯啊?是不是太早了?”自責歸自責,希玟還沒昏頭到忘了時間。

“嗯……我們可以先去走走,這麼吧!我帶你去逛逛花店,我朋友開的店,如何?”

希玟點點頭,既然都答應陪他晚餐,應該也不差多陪個幾小時。

**************

敦煌路上,來來往往車多如水,希玟從沒注意到這條馬路上,會有間如此別致的花店。

店裏的整體顏色是讓人看了心曠神怡的水藍色,一踏進店裏一眼觸及的是座大型透明冰櫃,穿過玻璃是大大小小包裝精美的不同花束。才一瞬的時間,她就愛上這間外頭車水馬龍、裏頭清新雅致的花店。

他們才踏進門,便傳來一位男人的低沈嗓音:“歡迎光臨。”

向他們走來的,是個高大男人。直到他完全靠近、站在他們麵前了,希玟才體會到對方有多高,簡直和站在她身旁的封世繹一般高。

難道所有“高級”類男人都得聚在一起?希玟從沒有過一天之內碰見三個高大男人的奇特經驗。

話說回頭,看一個高大男人開花店,倒是很新奇的事,她原先以為,封世繹口中“開花店的朋友”是個紅粉知己。

“曉蝶呢?”世繹一見是少屏在店裏,便問。

少屏的眼光全在希玟這頭,世繹的話他自然是聽見了,卻沒立刻回答。等少屏認為看夠了、研究夠了,他才不甘不願將視綫轉向世繹。

這裏要澄清的是,少屏不甘不願的原因,絕對不是因為眼前稱不上美女的美女汪希玟,真要論美女,還是他薑少屏的老婆施曉蝶最美,誰教他眼尖、目光一流!

回到他的不甘不願,就得說回幾年前,他以為封世繹對他老婆垂涎三尺的那個誤會,雖說是個已解開的誤會,他也早已娶得美人歸了,但每回他見著封世繹總有“不甘不願”的情緒!

到目前為止少屏還沒想透,要不要原諒多年前的那個誤會,所以他還是等等看封世繹和這個小號美女,順勢發展的結果如何,再作決定好了。

畢竟,他老婆雖是已婚女子,但仍是魅力無法擋,多年前的“誤會”難保不會成真啊!再加上最近這位封先生老藉故看小恩恩往他家跑,他還是小心些比較妥當!

“恩恩感冒了,曉蝶在家照顧她,所以我今天幫她看店。我就知道你看到我,八成是失望透了。”少屏沒好氣地說。

“你既然有自知之明,也省得我浪費口水。小丫頭沒事吧?”擡積歸擡槓,世繹關心孩子的心可沒少一分。

“這好,昨晚發高燒鬧了一夜,早上燒才退了,應該沒事。不過曉蝶累了一整夜。”

“你這老公怎麼當的?她當初根本就不應該嫁給你。”

“是喔!嫁給你就比較好?我昨晚也忙了一晚上耶。”少屏才不會忘了為自己申辯。

“嫁給我當然比嫁給你好上一萬倍。”

“喂,請你專心點,別忘了你今天還帶了個女伴,不知道她怎麼看上你的!”少屏滿臉不可思議,不停搖晃腦袋。

“我說了她看上我嗎?”世繹漾開一抹笑,有幾分可有可無的不在乎。

“那我可能要更積極的保護我老婆,免得你這隻大色狼趁虛而入。”少屏笑得奸詐。

“我常說,有競爭才有進步,有比較才知道好壞,總有一天曉蝶會看清你的真麵目,然後直奔我的懷抱,你等著看好了。”

“等地獄熔化了,你再想吧!”

“現在下地獄的人越來越多,地獄的火一定也燒得越來越旺,離熔化的日子應該不遠了,我會等到的!”世繹不甘示弱回嘴,事實上,他們的擡槓已經變成一種見了麵不可或缺的招呼。

“受不了你!晚上到我家吃飯?”少屏首先停戰,他不想冷落小號美女太久。

“你不是很恨我?怎麼好心的請我吃飯?”

希玟訝異地看著兩個大男人很無聊、很孩子氣一來一往的擡槓,她不認為這兩個男人討厭對方,盡管他們如此表現。

“就是恨你才要請你到我家吃飯,讓你看看我們夫妻倆有多恩愛,你就會趁早死心。”

世繹低低笑出聲,說:“你省省吧。”

“宇擎晚上到我家吃飯,難得大家聚在一塊兒,別嗦,一句話你去不去?”

“你別問我,問問小姐的意見吧。”世繹轉向希玟,以眼神詢問她。

少屏注意到世繹的眼神與以往不同,以他曾經身為記者的敏銳感,他嗅都能嗅得出那一男一女交換的眼神裏,多了分不尋常的柔情。

他敢說封世繹自個兒都察覺不到這番改變!少屏看著他們,是興味多於研究。

難怪!半個小時前,宇擎電話裏問他,要不要打賭封世繹快結束單身日子了?他原本還不懂哩。兩人沈默對望的時間過長,少屏覺得他有義務讓兩個人清醒清醒,于是乎發出一聲假咳,說:

“你冷落小姐好一段時間了,也不幫我們彼此介紹,太不懂禮貌了。”

世繹再度笑了笑,對少屏的指責一點也沒放在心上,然後以十分“不認真”的口氣說:“好讓你有機會再搶走我喜歡的人?!”

“算了,你不介紹,我大可以自己來。”

少屏直接轉向希玟,他展現了明顯的熱情,綻放在他臉上的是朵大得惟恐他人看不到的笑容。“我先自我介紹,敝姓薑,薑太公的薑,名少屏,少年的少、屏東的屏,能否告訴我你的芳名?”

“汪希玟,汪洋大海的汪,希望的希,王偏旁加文字文的玟。”

“很高興認識你,晚上到我們家吃飯好嗎?我相信我們全家都會喜歡你。當然,如果你跟世繹已經約好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我不勉強,可是下回有機會一定要到我們家,如何?”

“我們不會有浪漫的燭光晚餐,所以隻要封先生答應,我沒意見,橫豎我都答應陪他一起晚餐,至於地點、或者是不是單獨兩個人都沒關係。”

希玟笑著說,不過那句“封先生”倒是叫得有些尷尬,然而不稱他“封先生”,對於一個不太認識的人直接喊名更顯怪異。

語畢,讓希玟始料未及的是,少屏突然的得意大笑聲,一聽就聽明瞭其中的取笑意味。

“小姐說沒意見耶!你也太遜了點兒,都把人家帶出來了,還讓人家喊你封先生,我終于知道你為什麼追不到我老婆了,跟我比你實在差太多了。”

少屏語不停地轉回跟希玟說話,不給世繹任何插話的機會。

“希玟,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希玟很大方點了點頭,她不得不承認薑少屏是個迷人的男人,相較于封世繹的冷然,薑少屏像個隨時發光的熱源、隨時能將身上的熱情散放給周遭人。

“如果你沒意見,那就說定了。晚上六點半讓世繹帶你到我們家,我們全家人都會期待你的光臨。”

不知為何,希玟覺得少屏最後那句期待她的光臨,不像是說給她聽的,反而像是和封世繹打著她不能理解的啞謎。

希玟瞄了瞄封世繹的反應,隻見他泰然自若地對著少屏聳肩,一副誰也不能拿他怎辦的樣子,希玟不懂兩個男人間交流的詭異氣氛,也沒打算弄懂。

“很難得在我們店裏出現像你這樣的美女,既然不解風情的世繹帶你走進花店,卻不做任何表白,就由我來代勞了,你有特別喜歡的花嗎?”

“沒有,對我來說,花是奢侈品。”

“你身邊應該不乏追求者啊?”

希玟搖頭,含了一朵苦笑,少屏的話讓她不由得想起懷煜,曾經“花束”是她家中的常客,直到懷煜走了,連花香都遠離她了。

想著想著,希玟眼底湧上濃濃的哀傷,兩個男人同時望著出了神的希玟,察覺到她瞬間的巨大轉變。

少屏對世繹使了個眼色,世繹看著擺明陷進某種遙遠思緒的希玟,有些無措。想了一會兒,他說:

“你喜歡紫羅蘭嗎?”

她有大半的恍惚,迷迷濛濛的神情,不知正想著什麼,對世繹的話沒半點反應。

“你還好嗎?”世繹有些微憂慮,索性直接問,幷伸了手放上希玟的肩。

“對不起,突然想起從前的事,我沒事,你剛剛說什麼?”希玟回了神,收起反複的情緒。

“我問你還好嗎?”

“不是,我問的是在這之前你問我什麼?”

“我問你喜不喜歡紫羅蘭?”

“喔,我比較喜歡桔梗。”希玟勉強笑了,淡淡的陰影仍在她原本清清亮亮的雙眼裏。

她很憂鬱,不知為什麼而傷悲,世繹想。

少屏聽到希玟喜歡桔梗後,就動手配花、包裝。

他喜歡希玟的個性,他直覺認為希玟是個好女孩。少屏也不是不明白,單單相信直覺是件危險的事,偏偏他的直覺救了他許多次。

**************

離開花店時,他們約了六點半晚餐,距六點半還有兩個多小時,世繹將車開回他的寓所。

在地下室停車時,希玟有些慌、有些不確定,她不明白為何封世繹來到這棟高級住宅大樓?莫非他們還要拜訪封世繹的另一位朋友?

“我們要去哪兒?”

“我家。”經希玟這麼一問,世繹才想起他沒事先征詢她的意見。

“你家?為什麼?”

“對不起。該死!我真的一直在對你說這三個字!我應該先問你的,可是我忘了。”事實是,他從來沒征詢他人意見的習慣!

另一方麵,一路上他整個腦子想著的,全是希玟在花店裏失常的模樣。

她在店裏的神情像是在想著某個人,是誰讓她有那樣深刻痛苦的表情?是她的家人?她的朋友?還是一個男人?

“如果你不想到我家,我們可以換個地方。”世繹接著的話,有幾分無奈,無奈於他竟一直受她影響。

“為什麼要到你家?”

“沒什麼,隻是離六點半還有段時間,我想你可以到我家喝杯茶,或者你要我先送你回家,時間到再去接你?”真是太離譜了!他怎會車開著開著就帶她回家,他從沒帶女人到家裏過。

“你家人在嗎?我突然到你家,這樣好嗎?”

“你隻要想,你願不願意到我家這個問題,不用擔心其他的。第一,我是個孤兒,沒有家人;第二,我保證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聽到他是孤兒,她有點難過,她也算是一半的孤兒,隻是比起封世繹,她也許幸運多了。起碼她有一個親人陪伴的完整童年,要不是那場車禍,她其實可以不是孤兒。

她原想再問些什麼,但細想後她旋即放棄了。何必呢?她隻是陪他一頓晚餐,過了今天她不打算再跟他有任何牽扯。

“沒關係,既然都來了。我先把話說在前麵,如果你泡茶的技術太差,我可是會毫不留情拒喝。”“那沒問題!”世繹安心的笑了笑。

他們搭電梯上了二十七樓,出了電梯,希玟才注意到一層樓隻有兩戶。由這棟建築物外觀看來,這大樓的占地麵積挺大的,沒想到一層樓隻有兩戶,果然是高級住宅。

世繹由皮夾中抽出一張卡,在門旁的卡座上刷了兩次,接著在鍵盤上按了五個數字,門才自動開啓。

一旁的希玟看得興味盎然,她想,有錢人的生活和尋常人,確實是有道不算小的差距存在。

進門後,入眼的挑高一看就知道是樓中樓住宅。放眼觀看屋子的設計,不難猜出屋主是個冷靜的人,深藍與深黑為主色的設計,一開始會給人高貴的感覺,可是換個角度想到這是住家時,就會給人太過冰冷的感受。

希玟給這屋子的評語是:高貴,但冷得不宜居祝

她還站在玄關處,躑躅著要不要進大廳,世繹則站在她身後,疑惑著她的猶豫。

“有什麼不對?”

“你會不會覺得你的房子太冷了?”

“你會冷嗎?要不要我拿件衣服給你披上?”一時間,他真以為希玟會冷。

“不是,我是說你屋內的設計太過冰冷。”

“喔?是嗎?我沒太大的感覺。”

希玟脫了鞋,走進客廳。

“沒人建議你用暖一點的色係,設計你的屋子嗎?”

“沒,我的設計師碰巧也是男人,跟我一樣偏好藍黑色係。”世繹解釋著,在他看來這樣的設計沒什麼不好。

“我會建議你用暖一點的顏色,好比鵝黃色、原木色或者咖啡色,應該會比較有家的感覺。”

“也許在裝潢前,我該帶幾個女人回家看看,可惜我沒帶過任何女人到這兒過。”世繹不在乎地笑笑。

這句無心的話,給希玟不小的衝擊。

她竟莫名成了他第一個帶回家的女人!這樣的念頭,給了她一份不合理的喜悅。盡管她瞭解這其實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他們隻是湊巧在這麼奇特的情況下認識、湊巧她像極了他的妻子、湊巧被他給帶回家了。就算她是他第一個帶回家的女人,又如何?

而她的喜悅,荒謬得令她不解。

“隨便坐,別光站著。我去泡茶,三分鍾就好。”世繹說,兩眼直直盯著她看,看望著,他竟又不覺迷失在她因神似妍妍,而攪擾出的強烈感覺裏

天下真有如此相像的人,他好像看見活生生的妍妍,好像妍妍隻是失蹤了長長久久一段時日,而非告別人世,如果她沒剪掉長發、如果她換上妍妍習慣穿的長裙,她幾乎就變成了妍妍……

他原本打算移動至廚房的雙腳,仿佛讓人釘在原地,沒能移動分毫。

“你跟妍妍一樣,美得讓人神魂顛倒、美得令人心疼……”他著魔似的用大掌包覆著那張精巧的臉,此刻在封世繹眼裏,看見的雖是希玟,但也是重疊在希玟身上的妍妍。

對她的渴望,在碰觸到她柔軟白皙的肌膚後,強烈得讓他隻能怔怔站在原地掙紮。一瞬間,他忘了該移到廚房的腳步、忘了該泡的茶、忘了對她承諾過不會有任何失禮的事發生——

光是看著她、碰觸著她,封世繹所有努力經營的自製力,終于在亟欲貼緊她的欲望裏,瓦解消逝!

藍色憂鬱

天將亮

出了這扇門

你就要開口道別

處在黑夜白天的模糊邊境

這會兒

才讓疼痛驚醒

因你

離去時的聲響

竟是難言的悲傷足音

而載的憂鬱

隨天也泛白

在朗朗晴空下

釀成一杯藍色苦酒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6
發表於 半小時前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這樣的場景是怪異的、是危險的、是該逃離的啊!希玟卻讓他既熱情且憂傷的語氣留在原地、留在他灼熱的凝望之下。

世繹俯首,慢慢拉近兩人臉龐的距離,近得她清晰感覺到他呼吸間吐出的氣息,拂過她的肌膚再散進空氣裏。

“天知道,我真的努力了、我試過了,我盡力想離你遠遠的、遠遠的……”他的額頭靠上她的,一臉掙扎。“推開我,把我推遠一點……”

希玟被他的言語、神情釘在原地,她理當推開他、理當離他遠遠的,但他痛苦掙扎的神情觸動了她,他隻是在她身上尋求過往的慰借,她清楚得很。但她呢?她不也是在封世繹身上求取某種安慰?自從懷煜走後,她的心如同冰封,沒了知覺與溫度、沒人給過她這麼強烈的感覺,太多人都因懷煜的死而責怪她、包括她自己……太多的責怪,讓她喘不過氣。

已經好一段時日,她都快以為她已經跟著懷煜死去了,可是封世繹才用了幾個小時,就喚醒她所有鮮活知覺,她突然好想抓住這樣的感覺,努力提醒自己活下去。

她冰封的心像是碰著一道火,迅速融解,解釋不出緣由,或許是封世繹的痛苦讓她體會到,世界上有人跟她一樣寂寞、一樣痛苦。

她不想推開他、不想逃,她想安慰他,也想被安慰……而這些情緒,全出于她不明白的衝動。

希玟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她的舉動如同在烈火裏添油,讓封世繹燒掉了殘存理性。

他握緊停留在他臉上的纖細小手,帶到唇邊親吻,“我想要你,現在。”

除了徹底臣服于對她的強烈渴望,他什麼也不能感覺。他要她,打從她推開辦公室的那扇門、打從望進她那雙眼的一瞬間,他全身上下每個小小細胞,就不斷叫囂著對她的渴望。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般,感覺自己是個如此徹底的“動物性”男人,所有欲望讓她在短短的瞬間全部喚醒……他想立即占有她,帶著一份近乎絕望的渴慕,他要她成為他的一部分!

對于他赤裸裸的渴求,希玟的反應竟是踮了腳,主動吻上他的唇……

她該想著懷煜、她該感到歉疚,然而這樣的時刻,她什麼都不願想,因為這是自懷煜死後,第一次她的心不再隻是裝了滿滿的自責、不再隻有悲傷。

她不知道這感覺能延續多久?也許情欲一過,理智再次回頭,她的罪惡感會更深,但至少眼前她為著莫名、無解的原因,渴望著另一個男人的碰觸。

為著這份渴望,她可以暫時忘卻橫在她肩上一百多天的重擔……

懷煜的死,讓她領悟了人該把握當下,別自作聰明地以為一切都來得及,她保有了二十五年的“初夜權”早該給懷煜,而不是任由懷煜堅持等到一切都“完美”時……人生有太多意外讓人不由得遺憾。

她的“初夜權”既然來不及給懷煜,那麼就給了眼前的男人吧。雖然他們不算認識,至少,她清楚對他,她是有感覺的。

一碰到她主動送過來的雙唇,世繹便像荒漠中渴水的旅人碰見一方綠洲般,衝動急切。

長長的五年來,汪希玟真的是第一個能教他慌亂失神的女人、也是第一個能挑起他欲望,讓他渴望到渾身發疼的女人!

希玟的回應讓世繹早已侵入骨髓、不斷想著要她的念頭,更如疾速邊開的病毒,在短短一秒內攻占他全部思緒、行為,他甚至來不及抵抗!

她送上來的唇,開啓了欲望大門。世繹迫切在短短時間裏褪去兩人的衣服,看著她終於一絲不掛站在麵前,他的欲望卻奇異地放慢了腳步。

世繹僅僅將希玟攬進懷抱裏,兩個赤身裸體的人,身體貼著身體。奇特的是,在這樣的擁抱下,兩個才認識的人卻同樣有種找到歸屬的熟悉感。

沒有了言語,身體就成了最好的言語;沒了理智,情感就能毫無顧忌地催促“需要”……言語不再必要、時間也不再必要,兩人周遭僅剩情欲的無限張力,不停地擴張、燃燒。

許久、許久,兩個在純粹欲望需求裏的人,終于到達滿足情欲的頂峰……

給了希玟所有熱情後,世繹一把抱起她躺上客廳的沙發。

他靜靜摟著她,等待因激烈需索而生的喘息過去。

**************

兩人在靜默的氛圍中,載浮載沈。

世繹的胸膛,成了希玟的臨時枕頭,在一切熱情歸于平靜後,現實的腳步終究靠近了。

須臾,希玟起身以動作打破無聲的沈默,她靜靜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後,擡頭看了看仍舊無聲的世繹,刹那間,她有份醒悟,她和眼前幾分鍾前有著親密關係的男人,分屬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摸不著、碰不到他的思緒,而自己也有一堆不明就裏的情緒,剛剛的事是真的發生過嗎?若不是抱在懷裏的衣服,她會懷疑!

她後悔嗎?後悔交出連懷煜都不曾擁有的身子嗎?看著封世繹,她竟找不到答案。

封世繹給她的感覺,跟懷煜給她的感覺極端不同,跟懷煜相處,她會心安,因為她瞭解懷煜的每一分想法、一如懷煜瞭解她一般,她跟懷煜相處就仿佛像是家人跟家人……

家人跟家人?

這想法讓她呆立在原處,懷煜對她就像家人嗎?

那麼封世繹呢?在他們短短相處不到一下午的情況下,封世繹對她來說又是什麼?是能在短瞬間讓她丟掉理智、讓她因他難受而跟著難受、讓她產生情欲的男人嗎?

情欲?真正的情欲就是這般毫無道理可循的情緒嗎?她對懷煜從不曾有過情不自禁、不顧一切的感覺,從沒想過要主動——把自己給他,不,不對!她應該是愛懷煜的,不是嗎?

懷煜總是疼她、照顧她、處處為她設想、處處讓著她,她應該是愛著他的!

她到底在做些什麼?跟一個認識不到十小時的男人上床?她還對得起懷煜嗎?

天啊,她真的好亂好亂,現實情緒來得太快、太急,人總在激情過後,才想到要不要後悔激情時的衝動嗎?!可是,她找不到絲毫後悔的情緒。

他要了她,在自身欲望滿足後,卻覺得做了件罪不可恕的錯事!

占有了她的事實仍衝擊著地,欲望平寂後,回歸到現實的是:他該拿她怎麼辦?他要了她之後呢?他能接著給她什麼?

腦袋裏惟一清楚的想法是不願就此放手,隻是不放手,他又該給她什麼?金錢?承諾?還是婚姻?

“你的浴室在哪兒?”無法處理來得又急又凶的複雜感覺,她隻想暫時找個地方“獨處”。

世繹像是突然由夢境中清醒,有清晰的恍惚神色,但隻是一眨眼的時間,他就收拾了好一會兒的恍惚,看著幾分鍾前還溫順待在他臂彎的小女人。是的,對世繹來說希玟是嬌小的,但嬌小的她卻擁有奪人理智的魅惑力。

世繹由沙發一躍而起,裸身的他自若安然走在前頭,領著希玟往浴室的方向前進。

他走進浴室,為她放了熱水,調好蓮蓬頭的位置,才將目光轉向希玟示意她進浴室。

靠在門旁的希玟,將世繹的舉動放在眼裏。

跟著他的一路上,她一直將衣服緊緊覆蓋住身體,即使幾分鍾前他們才有過關係,她依然無法如他一樣自在裸露。

浴室的門由雕花玻璃打造,如果等一會兒封世繹有心要看,她也拿他沒辦法。

她沒想到,要不要自在裸露根本不是問題,因為站在蓮蓬頭下的封世繹,沒丁點離開的意思。

她隻能一步一步靠近,在一段距離前停下來,天真希望他能自動離開。

瞧見她的猶豫,世繹走近她,一言不發拿走她手中緊握的衣服,再一把將她拉進蓮蓬頭底下。

她尷尬得不知如何自處,他卻開始溫柔地為她抹香皂,從頭到尾她僅能被動地站著任由他擺布,直到他為她穿好衣服。

整個過程,他沒說過一句話、發過一個音,他們像是共同表演了一出無聲默劇。

等到她任由他幫她著裝完畢,讓他推出浴室門,全身仍濕淋淋的他才開口說:“等我十分鍾。”

她默默回到客廳。

十分鍾後,他穿了件藍條紋襯衫、一件深藍色休閑長褲走進客廳。

“我帶你去吃法國餐,好不好?”世繹問。

“可是少屏邀我們……”

“我已經打電話告訴他們,我們不去了,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再打電話給他。”

這算詢問嗎?希玟悶悶地想,現在她才知道他是個“專製”得徹底的男人!

“我都可以吧。”她淡淡的說,心裏想的是和吃沒多大關連的事——他們怎麼也不像“有了關係”的人。

從剛剛“結束”到現在,他沒說隻字片語和兩人有關的話,而她又在期待些什麼?承諾嗎?她想要他的承諾嗎?似乎不。更何況就算他說了,她也不會相信,不是嗎?!

連她都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感覺了,想不清對懷煜、對封世繹的感覺,想不清……為什麼懷煜離世帶給她的痛苦,不再那麼沈重了?時間不過才走了一下午。

她告訴自己,今天結束後,她要回家把一切忘得一幹二淨,忘掉這一下午的衝動激情、忘掉封世繹!

**************

世繹帶她來到一間常來的法國餐廳,一進門服務生即熟絡地說:“封先生,這邊請。”

他們被帶往一間封閉式的包廂,坐上位子後,服務生隨後準備了水杯與菜單。

一翻菜單,希玟便放棄,因為她根本看不懂法文。看來這間餐廳是過度高級了,連菜單都堅持使用“原文”。

“我看不懂,你幫我點好了。”

一聽她的話,世繹擡頭對她笑了笑,接而對服務生說:“跟往常一樣,兩人份。”

“我點平常習慣吃的,不介意吧?”

“都好,我不挑食。”

服務生走後,兩人對望卻無言。

他本意原隻有帶她回家坐坐,想都沒想過事情會“出乎意料”,盡管事先說好了要到少屏家晚餐,可是發生這麼大一件“狀況外”的插曲,他實在沒辦法帶她去少屏家。

想到宇擎下午才“要求”他,對希玟暫時不要有太大的動作而已,誰料得到他居然……

在沒有選擇之下,他隻能打電話給少屏取消約定,幷努力忍受薑少屏絕對缺少不了的取笑,

唉……誰教他在家裏忍不住要了她,他欠希玟一些話,然棘手的是,他還沒整理好思緒。

一直到服務生將餐點達來,兩人尚沒能正式說上一句話。

“希玟,我……”當服務生放置好餐點退出餐廳包廂,他開口想說話,但他就是沒能厘清該接什麼恰當的說辭。

“你常來這間餐廳?”她沒料到時間會如此難熬,受不了延續許久的靜默,她隻能試著找話題,而封世繹卻跟她選在同時間裏開口。

“算常吧。這家餐廳采取會員製,等會我要經理拿一張會員卡給你,你喜歡的話隨時可以來,隻要你來用餐,他們不會跟你收取任何費用。”他選擇先回答她的問題。

“你的意思是隻要有會員卡,就可以免費用餐?”

“不是,餐廳的會員要繳年費,每次消費也得另外計算。”

“那為什麼他們不會跟我收取費用?”

“因為餐廳是我的,我會交代他們不跟你收費。”他說得仿佛理該如此。

“喔!”這男人不但有公司,還開了一間“專屬”餐廳。“不用了,我應該不會再來,你不用特別給我一張會員卡。”

“怎麼?不喜歡法國餐?”

“也不是,隻是平常時,我一個人不會特別到餐廳用餐。”

“你可以帶朋友來——”才說一半,他就後悔了,他能允許她帶任何一位朋友,就是無法允許她帶“男人”來,這個一閃而過的想法,讓他吃驚。他對她的占有欲,強烈到他想忽視都不成。

“真的不用了。”她很想趕緊結束這一餐,麵對他跟她之間沒話找話說的窘境,她不曉得還能撐多久?!

想到“男人”,他馬上想起下午在花店裏,她遙遠的神游表情。

“今天下午在花店,你想起誰了嗎?”世繹沒再跟她堅持會員卡的事,將話鋒移至他的好奇上。“啊?”希玟受了不小的震動,為著他突如其來的問題。

“我想起我未婚夫。”她老老實實回答了他。

“你已經有未婚夫了?”世繹沒將因那三個字而起的震撼表露出來,既然她有未婚夫了,為什麼她還跟他……

“對,我們本來打算下個月結婚,可是他卻……”希玟沒法再接續,突然間,失去懷煜的痛苦又一古腦兒聚集在一塊兒了。

她低下頭不願封世繹看見她瞬間紅了眼眶的樣子,更不願看封世繹,他的存在提醒她,今天下午她徹底“背叛”了懷煜!

“他卻怎麼樣?取消婚禮、逃婚嗎?”他問,帶著幾分玩笑似的不認真,聽見“未婚夫”、“婚禮”,他不曉得該用什麼態度麵對。

“我寧可他逃婚了、我寧可他活著跟我說想取消婚禮。”希玟因封世繹的問題,擡頭用了嚴肅的表情、傷感的口吻,懸在眼睛裏的滿滿淚水,再也忍不住落下。

坐在希玟對麵的世繹,隔著短短的距離無法漠視她的雨滴清淚,他用手背輕輕抹去她的眼淚,凝視她的目光充滿歉疚。

“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怎麼會這樣?”

這算巧合吧!他跟她的境遇相似,同為失去所愛而苦。

“希玟所愛的人”——唉,何以麵對這樣的想法,他如此難安?嫉妒嗎?嫉妒一個已死的人?嫉妒一個能讓希玟落淚的男人?他不願深究。

“他是為了參加一場國際學術研討會,才上那班飛機,如果不是那場學術研討會,他現在還好好的、能說、能笑、能……”

從不曾對任何人說起她的自責與悲傷,甚至在麵對懷煜家人的責備時,她都不曾說過一句話、不曾辯解過!

她落入沈甸甸的憂傷裏,忘記了世繹,她說話的口氣與表情,像是在跟自己對談。

“他是個很好、很會照顧人的男人,他走得很突然,他的家人因為他的死怪我,我也怪我自己!你聽過宋氏集團嗎?”

如果不是這個問題,世繹會以為她完全忘了他的存在,她遙遠的神情一如下午在花店。

“我知道,如果我沒猜錯,你的未婚夫應該是宋懷煜,對不對?”宋懷煜是宋氏集團的第一繼承人,他的告別式他去參加了,所以他有印象。

“那你一定知道宋家的財勢有多大了!我跟懷煜在碩士班認識,我是他的直屬學妹,他很照顧我、對我很好。

“一開始我幷不知道他的背景,如果我知道,我會離他遠遠的,真的!他的家人全認定了,我是為了錢才巴著懷煜不放,懷煜索性為我放棄繼承家業。

“他花了四年時間修完碩士、博士學位,然後開始在大學兼課。他告訴我,隻有他不接手宋氏集團,而我還能心甘情願跟著一無所有的他,這樣他才能向所有人證明,我愛的不是他的家世背景,而是他這個人。

“懷煜是那種隻要決定了,就勇往直前的人。他說世界上一切外物,都是假的,隻有人跟人之間的情感才真實無價。

“他說愛一個人卻不能為對方放棄虛浮的名利,那樣的愛是假的。他說他也許無法給我應有盡有的奢華生活,但他保證給我一個安全不虞匱乏、不缺愛的美滿家庭。

“他就是這樣,對我一心一意,不惜跟家人斷去一切關連。我以為我們會幸福一輩子,因為他用盡一切力量與決心愛我,我沒想過他會離開我、會死掉……”說著說著,希玟由淺淺的哽咽到無法克製地淚流滿麵。

世繹聽著、看著希玟的傷心,此刻他僅能握緊了希玟在桌上握成拳的手,他明白希玟的心情有著滿滿的無能為力,她仿佛想藉由握緊的拳頭,向無情的冥冥力量抗議,抗議她奪走她的愛人。

他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就像當初他懷裏抱著妍妍冰冷的身體一般,盡管無力、盡管憤怒,也隻能接受事實。

世繹什麼話也沒說,隻是靜靜聽她談論,在她悲傷卻壓抑的表情裏,他知道她需要宣洩、需要一個能靜靜傾聽的人。

“懷煜死後,他的後事全被他家人接管了,他們甚至不讓我參加他的告別式,那一天我連偷偷站在遠遠的地方送他最後一程都不能。我甚至不知道懷煜葬在哪裏、不能到墳上祭拜他。

“懷煜的父母親責怪我,他們說都是我害懷煜得委屈的在大學教課。如果不是我,懷煜不會隻是當個副教授;不當副教授,他就不會上那班飛機;不上那班飛機,現在懷煜一定還好好的活著。

“他們說,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懷煜!可是不用他們說,我也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知道……”

她壓抑了一百多天的痛苦,終于崩潰了。在封世繹傳來的掌心力量裏,她找到了傾訴的管道。“剛開始我每天到宋家大門跪著求,求他們允許我參加懷煜的告別式、求他們告訴我懷煜的墓地、求他們用別的方式懲罰我。

“但宋家所有人對我置之不理,我在他們麵前像是無聲無息的隱形人。後來我放棄了,我不再求他們了。可是我真的好想知道懷煜在哪兒、想去看他、想跟他說話……”

世繹見她越落越急的眼淚,歎口氣,起身坐到希玟身旁,將她攬進懷裏。

他的大手順著她新剪的短發,安撫著她,任由她靠在他胸膛盡情落淚,她需要好好哭一場,他終于懂得她眼裏的傷心了。

“他一定希望你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好好照顧自己。”這是他惟一能出口的安慰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保有清白嗎?”她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似的,自顧自地說:“因為懷煜說,他要正正式式、完完全全地擁有我,他堅持在我成為宋太太那一天,他才能擁有我。

“有一回他還開玩笑說,萬一他在結婚前死了,我還能保有清白給未來的丈夫。這應該隻是個玩笑,不是嗎?!為什麼這個玩笑居然成真了!

“他什麼事都為我想、什麼都以我為優先考量,我卻從來沒為他想過,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歡教書?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歡做研究?還是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在委屈?跟他比,我的愛顯得那麼自私……我寧願死的人是我。”

她再也忍不住,終於在世繹懷裏放聲痛哭。

世繹收緊了雙臂,將她抱得更緊,心裏想的卻是希玟的每句自責,跟希玟相比,當年他對妍妍是不是顯得更自私,才會逼得妍妍狠下心求死?

兩個人懷著各自的歉疚感,在傷痛的氣氛裏,擁抱著尋求對方的安慰,而在桌上的餐點早已由熱轉冷……

他打算開口,然而行動電話響起,他不得不放開希玟。接了電話,他靜靜聽另一端的話,偶爾給兩三句“好”、“知道了”的回應。

掛了電話後,他發現希玟已收了眼淚,還沒來得及說話,讓希玟搶先說了話。

“對不起,我失態了。淨跟你說些不相關的事,真的很對不起。”

“不要跟我對不起,我喜歡聽你說話。”世繹停了一下,為什麼偏偏在這種節骨眼上開臨時會議?他不希望是在這種情況下離開她,很多話他還來不及跟她說清楚,但他沒有選擇。

“希玟,我必須先送你回家了,因為公司出了一點緊急狀況。”

“沒關係,我也想回去了。或者我自己坐車回去就可以,你去忙你的事。”

“不行,我堅持送你回家,不差這一點時間。”

“那好吧。”

“你什麼都沒吃,我要人重新做一份晚餐讓你帶回去好嗎?”

“不用了,我回家再簡單煮點東西吃就好,別麻煩了。”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7
發表於 半小時前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車開到希玟住的公寓大門前,希玟說:

“謝謝你送我回來。今天的事……我們能不能就當作沒發生過,下午……我們——唉!”她現在才明白原來要“好聚好散”這麼難。

她承認他是個令女人著迷的男人,他的體貼陪伴、他的細心聆聽、他在餐廳跟她談話的樣子,沒有絲毫敷衍;他注視她的模樣,好像她是他最重要的人!

她承認,她是喜歡他的,也許比喜歡還更多一點,但他們相遇的時機實在不對!

“看著我!”世繹命令的口吻,外加強勁的手力,讓想轉頭往車窗外看的希玟不得不麵對他。“別……”他不想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何必苦苦相逼呢?我們大可以好聚好散,把今天的事忘了。今天,根本就是個錯誤。你把我當成你妻子的替身,可是我不是你的妻子;而我隻是在你身上尋求某種安慰,我……”

她沒給封世繹接著說的機會,對上他的強勢,她沒來由的就是無法控製自己,就把話說“難聽”了。

她不是存心要這麼說,雖然腦子裏轉的是這些念頭,但她大可婉轉地說了再見,然後平靜地下車、然後兩人從此不再相見,她大可不必坦承她的想法。

“聽著,我想好好跟你談談,這是真的,我不想這樣離開,最少我也得確定你有沒有懷孕?我們……”

該死!他為什麼碰到她就老說些不經大腦的話!他不想她誤會,雖然他還不清楚他們之間要如何安排?!但至少他很肯定,他不要隻是一天的露水姻緣,然後拍拍屁股就走。

該死的他!為什麼一出口,該死的就是讓人一聽會誤解的話?!

他沒時間想那麼多,這些都該等他回來再說。

希玟的雙眼轉而清澈無比,在聽了世繹的話後,她總算覺得好聚好散沒那麼難了。

原來他隻想確定她會不會懷孕?說穿了,他自始至終都隻是為了要孩子,包括上床這回事,也都隻為了達到他“要個孩子”的目的。是啊!她真的是笨得可以了,要孩子理所當然要上床啊!

“上床”隻是達到“要孩子”目的的中間過程罷了,搞不好他還覺得和她這個“經驗不足”的女人上床很委屈呢,她還天真愚蠢的以為下午的事,僅是兩人的“情不自禁”呢!

“我希望我不會懷孕,萬一真的不幸懷了你的孩子,很抱歉,我既不會拿你的錢,更不會把孩子給像你這樣冷血無情的人。如果有孩子,孩子也會是我的。至少我把孩子當人,而不是可以買賣的商品。”希玟的語氣,平淡中有略略的怒意。

“你這笨女人!你說夠了沒?我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樣,對不起,我現在很亂,等我想清楚了我們再好好談,可以嗎?”語落,他歎氣。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我打算下了你的車之後,不再見你這個人。”她跟著他嘆氣,想不懂一個簡單的“麵試”,怎麼成了現在的狀況!

“不要這樣……”世繹還沒說完話,就被硬生生打斷。

“你又希望我怎麼樣?等你想清楚後告訴我,對不起,我隻是一時衝動、我隻是把你當成我死去的妻子;或者如果我倒了八輩子黴不慎懷了你的孩子,我該等你冷冷丟給我一大筆錢,跟我交換孩子;又或者我不把孩子交給你,就得跟你對簿公堂,等你在法官麵前想清楚再告訴我,你就是隻要孩子……”

“住口!”世繹突然提高了聲音分貝,令希玟錯愕得停下了一串話。

兩人一陣緘默!

她無法明確解釋失控的原因、無法明確解釋自己來得莫名的脾氣,也許她是氣自己多過氣封世繹,氣自己輕率地跟一個男性魅力十足的男人發生關係、氣自己無法為懷煜堅持……

那些漫漫長夜、那些為懷煜失眠痛苦的無數個夜晚,碰上認識不到一天的封世繹,全變得可笑而無知了!

她真的愛懷煜嗎?真的為懷煜的離去尋死尋活過嗎?

如果沒有,她抽屜裏成堆寫給懷煜的信又算什麼?

如果有、如果她愛懷煜,那封世繹又算什麼?她輕易給出自己,對死去的懷煜、對她跟懷煜之間的“愛”,算不算是種莫大侮辱?

天啊,她好亂!真的好亂……在如此紊亂的情緒裏,她還得麵對一個擺明瞭隻把她當亡妻替身、當生命製造機的無情男人。

而他!那個擺明瞭無情的男人,為什麼不幹脆將無情兩個字執行得徹底些?為什麼要用充滿感情的口氣對著她說話?為什麼要用他那雙深邃多情又飽含掙紮、痛苦、矛盾的眼睛看她?

“住口?我為什麼該住口?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難道……”她知道該“適可而止”、該停止咄咄逼人、該聽他的話住口,可是她的嘴像是有自我意志,不受她大腦控管……

世繹二話不說,以一個明快迅速的動作摟緊了希玟,用狠狠的吻封住她那張個不停的小嘴,在他的吻裏有避不掉的懲罰意味,也有連他都心慌的憐惜與深情。

誰能預料得到,僅僅一個下午,他就把最重要的“心”搞丟了大半!

在這個長長的甜膩親吻裏,他吸吮的是能教男人一輩子沈溺其中的軟暖雙唇,才汲取到她口裏的甜蜜芬芳而已,馬上就讓他忘了他原是要懲罰她而親吻的動機,他不可自拔地吻得更深、更深——

終于,他萬分不舍地放開了她,見她仍雙眼微闔,他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這一刻他看著她不再是那個神似妍妍的汪希玟。

他看見的“汪希玟”是那個能教男人奮不顧身的女人;他看見的是那個才因他小小失言,就能發出“長篇大論”的伶牙俐齒女人!

她不是妍妍,她跟妍妍縱使外表神似,同樣有著清麗澄澈的雙眼、小巧但豐潤艶紅的雙唇。但希玟與妍妍絕對是極端不同的兩個人,他很清楚這點。

因為妍妍柔順、她固執;妍妍不擅言辭、她滔滔不絕;妍妍柔弱、她堅毅……也不對,該說她在脆弱中有著堅毅,先前在餐廳聽她談論懷煜時,她的神情是萬分脆弱的……

跟一個剛辭世的男人吃醋,實在不像是他會“做”的事,不是他刻意要“做”,隻是情緒就這麼直直朝他而來,他嫉妒那個已經死了、卻占有汪希玟大半心思的男人!

希玟睜開眼,看見的就是他怔怔望著她出神的表情。

“你不可能忘記她,對不對?”她問得突兀。

“誰?”

“你的妻子,我們真的很相像,對不對?今天在你家,你把我當成她了,對不對?”

接二連三的對不對,問得世繹有些招架不祝

世繹想了想,才認真的回答:

“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她,一如你不可能忘了懷煜。你說得對,你們乍看是很相像,可是我知道,你們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

“你不是一時衝動將我當成你妻子的替身?”

“不是,我很確定我要的是你。”

“但不確定要多久,對不對?”

“你是個很喜歡問對不對的女人,難道對與不對中間沒有灰色地帶?”

“是我問你問題,不是你問我,不要逃避我的問題。”

“我是你的犯人嗎?”

“假設暫時算是,你就會回答了?”

“那要看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你聽過警察給犯人好處的嗎?”

“換種說法,你當警察,我當你的綫民好了。這總可以給我一點好處了吧?”

“我得考慮考慮你要的好處,我給不給得起。”

“你一定給得起,答應我,不要用你剛剛說的那種態度看待我們之間的事,我說過,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好嗎?我的要求隻有這樣。”

希玟想了想,說:“成交,回答我的問題。”

一時間,才稍稍轉為輕鬆的氣氛,又再度嚴肅起來。

“我非常確定想要你的念頭,最起碼我不是那種隨便把女人帶回家的人,隻是為了某些原因,暫時我無法給你太肯定的答複。

“不過我想問,換成是你,你要怎麼看待我跟你的事?你希望我給你哪種答複?回答你,我想要你一輩子嗎?!你能馬上處理得了,你對懷煜的心情嗎?其實,我們都需要好好想想。”

短短半天之內,他們由零到有了肌膚之親,他再怎麼渾球也總不至于在一天之內走上說再見的結局吧!遑論他全身上下即使是最小的指頭,都不可能投讚成票讓他這麼做。

他想等任務了結,再和她好好談,加上聽她在餐廳說的話,他認為她也需要一段時間想想。

封世繹的話,讓希玟好不容易平複一些些的“自責情緒”又湧上心頭。

他說的一點沒錯,她處理不了對懷煜的心情,他們根本就不該再談下去、更不該再見麵。

“謝謝你,你的話提醒了我,我們其實不該再見麵,因為再見麵也沒多大意義。如果你擔心的是孩子的問題,放心,明天我會去找醫生開事後避孕丸,我跟你之間除了今天的小插曲,不會有多餘的其他問題。就這樣吧!”

世繹對她的話沒有立即的反應,“到此為止”的念頭在理智判斷下打轉,他也許應該就此放手,因為他們的內心各自住著不同的人……

可是,他的衝動不想……不想聽她的“就這樣吧”、不想讓這句話成真。

在他內心強烈交戰同時,希玟已拉開車門意欲下車,他幾乎是出於情感本能,沒多想就伸手一把捉住她的纖細手腕。

“先別走。希玟,我有個很重要的任務要出,求你等我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我們再見麵好嗎?相信我,我的混亂不比你少,我隻求你等我一個星期——”

片刻,他才警覺到他居然毫無防備將“任務”兩個字說出口!幸而她沒察覺到。唉,她好像注定是生來克他的,即使是妍妍他都不曾洩漏過什麼。

希玟猶豫著要不要答應,今天下午她答應等他十分鍾,結果等出此刻的麻煩;假使她再答應等他一個星期,不知會等出多大的麻煩?

“我沒這樣求過人,求你答應我,等我一個星期、等我回台灣。你若不答應,我就在這裏吻你,直到你答應為止。”

假使不是經曆了一連串的混亂,希玟必定會笑出聲,他的“求”未免太橫行霸道了吧!

“你就吻吧,反正我挺享受的。”說不出為什麼,她就是不願意任他要脅!

“你——不要這樣捉弄我,拜托你。”

“好,一個星期,多一天你就別想了,我會消失,到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她最後還是答應了,帶著一點掙扎。

“就一個星期。”世繹說得十分篤定,接著放開她的手腕,讓她下車。

看著她即將步入公寓大門的身影,他喊住她,希玟轉身看車內的他。

“希玟——我想我是喜歡你的,從見到你那一刹,不,應該說是從看完你的自傳那一刻。因為你瞭解我,就像我懂你失去懷煜的痛苦,我想我真的非常喜歡你,因為我嫉妒懷煜擁有你的心。早點睡。”

說完,世繹沒多待片刻,開車離去。

希玟隻能呆楞在原地,不明白該怎麼消化他的語言。可笑的是,他竟要她早點睡,可能嗎?

**************

清晨五點多,世繹將車停在希玟住的公寓樓下。車內的他滿身疲倦,開了整夜的臨時會議,整個人恍恍惚惚還無法選擇要不要信了事實?!

他知道有錯的機率微乎其微,甚至那封挑釁的“戰帖”,都直接放在他麵前了,他都還不能作決定!要怎麼決定啊?要他相信妍妍的妹妹就是“黑梅”的首腦?!

他該怎麼相信!

有千百個不願意,讓他下不了手,因為對方是妍妍的妹妹,換作任何人應該都作不了決定!可是他必須作決定、必須下手,因為對方已經向他下了戰書、因為他有任務在身。

突然間,他厭惡極了自己,也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他開始質疑,他的“工作”是不是有意義?

當對手是心愛女人的妹妹時,他厭惡自己非但不能愛屋及烏,還得“應戰”!

他已經五年沒見到妍了,當初妍妍自殺後,他曾想過將妍帶回台灣,但她說什麼都不肯,堅持留在洛杉磯。他也隻好任由她,沒想到時間一過就是五年……

妍為什麼那麼傻?為什麼變成黑梅的首領?為什麼要寄挑戰書給他、請他到上海?有太多謎團他想不清楚!

開了一晚的會、跟衆人爭執了一整夜,他最後堅持以最“低調”的方式回應對方。

假若能照他的原意,他是想一個人到上海。

然而宇擎與少屏非常堅持跟他一起去。宇擎的理由是,怕他感情用事。而少屏的理由,說來才是可笑,竟是要保護他!

去他的保護、去他的感情用事!換成他們之中任何一個,能做到不摻半點感情嗎?該死的!該死的一切!

他們計劃上午出發,約莫午後就能到上海。這時候,他應該回家準備,隻是思緒紊亂的他,想在出發前再見希玟一麵、想跟她說些話、想告訴她若一星期後他沒來找她,就別等他了!

妍的出現打亂了他,當特務這麼多年,第一次他對狀況沒把握,或許宇擎跟少屏都對,一個認為他可能會感情用事,一個覺得他需要被保護!

也是妍的出現,讓他不禁要思考,對于汪希玟,他是不是陷得太快、太缺乏理性判斷了?!而五年前妍妍自殺的陰影,再次跳到他麵前。

他能給女人幸福嗎?

封世繹停了車,直接開了公寓大門的鎖,對他來說開個鎖這點小事耽誤不了他多久時間,依循他看過希玟在履曆留的住址印象,他站在三樓住戶門前。

清晨五點多,她還在睡吧?伸手按門鈴的動作遲疑了一會兒,但遲疑也僅僅是延續了幾秒。

兩分鍾後,大門被拉開,門內站著一個裸露上半身、睡眼惺忪的年輕男子,口中念念有辭:“搞什麼鬼,七早八早的,有什麼事啦?”他連瞧都沒瞧世繹一眼。

“對不起,請問汪希玟住這兒嗎?”確實是見鬼了,他居然先把任務擺一邊,說什麼都要來看希玟一眼!

一聽是男人的聲音,希岩睜大了眼睛一寸一寸打量門外的高大男人,幾秒後,他幹脆將鐵門打開看得徹底些。

“你是誰?”看完後,希岩沒好氣的問。

“我是封世繹,這是我的名片。”他抽出一張名片,猜測這個有點像希玟的男人該是她弟弟了。希岩低頭看了名片,沒再說話,轉身就喊:

“姐,有個叫封世繹的男人找你啦。”他的聲音很大,大得足以喚醒屋內所有正在睡夢中的人。“你要不要進來坐?”喊完,希岩轉回頭問。

世繹搖頭,“我在這兒等就好。”

希岩聳聳肩沒再說話,轉身走回屋內。

隱約問,等在門外的世繹聽見希岩對希玟說的話——

“門外的男人是你的新歡喔?果然是我老姐,選男人的眼光一流……”

“吼——你幹嘛打你寶貝弟弟的頭!會痛耶!好心沒好報,我隻是把我的鑒定結果報告給你耶!不管你了,我要去睡了。”

“有事嗎?”一會兒,希玟已站在世繹麵前。

她一夜沒睡嗎?世繹看著整齊而清醒的希玟。

“我能請你吃早餐嗎?”

這男人會不會太怪異了點?不管是吃早餐或吃晚餐的時間,似乎都不太照正常人的習慣。

“你一清早找我,就為了請我吃早餐嗎?”

唉——

“巷口有座小公園,我們能不能到那裏說幾句話?”世繹放棄吃早餐的愚蠢藉口,直接說。

**************

雖說是清晨五點多,有許多人還在美夢中,但小公園裏早已有許多晨起運動的人。

“想跟我說什麼?”他們找了公園裏較僻靜的一張長凳坐下,希玟先問。

“你一整夜沒睡嗎?”

“嗯。”她淡淡回答。

“我過幾個小時就得去搭飛機了,所以想來看看你。昨天晚上很抱歉,臨時有事必須離開。”他們的眼光不在對方身上,兩個人都望著公園小廣場上三三兩兩晨運的人們。

“不用再跟我說一次抱歉。昨天晚上我一個人想了很多,你說的對,我跟你都沒辦法處理好各自的‘舊愛’,我本來想一早打電話給你,告訴你,我不打算等你一個星期。可是我沒有你的電話,還好你來找我。”

不管他急著在清晨五點多找她的原因是什麼,她選擇先說明自己的決定。

她一整夜沒睡,想著他跟懷煜,想了一夜,她才想清了。

對懷煜,眼前她的愧疚是大大多於情愛,一直以來都是懷煜在照顧她,而她理所當然被照顧著,習慣了也就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愛著懷煜、或是安于被照顧。

直到封世繹出現,她才清楚原來當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真正心動了,反應就不是那麼“理所當然”了,更別說能理性地等待一切“步驟”在婚後才要完成。

她沒將自己給懷煜,雖然是懷煜的堅持,但其實也是她從不曾主動過。

如果她真的以男女之情愛著懷煜,縱使懷煜堅持也沒用,隻要她稍微主動一點點,懷煜一定拒絕不了她!

想了一夜,她無法逃避對封世繹心動的事實,那種感覺跟她對懷煜是不同的!否則,她不會才一個下午就給出自己。

然而陌生的感覺教她害怕,無論封世繹吸引她的是什麼,是男人的獨特魅力、是出衆的外表都好,這種吸引都太沒道理,她決定遠遠逃離。

更何況,她對封世繹來說,僅僅是個神似亡妻的女人罷了。

一夜下來,她想清了對兩個人最好的決定就是——不再有任何牽扯。因為她不想為了一個挑動她心緒的“半陌生”男子,將自己因進糾結的感受裏走不出去。要麵對懷煜辭世的自責,已經夠難了。

他嘆口氣,最近他似乎很容易嘆氣,而所謂的“最近”,也不過就是從昨天下午到現在的短短幾小時裏,嘆氣莫名其妙成了他的習慣。

希玟挑明的拒絕,應該是最好的結果,見到她之前,他想的也正是一個星期後“他也許不會出現在她麵前”。

隻是,當拒絕的話由希玟說出口,他的心裏居然有強烈的捨不得。

他想再考慮、再思索看看,也許給她幸福不是那麼的難、也許他可以考慮對她“坦白”一切、也許他——他需要再想想。

“希玟,不管你等不等我這一個星期,都無所謂。我欠你一個解釋,我應該向你解釋,我怎麼看待我們之間的事。可是,我不想草率的決定我跟你的關係,偏偏我最近手邊的事情太多。

“聽我說,一個星期之後,不管你是不是刻意等我,如果我認為我們能在一起,我一定會來找你。如果一個星期之後,我沒找你,就表示——”

“表示你認為我們不適合嗎?我們何不省了彼此的麻煩,直接——”

世繹一閃眼間,蹲在希玟麵前,定定地凝望著她,雙手抓住她擱在大腿上的手,握得死緊。

“請你靜靜聽我說,不要打斷我,因為我的思緒不比你清晰多少。”

她一下子就被他的語氣表情說服了,安安靜靜聽他說話。

“我必須用最認真的態度麵對我們的關係,在我心裏,你有十分特別的位置,幷不是因為你像我死去的妻子,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是在你身上找過去的影子。

“我沒辦法解釋,當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被你吸引了。在這個世界上,我最不想做的就是隨便對待你。”他一手放開握住希玟的手,力道輕微地用手掌碰了碰她的臉。

“你還不瞭解我,我有很多事,沒辦法一次跟你談清楚。如果我一個星期之後沒來找你,幷非我判定我跟你不適合,雖然我們才相處一個下午,但我知道假使我們能在一起,一定會適合彼此。”

他停頓下來,在希玟臉上的手伸到她的頸後,將她拉至他的肩膀上,讓她能更靠近他、讓她的臉埋在他的頸間。

“我想給你幸福,若不是這層顧慮,我也不必這麼猶豫了。”他近乎自言自語,在她耳邊呢喃。

她的淡淡發香飄進他的鼻息,有那麼一刹那,他好想放棄一切、想放棄任務、放棄過去;想將這一刻定注想留在她身邊……

“如果我沒來,那表示我沒把握能像宋懷煜那樣,不顧一切給你幸福,你懂嗎?天知道我多想要你,我對你的渴望,強烈到連我自己都不明白。

“但我不能隻想到自己,你值得一個像宋懷煜那樣的男人。而我真的沒把握,我能否做到像他一樣,所以我需要時間想想。”

他花了好大力氣,才能逼自己說出那些話。

天知道他有多想把一切去他的責任丟棄、把她帶回家,忘掉要趕的班機,隻有他跟她兩個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溫存……

她窩在他的頸間,靜靜聽著他。

他不該用這種態度跟她說話,難道他不明白這種口吻,隻會讓女人陷得更深嗎?

放開了她,他拉遠了兩個人的距離。

看過她、說完該說的話,他強迫自己忽略心裏的不舍——

“我送你回去,再晚恐怕趕不上飛機。希玟——”他頓了一下,“就算一星期後我沒找你,你知道我公司在哪兒。假使你遇上困難,記得一定要來找我。”接著,他在她額頭深深吻了一下,當作結束。她隻能被動地,由他伴著她走回公寓樓下。

看著他上車,她仍沒決定好要說些什麼,他眼裏仿佛裝了千言萬語的模樣,讓她覺得說什麼都不適合!

想一整夜的堅決結論,在他揚塵離去的背影裏,變得岌岌可危。

為什麼她覺得他隱藏了某個秘密?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8
發表於 半小時前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特別”小組三個成員算是十分隱密到了上海,說隱密是因為出入境的資料上,找不到他們的真實資料;至于“特別”嘛,該算是退出組織的薑少屏加入這個任務。

少屏的參加算是應應景罷了,不過這回他會親自出馬的原因,實在可笑得很——他想保護封世繹。

這原因讓世繹生了好久的氣,從台灣到上海、從開完臨時會議到現在,他沒跟薑少屏說上一句話。

但坦白說,他不否認他有那麼一些些感動……真的隻有一些些而已,相當一個細菌大。

再說到三個人的上司——翁泗聰吧!對于少屏這位已退休的元老加入,他可精明的打起了如意算盤,天真以為少屏賣花賣得無聊了,決定回到刺激的老本行了。

哈哈!等一切結束後,他的春秋大夢也會跟著醒了。

其實,保護世繹真的是少屏這回說什麼都要跟來的原因,盡管他很清楚翁泗聰的想法。換成以往,他絕對讓翁泗聰連做春秋大夢的享受都得不到!

在臨時會議的幾天前,他一連五個晚上都做了一樣的夢,在夢裏世繹被一個女人開槍射殺了!對一向不信怪力亂神的少屏來說,這是很奇怪的經曆。雖然他不斷在心底斥責自己無聊的念頭,但接連五天同樣的夢,讓少屏不得不放棄掙扎,決定親自出馬。

就當作陪他們來觀光好了,等一切平安無事,他大可再心安理得的回台灣嘲笑自己的神經質!三個人到上海後,首先到達預先訂了房的飯店,飯店還是妍在帖子裏指定的!

下午四點整,房內的電話響了。離電話一段距離的世繹,毫不遲疑一個反身跨步就拿起電話。“好久不見了,姐夫,沒想到你的動作還是一樣敏捷。”電話另一端傳來的是輕柔萬分的聲音。“你裝了監視器?”

“上海是我們的地盤,如果連裝個小小監視器的能耐都欠缺,我們不是太沒麵子了?”話筒另一端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我們寒暄夠久了,談正事吧。”世繹試著不帶感情說話,然而他真正想問的卻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才短短五年時間,她一個柔弱女子就成了黑幫老大?他想不通!

“既然你想公事公辦,我們就見麵解決。晚上八點,港口旁有間廢棄倉儲廠你應該知道,能抄了我們武漢堂口、拿走堂口玉印的‘魅影’,應該對上海也熟吧?還好——”

“我知道地方。”世繹簡單截斷對方的話。

“放心,看在我叫你一聲姐夫的份上,我不會暗算你。我讓你帶兩個人,我也隻帶兩個人,我的人不會帶槍,隻有我帶武器。到時,我會讓你死得清清楚楚。”

電話兩端,有幾秒鍾沈默。

“妍,為什麼?”他還是問出口了。

“很久沒聽見你這麼叫我了。如果一定要有個解釋,隻能說我跟你不幸是兩個世界的人。晚上見。”

**************

少屏的心情在見到蔣妍後,跌至穀底。更確切來說,他差點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那女人跟他一連五天都夢見的女人,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蔣妍果真依約隻帶了兩個人。

雙方總共六個人,不動聲色站在空曠的廢棄倉庫中,誰也沒打算先移動。

宇擎有些訝異,他隻見過妍妍幾次,知道妍妍有個妹妹,但從沒機會見到,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碰麵!但令他想不透的是,一個擁有如此龐大犯罪組織最高權力的女人,竟能擁有如此“純真”的長相。

“聽你電話裏的口氣,你似乎恨不得我死。今天我和你不管誰先死,在這之前希望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世繹望著有幾分像妍妍的妍,心裏一陣疼痛,他真要動手嗎?

妍沒給他問完問題的機會,不耐地打斷他的話。

“我不知道你是個這麼婆婆媽媽的人,我想你死的原因很簡單,你拿了武漢堂口的玉印,就要付上代價。如果我連你都擺平不了,何以讓我的手下信服?這個理由夠了吧。”

她的態度強勢,以至于沒人注意到她眼底不小心流露的決絕,她仿佛隻有赴死的從容,而缺乏了真心贏戰的鬥志。

“你要用什麼方式?俄羅斯輪盤?或者直接比槍準?”一絲說不出的不對勁閃過他腦海,但世繹一時無法細想,隻是順著情勢反應。

如果他能不以看待妍妍妹妹的心態麵對眼前的狀況,他一定能更快、更準確判斷情況。可惜他沒能即時做最準確的辨別,隻怪他情緒太過混亂,不斷想起過去。

蔣妍仍是笑,此時一旁的宇擎仿佛承受了一股莫名撞擊,他有點猜測出蔣妍的意圖,她似乎是想以這種方式結束生命。然而他想不透為什麼?會不會是他看錯了?!

至于一旁的少屏,則專注著思索該如何讓世繹逃過一劫!一見到蔣妍茹,他不得不思考他一連五天的夢境,也許會成真的可能性。不過同樣讓少屏迷惑的是,他實在看不出她有絲毫的殺意。

“比槍快吧!各人走十步反身,看誰槍快誰就是贏家。”

“可以。”

比賽在宇擎的示意下開始,少屏則作了最壞打算,即使有些不光榮,但他說什麼也不會讓世繹犧牲,他決定在雙方開槍前推開世繹,同時開槍。

就在宇擎算到最後一步時,沒人料到槍聲竟提前響起,這一聲槍響讓宇擎、少屏、世繹三個人本能地同時開槍,目標全在妍身上,而開槍的妍雖先一步開槍,而且一連開兩槍,目標卻是她自己帶來的手下。

一切發生在短短的三秒之內,接著三個人應聲倒下。三個大男人這才看清楚剛剛的情況,妍似乎早料到她提前開槍會引發的連鎖反應,三個男人開了槍,全正中妍。

世繹奔至妍身邊,扶起倒在血泊中的她,這會兒他才想通了剛剛閃過腦子的一絲不對勁——妍根本沒有傷他的分毫意圖。

“姐夫,這是上頭要我交給你的資料。我不是黑梅的首腦,光碟片裏有所有黑梅的重要資料,我花了五年時間才拿到。我累了,想去找姐姐,謝謝你,姐夫,能在你手裏結束掉一切,我真的很高興……”

她掙扎由背後抽出一張光碟片,交到世繹麵前。

不會吧?!少屏跟宇擎震驚著,他們居然對自己人動了手?可是翁泗聰事先並沒有告訴他們,蔣妍是自己人啊!他還若無其事的把挑戰書放到他們麵前……

“妍!你讓我怎麼對得起你姐姐?!為什麼要做傻事?”

“姐夫,請你不要自責,錯不在你……我在黑梅當了五年臥底,有時候都要弄不清楚自己是好是壞。為了取得他們的信任,我常常不得不動手殺許多不該死的人。

“現在,我的任務終于完成了,這個世界也沒其他讓我牽 掛的人了。我想贖罪,為那些死在我手裏的人。

“姐夫,對不起,但是我真的好高興,能再見到你。你們快走,黑梅的人就快到了……”說完,妍在世繹懷裏斷了氣。

他隻能緊緊抱著她,仿佛回到當初他抱著妍妍一般,交錯的過往與現實,讓他的眼淚控製不住落下,要怎麼能不自責!這一次,他錯殺的是妍妍的妹妹礙…

悲傷氣氛正濃鬱時,也是防備最脆弱之際。不在估計內的槍聲,意外地再次響起。

宇擎與少屏敏捷地找到槍聲來源,開槍擊倒躲在暗處的人。而世繹,因槍傷而伏倒,過度的悲傷與突然的外傷重擊,世繹幾乎隻撐了幾秒便失去意識。

宇擎、少屏花了些時間才解決掉埋伏的人,他們盡可能以最快速度,將世繹達到組織在上海的醫護地點。

世繹的情形十分不樂觀,子彈由後背貫穿出左前胸。

手術室外,等待的少屏與宇擎臉上有同樣的憂慮,害怕世繹會撐不過這一次。

時間過去八個多小時,三位醫生才由手術室滿臉疲憊的走出來。

“情形如何?”宇擎問。

“我們已經盡力了。情形並不樂觀,手術雖然很順利,可是他的傷勢太嚴重,能不能活下來我們沒有把握。我建議暫時先讓他留在上海,如果一個星期後他還沒醒來,就送他回台灣吧。”說話的是組織在上海醫術最精湛、臨床經驗也最豐富的老醫生。

宇擎、少屏都很瞭解這位老醫生,當他這麼說時,那表示世繹的生存機率大概隻有百分之十,也許更低。以往隻要是老醫生說了“不好”的病人,大部分都是真的“不會好”了。

聽完老醫生的話,兩個人的臉色轉為凝重。

**************

兩個月後

世繹受傷後一個星期,上海的老醫生要宇擎跟少屏,直接將昏迷的他送回台灣,就醫生的判斷,世繹的外傷沒惡化,但他也沒醒過來的跡象。老醫生推斷他最好的狀況,就是昏迷不醒。

一個月裏,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他卻在一個月後的某天清晨奇跡似轉醒。

當所有人都慶幸著他的“重生”時,隻有他自己是打心底處于靜默狀態。

從他恢複知覺、從他得知他已昏迷一個月後,他便將整個人鎖進沈默裏,對于周遭人的舉動言行,他隻是“點綴式”地反應著。

這陣子,病床上的他不斷想著對希玟的“失約”,之前他沒有機會好好去想要不要繼續兩人的關係,但麵對他未經“深思”的失約,他卻有鬆口氣的感覺。

經過妍妍與妍的事,他徹底質疑自己,能否給希玟一個“美好平和”的未來?宋懷煜至少能承諾希玟,給她一個安全不虞匱乏的生活!而他盡管在物質上,能給希玟的是比不虞匱乏多更多的奢華生活,卻保證不了給希玟一個“安心平和”的尋常生活!

隻要他從事特務工作一天,他就是過著一天“不確定”的生活。隨時,他都有可能像這次一樣與死亡擦身而過……

想及此,他不由想起希玟談論宋懷煜的悲傷神情!

如果他跟希玟在一起、如果有那麼一天地離開得莫名,他不是又再次讓希玟經曆失去的痛苦?他不想讓希玟在對他有更深的依賴之後,才麵對失去他的痛苦,他更不想讓希玟變成另一個妍妍。當年,他若不是忙著“工作”,導致妍妍誤會他——

唉!他給不起希玟未來的,不是嗎?

病房門不期然地被打開,宇擎斜倚在門邊,一眼看到世繹僵硬的麵部表情,幾乎是每回他來探望這位“病人”時,剛開始都是這一號表情。

世繹住的不是一般醫院,而是組織安排的醫療單位,這單位並不對外公開。從外觀看,這裏不像醫院,倒像極了私人豪華別墅。

明天世繹就能出院了,每個人都十分訝異,這一回當病人的封世繹居然出奇地“乖”。

當病人可不是封世繹的第一回,出任務嘛!免不了會碰上非預期內的小傷、大傷,但這可是第一次封世繹破天荒地不吵、不鬧、不急著想出院。

他安安分分的,從醒來到現在,乖乖在床上多待了一個月,醫生說打針他就乖乖讓人打針、醫生說吃藥他也是悶不吭聲就吃藥,達複健課程他都準時不差分秒地出現在複健室。他異常的“乖巧安分”,傳遍了整個組織的醫療單位。

眾人都在猜測,世繹八成是因為妍而受到太大的打擊。

說到妍,這件事其實該算世繹這陣子安分狀態下,惟一最不安分的反應了。

他醒來一個星期後,某天下午溜出醫療院,直接殺到翁泗聰辦公室,狠狠給了翁泗聰一頓“修理”後,順便將翁泗聰扛回醫療院,等待治療。

對這一切,組織裏沒人說話,全當作沒看見。雖說翁泗聰哀嚎著他是受上級指示,因為妍這條綫,是洛杉磯分支埋了五年的綫,他隻是接到指示這回要讓世繹出這一趟,沒人算到妍會做那些事,就連洛杉磯分支上級都不知道啊!

翁泗聰隻不過遵照指示,幷且被告知不得透露蔣妍的真正身份,目的在保護蔣妍,等世繹到了上海,蔣妍自然會對世繹解釋。因為妍與世繹的“親戚”關係,讓翁泗聰很安心的不透露絲毫“真相”!

不過這些事實都安撫不了世繹的怒意,盡管世繹很明白,那一天妍確實是抱著求死心態赴約。他仍是狠狠修理了翁泗聰一頓,當然,他算是手下留情了,用帶病之身修理翁泗聰還不算留情嗎?!

至于翁泗聰,叫歸叫,也很勇敢接受了世繹的“懲罰”,誰教封世繹是他手下最厲害的“高手”?這次如果不讓他發洩,隻怕以後要世繹出任務就難了。

大難不死後,世繹突然能體會妍求死的動機。他雖不致想死,但經曆妍的事後,他發現他其實也是疲 憊的,像妍一樣,對他的工作,他不僅疲 憊而且厭倦。

突然之間,他就是提不起勁了。所以,他安安分分當了一整個月的病人,事實上是,這段日子他根本懶得出去麵對別人!

“你賴得夠久了吧?沒想到你竟然會賴到醫生趕你出院,真是不簡單。”宇擎走進病房,找了張椅子坐下,口氣擺明瞭嘲諷。

“有事嗎?”

“我來告訴你,因為妍那張光碟片,我們不但抓到黑梅的真正首腦,也找到上級要的‘珍貴資料’了。”

“嗯。”世繹顯得冷淡。

“嗯?這就是你的反應?”

“不然我該怎麼反應?鼓掌叫好?因為妍拿一條命換一張‘珍貴’的光碟片?”他口氣依然冷。“你還在自責嗎?我以為你打老大一頓應該有比較好了,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

“我知道不是我的錯,我也知道這是妍自己的選擇。我隻是厭煩了這一切。”

“包括汪希玟,你也厭倦了嗎?”宇擎問得突然。

“你為什麼提她?”

“你又為什麼不提她?”

“我——我跟她沒什麼。”

會不會真正讓封世繹心煩的並非妍的死,而是汪希玟?宇擎揣測著。

“讓我猜猜看——”宇擎說,“你是不是不願‘重蹈覆轍’?是不是害怕汪希玟跟妍妍一樣?是不是——”

“你可不可以閉嘴?我不需要害怕什麼,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他明顯壓抑過的聲量,仍是比先前的冷淡大了許多。

“是嗎?你真的不是害怕嗎?真的跟汪希玟沒什麼?那我應該不必擔心,等一下你看到這份‘小禮物’時的反應。”宇擎晃了晃手上的袋子,他起身將袋子放在世繹病床邊的櫃子上。

“當了一整月的乖病人,你應該有點煩了吧?我跟少屏都認為你需要一點刺激,這份小小禮物就是我們兩個人送你的‘刺激’,慶祝你明天要出院了。希望你好好享受。”

說完,宇擎轉身離開,不過走了幾步他又轉過身說:

“世繹,我們其實都清楚你在逃避什麼,我隻能告訴你,汪希玟不是妍妍,至少她不像妍妍一樣脆弱。妍妍做過的事,不見得汪希玟會做。

“不要讓過去影響你的現在,如果你的遲疑是因為沒把握給女人幸福,不妨想想少屏跟曉蝶、不妨想想我,我們在感情上都不是逃兵、我們的立足點都跟你一樣,同樣是特務。

“我相信,既然我跟少屏都有能力給身邊的女人幸福,你應該也有。所以,我跟少屏衷心希望你這位兄弟,不要是逃兵。”

語畢,宇擎頭也不回的離開病房。

他在床上呆怔好半晌,訝異著宇擎準確無誤地描述出他的想法,他的表現真有那麼明顯嗎?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拿起宇擎放在櫃子上的袋子,他很快抽出裏頭一叠資料。

入眼是一張顯然被放大了的超音波照片,他飛快翻閱完,才知道他們送給他的“刺激”,是一份病曆——一份汪希玟在某家婦產科的病曆!

他竟然要當爸爸了嗎?!

先前,他才好不容易下了決心——要忘了希玟。既然給不了她應得的幸福——他真怕他會在無法掌控的情況下離開希玟,特別是經過這次生死交關的事件!

就因為如此,他才決定了要徹底放手、決定忍耐終有一天她會找到一個男人能給她真正幸福的想法……他好不容易才下的決心啊!

他的指掌來回在超音波照片上撫摸著,照片裏是一個正在醞釀中的生命、跟他有著血脈關連的生命……他好不容易才下的決心,在一張黑白超音波照片下,瞬間動遙

紫色浪漫

遠遠地你帶了滿懷

紫色鬱金香

走在灑滿月光的長街那端

我默默站在長街這頭

等待愛情在浪漫裏

穿過荊棘水火

如果一煊要

有個結局

能不能請你

許我一個

有你的

衣服夢境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9
發表於 半小時前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天氣陰冷冷的,陽光沒露臉的意思。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故意忘了該找醫生開“事後避孕丸”這件事!都該怪封世繹,明明不要她,又要大清早跑到她家,跟她說一堆膩死人不償命的話!

害她明明下了的決心,又莫名在聽了他的話後,遲疑了。

一遲疑,她就忘了她很有可能會懷孕這回事,結果——她算是糊裏糊塗懷了他的孩子。

該怪他嗎?應該。但她卻不想怪他!充其量隻能說,他是個誠實的男人,至少他用最誠實的態度麵對她、告訴她,他很可能會認為給不了她幸福。

就是他的誠實,讓她昏了頭!

兩個月來,她慢慢地更清楚了自己的心,也慢慢掙脫了失去懷煜的痛苦,也許是因為懷孕將為人母的關係,她開始能以不同的眼光看待懷煜的事、看待她跟封世繹的事。

感情來來去去本來就沒有多大道理,她何苦非得要用理性的角度看待感性的事?何不坦率大方承認,她隻是個擁有七情六欲的平凡人?隻是個會被“好男人”吸引的女人,她何苦一定要為自己的被吸引找出理由!又何苦一定要因為被吸引而覺得有罪惡感?!如果懷煜還活著,也一定希望她能自在快樂的活著,不是嗎?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讓她沈澱下因初見封世繹、深受他吸引的衝擊,她也更能正視自己的情感——她喜歡他,更誠實的說法是比喜歡更強烈的、在一瞬間而生的愛!

除了愛上他,再沒有更好的解釋,能說得清——為什麼她會一天比一天強烈地想著失約的他?!為什麼她在得知自己懷孕時不是緊張埋怨,而是欣喜若狂?!為什麼光是一個孩子,填補了她跟他之間眼看著就要毫無關連的缺口,就能讓她被一股莫名的幸福浪潮淹沒?

如果這不是因為她愛上他,還能有什麼更好的解釋?!

而今,惟一讓她覺得稍稍麻煩的,是懷孕這個“消息”。

其他的,關於她為什麼才一個下午,或者一瞬間就愛上封世繹;關于她為什麼心甘情願,幫一個講白了給不了幸福的男人壞孩子,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懷孕這件事之所以讓她覺得麻煩,是因為她下不了決定,要不要讓封世繹這個準爸爸知道?

倒不是害怕他會搶走孩子,她賭著封世繹不會忘記他曾說過的:絕不會勉強她做任何不願意的事!

她若不願將孩子交給他撫養,她相信他不會勉強她!這份相信同於她相信,封世繹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一般!

兩個月來,她真的想了很多事,封世繹跟大部分男人不一樣,他是那種說到做到的男人,他不會為了某些“小利”隨口承諾,不像大部分男人為了哄女人開心,隨口答應一堆做不到的事。

就是這點,讓希玟覺得封世繹是個絕對與眾不同的男人。

雖說他們才相處一下午,但反過來說,就因為他們才相處一下午,封世繹就能以最認真的心態,思考他們之間的事,不正說明瞭他對事情有強烈的責任心。

說來說去,其實最簡單的說法是,她怕告訴封世繹“懷孕”這件事,反而造成兩個人的困擾。一個孩子,牽涉到的不隻是現在,還有長遠的未來。

她還不能決定是不是要讓封世繹,在似乎無限長遠的未來生活裏的一角?畢竟他沒來找她、畢竟他已經認定了他應該給不了她幸福。

最近,她幫自己找了一份對她來說十分輕鬆的工作,在一家小貿易公司當會計。

孩子的事,也許再想想吧。今天下班後,她會作個決定,決定要不要告訴封世繹、決定什麼時候告訴希岩跟茉茉,她打算搬出去住以及她懷孕的事。

看來今天,她的腦袋有得忙了。

不過整體而言,懷孕這件事給她的助益與喜悅,大大的多于那些小麻煩。

現在的她,很高興那個午後,認識了那個帶點神秘氣息的男人,也很高興因為懷孕,她由痛苦轉為喜悅——

對於這些轉變,希玟隻能說——生命真的很奇妙。

**************

出院後的世繹,人變得更深沈了。

幾天前,少屏跟宇擎精心贈送的“刺激”帶來的反應,顯然不如預期大。

他們原先以為,世繹最少會去找希玟談談關於“孩子”的事,沒想到出了院的世繹,居然什麼動作也沒,隻是回公司處理一些根本不需急著立刻處理的事。

這兩個月躺在病床上的世繹,安安心心的把所有公事交給宇擎暫代。對宇擎來說,處理一間公司是件不關痛癢的小事,他將世繹的公司打理的盡善盡美,完全不需要世繹一出院就回公司上班。真是奇怪了!喊著要孩子的人是他,現在孩子有了,他居然能不聞不問,不知道他腦子裝什麼?!

宇擎見世繹“急著”找事做,也不願再多說什麼,“安安靜靜”將董事長這個位子還給世繹。

該說的,他在醫院都跟世繹說清楚了,至于要不要、能不能聽得進去,就隻好隨便他了。

幾天過去了,話變得更少的世繹,成了“窩”在公司努力挑員工“毛脖的惡老闆!

這天,世繹在他的私人辦公室,為了一份被他因“小瑕疵”而退回多次的企畫案,跟負責這次企畫的員工僵持不下,正吵得不得開交時,門被推開。

世繹瞧也沒瞧進來的人一眼,立刻不耐煩地大聲咆哮著,那口氣像極了全世界的人都招惹了他一般。

“要我說幾次不要隨便進來打擾我們!你們到底是領誰薪水的?我的話都聽不進去了嗎?”

“宇擎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沒想到真的是這樣。”

聽見熟悉的聲音,世繹飛快擡了頭看——是曉蝶。

突然之間,這些天莫名“脹著氣”的世繹,看見曉蝶立即像洩了氣的球,所有怒意在一瞬間讓沮喪取代。

“你先出去吧。”他對站在一旁努力忍受他怒意的無奈員工,揮了揮手要對方離開。

對方滿懷無奈、又滿臉感激的瞥了眼曉蝶,迅速收拾桌上的企畫案,打算離開。

要說世繹突然良心發現了也成,他就是對那分被他挑剔了不下百次的企畫案,看開了。“不用再改了,先把它擱在我這裏。”

隻見那位員工一臉如獲大赦的模樣,幾乎是用逃亡的速度,離開辦公室,生怕世繹又臨時改變主意。

“你沒帶恩恩來?”當辦公室剩下兩個人時,世繹說話的聲音明顯變得溫柔了。

“帶她來見識幹爹凶殘的一麵?她小小年紀可能受不了這種驚嚇。”曉蝶走到他身邊,將他由辦公椅拉起來,把他帶到沙發上坐。

約莫一分鍾,秘書小姐送來兩杯咖啡,然後再靜靜離開。

“沒想到你真把時間拿來找別人踏,昨晚宇擎打電話告訴我,你的員工有一大半快做不下去了。我本來還以為他在說笑,要不是親眼看到,我絕對不會相信你是公私不分的人。

“怎麼了?前陣子我才聽說你想要個孩子而已,少屏卻告訴我,你已經有孩子了,但你沒勇氣認自己的孩子,是真的嗎?”

對曉蝶的話,世繹足足有五分鍾沒反應!

他可以輕易打發宇擎、或者少屏,但就是對曉蝶沒轍。

想起當年妍妍自殺的那幾月,若不是曉蝶幾乎每個晚上陪著他喝過一家又一家的PUB、陪著他度過那些進不了睡眠的夜晚,他真懷疑自己能熬得過失去妍妍的痛苦。

對曉蝶,他有份濃濃的感激與情誼,雖然這份特殊情誼,常讓薑少屏那個熱情過頭的男人誤會,他對曉蝶是不是打著某種程度的“不良企圖”!

不過他分得很清楚,曉蝶之於他僅是個近乎親人的朋友。正因為曉蝶近乎他的親人,她自然成了這世界上第二個,他不願敷衍的人,僅次于希玟。

唉!說穿了,這些天他的反常原因也全是因為希玟。

曉蝶耐心等待世繹的回應,她很肯定世繹絕對會回答她的問題。

在這方麵上,她跟世繹還算是有共識。應該說,她曉得世繹給予她特別待遇,這也是她家那口子對世繹拚了命“喝著醋”的最大原因,世繹可以不理會所有人,但就是不會不理她!

“如果少屏還是組織裏的人,你還會選擇他嗎?”

曉蝶有些明白了世繹沒勇氣“認孩子”的原因了,她想了想才開口說:

“坦白說,你這次傷那麼重,我確實暗暗慶幸遇還好少屏退出組織、慶幸我可以不必整日擔心受怕,會不會哪天他突然丟下我跟恩恩先走了。”

她緩緩吐了口氣,認真看著世繹好一會兒,才又接著說:

“我是慶幸,但不表示我會因少屏的工作改變當初的抉擇。你還記不記得五年前妍妍剛走的那一陣子,你天天跑到PUB喝酒?!

“那陣子我也幾乎跟著你天天去PUB,我記得有一天,你喝得很醉了,可是卻說了一段讓我永生難忘的話,也是因為你那段話,讓我對少屏的所有遲疑全不見了。

“你說,兩個人相愛是最重要的,隻有死亡才會讓一切太遲。除了死亡之外,什麼都可以改變,你還記得嗎?”

世繹隻是臉色沈鬱地聽著,從他的眼神無法判斷出他的想法。

看著他深沈難懂的神情,曉蝶決定不管他是否聽得進去,她都要把話說完。

“你要怎麼選擇是你的決定,別人當然無從幹預。可是請你千萬不要太自以為是,你覺得對某人最好的決定,其實不一定是最好的。

“我認為,你也許該將選擇權交給孩子的媽媽,而不是一個人悶在辦公室裏,找別人出氣!

“單就我自己來說,不管少屏是不是還在組織,我的選擇不會變,因為我對他的愛讓我克服對未知的恐懼,所以假使少屏仍在組織裏,我願意不看未來,隻要認真經營每一分我和他能夠擁有的時間。”

曉蝶臉上的笑,洋溢著踏實的甜美幸福。那笑容讓他不禁想起妍妍,他曾用了心愛過的妍妍,不曾有過這樣的幸福 表情,是他愛的方式錯了?

假若妍妍都不曾有過曉蝶此刻洋溢著的幸福,他又何以為憑,認為自己給得了希玟幸福?

他能嗎?妍妍自殺的陰影、他從事的危險職業,在在都給他十足卻步的理由……

可是為什麼心裏有個十分強烈、不容忽視的聲音——要他試試看?!

對曉蝶的一番勸說,世繹未置可否。

依曉蝶對他的瞭解,在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後,她沒再跟世繹提及任何有關孩子的事。起碼,在她單純的想法裏,她認為世繹已經進步很多了。

最少,他不再毫不在乎地說他“隻要小孩”,他已經知道該把“孩子的媽”算進未來計劃裏,這種改變對他來說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妍妍死了那麼多年,也該是他走出陰影的時候了。

閑談了幾分鍾後,曉蝶離開世繹的公司,臨走前不忘告誡世繹別再拿員工出氣了。

若非公司員工受不了他的虐待,打電話向前代理董事長,宇擎求救,然後宇擎再打電話給她,她今天就不會跑這一趟。

**************

送走曉蝶,世繹一個人在辦公室關了許久,他一次又一次想著曉蝶的話。對他來說妍妍的死,是遺憾,更是教訓!

假使這回,他錯過希玟、錯過自己的孩子,一樣是遺憾。

他想過若不能照顧希玟一輩子,他絕對不會自私帶走孩子,除非希玟甘心樂意將孩子交給他。不過他明白,她不可能樂意將孩子給他。

所以若他不能將希玟安頓在自己的生活裏,勢必也得割捨孩子。

他要再經曆一次遺憾嗎?可是……

桌上的內綫電話響起,打擾了他的思考。

“什麼事?”

“董事長,汪希玟小姐來訪,您——”

“請她進我辦公室。”他沒等對方說完,立刻說。

不到一分鍾,希玟就讓人帶進世繹的辦公室。

她本是要仔細想過再作決定,可是今天她在公司想了一上午,她發現要坐視幸福溜走,是件困難的事。像封世繹這樣的男人,她一生能碰到幾個?又有幾個能像封世繹這般讓她心動?

這輩子她沒努力追求過什麼,沒什麼是她非要得到不可的。就算懷煜跟她之間,也都是懷煜在主動。所以她習慣用被動的態度看待事情,包括看待她跟封世繹的事。

當封世繹說他也許會因為給不了她幸福,而選擇不再繼續。當時的她沒問過自己,她想要的又是什麼?直到今天,她就是突然想通、突然想努力追求自己的幸福!

封世繹一定能給她幸福,不為什麼,她就是這麼想!所以,下午她在公司小邪掙扎”了一下,決定請假追求自己的幸福。

盡管封世繹認為給不了她幸福,但也許是他對“幸福”的定義太過苛求,她決定要讓他明白,其實幸福可以很簡單,至少她想要的幸福很簡單——就隻是一個像他這樣認真的男人。

看見她,世繹才發現對她的思念比他以為的,要深刻多了。這一秒,看她站在麵前,如果不是對未來那幾分猶豫不決,他很想衝上前緊緊擁抱住她。

“怎麼了?”她不在預期內的現身,令他有些憂慮,擔心著她是不是遭遇了什麼困難?他還記得曾經對她說過的話,因此直覺以為她是遇上了困難才來找他。

乍見他的感覺是尷尬的,原先想追求幸福的理直氣壯也跑掉大半。

一下子,她開始擔心,會不會她太過一廂情願?會不會其實這男人根本不是她所想的模樣?

“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

一輩子還很長,不是嗎?她有很長的時間可以用來認識他,若封世繹並非她所想的樣子,不是個“好男人”,她多的是時間可以用來後悔。

她不給自己任何退卻的藉口,鼓起所有勇氣說:“我懷孕了。對不起,我忘了去醫院拿藥。我——”

“你打算怎麼辦?”她居然主動跑來告訴他,這意味著什麼?

“啊?”被他這麼一問,她呆怔好半晌。

對啊!她告訴他這件事之後呢?她打算怎麼辦?她似乎沒認真想過。

“我隻是想,你有權利知道這件事,還沒想到打算怎麼辦。”她隻能老實說。

“你願不願意住到我那裏,讓我照顧你?”世繹奪口而出,在他根本來不及深思,情感就先一步作了決定。

“這樣可能不太方便,我還沒想好該怎麼辦。你有沒有比較好的建議?關於孩子的事。我的意思是,你顯然認為我跟你不太可能有什麼結果,但不巧我又懷孕了。我不想剝奪你當父親的權利,可是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把問題丟回給他,算是對他的第一個“試探”,假若他的回應是以金錢交換孩子,那麼她一定會頭也不回的離開。

但假若他的回應幷非如此,那麼她也許可以考慮住到他家的可能性,因為這是最快瞭解他這個人的方式。同時,也是最快讓封世繹瞭解,她對幸福不是那樣苛求的方式。

“暫時我沒有太好的建議,我能想到的就是照顧你跟孩子。如果你覺得住到我那兒不方便,我可以幫你另外找房子,然後幫你請個傭人照顧你;但如果你堅持跟你弟弟同住,我不勉強你,不過請你笞應讓我幫你請個傭人。”

這是他腦袋目前能想出的應對方法了,一個說來怪異的念頭竄進他腦子,他接著問:“你有沒有想過把孩子拿掉?”

“你希望我把孩子拿掉嗎?”她錯愕于他的問題,從得知懷孕到現在,她絲毫沒動過的就是拿掉孩子這個念頭。

“不希望!”他的口氣堅決,“可是我沒有資格要求你把孩子生下來,你還年輕,才二十五歲,沒結婚就當上未婚媽媽,對你來講是很不公平的事。”

世繹站在她麵前俯首看她,才兩個多月沒見,她的頭發似乎長了些。

“你想要這個孩子嗎?

“想。”他不經意摸了摸她白裏透紅的臉頰,心裏想著,她似乎瘦了點。“我帶你去吃飯,好不好?”對上她的雙眼,他似乎很容易就陷入直覺式的反應中,心裏才想著她瘦了,嘴就管不住說出想帶她去吃飯的話。

或許他該認命,直接如曉蝶說的將選擇權交給希玟。

沒看見她,他還能憑著幾分自製力,抗拒著對她的渴望;一旦見著了她,他的感覺就像洪水泛濫,全然失控。

她看起來饑餓萬分的模樣嗎?否則怎麼他老想帶她去用餐?!

“我不餓。”

“你太瘦了,應該多吃點。”也許是兩人距離太近的關係,他說話的聲量不大、溫柔而低沈,聽起來像是情人間的親密囈語。

他們的對話幾乎毫無條理可言,他的反應出乎她意料之外,他不是應該跟她討論孩子的事嗎?但他的樣子似乎是完全沒將孩子擺在心上。

“孩子的事——”

“搬來跟我住,好不好?我保證對你不會再有任何逾矩的行為。”

才說完,他記起自己對她的“保護”,根本沒多大的耐測度,上回他帶她回家時,不也保證絕不對她……結果他不但要了她,還害她懷了孩子!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的‘保證’,但你若願意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拜托你讓我照顧你,好不好?”唉,從不問人好不好的他,卻隻能在她麵前一再“委屈”地小心詢問。

“我們”的孩子……這個說法,讓她莫名覺得甜蜜。

“請你再相信我一次,我會努力克製自己。”他把她的沈默視為猶豫,以為她憂慮他克製不了……

“很難嗎?”她問。

“什麼?”

“克製自己很難嗎?你對女人都這樣嗎?”他的保證引起她的好奇,她很想知道他真正的想法。“是很難,不過隻有對你,我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克製自己,不去碰你。這段日子,我努力不要想你、不去找你,隻是你一出現,就一瞬間毀掉我所有努力。”

世繹露出一抹苦笑,這陣子他不是沒想過,為什麼獨獨對她沒抵抗力?隻可惜,怎麼想就是想不出合理解釋。或許,愛情就是沒道理可循的感覺,如果愛情有道理可循,就算不上是感覺了。

愛情?是啊,他沒想過還能再遇見“愛情”。此時此刻,他願意對自己承認—他愛上她了,愛得翻騰熱烈、毫無理性、沒有緣由。似乎是一見到她,他就不可自拔愛上她了。不是沒想過要抵抗,隻是他真的無能為力!

就因為愛她,他更不能自私,不是嗎?

假使不愛,事情就會簡單得多。他可以順從身體的欲望,可以自私地要她一遍又一遍,直到欲望滿足了、身體厭倦了,雖然他十分懷疑,對汪希玟,他會有厭倦的一天。

然後,他再找個對她最合理的方式打發她,一如這些年自妍妍死後,他對待身邊一堆女子來來去去的方式。

可是他愛了她,就因話太濃烈的感覺,他無法對她冷漠、無法以最理性的態度麵對她。

“好,我搬到你那裏祝可是,你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有他那些話就夠了,至少目前是夠了。雖然她想不通,他對她既然有“特殊”的感覺,為什麼不試試看?因為忘不了他的妻子嗎?

“你說。”

“今天晚上你必須跟我回家一趟,假裝你是我男朋友,因為我還沒跟希岩說我懷孕的事。另一個原因是,我希望你能認識我的家人。”

“沒問題,第二個條件呢?”說“假裝”是很奇怪的說辭,她明明懷著他的孩子,但若不說“假裝”,他們現在的關係似乎又難以定義。

“雖然搬去跟你住,但我希望能保有我的生活方式,我可以照顧自己,不需要花錢請人。”

“可是你一個人在家,我不——”這一點他實在很難答應,放她一個人在家,他真的不放心。

“你可能誤會一件事了,我一個人在家的時間可能不長,除非你晚上都不回家。白天我會去工作,下了班我才會回去。”

“你不需要工作,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供養我一切,可是我不想。我想出去工作!我剛剛說了,我希望能保有原來的生活方式,如果你不能答應這個條件,我就沒辦法——”

“好、好、好……”一連三個好,摻雜了幾分無奈,除了說好他沒別的選擇。“第三個條件呢?”

“還不到時候,你隻要記得你還欠我一個條件,時候到了,我會告訴你,你不能拒絕。我保證我要開的條件,絕對在你能力範圍之內。你若同意,我就答應搬到你那兒。”

他有說不的權利嗎?

“好。”

她露出從進他辦公室到此刻為止的第一個笑容。最後一個條件,說不定她有機會“用到”;但也說不定,在瞭解他之後,她會放棄使用權。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10
發表於 半小時前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在獲得希岩的“首肯”後,幷非她做姐姐的得聽從弟弟指教,隻不過希岩是她在世上僅剩的惟一親人,他的認同對她來說十分重要。

總之,希岩一同意後,她隔天就搬進世繹的住處。

說“搬”其實是誇張了些,她隻帶了兩大袋私人衣物及日用品,最大一件能稱得上“搬進”世繹家的東西,大概是她自己了。

初進世繹住所大門時,兩人都有些尷尬。

“我們能不能商量一件事?”他放下幫她提著的兩大袋私人用品。

“什麼事?”

“我請了人——”

不會吧?他竟在她搬進他家後,才跟她討價還價?

“可是我們之前就說好——”她打斷他的話,接著又被他打斷。

“先聽我把話說完,我答應過你的事,絕對不會忘記。可是你知道我這裏很大,你沒來之前我都是請人定時來整理,沒道理你搬進來後換成你整理吧?

“我已經要求來打掃的吳媽,利用白天你上班時候到家裏,不會打擾你的生活。我要跟你商量的是,既然我請了人來打掃,吳媽也不介意多煮一頓晚飯,如果你能同意,我會要吳媽準備晚餐,你回到家不必再忙著煮飯,可以嗎?”

聽起來很有道理,她環顧屋子偌大的客廳,光是客廳整理起來就很累人了,何況是一整間屋子!她似乎沒有可反駁的理由。

“好吧。”

世繹鬆了一口氣,生怕她固執的小腦袋會想不開。一天相處下來,他發現這小女人必要的時候,會固執到讓人束手無策。

例如,幫她搬東西時,他提議要帶她去買些衣服,她說什麼都不願意。

例如,回來的路上,他提議要辦張附卡給她,她一樣是搖頭反對。

任憑他用什麼方式嚐試說服她,一點用也沒。

“我帶你到你的房間。”總算解決了一件麻煩,他真的很擔心她的“反對”。他想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想到能讓她以為,不是特別為了她而“請人”的說法。

其實,他這裏原本是一個月固定三次請人來打掃,他確實是為了她另外請了人,但為了她提出的條件,他得做的不著痕跡。

“這個房間給你,你看看有沒有缺什麼?我已經換過床了,浴室裏的盥洗用品也都是新的。我的房間就在你隔壁,有什麼需要再叫我。”他放下袋子,打算退出房間。

“嗯——這原來是你的房間吧?”

她固執的毛病,會不會又開始了?世繹發現他的頭隱隱作疼,因為他的大腦過度使用,得不停想著說服她的說辭。

“對。可是我認為你應該住這個房間,這是屋子裏惟一一間有浴室的房間,我想你是個女孩子,總會有一些不想讓我看見的私人用品,所以我搬到隔壁房間——”

他很認真想著要說服她,完全沒發現她已經“逛”起來了。

“世繹!你可不可以進來一下?!”希玟對房間裏的一切好奇極了,才一個房間,卻有她原來住的公寓的三分之二大。

除了臥室放床的空間,還有一個小廳。至於浴室則大得不像話,裏麵有按摩浴缸、烤箱、蒸氣室以及獨立淋浴間。

這是她第一次喊他……隻是一個稱呼,他的朋友都這麼喊他,可是當他的名字從希玟口裏傳出,給他的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他循著她的聲音,走進浴室,感覺還因她喊出口的名字而震動著。

進了浴室,隻見她正好奇的觀察著他的按摩浴缸。

“怎麼了?”他問。

“這個怎麼用?”她指著按摩浴缸旁的幾個設定按鍵。

意思是她用不著特別說服,就能接受現況嗎?世繹猜測著。

這進口浴缸跟尋常較不同的是,除了時間設定,還能設定出水流力,不過按鍵上的說明全是原文。

他走到她旁邊,一個按鍵接著一個詳細解說用法,解釋完按摩浴缸,他不等她再詢問,接著解釋烤箱、蒸氣室的設定方式。

“這樣應該沒什麼問題了。”整間浴室繞完一圈,他說。

“你真的要把房間讓給我住?我不介意住沒有浴室的房間。”弄懂了他浴室內的豪華配備後,她的好奇心也得到滿足了。

“但是我介意讓你住沒有浴室的房間,希玟,我們能不能別在這件小事上爭執?我好像一直花時間在想辦法讓你接受我的好意,如果你能住這個房間,我的罪惡感會少一點。”

“罪惡感?什麼罪惡感?”

“害你懷孕的罪惡感——”看她詢問的表情,他知道他又一次在她麵前不經大腦地說錯話了。

“所以你要我搬進你家、想帶我去買衣服、想給我一張白金附卡、想讓我住這個比豪華飯店還豪華的房間,這些全是為了減輕你的罪惡感?”

他原來是想花錢買心安!是這樣嗎?這理由讓她氣憤難當,如果他沒說,她差點以為他做這些,單單隻是想對她好、單單隻是為了她!

“不全是這樣。”唉!他確實惹她生氣了。

“就算不管我的罪惡感,我也想做些對你好的事。我說過,我想照顧你。當一個人想照顧另一個人時,對對方好是很正常的反應,不是嗎?

“希玟,從今天開始,我們就得每天相處。請你試著接受我對你的好意,別讓我每每要付出,就必須先想好理由;若要這樣相處,你跟我都會很累。你不需擔心我把你當作用錢可以打發的女人,處處拒絕我的好意。

“我承認我有罪惡感、我承認我對你好,或多或少是自私地想減輕我的罪惡感,但那不是我想對你好的主要因素。你還記得我說過‘我很喜歡你’那句話嗎?”

“嗯。”她點了頭。

“我喜歡你,所以想對你好,這才是我做那些事最重要的原因。如果我隻是單純想去除我的罪惡感,我大可以給你一筆可觀的金錢就好。我已經盡力向你解釋了,希望我的解釋你能接受。”

她好半晌沒聲響,他小心翼翼的“解釋”,算是讓她滿意了。

“你不需要有罪惡感,孩子的事,是我自己心甘情願,如果我不願意誰也不能勉強我。”過了很久,她才說。

這點他倒是在短短時間裏,就有頗深的體會。她不想做的事,確實很難勉強她。

“自從懷煜死後,我的人生好像就沒目標。後來遇見你,我不知道你怎麼辦到的,可是你讓我有更多的力氣過日子。

“謝謝你努力對我坦白、努力向我解釋,其實我們還沒真正瞭解對方,免不了我會誤解你的意思。你說的很對,以後我們得每天相處,至少得相處上一段時間,所以,我們應該別讓兩人的相處變得很累。

“以後我會盡量直接說出我的感覺,希望你也能盡量對我坦白。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些事,也請你忘掉根本不必存在的罪惡感。”

兩個決定對彼此坦白的人,能保持適當距離嗎?他很懷疑。

他努力想著要跟她保持距離、努力不靠近她、努力想給她在別人身上尋求更大幸福的機會,隻是他眼前的一切外在行為,跟他腦袋裏想做的“努力”全然背道而馳!

他沒能跟她保持距離,反而是將她越拉越近,將她拉進他的生活、他的思慮、他的在乎之中。

這樣的他們,最後又會走往哪裏?莫名地,他刻意維持起“有禮”的態度。

“很晚了,你大概想整理自己的東西了,可以的話,請盡量早點休息。”

一下子兩人相近的親昵氣氛,在他不知何故轉變的客氣疏離態度下,驟然消逝。

在離開她房間前,他想起一件還沒說的事。

“少屏明天晚上會帶他妻子曉蝶、女兒恩恩來,曉蝶很想認識你,你覺得可以嗎?”

“可以。”他突然的疏離,讓她疑惑。

“你跟曉蝶一定能成為好朋友。我就在隔壁,有任何需要叫我,不要跟我客氣。”

應該是他跟她客氣吧?!

她差點說出口,但衝動一下子就克製住了。

今天,他們兩個人都累了,暫時到此為止吧。

**************

希玟第一眼就喜歡上曉蝶,還有他們的女兒恩恩。

那一家三口,幸福得讓人忍不住要嫉妒起老天爺的不公平。

用過晚餐送走他們之後,希玟想,有沒有可能她也能有一個,像少屏、曉蝶那樣的幸福家庭?

一送走他們,世繹說想先洗澡。希玟走回餐廳看著一整桌的碗盤,雖然世繹要她放著它們,等隔天早上吳媽來收拾,但她實在沒辦法放著那一整桌淩亂。

趁著世繹洗澡時,她動手將碗盤收進洗碗槽,正打算開始洗碗,世繹卻無聲無息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說:“真拿你沒辦法。”

他隻穿了一件短褲,裸著上半身、掛了條純白色浴巾在脖子上,正擦著一頭濕淋淋的頭發。

希玟被他的聲音嚇了好大一跳,差點打破手裏的碗。

“你嚇到我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說過你可以——”

“可是沾了食物的碗,放一夜會有味道。反正我沒什麼事,洗洗碗打發時間沒關係的。”

“好吧,既然你那麼堅持,我陪你洗。”

“不用——”

“兩個人洗比一個人快。”

她堅持洗碗,他也隻好堅持陪她洗碗了。

在他的堅定態度下,她知道她的反對鐵定無效,隻有由他陪在一旁幫忙——她負責洗碗,他負責擦拭洗幹淨的碗。

十五分鍾後,所有碗盤在他們的合作下,幹幹淨淨放在它們原來的位置。

“你還習慣吳媽煮的菜吧?”結束後,他問。

希玟用抹布拭幹流理台的水演,才轉而看著他,但她的目光一下子讓世繹胸膛上,顯然是新成形的傷疤吸去全部注意力。

“痛嗎?你什麼時候受傷的?”她完全沒多想,就伸出右手用很輕的力道摸著那道傷痕。

她不記得“上一回”,也就是兩個月前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時,他有這個傷痕。

隻不過她的手,沒幾秒就讓世繹握祝

“希玟,你可能不明白,我對你的自製力有多薄弱。我給你的建議是,請盡量不要碰觸到我的身體,一男一女共處一個屋簷下本來就很危險,我們應該盡量避免……”他略過希玟的問題。

“如果我不想避免呢?”不知出于什麼樣的衝動,她以這輩子從未有過的大膽態度說。

“別這樣……”天知道,他得花多大的力氣才能拒絕她。當她用這麼主動的態度麵對他,他多麼想直接占有她!可是他不能……

“玟,我很想要你。但我跟你之間,不隻是男女情欲這麼簡單的狀況。你不是隨便的女人,而我,大概給不了你渴望的完整幸福。我怕……”他沒將話說完,沒說出他怕他隨時可能失去生命、隨時可能離開她的話。

“我喜歡你,甚至可以說,我愛上你了——”他有些遲疑,對于說出他愛上她這句話,有著不確定。

若他愛她、愛到義無反顧的程度,他不是更應該不顧一切,隻為了給她幸福?!不去管能擁有她幾天,隻要他活著,就盡全力給她一天的幸福!如果他愛她,不是應該如此嗎?

他竟開始有了疑惑,但也許連他自己都不是很確定方才出口的愛,有百分之百的濃度吧。

“看你送少屏、曉蝶走後的表情,我知道你渴望一個像他們那樣的家庭,但我……”

“為什麼我們不能試著努力看看?”為什麼他總口口聲聲說給不了她幸福?一個像他這樣的男人,尚且給不了女人幸福,世上還有其他男人能給女人幸福嗎?她不懂、真的不懂。

“因為我沒把握會成功、因為我不想傷害你!”他嘆了氣,轉變了話題。“我明天要到美國,五天後才能回來。你要照顧自己,想吃什麼留個字條給吳媽就可以。”

然後,他轉身退出餐廳,將自己關進書房上整夜。

看著他的背影,這個明講著八成是愛上她的男人,腦袋裏想著的——到底是哪一個困難幸福?

如果兩個人真心相愛,不是更該一起努力嗎?

他愛她!不是嗎?而她,也愛著他啊!隻不過她沒將愛化成出口的語句罷了,這樣的他們到底為什麼不能試著走走看?

麵對那個隻會努力拒絕她、“不肯為愛努力”的男人,她該拿他怎麼辦

如果她能提早知道老天已經幫她想好“對策”,那麼這一夜她也用不著在苦思中輾轉難眠了。
信者恆信乎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4-6 00:45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