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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花兒]駕雲會情郎(猴娘子下山之一)[全文完]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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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8 00:04:38 |只看該作者 |正序瀏覽
駕雲會情郎 - 猴娘子下山01 -花兒

生病問仙女、讀書問仙女,   
現在連他要不要娶娘子都要擲筊問那女人,   
她是很神啦,多年前踩著朵雲救了他小命,
那請她指示一下,這個從天上掉在他頭上,   
滿口胡言說要找觔鬥雲二號的傻蛋是哪位?   
雖說害這笨女人失憶的兇手是自己,
誰叫她愛窮嚷嚷,差點壞了他剿山賊大計,   
她腦袋硬得像石頭,   
棍子不給她大力敲下去怎讓她昏昏死死去!
好啦,男子漢敢作敢當,負責就負責,   
只是怎麼越看她和他家拜的那仙女還真像,   
不如來個「扮仙計」,哄他爹爹和娘親,
聽聽仙女現身說──他自己的事自己決定,   
神仙也會累,不想再保佑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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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8 00:07:27 |只看該作者
尾聲

衛宅大廳上,衛名森和唐婉笑呵呵的坐在高堂上,一旁是仙女媳婦侯若兒,三人又好笑又好氣的看著眼前那一人一雲正在搶著這衛家的小金孫。

一個月前,侯若兒生下了個小猴崽子……呃,這是鐵無敵的說法,誰叫這孩兒剛出生時全身都是細毛,簡直跟只小猴兒無異,還好不出十天細毛全落得精光,還嬰孩一身細嫩的嬌膚,不過這渾名讓嘴壞的鐵無敵一叫,看樣子是一輩子叫定了。

“你這朵爛雲,叫你別這樣玩我兒子你是沒聽見是不是!”

衛言情火大的追著跟鬥雲二號吼,這朵可惡的雲是把他兒子當球耍嗎?拋上拋下的不怕小孩頭暈,他看得心都快跳出來了,要是它突然失手,把他兒子摔下來那怎麼得了。

今天甫滿月的孩兒被拋的格格笑得開懷,戴了一身的金鎖片兒、小金鏈碰得叮叮作響,煞是好聽。

“衛大哥,不打緊的,跟鬥雲二號不會傷了兒子的。”侯若兒笑得一臉幸福,臉上流露出初為人母的滿足光芒。

“哼,你就是這樣順著它,它才愈來愈不聽你的話……死雲爛雲,你別得意,哪天出現個你的剋星,你哭都來不……呃……”

衛言情的話被突然從廳堂上降下的五彩奇光給嚇得忘了說完,和彩光同時出現的,還有一大片霧氣和陣陣香氣。

霧氣不一會迅速收攏,聚成如一團和跟鬥雲二號一樣的雲,透著淡淡紅光,奇異的,眾人似乎能感覺到這雲在笑。

紅雲飛到侯若兒面前,雲上躺著張紙,眾人聚著一瞧,上面寫著——

齊天大聖孫悟空賀!

若兒,有夫有子有家人的感覺如何呀?你主子我知道你怕寂寞,特地給你送來份滿月禮——跟鬥雲三號給你熱鬧熱鬧,如果二號那小子爭氣點的話,很快就能為你們衛家開枝散葉,讓許多小小跟鬥雲陪我這些小小猴孫兒玩耍啦!

“喔,原來齊天大聖給你送了個娘子來啦!”衛言情笑得一臉促狹,趁跟鬥雲二號完全呆在原地時,趕緊把兒子抱走,走到妻子身旁。

跟鬥雲二號也不管他,事實上,該說是它的世界裏已經沒有其他人的存在,它緩緩的向跟鬥雲三號飄過去,只見跟鬥雲三號愈來愈紅,然後,兩雲在接觸的瞬間,化成一個愛心的左右兩半。

唉,幸福哪,是會傳染的,瞧瞧廳上,洋溢著的濃情蜜意就跟天上的雲呀一樣多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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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8 00:07:18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真可惜你們沒有看見,方生大師那種驚惶失措,然後氣急敗壞的模樣。”

鐵無敵誇張的將那一晚的事情,渲染數倍之後說給衛家夫妻聽。

因為方生大師是衛言情的師父,而侯若兒則是覺得這樣做有點不厚道,所以他們都覺對方生大師有點抱歉,那天晚上並沒有出現。

而愛湊熱鬧的鐵無敵則是躲在旁邊看戲,看得大呼過癮,然後把缽藏在一個隱密的地方。

方生大師氣得差點沒吐血,但也無可奈何。

這麼多天過去了,他都沒有上門來找碴,看樣子是無法可施,只能任憑侯若兒這只猴精,繼續乘著她的跟鬥雲二號在城裏來去,四處幫助人。

衛言情老是笑她應該開門做生意,因為她的跟鬥雲二號實在是太方便了,替人送起信什麼的,生意一定不錯。

可惜的是跟鬥雲二號硬是不肯再讓他乘坐,他不免覺得有點遺憾,因為老是聽鐵無敵說騰雲駕霧的滋味有多好,聽得他也很想再試試看。

可他又不想去求跟鬥雲二號那個不聽話的傢伙。

“方生大師沒了法寶,若兒也沒有危險,總算是能放心了。”唐婉欣喜的說著,愛憐的拉著侯若兒的手。

“這都要謝謝大家的幫忙,只不過有點對不起天禪和尚了。”

不過她能留在這裏是最好的事了,她喜歡而且享受現在的幸福。

她有好多朋友,每個人都關心她,她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那讓她覺得滿足又快樂。

比起在花果山那空虛的歲月,這裏簡直就是極樂世界了。

衛名森說道:“既然若兒可以留下來,咱們的禮堂也早就準備好了。如果若兒不反對的話,是不是能當我衛某人的媳婦兒?”

他想了很久總算等到這一天,才把這話說出口。

要是要等衛言情來開這個口,恐怕他的抱孫夢還遙遙無期。

“啊?”她害羞的看了衛言情一眼,說道:“我不知道。”

衛言情有點緊張的看著她,生怕她那顆可愛的小腦袋會左右搖動,說出一個不字來。

“若兒,你嫁進來之後,衛家就是你的家了,我們就都是你的親人,這樣不好嗎?”

“不會,我覺得這樣很好。”她低下頭,小臉悄悄的紅了。

多虧了唐婉的教導,她現在已經明白做人家妻子代表什麼意思。

所以她也不願意別人成為衛言情的妻子,如果她早知道的話,也就不會那麼熱心幫他辦婚事了。

“那麼你就是同意嘍?”鐵無敵一臉的心碎,含憂帶怨的問。

“可是不知道衛大哥肯不肯呀。”

她說得極小聲,如果不是練武之人耳力極好,恐怕還聽不見她這句話。

“肯的、肯的,我怎麼會不肯?”衛言情拼命點頭,一古腦的說:“說不肯的是笨蛋,我又不是笨蛋怎麼會不肯呢?”侯若兒忍不住撲哧一笑,“你老說我是傻蛋,你怎麼肯要一個傻蛋做娘子?”

“或許是因為我才是傻蛋呀。”

他一副懊惱的樣子,逗得大家都笑了。

鬥大的雙喜、飄揚的彩帶、熱鬧的窗花,四處都是喜氣洋洋。

到處都是笑盈盈的賀客,幾乎全城的人都跑到衛家來看熱鬧了。

衛名森和唐婉一早就笑得闔不攏嘴,獨生愛子娶親,而且對象又是救命恩人,可以說是皆大歡喜的結果。

人人全都聚到了衛家看熱鬧,沒有人注意到幾個頑童在一個舊房子後面玩耍,用燒著的稻草去熏螞蟻窩。

他們也沒注意風將稻草吹到了堆滿柴薪邊,一簇小小的火苗冒了出來。

頑童們聽到鞭炮聲,開心的大喊,“看新娘子去了!”

於是他們全興高采烈的沖走,也跑到衛家看新娘子去。

小小的火勢在風的助長之下,悄悄的開始蔓延,附近是人煙稠密的民居,房子與房子緊鄰而建。

火開始大了,但還沒有人發現。

這一邊喜氣洋洋的衛家是一片歡喜喧鬧和音樂聲,兩名喜娘扶著窈窕的新娘子進了衛家門。

衛言情站在喜堂上,充滿柔情蜜意的看著這個向他走來的女子。

那個他曾經以為毀了他一生的仙女,沒想到卻是他夢寐以求的終生良伴。

他將牽著她的手,共度此生。

侯若兒緩緩的朝他走去,喜帕遮去了她那充滿幸福甜蜜的微笑。

她慶倖自己作了下山這個決定,也慶倖跟鬥雲二號的不聽話。

否則她不會遇到衛言情,她不會有家人,也不會有家。

她感謝老天讓她有這一個機會,讓她可以像凡人一樣,經歷生老病死,享受愛與被愛的甜蜜。

“方生大師來啦!”

驚訝的喊聲使得喜樂停止演奏,人們也開始交頭接耳。

侯若兒察覺到了那股危險,抓下蓋頭露出一臉驚慌的表情。

衛言情大步走到她身邊,將她護在身後,柔聲說;“若兒別怕。”

“嗯。”她點點頭,有些緊張的抓著他的衣服。

她感覺到的危險不只方生大師,還有一個很厲害的東西。

“孽畜!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方生大師大聲一喝,手上的一條繩子像有人拉著似的,筆直的朝向侯若兒飛去。

衛言情出手去抓,卻抓了一個空,那條繩子緊緊的將侯若兒給纏住了。

“啊!”

繩子一纏上她,就一圈一圈的將她麻得動彈不得,還燙灼著她的肌膚。

“好燙!好痛!”

“若兒!”

衛言情連忙伸手要去解開那繩子,可方生大師已經一拉,將侯若兒淩空拉了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可說是迅雷不及掩耳,大家一愣之下紛紛大喊,“快放開若兒姑娘!”

大家義憤填膺的圍了上去,只見方生大師將侯若兒抓在手裏,“這只猴妖已經迷惑了你們,只有除掉她,你們才會清醒。”

這厲害的法寶是繼仙索,連神仙都要怕三分,何況是這小小的猴妖。

不用一時半刻的時間,就能讓她化為一陣白煙。

他原本是不想用這種激烈的手段,是他們逼他的,如果當初讓他收進缽裏,關個七七四十九天,這孽畜還有機會投胎轉世為人。

一旦動用到仙索,被上一炷香時間,那就是什麼也救不了了。

不過如果她肯立刻回到花果山去,吃下長生果療傷的話,是不會有危險的。

“放屁!你才莫名其妙被什麼狗屁正道給蒙蔽了!”鐵無敵大罵著,“若兒要真是壞妖怪,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受她的好處,甘心為她出力?”

大家看侯若兒痛苦的倒在地上,不舍又心疼,紛紛大罵方生大師,衛言情更是心如刀割,沖上去搶人,拼命的扯她身上的繩子。

“若兒,你怎麼樣?忍耐一下,我立刻解開這繩子!”

可是他卻怎麼都無法鬆開繩子,連刀子都沒有辦法切斷,侯若兒受盡煎熬卻沒出聲喊痛,生怕大家更加擔心。

方生大師也不阻攔,只說道:“猴精,你該知道仙索的厲害。”

“我知道。”侯若兒虛弱的說:“可我只是想像平常人一樣,我沒有害人,只是不想一個人過活,這樣也不行嗎?”

“你現在沒有害人,難保你以後不會。”方生大師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老納不想對你趕盡殺絕。我知道你有跟鬥雲,如果你現在離去還來得及,回到花果山上時仙索會自動脫落,就不會取你性命。如果你執迷不悟,硬要留在凡間作亂,那就別怪老納不留情了。”

他給了她退路,雖然繼仙索殺傷力驚人,但是在一定時間內是不會造成傷害的,他已經對仙索下了法術,只要侯若兒在一炷香時間內回到花果山,那仙索就會脫落,回到他手上。

可是如果她冥頑不靈,堅持不肯走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師父,請你放過若兒!”衛言情急道:“徒兒求你了!”

“衛大哥,沒關係的。”侯若兒含淚道:“我回去,我知道家的感覺了,以後再也不會孤單。”

雖然她真的很捨不得,可是如果她回去,至少以後還有希望能再見到他,如果堅持不走,那她就會消失不見的。

“若兒!”

大家不舍的喊著她,眼眶充滿淚水,不諒解的看著方生大師。

侯若兒喚來了跟鬥雲二號,依依不捨的看著大家。

她不願意消失,真的不願意消失,卻只能黯然離開。

“我們走吧。”眼淚忍不住滑了下來。

“若兒!”衛言情排開眾人,追著逐漸高飛的跟鬥雲二號。

他心裏跟大家一樣的清楚,若兒只有回花果山才有活路。

他捨不得,可是毫無辦法。

在那一刹那間,他深切的痛恨起方生大師的偏見和鐵石心腸了。

世間上的人有好也也壞,妖當然有惡也有善,為什麼要因為惡怪而誅盡好妖呢?

那真是太不公平了。

當大家都抬頭看著侯若兒離開時,同時也注意到了飄起的黑煙,火勢已經在風的助長下加倍的猖狂了起來,熊熊烈焰不斷的吞噬房子。

於是眾人才發現,“失火啦!失火啦!”

城裏開始忙了起來,紛紛開始救火,可是連串的木造房屋已經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火勢大得令人無法靠近,更糟糕的是一家專門收容孤兒的善堂被包圍在火場中間。

猛烈的火勢使裏面人出不來,外面的人也進不去,大家只能幹著急。

這時候一朵白雲急速的飛來,從空中進入了善堂。

侯若兒雖然深受仙索的折磨,卻在發覺火場的情況之後,毫不考慮的飛回來救人。

衛言情一見她回來,急得大喊,“若兒快走!別再管啦!”

師父說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如果她來不及回去,會死的!他寧願她自私一點,不要回來!

侯若兒當然聽不見他的呼喊,她只知道要把受困的孩子們救出來,可是跟鬥雲二號沒辦法一次載那麼多人。

她只好分批將他們往外送,可是她自己也好痛,她覺得自己沒有力氣站起來了,她身上也有像好幾團火在燒似的。

在她將好幾個孩子帶出來後,眾人立刻圍了上來,衛言情痛苦的看著她倒在雲上,伸手把她抱了下來。

“若兒,你怎麼這麼傻,為什麼不走?”他心痛得聲音都嘶啞了。

“人命很珍貴,不能不救呀。”她虛弱的給了他一個微笑,“我得再進去,裏面可能還有人呢!”

“不,你回花果山去。”他用力的抱她一下,忍痛將她放回雲上對著跟鬥雲二號說道:“回花果山去,快些回去!”

“跟鬥雲二號只會聽我的話的。”她微笑的說:“跟鬥雲二號,我們再進去吧!”

大夥看她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卻還是固執的指揮跟鬥雲二號進火場救人,都忍不住熱淚盈眶,有的人甚至忍不住跪下來。

“誰說若兒姑娘是妖、是怪!她是好心的仙女,救人于水深火熱的仙女呀!”

“師父!”衛言情眼裏含淚,“你錯了,妖也有良善之輩,妖也有情有義,妖比人還珍惜生命。”

“若兒不是妖,她是個人,而且是個好高貴的人,我們不是受她迷惑,而是知道了她有多麼的可貴。”鐵無敵也出聲。

方生大師在侯若兒回來的時候就吃了一驚。

他沒想到這只猴精居然連命都不要了,他說得很清楚了,一炷香時間內回到花果山才會沒事。

她卻不怕死的回來?

她說人命很珍貴,不能不救。

這句話有如當頭棒喝,打得他一愣一愣的,是呀,人命很可貴,不能不救。

如果她真的這麼想的話,又怎麼會害人呢?

是不是自己真的太過分了?人有好壞之分,妖也不全都是為惡的。

她想變成凡人,她努力的融入凡間生活,他自己是參禪修道的人,為何連一點包容的慈悲心都沒有?

方生大師愈想愈覺得慚愧,耳邊聽見的都是眾人對他的不滿和指責。

他原來是備受敬重的高僧,如果不是眾人真的憤怒到了極點的話,絕對不會口出惡言的。

他長歎一聲,暗暗的念了幾句,手一伸,那條仙索就回到他手中。

衛言情驚喜的說:“師父!”他終於肯放若兒一馬了嗎?

“唉,老納認輸了就是。她今日救了這許多人命,老袖如何能再收她?”

要是這只猴妖有個萬一,恐怕他的普濟寺會被夷成平地。

“謝謝師父!”衛言情又驚又喜,轉身就想沖入火場,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他們將可以一輩子廝守,不用忍痛分開了。

鐵無敵連忙拉住他,“你幹什麼!火這麼大,沖進去送死呀!”

“你放開我。”他說道,“我會小心的!”

“不行,啊,若兒出來了。”

跟鬥雲二號飛了出來,最後的三個孩子驚魂未定的哭著,大喊著,“若兒姐姐要死啦!”

大家一聽嚇得心驚膽戰,通通圍了上去,其中又以衛言情沖得最快。

侯若兒一動也不動的躺在雲上,身上都是仙索燒灼過的痕跡,小小的臉上毫無血色,雙目緊閉著,身影慢慢的變淡。

“若兒、若兒!”

衛言情實在無法克制自己的聲音不要發抖,她看起來一副隨時會消失的樣子。

“你醒醒!師父說了,他不會再傷害你了,你別怕,睜開眼睛看看我呀。”

她沒有反應,雪白的臉漸漸變得透明。

“若兒傷得太重,是不是晚了……”鐵無敵難過的無法把一整句話說完。

傻若兒呀,她要是別回來,不就沒事了嗎?

為什麼回來呢?她就這樣消失了,叫衛言情怎麼接受,叫大家怎麼接受?

生離總比死別好呀!

傻瓜若兒,為什麼要回來救人,葬送了自己一條命?

不知道是誰驚恐的大喊起來,“她要消失啦!她要死啦!”

這句話像一把大槌子似的,猛然打向衛言情心房,打得他再也站不住,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往後跌倒。

衛名森連忙扶住他,對方生大師哀求道:“大師,請你看在小兒是你門徒份上,救救若兒吧。”

大家紛紛跪倒在地,誠心誠意的求著,“大師!”

“出家人慈悲為懷,請你高抬貴手,救救若兒姑娘吧。”

方生大師仰頭看著天,長歎一聲,“天意如此,老納豈能逆天而行,你們都起來吧,這姑娘不會有事的。”

他既然稱若兒為姑娘,不再喊她是猴妖,自然就是有救她的心意了。

衛言情立刻跪倒,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什麼話都不用多說了。

“抱著她跟我來吧。”

他連忙抱起毫無知覺的侯若兒,跟在方生大師後面,關心的眾人也亦步亦趨的跟著,其他人雖然忙著救火,但亦不時分神關心一下狀況。

一隻猴妖居然如此得人心,這真是方生大師始料未及的。

或許只要心存善念,是人是妖都無所謂了。

心,才是最重要的。

“快停下來啦!”侯若兒蹲在跟鬥雲二號上面用力拍它,有些責備的說:“你又不聽我的話了!”

真是奇怪,為什麼跟鬥雲二號老是在重要時刻跟她作對呢?都已經飛過頭了,他還不停下來?

“你快點飛回去,否則我要生你的氣了。”

她手裏提著一個竹籃,挺著個大肚子,一臉焦急的神色,“你別再胡鬧了,否則我的燉品要是冷了,那就不好吃了。”

這是人參烏骨雞耶,趁熱吃才補嘛。

跟鬥雲二號也怕她生氣,於是只好乖乖的飛回去,老實的將她放下來。

“你真是氣死我了!”

她才一落地,一個充滿怒火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要說幾次你才會明白,不要老是坐著那朵不聽話的爛雲到處飛,沒有什麼大事就別跟來了。”

拜託,他現在離家有七百里的路程,他知道她坐跟鬥雲二號是很快沒錯啦!可是她也不需要在他外出押鏢時,天天給他送三餐兼宮夜來呀!

“我有很重要的事呀!”她將手裏的竹籃舉起來,“我給你送補品來,這難道不重要嗎?”

他工作很辛苦,老在外奔波,當然得吃好一點。

“你要不要半夜來幫我蓋棉被?”他火大的說著氣話。

她有孕在身,還要這樣奔波,讓他天天提心吊膽的。

去年的那一場劫難已經把他嚇得快瘋掉了,他可不想再看她遭到什麼危難或是意外了。

那時候她受傷太重,身體受到嚴重的損傷。

方生大師聚起她的精魂靈氣,利用蓮花讓她重生,所以後來大家都喜歡叫她花仙女。

她不再是猴精了,是個凡人,一個擁有蓮花所化成的身軀的凡人,而且四個月後即將當娘了。

“好呀!天氣涼了,你又會踢棉被,我實在放心不下。”

“你!”他好氣又好笑,無奈又感動。

這時候鐵無敵笑嘻嘻的說:“真香,又是什麼好東西呀?”

每次跟衛言情一起押鏢,肚子就好幸福,總能吃到可愛的若兒送來的熱食,不用像以前一樣,遇不到客店時只能啃乾糧裏腹。

“人參烏骨雞,大家一起來吃吧!”

眾鏢師頓時個個有如餓虎撲羊似的沖上來,歡呼著拿走竹籃,開始就地分贓。

“留一點給衛大哥呀!”她笑著交代。

“有骨頭剩下來就不錯啦。”鐵無敵笑道:“衛家大嫂你要回去了沒有?”

“嗯,要了,婆婆叫我別耽擱了,剛剛出門時我在縫帽子呢,準備給小娃娃戴的。”

“那你載我一程吧,我有點想念小桃紅,反正你晚上還要來,再把我帶來就好。”

“你想偷懶呀!”衛言情道:“你昨天才說過是最後一次。”

太誇張了,真的有那麼想念嗎?

天天搭他娘子的“便雲”回去逍遙,真是可惡,人家他也想呀!

可是那朵死雲,就是不肯讓他坐。

“昨天那真的是最後一次去找花花,我今天是去找小桃紅嘛,不一樣的。”

他高興的跳上跟鬥雲二號,他常坐坐出感情來了,還不忘跟它打招呼,“雲兄,今天更加帥氣了,一定很多雲妹妹為你著迷吧?”

跟鬥雲二號高興的現成一個微笑的嘴型。

見狀,侯若兒笑道:“跟鬥雲二號真的好喜歡鐵大哥喔。”

可他就是不喜歡衛大哥,真是不知道為什麼。

“你幹嗎巴結這朵爛雲?無聊!”

侯若兒心想,這大概是原因了。

“那我先回去啦,晚上再來喔。”她揮揮手,依依不捨的說。

還好她有跟鬥雲二號,可以隨時飛來,否則那麼多天見不到衛大哥,她一定會很難過的。

他們飛上了半空,眼尖的侯若兒突然道:“那是什麼呀?”

一處極險的斷崖上生著一朵紅花,等飛近一看,原來那不是紅花,而是個穿紅衣服的姑娘。

“站在那裏幹嗎呀?”

她的疑問很快就得到回答,只見那紅衣少女縱身一跳,居然跳入了萬丈深淵。

“跟鬥雲二號,快救人!”

跟鬥雲二號急速的飛了過去,鐵無敵伸開雙臂一抱,將那跳崖的紅衣少女打橫抱祝

“這麼想不開?”

那少女大吃一驚,圓圓的眼睛眨也不眨,徹底的呆掉了。

她是死了嗎?為什麼有個俊秀的陌生男人抱著自己,還對著自己笑呢?

他吹了聲口哨。

好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小桃紅再見了,有空再聯絡吧!

“姑娘,有什麼事解決不了,非得尋死不可呢?”他展開他最瀟灑的笑容,很難得的沒讓口水流出來,非常溫柔的問著。

“你、你是神仙嗎?”

“嗯,可以這麼說,你有什麼委屈儘管對我說吧。”包在他身上了,要是她要叫他養一輩子也沒問題啦。

反正他一向喜歡天上掉下來的。

侯若兒微微一笑,想到了自己去年下山的那時,壓根沒想到會有這麼幸福一天。

來這一趟是對的。

她輕輕的跟跟鬥雲二號說:“謝謝你讓我掉在衛大哥頭上。”

她很滿足,非常非常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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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8 00:07:04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衛言情將那個小孩托給娘親照顧之後,就準備到接生婆那去看看若兒和那個婦人。

他在一炷香之前就已經這麼想了,可是卻被攔在門口。

他瞪著似乎對他虎視眈眈的跟鬥雲二號。

雖然眼前這團白呼呼的東西沒有五官,沒有表情,甚至沒有固定的形狀,可是他就是有一個強烈的感覺。

它不懷好意。

鬼東西,攔在他身前想幹什麼?

他往前走一步,它就逼近一步,一人一雲間的距離逐漸縮短,局勢大有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讓開喔,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他是看在若兒的面子上才對這鬼東西客氣,可不是怕它。

跟鬥雲二號不允許他的挑釁,一下子就分成兩朵小雲,再變成兩隻拳頭。

這麼一來,衛言情自然就知道了,“原來你想打架!”

早說嘛!

跟鬥雲二號高高的飛了起來,兩隻拳頭往下就打,他也不是省油的燈,馬上舉手架招。

可惜他忘了跟鬥雲二號變化無端,化成一縷縷輕煙從他的指縫中穿過後,又變成拳頭,砰的一聲打在他臉上。

“你這算偷襲!太小人了!”

衛言情挨了一下,忿忿的大吼,而跟鬥雲二號則是又變成一抹得意的微笑。

“可惡的鬼東西,你給我等著!”

他罵了幾句,轉身進門,過了一會帶了十多個僕人,個個手都背在身後,一臉為難的跟在他後面。

畢竟跟鬥雲二號對眾人都很好,只有不爽衛言情而已,因此大家都覺得幫著他來欺負跟鬥雲二號有點不厚道。

“你死定了,大家快扇!”

衛言情手裏拿著兩把大扇子,一聲令下之後,其他人也無奈的拿出扇子拼命的扇風,一下子就把跟鬥雲二號吹得老遠。

“哈哈哈!”他得意的笑著,“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誰怕誰呀!”

但是跟鬥雲二號不愧是神物,雖然被風給吹跑了一次,但也有了防備,當他再回來時結得更加緊密,這回完全不為所動。

衛言情看它回來,連忙道0快點用力扇呀!”

“糟糕,那是槌子是吧?”

如果跟鬥雲二號會說話,它一定會說:“聰明!猜對了,你們快逃命吧!”

衛言情一看苗頭不對,連忙丟下扇子,展開輕功急奔,但還是比不上跟鬥雲的速度,被它敲得哇哇大叫。

“你夠了喔!你我無冤無仇,幹嗎苦苦相逼?!”他抱著頭大吼,“你再來!再來我翻臉嘍!”

跟鬥雲二號似乎也覺得氣消了,於是乖乖的變回柔軟的圓形,溫順的依在他的腳邊。

衛言情被它打得滿頭包,但看到它這麼乖巧的模樣,忍不住又驚又喜。

他知道這是跟鬥雲二號要載人的準備姿勢。

難道是它突然想開了,願意載他了嗎?

“喂,你要載我是不是?是的話就飛起來。”

跟鬥雲二號立刻聽話的飛起來,又落到了他的腳邊,動來動去的磨蹭,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載他。

“好好好,我讓你載。”他明明已經期待很久了,卻還要裝出一副拗不過它的模樣,假裝無奈的踩上它。

“帶我去找若兒吧。”

聽說跟鬥雲二號飛得又快又穩,他一直好想試試看,今天總算如願以償了。

跟鬥雲二號立刻起飛,穿梭在大街小巷中,衛言情連道:“方向錯啦!東邊、東邊啦!”

跟鬥雲二號才不理他,逕自飛著。

當它停在一個閣樓的窗前時,它才知道自己被陷害了。

窗內一個女子背對著衛言情在換衣服,跟鬥雲二號伸出一長條,碰了碰那女子的肩膀。

她一回過頭來,看見一個男人在窗外,嚇得尖聲大叫,“有色狼呀!”

跟著花瓶就扔了出來。

“不是呀!”他急道:“你誤會了。”他低下頭連忙急呼,“你這鬼東西,快走快走!”天哪,它原來是不懷好意的,他還以為它是要補償他才載他的。

原來是要陷害他,可惡,上了大當了!可惡,他真的不是色狼啦!

這裏這麼高,他又不能跳下去。

跟鬥雲二號得意的載著他亂飛,這回是一個姑娘家在洗澡,又是引來一陣尖叫,衛言情來不及解釋就被潑了一身水。

再來是人家在吃飯,跟鬥雲二號載他過去,掀翻了人家的飯桌。

他們所到之處是雞飛狗跳,到處都是尖叫,城中亂成一團。

衛言情身上濕得狼狽,還掛著幾根剛剛在市場被丟的青菜。

“你說,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居然這樣對付他,他好可憐呀!!

跟鬥雲二號得意的亂飛,一下子正飛,一下子倒飛,還故意飛得搖搖晃晃的。

他只能緊緊的抓著,以免掉下去。

可是還是抵不過跟鬥雲二號這樣亂搞,他頭昏腦漲、感覺發惡,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跟鬥雲二號大吃一驚,從來沒人在它身上嘔吐過。

他這麼一吐,倒吐到了腳踏實地的自由。

跟鬥雲二號連忙把他這個髒鬼扔回地上,上飛下飛的想把嘔吐物抖掉。

看到它那樣緊張害怕的模樣,衛言情霎時明瞭,原來這個鬼東西有潔癖呀!

嘿嘿嘿,他要絕地大反攻了。

“你以後要是再整我,我就吐在你身上。”

跟鬥雲二號一聽,連忙往後退,用逃命的速度飛走了。

“看來跟這鬼東西的戰爭應該算我贏吧?”

可是他的名譽也被它毀得差不多了,可惡,下次拿雞屎潑它來報仇好了。

晚風吹起了歸人的衣帶飄飄,斜陽拉長了兩個相近的身影。

當婦人順利的生下新生兒之後,侯若兒帶著滿足的神情,跟著前來接她的衛言情一起回家。

“你說大嫂找得到她的相公嗎?”

那婦人原來是要到京城尋找她的丈夫,沒想到卻在半路產子,還好遇到他們經過,否則可就大事不妙了。

“一定找得到的。”反正她是一定會幫忙的,衛言情一點都不懷疑她的能耐。

“大嫂的丈夫一定會很高興自己又多了一個兒子。”

“那是一定的。”他看著她神采飛揚的臉龐,也忍不住跟著她高興起來。

不過他也偷偷在心裏埋怨她的大小眼,對個毫不熟悉的陌生人都這麼熱心,偏偏對他那麼殘忍,忙著把他跟別人送作堆。

侯若兒依舊興沖沖的,她覺得今天的際遇美妙又新奇。“你說大嫂的兒子真的會叫若情嗎?”

“嗯,人家既然那麼說了,就一定是了。我是沾了你的光,好榮幸呀。”

他微微轉頭,看她比手劃腳、滔滔不絕的說著,臉上洋溢著單純的喜悅,突然有個衝動想抱著她跟她說他有多喜歡她。

可是這個傻蛋一定不懂的,唉。

他們邊走邊說,回到了衛家大門口時,侯若兒突然停下腳步,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怎麼了?”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到家了,怎麼不進去呢?

她敏感的皺了皺鼻子,“我感覺到裏面有不好的事發生。”

“啊?出事了?”他往前一沖,急著想進去瞧瞧,她卻拉住了他,“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裏面有個我不能見的人,我聞到他的味道了。”她的聲音有些懼意,拉著他退了兩步。

“誰?我進去瞧瞧。”

“是天禪和尚啦,他很可怕的,法力好高強,他說過要是我們下山來,一定會收我們的。”

她神情焦急的說著,衛言情卻說道:“放心,我不會讓人家傷害你,我進去趕人。”

說完他就沖了進去,侯若兒急道:“你打不過他的啦!”

她還是回去好了,免得小命不保。

正想叫跟鬥雲二號來時,她又有點猶豫了,真的要回花果山去孤零零的長生不老、永生不死嗎?

她捨不得,可是又害怕天禪和尚。

正當她猶豫不決的時候,衛言情已經和鐵無敵並肩走了出來。

鐵無敵還在抱怨著,“為什麼又沒有我的份?我在這裏幫你寫請帖,你跟若兒跑去遊山玩水。”

“沒人叫你做這些無聊事。”自己愛瞎攪和,還怪他沒道義。

“咱們是兄弟嘛,你娶娘子我開心呀。”他朝侯若兒笑道:“是吧,若兒?”

她的心神不寧都看在衛言情眼裏,他連忙安撫她,“若兒,沒事的,裏面沒有你說的什麼天禪和尚。”

“有的、有的,我聞到他的味道了,絕對不會錯的啦。”她急道:“我得趕快走,否則他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主人說過天禪和尚很難對付,像她們這種小角色,要是倒黴遇上了,只有趕緊逃命的份。

看她緊張,鐵無敵也說道:“裏面真的沒有天禪和尚啦,只有普濟寺的方生大師,你別怕嘛!”

“不不不,天禪和尚法力高強又神通廣大,他有很多化身的。那個大師說不定就是他,我不進去,我要回去啦。”她雖然這麼說,心裏卻萬般不舍。

“我師父是個好人,他不會害你的。”衛言情說道:“你別害怕呀。”

“對嘛,人家是出家人不殺生,每天都念阿彌陀佛的。”

“不行不行,我得走了。”她伸手朝天上比喊了一聲,“跟鬥雲二號。”

“若兒,別走!”

衛言情和鐵無敵一左一右拉住她,“你不相信我會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嗎?”

鐵無敵也拼命點頭,“我也是,管他是天禪和尚還是方生大師,敢對你不利我就捧他。”

侯若兒感激的說:“你們真好,那我就不怕了。”

她其實也捨不得走呀,只是怕被天禪和尚給收了。現下他們說會保護她,她就不那麼害怕了。

衛言情松了一口氣,“既然這樣,那就躲著我師父吧。只要他見不到你,你就不會有危險了。”

“可是老是叫若兒躲著也不是辦法呀!”鐵無敵道:“不如把你師父……喀喳。”

他比了一個砍頭的手勢,立刻挨了一個白眼。

“你別亂出餿主意好不好?”

“我開玩笑的啦,你別當真嘛!”他哈哈大笑,“就讓若兒在我家躲一陣子吧。”

要躲一輩子也沒有關係的,他很大方,一點都不介意她打擾。

衛言情都還沒有出聲反對,侯若兒就已經搖頭了,“不行啦!這樣衛大哥會跑掉的。”

“他幹嗎跑掉?人家他要忙著娶妻,沒時間看著你,所以鐵大哥來保護你就好了。”

真是太明顯啦!可愛的若兒妹妹一心向著衛言情,看樣子他這個風流多情的癡情種,是沒有希望了。

“你閉嘴,誰說我不能保護若兒?誰說我打算拜那個堂?”衛言情凶巴巴的說:“不用你多管閒事,你離她遠一點。”去他家?送小綿羊進虎口喔?他又不是笨蛋,怎會作這種蠢事。

“為什麼我不能管呀?她又不是你什麼人,我才叫你別老是以她的保護者自居,你這個有未婚妻的人。”

“什麼鬼未婚妻,我從來沒說過一個好字。”

“沒答應?那你在這邊幹嗎,要是照你的個性,早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了,你到現在還站在這裏,難道不是在等著拜堂嗎?”

衛言情被他氣到直話直說,“你傻了呀!我走了若兒怎麼辦?”

“有我照顧她呀,你就儘管去嘛!”他在心裏偷笑著,他比衛言情聰明多了,要是不這樣激他,他永遠也不會說出自己的心意。

“我為什麼要把她交給你?我自己辦得到的事,為什麼要托給你?”

“什麼托給我,我喜歡若兒照顧她是應該的,你才是那個沒資格的人。”

“胡說八道,我也喜歡她,為什麼我不能管……”

“哈,聽見了吧?”他拍拍侯若兒的肩膀,“這傢伙說喜歡你,你相信嗎?”

衛言情猛然瞭解了鐵無敵的用意,一張俊臉漲得通紅的想罵幾句粗話來掩飾,又想隨便辦幾句話來搪塞,可是心中卻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侯若兒臉一紅,低下頭玩弄著自己的衣帶,“這樣不好嗎?我早就知道衛大哥對我很好。”

她捨不得回去,還不是因為回去之後會看不見他。

“我、我也喜歡衛大哥呀。”

衛言情一聽,呆得說不出話來,心中冒出了好多甜蜜的泡泡,眼裏看出去的世界都變成了美麗的玫瑰色。

“我這個媒人紅包拿得好心痛喔。”鐵無敵哀怨的說著,“娘子變大嫂,真是不划算。”

衛言情和侯若兒互看一眼,心裏有好多話想說,卻又不好意思,只好微微的朝對方笑著。

“現在若兒來我家,你能安心了吧?”朋友妻不可戲,他再怎麼好色也不會對對大嫂出手的。

“安心安心,安心個頭!”衛言情說道:“若兒哪都不去,她要跟我在一起。”

她微一點頭,伸手牽住了他的手,“嗯,我不怕天禪和尚了,衛大哥會保護我的。”

而且她也沒有作壞事呀!

如果天禪和尚要收她,她就趕緊坐跟鬥雲二號跑得遠遠的,過一陣子再回來。

鐵無敵叫苦連天,“完了完了,這杯喜酒真的喝定了。”做好人真是不划算,太傷身了。

“孽畜!”

一聲大喝突然從門內傳了出來,跟著是唐婉焦急的聲音。

“若兒快走!”

一道紅光從門內射出,侯若兒嚇了一跳,一眨眼間就被紅光罩住了,她尖叫一聲,無法動彈。

衛言情馬上回身一看,原來是方生大師手裏拿著一個缽,缽內射出一道紅光,而衛名森正在院子裏跟他動手。

他猜想那個缽有古怪,雖然對方是他師父,但是為了救若兒,他也管不了那麼多,立刻和鐵無敵加入戰局,要搶奪那個缽。

方生大師雙拳難敵六手,缽被打得掉在地上之後紅光也跟著消失,唐婉連忙撿起來遠遠的跑開,一邊喊道:“若兒快走!”

侯若兒一脫離紅光,連忙招來跟鬥雲二號,迅速的離開,但仍依依不捨的頻頻回頭。

她什麼也沒做,為什麼不能留在人間呀?

她只是想跟衛大哥還有大家在一起而已,她一個人過日子那麼久了,真的很孤單、很孤單……

為什麼猴精兒不能有家人呢?

她也想要有呀。

“你們這是做什麼!”

在衛家的花廳裏,方生大師怒氣衝衝的說著,要不是這群人的阻攔壞了他的大事,那只猴精絕對逃不掉的。

“那姑娘看起來像人,其實是一隻猴精,你們竟阻攔我降伏她。”

“就算是猴精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衛名森無所謂的說。

“對呀,何況若兒當年還救過我們一家,猴精又怎麼樣?”

雖然是精怪,可是有情有義、善良熱心,比世上許多壞人好多了。

“師父,若兒不是壞人,你不問原由就對她出手,實在太過分了一點。”衛言情有點無法諒解的說。

雖然是師恩深重,但是也不能不講道理。

也是直到這會,衛家夫婦才知道兒子拜這聞名遐邇的老和尚為師學藝,這麼一來,衛名森對這個有理說不清的固執和尚更沒好感了。

而鐵無敵更加不客氣的指責了,“你鬍子都白了,又是出家人,還這樣欺負一個小姑娘,說出去也不怕人家笑你喔!”

“凡是精怪都善於迷惑人心,你們受猴精迷惑,老袖也不怪你們。”他念了一聲佛號。“斬妖除魔是老納的天職,請各位別再出手阻攔。”

“若兒會迷惑人?哈哈,我說你這老和尚真是老了,糊塗啦。”鐵無敵大笑著,“原來她這麼有本領,全城的人都被她迷惑了,一致認為她是個善良的好姑娘,其實她是個禍害,呵呵,是嗎?”

“世人的眼光淺薄,容易被妖魔蒙蔽,那是常有的事。”方生大師說:“一點小恩小惠就讓世人忘了這孽畜非我族群。”

“師父,你要替天行道也找對人好嗎?若兒什麼事都沒做過,只是出身異于常人罷了,你幹嗎因為她沒辦法控制的事怪她?”

“猴精要是乖乖待在山上不為非作歹,老納當然也不會過問,可是她要下山來作亂,那就容她不得。”

“問題是……”唐婉一向溫柔,此刻也忍不住動氣,“若兒沒有作亂,她是個乖巧的好姑娘。”

“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一旦出了事,那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衛名森也說道:“若兒不會作怪,我用性命幫她擔 保。”

他搖搖頭,歎了一口長氣,“你們受那孽畜迷惑太深,可悲、可憐。”

他知道那只猴精並沒有走遠,一定會再回來的,到時候他不會讓任何人阻止他。

收妖是他的責任,不管其他人有多麼不能認同,但他們都不能否認妖魔不是正道,他收這猴精是替天行道。

方生大師一走,鐵無敵忍不住大罵,“迂腐、糊塗的老禿驢!”

八成是天天吃青菜豆腐,把腦袋都給吃得變成豆渣了。

“怎麼辦?森哥。”唐婉愁著臉道:“方生大師毫無情面可講,若兒這下危險了。”

“如果她不要回來就不會有事。”衛言情心疼的說。

若兒比凡人還要善良、單純,就只因為是猴精,就不見容於世俗,那實在太不公平了,他真氣自己的授業恩師如此的固執。

他捨不得若兒,可是又不希望她回來送死。

他才剛這樣說上朵白雲已經落到地上,一身綠衣的侯若兒跳下來,一臉喜色的說:“你們都沒事,實在太好啦。”

她一直擔心著,還好大家都好端端的,那個可怕的天禪和尚也走了,真是謝天謝地、老天保佑呀。

“若兒。”衛言情奔上前去,拉住她的雙手,“你怎麼跑回來了?”

“我不想回花果山呀!我想跟大家在一起,不行嗎?”

“當然可以。”唐婉說道:“若兒,不論別人說什麼,衛家永遠是你的避風港。”

她滿足的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只有木頭才看不出來他們是一對小情人。

這真是太好了,若兒和言情,真是太妙了。

看樣子相公這個激將法可以收工了。

自己的兒子對若兒有心,身為人家父母的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可是他們瞭解兒子,他絕對會因為面子問題而不敢主動示愛,身為父母的看在眼裏實在著急,於是故意不把跟汪家退婚的事情說出來,希望他會因為婚期一天天的逼近,而說出自己心中真正所愛的人是誰。

還好這個辦法管用,唐婉欣慰極了。

“問題是那只老禿驢壞得很,絕對會再來的。”鐵無敵說道:“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別罵我師父了,他覺得他自己沒有錯,你罵死他也枉然。”與其在這邊亂罵,不如想想辦法保護若兒。

衛名森說道:“還好若兒有跟鬥雲二號,危險的時候可以先走。”

“可是我師父一來就讓若兒跑,這也不是辦法。如果有一天,他有制住跟鬥雲二號的辦法,那若兒就糟了。”

侯若兒說道:“嗯,他本事很大的,說不定真的有辦法收走我的跟鬥雲二號。而且他手上的缽也很恐怖,如果精怪被收了進去,那就出不來,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那麼可怕。”鐵無敵吐吐舌頭,隨口說道:“要是沒那個鬼缽就好了。”

衛言情看著他,忍不住爆出一聲大笑,拍拍他的肩膀,高興萬分的說:“好主意、好點子!無敵,你真是太棒了。”

他難得出了一個這麼好的點子,他當然得好好稱讚他嘍。

侯若兒立刻醒悟,也拍手道:“嗯,咱們把他的缽偷走,那他就沒辦法把我變不見,也收不了跟鬥雲二號了。以後我看到他就不必怕,如果他有別的法寶,我們也一起偷過來。”

“沒錯,就是這樣!哇,太好玩了,我們來想個絕頂妙計。”

他們愈說愈興奮,各種荒謬的點子紛紛出籠。

唐婉和衛名森相視而笑,孩子就是孩子,辦起正經事來還是帶著三分遊戲、七分好玩的心態。

希望這件事情能有個好結果。

砰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在深夜時分響起,一個老翁惶急的擂著普濟寺的大門,不斷的喊著,“大師救命呀!開開門呀!大師,快救命呀!”

小和尚睡眼惺忪的來開門,老翁急道:“大師呢?大師呢?”

“住持睡了,施主有什麼事嗎?”雖然半夜清夢被優,但是小和尚還是很有禮貌,一點火氣都沒有。

“不得了啦!我家裏不知道是撞鬼還是鬧妖怪,突然來了一個女人鬧得雞飛狗跳的,請大師幫忙救救命呀。”

小和尚一聽,連忙去跟方生大師說這件事,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城裏一向平靜,居然會鬧鬼、鬧妖怪?

方生大師不由得一邊準備去抓妖,一邊在心裏歎口氣,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了,一定是那只猴妖起的頭,呼朋引伴來作亂的。

他跟著那老翁進入一間整潔的三合院,只聽見摔東西的聲音四起,還有女子的尖叫聲,屋子裏一片黑暗,只有嘈雜的噪音不斷的傳出來。

老翁急道:“我女兒在裏面,給妖怪上了身,大師你要救她一命呀!”

於是他大喝一聲,“何方妖魔,竟敢在這作怪!”

果然又是猴妖,這下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一隻猴妖逃走了。

他閃身進入漆黑的屋子,一個女人撲了上來尖叫著,“大師救命呀!”

他把她護在身後,托出缽開始念經,突然,他身後的女人用力抱住他的腰,尖聲大喊,“強殲呀!非禮呀!救命呀!”方生大師大吃一驚,不明白這女子怎會突然這樣大喊,連忙伸手去推,想掙脫她的摟抱,可是她死命的抱住了他的腰,一時之間居然掙不開。

突然眼前一亮,窗口出現幾支火把,把房裏照得一片光明,幾個大漢搶了進來,大聲道:“什麼事?”

“有采花賊,救命呀!”

“你這女子怎麼胡說八道!”方生大師大怒,伸手將她推開。

他轉念一想,就知道自己是落入了人家設好的陷阱裏。

自己是得道高僧,名聲比性命還重要,不知道是誰這麼陰險惡毒,居然壞他清譽!

她本來死命抱著他,這時候卻全力抗拒,喊著,“別碰我,淫賊,救命呀!”

“我是方生大師,來抓妖的,切莫聽這女子胡言亂語。”

“我們就是知道你是方生大師,出家人幹這勾當,不會太駭人聽聞嗎?”

另一個大漢道:“把他綁了,送到官府去問個清楚。”

方生大師雖然是一身武功,但不可能跟這群市井小民計較動手,他知道到了官府,事情就會水落石出,因此也不反駁,任憑人家將他捆綁起來,準備移送官府。

忍一時之氣,維護他的清譽才是最重要的。

誰知道那些貌似忠厚良善的人,將他綁住之後,卻將他身上的東西都取走,包括他的缽。

“你們這是做什麼?!”

“當然不是送你去官府啦,這官府一去,大人一查就知道我們冤枉大師。”那名引他來的老翁說道:“可是大師你也太不講理,硬要殺害我們的恩人,我們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冒犯了大師也沒辦法了。”

原來這些人都是受過侯若兒恩惠的人,鐵無敵和衛言情一說了情形之後,他們都十分樂意來幫忙。

要不是他們真的是良善之輩,方生大師沒有防範他們,他絕對不會輕易上當。

這時方生大師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那個缽,忍不住大歎,“妖猴害人不淺,唉,你們受妖所惑卻還不自知。”

這些人真是太值得同情了,居然甘願跟妖魔為伍,偏離了正道,這樣對付一個有道高僧。

他更覺得,這只妖猴不除是不行,她的影響力和遺毒實在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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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8 00:06:46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跟鬥雲二號?”

衛言情一頭霧水的看著她,這五個字好熟,似乎是她失憶之前常 掛在嘴邊說的瘋話。

“是呀,這是跟鬥雲二號,主人送我的,不過它有時候很不聽話。”侯若兒高興的說:“衛大哥,我想起我是誰了啦。”

雖然剛剛撞得很痛,不過效果很不錯,早知道這樣有效,她應該早點去撞牆。

“你到底在說什麼?”他大聲的問著,對於自己的一無所知感到有些生氣。

也為她說自己全都想了起來,覺得有點失落。

“你別那麼大聲。”她委屈的說:“我會跟你說呀,幹嗎要那麼大聲嘛!那天你也是這麼凶巴巴的。

“你小時候好可愛、好喜歡我,我現在終於知道我為什麼覺得你很熟悉,原來你就是他。我是下山來找你玩的耶,不過我忘了凡人會長大,你已經不是小娃娃了。我是沒有變,難怪衛伯伯和衛伯母說我像她,因為我根本就是她呀,不過我不是仙女,而且下山之後我就跟凡人沒兩樣了,可是我還是想下來,因為大家都偷跑下山來玩,剩下我一個人好無聊喔。

“啊!糟了,那天那間寺廟……對了,我聞到了那個老和尚的味道了,他一定知道我跑下山來了,怎麼辦、怎麼辦……”

侯若兒愈說愈著急,忍不住拉著他的衣袖道:“衛大哥,你說怎麼辦?!我不想回去,可是那個和尚好厲害,要是讓他看見了我,他不會放過我的。”

“喂!你說完了沒?”衛言情不得不大吼的打斷她的話,他已經聽得頭昏了。

基本上她說的話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可是為什麼連在一起卻那麼深奧?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你是誰?你又以為我是誰?厲害的和尚又是誰?跟鬥雲二號又是什麼鬼?還有你提仙女的事幹嗎?”

“我說了我不是仙女。”她一肚子委屈的嘟起小嘴,“我是若兒嘛!”

“我知道你不是仙女,是若兒。”他揉揉太陽穴,頭痛萬分的說:“你慢慢說,先從簡單的說,你是誰?”

“我是若兒嘛!上次我就跟你爹娘說我不是仙女了,怎麼他們還以為我是仙女呀。”

“怎麼又跟我爹娘有關係?”叫她從簡單容易的開始說,她又說到哪去了?!

“當然有關係呀,上次剛好我和跟鬥雲二號出去玩,看見他們吊在懸崖邊,我以為在練功夫,覺得有趣就過去瞧瞧,結果原來你們一家是不小心掉下來的。”

“啊?”衛言情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說什麼?你現在是說二十六年前救了我們一家的仙女真是你?”

不要鬧了好不好,他的樣子像是很容易被騙的人嗎?

“原來過了那麼久啦!我還以為是前陣子的事而已,在水簾洞裏沒有時間流逝的感覺,我也搞不清楚到底過了多久了。”

他突然哈哈大笑,“若兒,你想要我留下來我會考慮,不要說這種瘋話,讓我因為擔心而走不開。”

“我沒有說瘋話。”侯若兒說道:“我真的不是仙女,而是猴精兒。”

“是喔,你是猴精,那快點現形給我看呀。”哈哈,他笑得肚子好痛喔。

猴精兒?她怎麼扮得出來呀?

“我才不要現原形呢!我們都不喜歡變回原形,只有瑤兒的尾巴老是跑出來,要好幾天才會消失。”

“你們?!瑤兒?原來猴精還不只你一個?”

“對呀,我們姐妹有五個人,她們也都跑下山玩了。原本我是不想下山的,可是一個人好無聊喔,我又想到你很有趣,所以就來了。”

侯若兒說得認真無比,而衛言情則是爆以連串的大笑。

“真的嘛!”她命令跟鬥雲變大,自己跳了上去.“你不相信我,我帶你坐筋斗雲一趟。”

他止住了笑,盯著那鬼東西托著她浮在離地數尺的地方。

他的信心開始動搖了。

常人能夠這樣浮在空中?常人能有一團鬼東西聽她指揮?常人能夠二十六年面目不變?

侯若兒對他伸出手來,“我拉你上來,很有趣的。”

他半信半疑的說:“你真的不是凡人?”

“是呀,我是猴精兒呀。上次是跟鬥雲二號不聽話,害我摔到地上去,結果卻遇到了你。”

他們實在是太有緣分了,可是她太遲鈍了,沒把他和多年前那個小娃娃聯想在一起,她忘了凡人會長大,否則她早就認出他來。

原來鐵無敵說她是天上掉下來的,還真的是他冤枉了他,唉。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事誰能想得到呢?

衛言情伸手與她相握,抬腳試著要踩上跟鬥雲二號,侯若兒也幫著拉他一把。

“咦?”

奇怪的是他腳一踩上去,跟鬥雲二號就分開,讓他踩空。

“跟鬥雲二號,你幹嗎,又不聽話了。”她罵了幾句,“快點讓衛大哥上來。”

她不好意思的對他笑了笑,“它又不聽話了,有時候我也拿它沒辦法。”

衛言情試了幾次,卻總是失敗,於是說道:“好啦,我相信你啦。”

這朵鬼雲是幹嗎?鐵了心的不讓他騰雲駕霧一下就是了。

“那就好,我還真擔心。”她松了一口氣。“衛大哥,你怕不怕呀?我是猴精兒耶?”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丟了一個問題給她。

“你吃不吃人肉?”

“當然不吃。”為什麼這麼問?她有些糊塗的搖了搖頭。

他又問:“喝不喝人血?”

“當然不喝啦,好可怕呀!”她頭搖得更厲害了。

“那你會不會變成很恐怖的樣子嚇人?”

“我哪有那個本事呀。主人說我們下山後就跟凡人一樣,而我法術又不靈光,根本害不了人。”

“你這個也不會、那個也不會,我怕你做什麼?”真是想太多,就算她真的是只猴精兒,也是只善良過了頭的猴精。

沒有人不喜歡這個好心善良的若兒,她才來短短幾天,已經獲得鏢局和衛家上下一致的愛戴。

她嫣然一笑,“你真好。”

她就知道衛大哥跟別人不一樣,主人說凡人很壞,心眼跟鬼主意很多,她們姐妹下山一定會吃虧的。

可是她很幸運,都遇到好人。

“我可不好啦!”他瞪她一眼,“被你害得可慘了。”

其實也不能怪她,要怪得怪他爹娘太過迷信。

她眨了眨眼睛,歉疚的說:“真對不起。”

“你幹嗎跟我對不起?”

“我也不知道,你說我害慘了你,我就覺得不好意思。”

“真是個笨蛋!不過你現在可以補救,快去跟我爹娘說他們都弄錯了,那是巧合,而不是你的指示。”

雖然若兒不是仙女,可是是貨真價實的救命恩猴,說出來的話也該有幾分分量吧。

難怪他爹會踢爆他們那天的把戲,那些白煙跟這跟鬥雲二號差了而止十萬八千里。

露出馬腳也不能只怪鐵無敵鼻子過敏啦。

侯若兒一臉不解,“跟他們說什麼事是巧合?”

“當然是娶妻的事。”還有叫他爹死了相信他會考上狀元這條心,那是標準的癡人說夢話,不可能的事。

“娶妻不好嗎?衛伯母說這是天大的喜事呀。”

“如果是天大的喜事,幹嗎我要急著走?”他耐心的解釋著,“總之我就是不要。你要我別走,好,可是你要幫我辦這件事。”

“可是衛伯母和大家都好高興,都為了這個婚禮忙碌著,大家都好期待。如果我去說了,那很掃興,大家會失望的。”

“如果你喜歡婚禮,那還不簡單,婚禮照常舉行,新娘子換人不就好了?”

“什麼?”她有些糊塗的問:“怎麼換人呀?”

他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若兒,你為什麼叫我別走?你剛剛說捨不得我是真的嗎?”

“我也不知道。”她突然一陣臉紅,“我就是不想看不見你。”

他呵呵的笑著,“這倒是挺令人傷心的回答。”

會令鐵無敵傷心的回答。

想必她是喜歡他的吧?如果不是的話,怎麼會說這種令人誤會的話呢?!

“你很傷心嗎?”那為什麼還盯著她笑?

笑得她臉紅紅、心跳跳,有一種想轉身逃開的衝動。

“沒有,我不傷心。你到底答不答應我,去把婚禮取消?”

“我、我試試看就是了,不成不要怪我喔。”

她真的有些說不出口,想到大家會有多失望,她就不忍心。

“我不會怪你。”他搖搖頭,“真是作孽,我居然怪不了你。”

這丫頭掉到他頭上之後,他就開始被她影響、被她左右,被她徹底的攻陷。

重點是她什麼也沒做他就……開始在乎起她。

所以才會在她興高采烈的準備他的婚禮時,不爽的出走,總覺得她一點都沒把他放在心上,才會對他的婚禮如此熱衷。

一想到是自己自作多情,他就忍不住慪個半死,哪里還能待在家裏?

侯若兒又是臉上一紅,腳下的跟鬥雲二號突然一震,害她咚的一聲掉了下來。

衛言情連忙接住她,抱住了她之後又趕緊放開,“你小心一點,別老是摔下來,很危險。”

要是在半空中摔下來,那可不得了了,她不是說自己在人間和凡人無異嗎?

“哎喲,你這朵壞雲!真的愈來愈不聽話了。”她忍不住抱怨,它是故意把她摔下來的,不知道它到底是怎麼了?她當然不知道跟鬥雲二號是在吃醋了。

以前只有它跟她,現在突然冒出了一個男人,而且主人還明顯的喜歡人家,叫跟鬥雲二號很不是滋味,覺得自己被忽略了。

因此它要抗議,不要載那個男人,而且在主人臉紅的時候把她摔下來,以示抗議。

可惜侯若兒不知道它的用心良苦,只把它當做不聽話罷了。

“八成是不高興了。”衛言情卻明白的說道。

他感覺得到那朵鬼雲對他有敵意。

侯若兒是當年的救命恩人,這個消息讓衛家夫妻驚喜得簡直不敢相信。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這份恩情居然能夠報答得到。

在瞭解了一切之後,他們欣然的接受侯若兒的身份,並且在商量之後,決定這件事愈少人知道愈好。

畢竟不是所有人對非人族群都像他們一樣,能夠接受的。

可是侯若兒熱心善良,老是駕著她的跟鬥雲二號到處幫人家忙,她甚至還幫人家跑腿到千裏外的城市去買藥材回來。

這下大家都知道衛家有個善良好心的仙女,因此人人爭相目睹,衛家一時之間成了名勝。

然而,衛言情依然心情惡劣。

因為衛名森以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為人要重信守義等為由,不肯向汪家退親。

眼看著婚期一天天逼近,他三番兩次想離家逃婚,可是侯若兒總是很奇怪的會出現在他前頭,將他又誘了回來。

他真恨自己沒用,為什麼不能丟下她呢?

“你為什麼又跟著我?”

衛言情無奈的回過頭,停下腳步,他這次比較有耐心,一直到出了城、上了山才回頭趕她。

或許是他其實也捨不得吧。

“那你為什麼又要跑呀?”他答應的話都不算數,她還真的是挺失望的。

他回答不出來,是因為不想見到自己得娶別人,而鐵無敵卻可以對她獻殷勤的情景。

“我沒有跑,我只是走開而已。”他忍不住說道:“我娘給你多少好處,叫你來盯著我?”

“哪有呀,是我出自己不要你走的。”

“你不要我走,卻把我往別人懷裏推?”真是服了她,明明就不笨,為什麼不懂他的心意呢?

“我沒有推你呀!”她根本沒碰到他嘛,哪有推他到別人懷裏?而且這裏也沒有別人呀。

“唉,跟你說話真的會氣死。”他決定不管她,轉身就走。

“衛大哥,等我嘛。”山路比較不好走,跟鬥雲二號又使性子不來,所以她就只好辛苦自己的腳了。

還好衛言情也不是真的打算甩掉她,走得也不快。

“衛大哥,我腳很酸耶,可不可以停一下呀?”轉過一個山坳之後,她看到一座涼亭,“我可以坐一下嗎?”

“你坐呀,我又沒攔著你。”

“那裏有人耶,是個小孩子。怎麼會有小孩子在這?”

他朝涼亭一望,一個衣衫襤褸大概只有兩三歲的小男孩,掛著兩條黃鼻涕坐在石階上哭,隱約還聽見低低的申吟聲和喘氣聲從涼亭裏傳出來。

侯若兒拉著他,“我們去看看好不好?那小孩這麼小,一個人在這裏,要是給黃鼠狼叼走怎麼辦?”

“嗯。”就算她不提,他也會這麼做。

她先說了,只會讓他感到她的善良和好心,讓他加倍的欣賞她。

不過想到自己的自作多情,還真是挺不是滋味的。

“啊!痛……”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傳了出來,把侯若兒嚇了一大跳。

“那是什麼呀!”她神色緊張的盯著涼亭,有點害怕的拉著衛言情的手。“有人在慘叫,不知道怎麼了,怪嚇人的。”他和她兩手相握,快步的走進亭子裏。

一個大腹便便、臉色發青的婦人倒在地上,抱著肚子不斷的申吟著,“痛……好痛……”

他蹲在她旁邊,抓起她細瘦的手腕,快速的診視她的情況。衛名森是個有名的劍客大夫,所以他從小耳濡目染,多少也學了一點皮毛。

“她怎麼啦?”侯若兒湊上來,把手放在他的肩頭上,好奇的問。

她看起來好痛苦的樣子,怎麼了?如果有她幫得上忙的事就好了。

“她要生小孩了。”他皺皺眉頭,“大嫂、大嫂,你的家人呢?他們在附近嗎?”

“生小孩?”她緊張的問:“荒山野嶺的適合生小孩嗎?”

“我……”婦人冷汗直流,痛得不斷的喘氣,緊緊的抓住自己身上的補丁衣服,痛得無法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只是拼命的搖頭。

侯若兒瞪大了眼睛,心疼的說:“她是不是很痛呀?你快幫幫她呀……”

“她是要生孩子呀,你叫我怎麼幫?”老是亂講話,他是一個大男人,怎麼幫女人接生?

“咦,你不會幫人家生孩子嗎?那怎麼辦……我還以為你什麼都會,什麼都難不倒你。”她想了一想,隨即道:“大嫂,你先等等再生好不好!我瞧這裏髒得很,不如你跟我回家去,也勝過在這生孩子。”

又說傻話了!衛言情橫她一眼,“這種事能等嗎?”

難道她以為人家是看這裏山明水秀、風景優美覺得是生孩子的好地方,特地跑到這裏來生的嗎?

“不能等呀,那怎麼辦?”侯若兒看她痛得亂叫喊,十分同情的說:“你又不會幫人家生孩子……”

“別老是說我不會生孩子好不好?同樣的話一直講,你不累嗎?”

他要是高興,隨時可以跟她生個八個十個小孩來玩的,說他不會生小孩?太侮辱他的男性尊嚴了。

“本來就是嘛!你凶什麼凶呀!”她因為著急,所以也凶了回去,“你拿凶我的時間來替她想想辦法,不是挺好的。”“我哪有辦法?你才有辦法。你不是有跟鬥雲,還不快叫來,送她去城裏找接生婆。”

“對喔!我都忘了。”

她連忙比出手勢,大叫跟鬥雲二號過來,還好它這次沒鬧脾氣,乖乖的飛過來幫忙。

他們將婦人扶上跟鬥雲,再把小孩也接上去,可是跟鬥雲二號還是不肯載衛言情。

他忍不住火大,“這時候了還在小心眼!”

這朵鬼雲怎樣就是不載他,真是欺人太甚,有夠過分的。

侯若兒看他上不來,又生怕他趁她送人去醫館時走掉,於是將小孩抱下來,“衛大哥,你帶這小孩回家,我先送這個大嫂去生孩子。”

她真是聰明,這樣做等於綁住了他。

他當然懂了她的用意,“你倒是聰明。”

“我本來就不笨。”尤其是遇到他的事,那就加倍的靈光了。

她對他一笑,揮揮手,連忙往城裏飛去。

衛言情看著她逐漸消失在天際,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這個傻蛋。”

什麼時候才會知道他的出走都只是一種試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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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8 00:06:34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黑暗中,衛名森猛然睜開了眼睛,聽見身邊妻子傳來細微的呼吸聲,顯示她睡得正熟。

但一向警覺心高,耳力極好的他聽見了窗外有些聲響。

他披衣坐在床沿,注意到窗外忽明忽亮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他輕輕的推了推妻子,“婉妹、婉妹!”

“森哥?怎麼啦?”康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外面有些古怪。”那股白煙是怎麼回事?失火了嗎?

唐婉連忙坐起來,穿上了衣服道:“咱們去看看吧。”

他點點頭,“我也有這個打算。”

這是個略帶薄霧、沒有月亮的晚上,外面的一切都顯得有些陰暗模糊,發出光亮的地方是佛堂,一閃一爍的光線從窗邊流瀉出來。

一大團若有似無的白煙繚繞在佛堂周圍,夫妻倆面面相覷。

“那是怎麼一回事?”

“該不會是情兒當真到佛堂放火吧?”

一這麼想,兩個人趕緊三步並作兩步的沖到佛堂去,一推開門,一陣白煙撲面而來,唐婉敏感的咳了幾聲,“怎麼到處都是煙呀?”

滿屋子的白煙,佛桌上的蠟燭被他們推開門帶來的風給吹滅了,因此屋裏的一切都顯得模糊而不真切。

“屋裏有人!”衛名森立刻發現一個白影從眼前飛過,拉著妻子後退了一步,喊了一聲,“是誰!”

“是我。”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起,一名白衣少女從天而降,在離地約有五六尺的地方停住了。

“你們不認得我了嗎?我是仙女呀。”

侯若兒維持著甜美的微笑,有一些心虛。

綁在衣服裏的繩子快把她勒死了,吊在半空中晃來晃去的滋味也很不好。

“啊!”唐婉激動的說:“仙女!咳咳咳……”

這麼多年了,終於再見到仙女,不過這麼多白煙嗆得她眼淚直流,實在也沒辦法看清仙女的相貌,只是依稀覺得有點相似。

衛名森說道:“真是若兒仙女?”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的打火石要點亮蠟燭,仔細的瞧個清楚。

侯若兒一看他的動作,猜到了他要幹嗎,連忙道:“不要點蠟燭。”

這蠟燭一點,機關就太明顯了,他們一定會看見她給繩子吊在半空中,還有從供桌下噴出來的白煙也很可疑。

“森哥,”唐婉說道:“別點蠟燭。”仙女都這麼說了,當然不好違反。

“是呀、是呀,我怕光。”她隨便掰了一個理由,“總之呢,我今天來是要跟你們說一件事,說完了我就走。”

“仙女儘管交代,我們夫婦一定遵從辦理。”唐婉邊咳邊說,語氣依然是既興奮又歡喜的。

衛名森則一聲不吭,心裏覺得十分古怪。

這個仙女出現得這麼突然,黑暗中瞧不清楚她的樣貌,雖然說聲音是有一點耳熟,不過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就是衛大……衛言情的事。”她差點就脫口說出衛大哥了,還好及時改口。

“情兒?”唐婉緊張的問:“情兒怎麼了嗎?”

“沒有呀,他很好,只是我來跟你們說一聲,以後他的事不用來問我了啦。他都這麼大了,自己的事應該自己決定,我總不能一直照顧他嘛。”

她流利的說著背好的臺詞,“什麼大小事都要問我,我也很煩的耶。還有呀,那個汪家二小姐,一點都不好,他們兩個人根本不適合,我之前不知道才答應的。

“後來我問過月老,他說衛言情的紅線不是綁在汪小姐手上,這門親事絕對不會成功,所以你們還是趕緊退親吧……”

她成功的講完了臺詞,正覺得得意洋洋時,突然衛名森大喝一聲——

“出來!”

侯若兒和唐婉都嚇了一跳,“什麼出來?”

只見他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了供桌上的鋪布一抖,東西都好端端的留在桌上,但布卻已經被他抽在手裏。

侯若兒驚道:“啊!”真糟糕,居然被發現了!這布一拉走,藏在底下的人非現形不可。

鐵無敵窩在桌子下,努力的從一隻小火爐裏扇出白煙來,雙眼還被煙熏得通紅,一被衛名森抓到,忍不住尷尬的一笑,舉起小扇子,“我是無辜的,只是幫個忙而已。”

唐婉驚訝的說:“無敵,你在這裏幹嗎?”

這話才說完,看見他面前的小火爐,她總算明白了,難怪她會覺得不舒服,一直咳嗽。

“情兒,你搞什麼鬼?!”衛名森大怒,眼光射向吊著侯若兒的繩子,放出飛刀射斷。

侯若兒大叫一聲,摔在供桌上,“別生氣嘛!只是、只是……開開玩笑。”

“是呀、是呀,是開玩笑上

衛名森大步走到佛堂後的小房間,接著只聽見一陣乒乒乓乓的打鬥聲,還有哎唷的喊痛聲,過了一會,他一臉寒霜的持著負責拉繩子的衛言情,將他也往供桌方向丟去。

三個年輕人跌成一團,你壓著我的腿、我坐著你的手,全部都因為事蹟敗露而顯得相當沮喪。

唐婉連忙點起蠟燭照亮昏暗的佛堂,用責備的口吻說:“你們也太胡鬧了,怎麼可以拿仙女的事開玩笑?”

衛名森怒道:“情兒,你是在挑戰我的耐性嗎?”

居然這樣裝神弄鬼的,要不是他耳力極好,聽見了鐵無敵壓抑的咳嗽聲,說不定真的就讓這群搗蛋鬼給騙了。

衛言情說道:“我已經說了八百次,我自己的事我要自己決定,不要用一張畫像和兩塊木茭交幫我做主。”

真是可惡,到底是哪里露出馬腳,功敗垂成,真是嘔死了。

“是呀,衛伯伯,這樣衛大哥很可憐耶,他想學你的劍法,可是又不想發娘子,所以才會想出這個主意來騙你,你別生氣嘛。”

“我還沒罵你呢。”衛名森道:“一個姑娘家的,半夜跑到人家家裏裝神弄鬼,你爹娘不曾教你這樣不對嗎?還有你!鐵無敵,你是吃飽太閑,沒有地方可以闖禍,非得挑我衛家消遣是不是?”

他的語氣嚴厲,讓鐵無敵委屈不已,哀怨的看了衛言情一眼。

“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爹娘。”候若兒老實的說:“衛大哥打了我兩棍,把我的腦袋都打壞啦。”

“那是意外。”衛言情連忙解釋,“我已經說過了。”

“我可以作證他是有預謀的。”鐵無敵惟恐天下不亂的說道:“一切事情都是言情惹出來的。”

要不是衛言情把若兒腦子給打壞了,自己也不會帶她回來,他也不會因為若兒長得像仙女而想出這個餿點子、爛主意。

唐婉手裏執著蠟燭,輕輕的咦了一聲,走近侯若兒身邊,“森哥,你瞧,這姑娘的相貌好像仙女。”

剛剛屋內昏暗,什麼都看不清楚,現在燭光一照,一切都無所遁形。

那雪膚明眸,簡直就是二十六年前救她一家的仙女姑娘。

“說不定若兒真的是仙女,她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嘛!”鐵無敵插嘴說著,不忘補上一句,“可惜叫言情打壞了腦子,什麼都給忘了。”

“她是從樹上摔下來的。”衛言情還是堅持自己的推論,“要不是你色心大發,硬要把人家帶回來,說不定她早就回家跟家人團圓了。”

“是呀,是我把她帶回來,不過得到好處的都是你上

“好了,你們兩個都閉嘴,到底是怎麼回事?”衛名森也驚訝于侯若兒的面貌,“這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哪里來的?”

侯若兒委屈的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衛言情也搖搖頭。

“我……我也不知道。”鐵無敵說:“不過我看到她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到底是在搞什麼?!”衛名森一副受夠了的火大模樣,“給我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簡直是莫名其妙又亂七八糟!

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小姑娘,而且她的面貌還跟救命仙女一樣一樣?

“真的是很像,非常的像。”

唐婉仔仔細細的看著侯若兒,忍不住發出讚歎之聲。

真的是太像了,像到她幾乎要以為她真的是當年的仙女。

如果不是知道她只是個平凡而毫無神通的少女的話,她真的會把她當做仙女了。

“你說你叫若兒?”

她點點頭,對這個又漂亮和氣又溫柔的衛夫人很有好感,“是呀,衛大哥說我叫若兒。”

“那仙女也叫若兒。”唐婉說道:“真是太巧了。”

“嗯,是很巧呀,不過我不是仙女啦,衛大哥說我是個胡言亂語的傻蛋。”

她應該不是仙女啦,如果她是仙女的話,怎麼會這麼沒用?兩下就被敲傻了,而且一點法力都沒有。神仙不是應該都很威風的嗎?

“情兒真是的。”她微笑道:“若兒,他這孩子就是嘴巴壞了一點,心腸是不錯的。”

可惜已經依照仙女姑娘的意思跟汪家訂了親,否則這個小姑娘配他倒挺不錯的。

雖然來歷不明,但是天真可愛,叫人一見就有好感,忍不住打從心裏疼愛她。

“我知道他心腸很好,就是嘴巴不肯承認。”

像他幫她找家人,幫她抓魚什麼的都是不肯說好話,直接就去做了。

唐婉笑道:“是呀,情兒就是這樣的怪脾氣。”

這小姑娘還真是瞭解自己的兒子,她對她的好感度又直線上升。

“若兒,我們家情兒太莽撞,害得你失去記憶,我心裏怎麼樣都過意不去。”

“不要緊的,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

衛言情這麼說過,她相信他。

“在這之前,你就先住在這裏吧,你衛伯伯和衛大哥會想辦法幫你找到家人。”

他們現在也正在討論該怎麼處理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姑娘。

“好,不過……”她想了一想,“我有一種感覺,好奇怪喔。”

“喔?什麼樣的感覺?”

“我也說不上來,我覺得你和衛伯伯像我的家人似的,我好像認識你們,你們身上的味道都好熟悉喔。”

唐婉只覺得她說話的神態很可愛,也沒去細想。“那你就安心住下來,當做自己的家吧。我沒有女兒,一見到你就覺得投緣,要是真讓你找到家回去了,恐怕我還捨不得呢。”

雖然她最近忙著籌備跟汪家的婚事,可是有個天真可愛的小姑娘陪伴還是挺高興的。

等到將汪二小姐娶進門之後,那家裏就會更加熱鬧了。

“那我就不回家去,留在這裏可以嗎?”侯若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反正話就這麼突然的沖口而出。“一個人在山上好無聊,都沒有人來跟我說話。”

“山上?”唐婉說道:“你想起來自己住哪了嗎?”

“我不知道耶,應該是住山上的山洞裏吧。”她努力的想了想,“好像是有很多水的地方,水聲嘩啦嘩啦的老是吵得我睡不著覺。”

唐婉一聽,忍不住啞然失笑,這樣的線索還是有限的。

有山、有洞、有水,世上有這三者的地方何止成千上萬?

這要到哪里去找呀?

“你跟著我幹什麼?”

衛言情停下腳步,回頭瞪著始終跟在他身後十步左右的侯若兒。

“沒有呀,我就到處走走,剛好看到你要出門,就順便跟來看看啦。你要去哪里?”

她半夜睡不著覺在花園裏亂晃,摘下盛放的花朵放進嘴裏咀嚼,覺得好好吃,仿佛以前自己常做似的。

就在那個時候她看見衛言情背著一個包袱,手裏抓著一把劍,悄悄的從後門溜了出去。

她覺得好奇,便跟了上去。

侯若兒跟在他身後,衛言情當然知道,三番兩次的想甩掉她,可是見鬼的不管他走快還是走慢,甚至是展開輕功急奔,一回頭卻仍是看見她亦步亦趨的跟著。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別說衛言情是一頭霧水,就連侯若兒自己也莫名其妙。

她根本沒有走,一步都沒有動過呢。

她只是想要跟著衛言情,瞧瞧他要幹什麼而已,腳下的地就像自己會動似的,讓她始終保持在他身後十步的距離。

她不知道是她那朵怪怪跟鬥雲正縮得小小的在她腳下,乖巧遵從主人心意跟著衛言情。

因為天黑光線不好,衛言情沒發現,侯若兒自己也沒注意。

“那你幹嗎順便跟來看看?”他有些惱怒的說:“你還不夠忙嗎?居然還有時間來管我的事?”

她不是跟他爹娘超合得來,比他還像衛家的孩子,盡心盡力的在為他這個“大哥”的婚事忙碌著。

什麼佈置新房啦、採購結婚物品、發喜帖,成天跟在他娘後面像個小跟班似的,這麼忙的她,還有空來管他要去哪里?

話又說回來了,他要離家出走,難道她看不出來嗎?還問他要去哪里?哈,真是多此一問。

他才不打算乖乖的去拜那個荒謬的堂。

“我知道你要離開。”侯若兒說道:“不行,你不能走。”

那怎麼行呀,大家都為了他的事在忙碌著,連鐵大哥也都來幫忙,準備辦個熱熱鬧鬧的婚禮,他這新郎官怎麼可以跑掉呢?

基本上她也不懂娶妻有什麼好或不好,她只是因為大家都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在籌備婚禮,就覺得這並不是壞事,而且是天大的好事。

“幹嗎?我要出門還要經過你同意不成?”

他愈想就愈覺得火大,全世界的人都為了他的婚禮快樂、忙碌,天殺的包括了這個傻蛋,就只有他不舒服、不高興,寧願跟三十六路電光劍法說再見,也要來個浪跡天涯逃婚去。

“你出去就一定不會回來啦。”她朝他的包袱一指,“你不管我啦?也不幫我找回家的路了嗎?”

“那麼多人幫你,也不差我一個。”

他爹辦事比他迅速多了,早就派人大街小巷拿著畫像打聽去,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有消息了,她就能回家,幹嗎還假惺惺的問他要去哪?

“可是你答應過我要幫我做一件事的,那我現在想到要做什麼了。”侯若兒說道:“你不要走啦。”

如果他走了,那她就再也見不到他了,雖然大家都對她很好,她再也不像以前一樣孤單一個人留在水簾洞裏,可是她總覺得衛言情是不一樣的。

只是他跟其他人哪里不一樣,她卻也說不上來。

“我不走,難道留下來娶親,然後像我爹娘一樣,遇到什麼事就趕緊去請示仙女嗎?”

因為若兒長得像仙女,所以他現在一提到她,都會很自然、很自動的把那個爛字去掉,只說仙女,不過他自己沒注意到這一個改變就是了。

侯若兒呆呆的站著,因為她剛才突然想到了水簾洞這三個字,她本來很高興,差點就要拉著衛言情跟他說,可是又想到如果自己說了出來,那自個就一定會被送回去那裏的。

她不想離開這裏,捨不得走,才不像衛言情那麼過分,居然想半夜一個人偷偷的跑掉。

“若兒,”看她發呆,他輕輕的推了推她的肩頭,“我要出城去了,你別跟著我,我先送你回去吧。”

這麼晚城門早就已經關了,所以他得用輕功躍上城牆出去,這麼一來若兒鐵定跟不上。

只是這麼晚了,他不願她一個人在街上亂晃,先把她送回去他才安心。

“你騙人。”她有點埋怨又有點失望,“你答應過我的,只要我幫你的忙,你就要替我做一件事。”

她叫他不要走啦,為什麼他不遵守自己的諾言呢?守信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嗎?

“說到這個。”他連忙解釋,“你該不會忘了我們當場被逮的事吧?”

又沒有成功,這樣也算呀?

她搖頭,“你答應了就是答應了,不管衛伯伯有沒有發現我們騙他。”她拉著他的衣袖說:“衛大哥,你別走啦,拜託,我會想你的。”

衛言情一呆,那多日來的惡劣心情有了一點好轉的跡象。

“你、你會想我?”真的假的?她最好不要說想念他的程度跟鐵家後門那只狗一樣。

“是呀,要是見不到你,我會難過的,所以你還是不要……”她還沒說完,卻發現自己的身子猛地的往後退,根本就是用飄的。

“若兒!”他也發現到了不對勁,連忙往前急奔去追她。

他的輕功已經是少見的高強了,沒想到居然還是追不上侯若兒往後飄開的速度。

“衛大哥、衛大哥!”

她自己也嚇了一大跳,為什麼會這個樣子?是撞鬼了嗎?還是她的腳突然不聽使喚了?

她明明想跟衛大哥在一起,為什麼卻離他愈來愈遠呀?!

侯若兒慌亂的張望著,終於發現自己腳下有一團若有似無的雲霧,而且還迅速的在變大、變明顯。

她這才知道不是自己的腳有問題,而是這團東西在載著她走。

她發現那東西將她愈帶愈高,她實在很怕,於是牙一咬,奮力的往下跳。

見狀,衛言情連忙再加快腳步沖過去伸手想接她,這個時候卻有一團東西往他胸前一撞,將他彈了開,還好他應變迅速才沒摔得屁股開花。

侯若兒以為自己要摔得鼻青臉腫了,結果卻是落在一團軟綿綿的東西上,她睜開眼睛一看,離地只有幾寸,她腳一放就踩到了實地。

她連忙跑到衛言情身邊,還不用她叫他看那團奇怪的東西,他就已經叫道:“那是什麼鬼東西?”

居然能將他撞開!看來,剛剛若兒退得那麼快,又飄得那麼高,都是因為那玩意在作怪。

白呼呼的一團,到底是什麼?

“那是鬼嗎?”侯若兒抓著他的手,“好像不是……”她有一種感覺,好像自己認識這個鬼東西。

跟鬥雲二號對衛言情把它叫成鬼東西顯然很不滿意。

虎視眈眈的飄在兩個人身前,衛言情往左邊移一點,它就往左邊移一點,他退一步,它就跟上一步。

“這鬼東西跟著我們幹什麼?”

他一說完跟鬥雲二號就沖了過來,他連忙把侯若兒一拉,“快跑!”

那東西這麼可怕,如果讓他像剛剛那樣把若兒帶走就糟了,還是先走為妙。

“那不是鬼東西。”

她有一種奇妙的感覺,覺得它不會害他們,而且更奇怪的是,她覺得自己對它是熟悉的。

就像那天她醒過來之後,一眼看見衛言情,雖然覺得他的臉孔很陌生,但還是馬上就肯定自己跟他是熟悉的感覺一樣。

她只顧回頭看跟鬥雲二號,苦苦思索自己為什麼會覺得熟悉,完全沒看前面,讓衛言情拉著她跑。

衛言情頭一低,鑽過了一個店家掛在屋簷下的木制招牌,還不忘提醒她,“小心頭。”

“什麼?”她一把頭轉正,那塊木制的招牌不偏不倚的用力撞在她臉上。

“嗚……”她的鼻子都撞歪啦!就連頭也挨了一下,害她眼前星星滿天。

她甩掉他的手,痛得雙手指住了鼻子,眼淚都噴出來了。

這麼一耽擱,跟鬥雲二號追了過來,迅速的沖到衛言情面前,形狀變成了一個大拳頭,眼看就要打在他頭上。

衛言情徹底傻眼,居然不知道要防禦,他只覺得這鬼東西怪的徹底、怪的很恐怖。

他一向不信鬼神的,可是今晚卻撞邪了。

侯若兒一急,連忙道:“跟鬥雲二號,不行!”

她一喊,跟鬥雲二號乖乖的停了下來,又縮成一團棉花似的,乖巧的浮在她身邊。

她想起來了!

全想起來了,美猴王、花果山、水簾洞、跟鬥雲二號……

她是侯若兒,一隻離開花果山就跟凡人無異的猴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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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8 00:06:20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陽光下的冷湖平靜無波,只有水紋微動,金光閃閃的煞是美麗。

遠處的小漁舟穿梭在廣大的湖面上,只剩下隱約的小黑影。

侯若兒蹲在湖邊,伸手掬起一捧湖水,感覺涼爽而舒服。

真不敢相信魚販大哥說的,這座湖很危險。

“喂,你該不會真的想下去吧?”衛言情皺眉道。

昨晚她跟他說的時候,他就覺得太過荒唐,冷湖的確是危險的,就連生長於此的漁人都沒人敢冒險下水抓魚。

她居然為了一個陌生人,要冒這個險?

就算她覺得自己有責任好了,也不用冒這種生命危險呀。

他不知道該怎麼打消她這古怪又傻氣的念頭,只好陪著她來。

“我當然要下去呀,丁老伯的孫子等著魚肉救命耶。”

她高興的看著他,很開心一早走出八面鏢局的時候,就看見他站在門外等。

雖然他昨天罵她是笨蛋,凍死在湖底也活該,可是還是不放心她一個人來。

她真不明白,他明明是個好人,為什麼偏偏要裝得凶巴巴的?讓大家看到他就怕,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嗎?

“是呀,就怕你救不了別人的命,反倒先送了自己的命。”

他非常確定是自己把她打得更笨,笨得更無可複加。

他雖然老以俠客自居,但可從來沒想到過要為別人犧牲,而且還是個陌生人。

看樣子他自傲的俠義心腸,跟若兒一比,根本算不上什麼。

“不會的,我水性很好,以前在山上時,我住的山洞前面就有座湖,我天天都在裏面泡著,也沒有怎麼樣呀。”

她說得順口,衛言情卻聽得驚訝,“山上?山洞?你想起來什麼了嗎?”

“算是吧,不過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腦袋裏突然想到。”她老實的說:“說我忘記了,又好像沒有忘,說我想起來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住在哪里?家裏有些什麼人?”

看她似乎有些苦惱的樣子,他有一點小小的自尊,“慢慢來,總是會想起來的。”

看樣子是真的敲得太用力了,真是作孽喔。

“嗯,我覺得自己是誰這件事好像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她微微一笑,“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啦,我不擔心。”

他脫口而出,“可我擔心。”

“什麼?”

“我是說,你這樣子也是我造成的啦,所以還是希望你快點好起來,趕緊回家去。”

她垂下眼睫,神情有些失望的說:“我又沒賴著你,幹嗎一直趕我回家,說不定我根本沒家可以回呀。有時候我有一種感覺,覺得自己好像很寂寞,是來找一種東西的,可是來找什麼我卻又不知道,想不起來。”

聽她這麼說,衛言情心中莫名其妙一軟,只覺得她那模樣可愛又可憐,叫人生出了萬般憐惜的心。

而他從來也沒對哪個女人有過這種感覺。

拜那個仙女之賜,他天天瞧著她,對別的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大概是習慣了吧,再去看別的女人時,總會下意識的把她們拿來比較。

最後總得到一個結論——那個仙女雖然很討厭,但別的女人卻也比不上她。

她只是一幅畫像,沒有世間女子的缺點,也難怪他覺得沒人比得上她了。

在他體認到自己要做蠢事之前,他已經做了他所謂的傻事了。

他摸摸侯若兒的頭,柔聲說道:“你會想起來,也會找到的。”

就算她一個人找不到,難道他不會去幫忙嗎?

所謂人多好辦事嘛。

“謝謝你。”侯若兒高興的說:“人家說皇天不負苦心人,對不對?所以啦,我一定要下去抓魚,我這麼幫人,老天一定會保佑我的。”

“就怕老天忙著保護別人,沒空看著你。”他深吸了一口氣,做了一個他可能會後悔的決定。

“我去,你在這邊等著吧。”

他一定是瘋了才會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居然說出這麼不像他會說的話。

“你去?”她瞪大了眼睛,“可是那又不是你的錯,是我連累了老伯伯和魚販大哥,我來補救就好了。”

侯若兒拉住他的衣袖,不讓他走,心裏又是高興又是擔心,又是驚訝又是捨不得。

“趁我還沒後悔之前快放手。”衛言情已經一臉的後悔了。

要當英雄、當好人得付出代價他早就知道了,不過也實在有點不划算。

他幹嗎為了捨不得這個傻蛋下水,而去冒生命危險下水?

“那你就不要去了嘛!我去就行啦!”她說道:“我怎麼能連累你?”

他們在湖邊爭著要下水,遠處的鐵無敵已經一邊喊著一邊跑了過來。

“喂,你們兩個很沒意思耶!要來遊湖也不找我,太過分了啦。”

他昨晚找若兒找到快天亮,累得跟狗一樣,回去鏢局卻發現衛言情早把她安全的送回去了,居然也不通知他一下,害他滿城亂晃。

就是因為太累了,才睡到日上三竿,正打算去找侯若兒獻殷勤,說說自己昨天找她找得多辛苦之時,卻發現美人兒早就出門了。

還好鏢師有問她要到哪去,否則他哪里找得到她。

原來她不是一個人出來的,還有衛言情這個礙事的傢伙在旁邊。

攜美遊湖他很快活啊,還說他好色,他姓衛的還不是一樣。

他們哥倆根本是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了。

“誰跟你說我們要遊湖?”衛言情瞪他一眼,“跟你說了我們要幹嗎,你就會一起來嗎?”

“那當然,做什麼都不能少我。”鐵無敵道:“快說、快說,要去哪玩?”

正事放一邊,玩耍 比較重要,反正裝神弄鬼的事也準備得差不多了,就等著好戲開演而已。

“沒去哪玩,而是要下湖去抓一條金鯉魚。”衛言情說得輕描淡寫,“你去吧,我跟若兒在這等你。”

“不好啦。”侯若兒急道:“還是我去就好了。”

“別開玩笑了,你想凍死我呀?要吃魚什麼地方都抓得到,幹嗎一定要吃金鯉魚?你還真是嘴饞不要命。”

“不是的,鐵大哥,那是要給人家治病的啦。”侯若兒解釋道:“不是衛大哥要吃的。”

她這衛大哥三個字一叫,忍不住臉上一紅心裏一跳,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彆扭。

“治病?!給誰治病?”他好奇的問。

“給不認識的人治病,你到底要不要下去?別問那麼多了,總之就是要抓一條金鯉魚上來就對了。”

“我又不想當海龍王的女婿。”

他才一說完,衛言情已經跳入水中。

侯若兒驚叫一聲,“衛大哥!”

“哇!還真跳呀!”鐵無敵道:“什麼時候這麼不怕死啦?”

向來他行俠仗義之前一定會先衡量情況,自己辦得到才會出手,今天是怎麼啦,就這樣給他跳下去?

“會不會怎麼樣呀?”他都已經下水了,侯若兒也只能開始擔心和求老天保佑了。

他笑著說:“不會怎麼樣啦!頂多病一場而已,難道還真的能凍得死人?”

衛言情內功深厚,一定會運功驅寒,他倒是不擔心他會凍死,反而比較擔心他抓不到魚。

既然是為了魚下水的,沒抓到不是日受罪嗎?

畢竟他要閉氣、運功驅寒還要抓魚,這三件事分開作是挺容易,一起作就滿難的。

“若兒,咱們去找一條小船來遊湖。”在這幹等也是無聊,他興沖沖的說:“這邊再過去七裏左右,有個桃花村風光可好得很,我們划船過去瞧瞧,很棒的。”

“那怎麼行呀!”她的眼睛始終注視著湖面,“我不要去。”

怎麼可以把衛言情仍在湖中,自己跑去玩?她會良心不安的,再說他是為了幫她才冒險,她怎麼可以自己走開?“他不會有事的,頂多抓不到魚而已。”他笑著說:“是誰要這條魚?衛老大居然肯為他冒險。”

她轉過頭來,“是我要的。”

“啊,你早說嘛!”他一副痛心疾首、後悔莫及的樣子。

白白錯過一個討美人兒歡心的機會,真是可惱呀。

就算沒抓到魚,沖著義無反顧跳下去的這份勇氣,就應該值得美人兒的感激不盡了。

可惜讓衛言情搶了這個先,真是慪。

他們說了一會話,侯若兒不斷的說:“怎這麼久呀?是不是出事啦?”

鐵無敵拉著她,她才不會一直往湖裏走,想去一探究竟。

“沒事的,言情練過閉氣功夫,可以在水底三炷香時間,沒問題的。”才過了一會而已,不用這麼著急啦!

“可是真的已經很久了耶。”

久到她開始覺得不舒服了。

那種感覺就像昨天看到廟門打開時一樣,讓她有點透不過氣來。

正當她無法忍耐,非得跳下去看個究竟時,衛言情的頭突然冒出水面,緩緩的朝岸邊泅近。

他一定是冷到了極點,嘴唇凍得發紫,渾身似乎都在微微打著顫,頭髮上一片雪白,竟然結了一層薄冰!

侯若兒頓時覺得歉疚之意橫生,心裏好過意不去。

鐵無敵嚇了一跳,沒想到湖底居然會冷到這種地步,他一定是無法抵受才會上來的。

他趕緊折了些樹枝,生了個火堆,好讓衛言情取暖。

“這湖水這麼冷嗎?”嚇死人了,看樣子冷湖凍死人不償命的名號也不是唬人的。

衛言情點點頭,冷得有點說不出話來,剛入水時還好,愈往下潛就愈寒冷,湖水非常的清澈,他能清楚的看見湖石水草和遊魚,只是沒瞧見金鯉魚。

他拼命往下潛去,只見湖底藍森森的,似乎結了一層寒冰,愈靠近就似乎有一股抗力,同時冷不可耐,他不死心的試了好幾次,雖然努力的運氣驅寒,但最後還是抵受不了那股寒意,只好先上來了。

“你還好吧?”

侯若兒也不避嫌,事實上她也沒想到那麼多,只是拉著他的手拼命的搓熱,心裏歉疚得很。

“沒抓到金鯉魚,抱歉啦。”出師不利,真是有損顏面。

“沒關係,我早說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不聽我的話,結果還凍僵了。”她不是故意要責備他,但話就是不受控制的冒出來。

“不會,你幫我一個大忙,我幫你抓條魚不算什麼。”而且重點是沒抓到,真是丟臉。

鐵無敵利落的把火生好。“不用急著道歉,先來烤烤火,否則你鐵定生病的。”

衛言情點頭,走近火堆,他打算歇一下再下去試一次,這時候突然聽見撲通一聲,水面泛起一陣漣漪,已經沒瞧見侯若兒的身影。

“她跳下去啦!”

兩個人一驚非同小可,同時往湖邊沖了過去,準備下水救人。

連衛言情這樣水性佳又內力深厚的人,尚且支持不住,何況她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她這樣不顧危險的往下跳,當真是不要命的莽撞。

他們嘩啦嘩啦的踩進湖水裏,侯若兒卻已經浮出了水面,雙手抓著一條金光閃閃的金鯉魚—歡聲大叫,“金鯉魚!金鯉魚耶!”

他們同時一呆,這麼快、這麼容易?

衛言情回身到岸上拿魚簍,在她上岸時接過魚,然後忍不住的破口大駡。

“你到底在幹嗎!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我不是跟你說下面很冷很危險嗎?”

“我沒有潛得很下去呀。”她眨眨眼睛,“真的,一點都不冷呀,你摸摸我的手。”

她濕淋淋的手握了他一下,果然衛言情的手還像冰,可是她的卻是有點涼而已。

“若兒,你實在太厲害了,你是怎麼辦到的?”

鐵無敵崇拜的說著,一古腦的將許多噁心肉麻的讚美詞全都送給侯若兒。

他才不管衛言情臉色多難看,男性的尊嚴有多受損,人家下去一眨眼就抓了一條金鯉魚上來,實在值得大加鼓勵和讚美。

“對,你最好多稱讚她一點,讓她以後都這麼不顧後果,習慣莽莽撞撞、糊裏糊塗的什麼都不管,只會蒙頭蠻幹。”衛言情才不是在生氣自己顏面受損,而是氣侯若兒這樣的衝動,他都已經跟她說了下面的情況,為什麼她還是不聽,硬要下水呢?

那是幸運沒出事,要是養成這種衝動行事的習慣,總有一天會因為莽撞和大意提早去見閻羅王的。

“人家抓到了魚,稱讚一下是應該的,你幹嗎這麼生氣呀?”鐵無敵笑嘻嘻的說:“若兒,你看他心眼那麼小,就是不想你勝過他。”

侯若兒忍不住替他解釋,“才不是呢,衛大哥是擔心我在下面會出事,不是計較我抓到了魚。”

“你怎麼知道?他又沒有說。”這麼厲害,會讀心術嗎?

“我也不知道耶,只是這樣覺得而已。”她腦袋裏突然想到是這個樣子,就順口說了出來。

偏偏衛言情不領情,冷哼一聲,“我就是計較這個,大男人輸給一個小女子,丟臉之至,絕對不是擔心你,你不用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對嘛、對嘛!”鐵無敵努力挑撥離間的說:“若兒,言情這個人是硬漢,才不會對女人心軟,他只怕輸給女人而已,哈哈。”

“喔。”她顯然有點失望,看了衛言情一眼,眼光居然是有些責備的。

明明不是那樣子的,為什麼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哩?

“若兒,你別管他了,跟我說說你是怎麼抓到這條魚的?你真的是太厲害、太棒了,那些漁夫恐怕只能甘拜下風,回家吃自己了。”

“也沒什麼,我就在心裏想著,金鯉魚呀金鯉魚,我不是故意要抓你,可是有人要靠你治病,如果你肯做做好事就遊到我手裏來。結果它們就來了呀。”

她說得認真無比,而且這也是事實,反倒是兩個男人呆住了,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鐵無敵雖然覺得太過荒謬,但還是勉強笑了笑,“真是有趣,若兒迷人到連魚都抵抗不了你的魅力。”

“神經病,又在說瘋話了。”衛言情卻哼嗤一記。

“我說的是真的,真的嘛!”她非常非常認真的強調著,“真的是這樣啦!”

她沒有說謊也沒有說瘋話。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魚兒會聽她的話,可是她剛剛真的是這樣想,結果就有好幾隻金鯉魚遊過來。

“是是是,是真的,若兒說的當然是真的,絕對不會有假。”

她委屈的朝衛言情一比,“可是他不相信我。”

“你管他!他什麼都不信,只信他家的仙女說的話。 哈哈。”

“鐵無敵!”衛言情怒吼一聲,“你哪壺不開提哪壺!”

“哇,有人被踩到痛處,要動手啊,我陪你,反正輸給若兒你也挺悶的,來埃”

“是呀,你踩到我的痛處,我就要揍得你痛死!”

他愈說衛言情愈火,兩個人就在湖邊你來我往的打了起來。

侯若兒看著他們打鬧、鬥嘴,笑得眼睛都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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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8 00:06:07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不在?”衛言情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粗話,“跑哪去了?”

他特地上門來跟那兩個人做最後的沙盤推演,誰知道鐵無敵卻不在。

他是不大想承認自己挺擔心鐵無敵會對若兒伸出魔爪,所以才隨便找一個藉口跑來,只是沒想到卻撲了空。

他三更半夜的跑哪里去?丟著若兒一個人在不熟識的鏢局裏,太不應該了。

不過再轉念一想,這樣也好,他既然不在,想必若兒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衛少爺,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們少鏢頭的脾氣,這時候怎麼會在家?”王鏢師眨了眨眼,伸出了小指頭,“當然是找這個去啦。”

大家都知道少鏢頭風流好色,家裏成堆的姬妾還不夠,還要天天上煙花之地快活。

雖然說昨天帶回了一個標致的小姑娘,但跟其他人不同的是,少鏢頭安排她住客房,完全把她當客人看。

可是其他鏢師卻又說那八成是未來的少奶奶,弄得他也搞不清楚少鏢頭葫蘆裏賣什麼藥。

“又去?”衛言情忍不住一歎,難怪姓孔的那老頭子要說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了。

“是呀。”王鏢師曖昧的一笑,“昨兒個帶回來的那個小姑娘也去了,扮成小夥子可俊的呢。”

“什麼!”衛言情一愣,隨即怒火沖天的說:“你再說一次!鐵無敵帶若兒上怡紅院?”

最好是他聽錯了,他不相信這是個事實。

“是呀,她吵著要去看熱鬧,少鏢頭拗不過她,只好帶去啦。”

鏢師們在外走鏢煙花之地是一定會去的,算是慰勞自己一路的辛苦。

因此鏢師、趙子手們上妓院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像他這個兼差走鏢的衛少爺還不是也會去?這麼司空見慣的事,為什麼他聽見了會這麼驚訝呀?

少鏢頭就是對女人沒辦法,人家一軟言相求,他就什麼堅持都沒了。

“這個大笨蛋!”那種地方豈是姑娘家能去的?

若兒沒腦袋,連鐵無敵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癡。

他氣呼呼的往怡紅院跑,心裏把那兩個不長腦袋的笨蛋罵了一千遍有餘,就連殷勤迎上來接客的姑娘們,也被他的臭臉和白眼嚇得倒退三步。

“鐵無敵!”

他站在花廳中一吼,原本悠揚的樂聲霎時走調,喧鬧的嫖客和鶯鶯燕燕也都轉頭,詫異的看著他一把抓住老鴨。

“鐵少鏢頭在哪里?叫他滾出來!”

老鴨陪笑道:“鐵少鏢頭在杏花房啦,衛少爺你可不要……”

像上次一樣砸了她的店啦。

上次有群私鹽幫的玩過頭,把姑娘們淩虐得哇哇大叫、落荒而逃,原本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反正開門做生意嘛,擔點風險是必然的,偏偏衛家少爺剛好在場,多管了一場閒事,惹到那群窮兇極惡的私鹽幫幫眾,雙方大打出手,將她的怡紅院給碴得面目全非,整修了半個月才能重新開張。

現在他又是一副上門找砸的凶模樣,看樣子她又要關門大吉一陣子了。

衛言情才不讓她把話說完,將她往旁邊一推就沖上樓梯。“鐵無敵!鐵無敵!快滾出來讓我拍死你!”

他一腳踹開了杏花房的門,裏面響起一陣尖叫,鐵無敵上身赤裸,臉頰上都是胭脂,有點狼狽的放開懷裏的美女。

“喂,你愈來愈沒規矩了,壞人好事會天打雷劈的。”

“你到底在幹什麼?!”衛言情迅速的掃了房內一眼,只有三個眼熟的妓女在裏面,沒瞧見若兒。

“我哪有幹什麼?”

這麼兇神惡煞、大呼小叫的沖進來,就算他本來想幹些什麼,也沒辦法、沒興趣了。

衛言情凶巴巴的問:“若兒呢!你把她帶來這邊幹嗎?”

這麼凶,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她硬要跟來,我有什麼辦法?”他一臉委屈的說:“我也不想她來呀,那多不好意思呀。”

他也是千百個不願意,誰叫他禁不起人家求,她一撒嬌說一句拜託嘛,他就暈頭轉向了。

“廢話少說,她人呢?”

“原本是跟著我的啦,可是你也知道,女人到妓院來不大好,我也不想讓她看見我在幹嗎呀!所以我一直在想怎麼樣讓她別進來,我自己是非來不可的,這麼多天沒來可把我憋死了……”

他囉囉嗦嗦的說了一大堆就是沒提到衛言情要知道的重點——侯若兒呢?

他忍耐不住的吼,“有的沒的不用說了,若兒呢?”

“我已經在說了嘛!你真的很沒有耐性耶。總之呢,走到一半的時候,她看夜市熱鬧,就往那邊去了。”

謝天謝地她沒跟來妓院,不然那多尷尬呀。

“你是白癡還是豬腦袋,你讓她一個人四處亂走?”

唉,他才是白癡豬腦袋,他怎麼會同意把若兒留在鐵家呀?

鐵無敵這傢伙眼中只有色,哪里還管到別人是不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你放心,我有給她一些銀子,她會玩得很開心的啦。”這麼大個人了,難道還會不見?

“我真是懷疑你怎麼長這麼大的。”都不用腦袋。“她一個孤身少女,這麼晚在街上亂走,你還真能放心呀!!”

要是遇到壞人,以她白癡的程度,一定會吃虧的。

“時間還早,路上也不是沒人,而且她似乎很開心,對什麼都好奇,我哪里攔得住她?”

他真的好委屈喔,還以為衛言情沒興趣當若兒的保護者了,看來他還是非常喜歡這個新角色,捨不得讓給別人當。

“攔不住她?是你急著到這裏來才對吧?”

衛言情罵了幾句,一陣風似的又卷了出去,留下鐵無敵忍不住好笑。

“窮緊張的急驚風!有什麼好擔心的?”

若兒長得像他討厭的臭仙女,他應該恨屋及烏的把她也討厭上了才對,幹嗎對她的事這麼關心?

難道是把人家打傻了,他心裏過意不去嗎?

但是他從來也不是那麼有良心的人,這個原因似乎不大能成立。

不管了,他鐵無敵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有美在抱,才沒那個心思和時間去管別人呢。

“哇!太厲害了!”

侯若兒拼命的鼓掌,拍得手都痛了。

這兩個人實在太厲害了,好會打架、翻跟頭,那幾招胸口碎大石跟嘴巴噴火的絕招更是讓她看得瞠目結舌。

她一路走來,品嘗著美味新奇的小吃,看著熱鬧的表演,學人家將賞錢放在銅鑼上並且毫不吝惜的鼓掌。

時間很快的過去,夜愈來愈深,路上的行人慢慢的變少了。

她突然發現一件事情,而且有點糟糕。

“我在哪里呀?”

剛剛邊走邊玩,她是隨意亂走,根本沒注意自己何時轉彎何時直走,到現在來她已經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了。

她站在街心前後左右的看一下,還是搞不清楚方向,決定找個人來問問,剛好有個賣魚的販子正在收拾陶缸準備挑走。

她跑過去,客氣的開口,“這位大哥,可不可以請問八面鏢局怎麼走呀?”

“八面鏢局,那在城西呀,有點遠哪。”他朝前一指,“順著這條路直走,到了順天藥店旁邊的巷子拐彎……”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一個白髮蒼蒼、愁眉苦臉的老翁跑過來,“賣魚的小哥、賣魚的小哥先別走呀!”

侯若兒和魚販於是停止說話,同時看向他。

老翁氣喘吁吁的問魚販,“請問一下這位小哥,你可是姓金?”

他點點頭,“是呀,我是姓金。”

“謝天謝地我總算找到了。”老翁欣喜的說:“小哥,我聽說你有賣金鯉魚,是不是?”

“是呀。”魚販笑道:“你家有人生病了是不?”

“是我小孫子。唉,大夫開了藥方,說得用金鯉魚當藥引,我找許久,才聽人家說每個月十五有個姓金的魚販會在普濟寺前面販夜魚,運氣好的話就能買到。”

侯若兒聽完他說的話,抬頭看一下,剛剛都沒注意自己原來站在一座宏偉的寺廟前。

“老先生你運氣好,我今天的確帶了一條金鯉魚來。”他指著缸裏說道:“就在這呢。”

“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這下可有救了。

侯若兒好奇的說:“有金色的鯉魚呀?我可不可以看一看?”

從未看過金色的魚,今天真是運氣好,開這麼多眼界。

魚販大方的說:“好哇。”

她低頭看去,果然看見一隻金光燦燦的鯉魚緩緩的在缸裏遊動著,“好漂亮呀,老伯伯,真的要吃它呀?”

“是呀,我孫子的病得用這魚肉作藥引,不然我是念佛之人,也不願輕易殺生的。”

“那就沒辦法了。”她同情的說:“救人是最重要的。”

他們一邊說話,老翁一邊付錢給魚販,這時候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數十騎快速的朝他們逼近,絲毫沒有減低速度的樣子。

三個人站在街心說話,那些人似乎視而不見,一副他們不走就踩過去的狠樣。

魚販連忙一手一個抓住了老翁和侯若兒,匆忙的往路旁一避,三個人雖然跌倒了,但是總算沒被撞個正著。

可沒長腳的魚缸卻倒大黴被撞破了,那只金鯉魚也慘死馬蹄下。

“啊!”侯若兒首先回過神來,奔回原來的地方,跺腳道:“他們把魚兒踩死啦!”

那群人是幹什麼的,怎麼這樣橫衝直撞的?一點都沒替路上的行人著想,實在太過分了。

“哎呀,糟啦!”魚販也連連跺腳,“當藥引的金鯉魚得是活的才有用呀。”

老翁急道:“這可怎麼辦才好?金小哥,你可不可以再賣我一條?”

“老先生,你也瞧見了,我這缸裏就這麼一條,哪里還有呀。”

“那怎麼辦?我孫子等著魚肉救命呀。”

“不能再去抓嗎?”侯若兒也關心的說:“賣魚的大哥,你就再抓一條給老伯伯嘛!”

瞧他急得都快哭了,好可憐喔。

“小兄弟。”魚販說道:“金鯉魚哪里是那麼容易抓的,我撒網一百次,恐怕也只有一次運氣好才能網到。這種事只能碰運氣啦,我明天就再去抓抓看,到時候若抓到一定留給老先生,我不會賣給別人的。”

老翁急道:“我孫子哪里能等?”他愈想愈傷心,看著地上的魚屍,忍不住悲從中來,老淚縱橫。

“老伯伯,你快別難過了,說不定有別的方法。”侯若兒說道:“魚販大哥,難道沒有別的方法嗎?”

她看老伯伯那麼難過,心裏也不舒服,忍不住想盡自己的力量幫他忙。

“如果有人肯去抓的話,可能有辦法。”魚販說道:“可是誰肯冒著危險去抓魚呀?”

“有什麼危險呀?”太好了,不是毫無辦法的,她就知道天無絕人之路。

“這金鯉魚只有咱們城外的冷湖才有。”他頓了頓,“小兄弟你一定是外地人,所以不知道,這冷湖乍看之下跟其他湖沒什麼分別,可愈深的地方就愈寒冷,我們當地人平時可沒人敢潛水下去捉魚,都是靠撒網碰運氣來抓,免得被凍死了。”

否則金鯉魚哪會那麼難捉,就是因為它都躲在湖底,靠著常人無法忍受的嚴寒保護。

老翁自然知道,所以又忍不住難過,“等到有人碰巧抓到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就算人家抓到了也不一定就賣我。嗚嗚嗚,我丁家王代單傳,難道連這個七歲的命根子都留不住嗎?”他難過的用衣袖拭淚,頻頻的歎氣搖頭。

好不容易尋著了一條金鯉魚,都已經快要拿在手上了,卻在轉眼之間成為一場空。

魚販心裏也難過,但還是厚道的把錢還給他,畢竟金鯉魚稀有,價錢當然也不便宜。

他看老翁衣著樸素一般,家裏應該也是不怎麼好過,當然不肯占他的便宜。“老先生這些錢你拿回去吧。”

“小哥別這麼說,魚我已經跟你買了,付錢是應該的。”

“可是你沒拿到呀,這個錢我收得不安心。”

“你損失一條魚,做小本生意的人哪禁得起?再說金鯉魚難得,你也不是天天都有,我都買下了錢也付了,只是不巧魚死了用不上,這不是你的錯。”

他們就這樣推辭來推辭去的,一旁的侯若兒見識到人性善良的一面,心裏忍不住感動。

“老伯伯,魚販大哥,那個冷湖在哪里呀?”她希望自己能幫上一點忙。

如果不是她好奇要看魚,說不定老伯伯早就把魚缸提走了,也不會被人家撞翻踩死。

他們好奇的轉頭看她,“為什麼這麼問?”

“我的水性很好喔,說不定我可以抓到一條金鯉魚,這樣子魚販大哥不會有損失,老伯伯的孫子也不會死掉。”

自己水性很好這件事,奇怪的就那麼突然的出現在她腦海中,就像她曾經感覺自己是住在山洞裏時一樣。

“不好吧,你會凍死的。”他們異口同聲的說。

“我只是試試看呀,我喜歡那漂亮的金色鯉魚,想抓一條回來玩玩,如果抓不到,我就會上來啦。”

她雖然這麼說,但老翁心裏清楚明白,她是為了要幫他抓魚給孫子醫玻

兩個人萍水相逢,根本說不上熟識,她居然為一個陌生人甘冒奇險,實在是太偉大了。

“小兄弟,你的好意老漢真的謝謝了,不過真的不用了。”

“是我自己要去的嘛!”侯若兒固執的說:“我不會逞強的,如果真的不行,我一定不會冒險。”她語氣非常的堅定,“如果你們不肯跟我說,那我就去問別人好啦。”

魚販說道:“小兄弟,你真是我見過最好的人啦。”

他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稱讚侯若兒。

畢竟還是自己的生命重要,為別人冒險太不值得了,雖然他也同情這個老翁,可是他頂多做到不收他的錢,要他冒險去抓魚還是不可能的事。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我有責任而已。”她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老翁千恩萬謝的,心中又燃起一線希望,或許真的會有奇跡也說不一定。

老天是有眼的,會保佑好心人的。

於是魚販仔細的跟她說了路徑,還順便跟她說了一些注意的事,又教她一些技巧。

而老翁則說了姓名和所居之處,滿懷希望的等侯若兒上門送救命魚。

三個人在街上分了手,她邊走邊想天一亮就要去抓魚。

“魚販大哥說正午時分湖水比較不那麼凍。”

這時,原本緊閉的普濟寺門突然打開,一個小和尚走了出來,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聽到門開的聲響,她好奇的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她其實是看見寬廣的庭院和石階,可不知怎麼回事,她突然覺得害怕,像有一隻無形的手猛然緊抓住她的心,用力的扭轉著。

那種感覺讓她無法透過氣來,心裏懼意愈聚愈多。

她忍不住頭皮發麻,連忙轉身拼命的向前跑。

侯若兒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感到那麼不舒服,只覺得離這地方遠一點,就會安全沒事。

“若兒!若兒!”

她埋頭猛跑,耳邊似乎聽見有人在後面叫她,可是她沒有停下腳步,只是一個勁的向前沖。

衛言情找她找得像沒頭蒼蠅兼暈頭轉向的,還直擔心著她是不是出了意外。

愈找愈是火大、焦躁,卻偏偏找不到她。

於是他又回到怡紅院去把鐵無敵拖出來,威脅他把若兒找出來,否則就把他打得連他娘都認不出來。

鐵無敵雖然好色但更加怕痛,也只好揮別美人,含淚出來找一個他覺得根本不會不見、也不用擔心的人。

衛言情和他分開找,找得他都要抓狂了,好不容易終於看見若兒在前面,他出聲喊她她居然充耳不聞,繼續跑給他追。

不過說也奇怪,若兒穿著男裝,兩人相距又有一段距離,他竟能一下就把她認出來。

不知該怎麼解釋這種感覺,他就是知道她是若兒,不用看見她的臉,不用聽見她的聲音,他就是知道是她。

“他媽的!是中邪嗎?”愈叫她愈跑,搞什麼鬼?

他展開輕功,一下子就攔在她的前頭,“若兒,你搞什麼鬼,沒聽見我叫你嗎?”

侯若兒跑得太急,一下子停不下來,一頭撞進了他懷裏,還把他撞退了一步。

“你怎麼了?”他把手放在她肩頭上,以免她摔倒,敏感的察覺到她的身子正微微的發著抖。

“噢,是你!謝天謝地真是太好了。”

她一臉安心的松了好大一口氣。

一看到他,剛剛那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手心的熱度透過衣服,傳到了她肩頭上,令她覺得異常的熟悉溫暖又安心,他的味道令她感到平穩。

“有什麼好謝天謝地的?!”他咕噥著。

見鬼了,她幹嗎露出那種安心的微笑,一副見到他真是太好了的表情?

“我跟你說喔。”侯若兒拍拍胸口,心有餘悸的回頭看了看那早被拋在後頭的寺廟。“剛剛我……”

她嘰哩咕嚕的說著,把今晚遇到的事情全搬出來跟他說。

衛言情從來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可這會居然跟她並肩慢走,安安靜靜的聽她說,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反應實在是太詭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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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8 00:05:56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啊!”

一聲怒吼打破了衛家豪宅的寧靜,但卻沒有驚擾太多人,大夥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絕對會聽見少爺怒吼,因此皆見怪不怪的等著看好戲。

果然吼叫聲是從衛家氣派的前廳傳來,發出怒吼的也不出所料是剛進門的衛言情。

他還以為家是甜蜜的避風港!

受了那個傻蛋的氣之後,他不想再理她,也不想看鐵無敵獻殷勤,所以就自己先回來了。

沒想到等待著他的居然是一記晴天霹靂!

什麼叫已經幫他跟汪家堡的二小姐訂了親,聘禮也送過去了,下個月初八就是他的好日子?

“不要開玩笑了!你們荒唐事還做不夠啊?”衛言情氣急敗壞的吼著,“不要把操縱別人的人生當做樂趣,而且還樂此不疲好不好?”

“男大當婚,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讀過沒?”衛名森桌子一拍,怒道:“婚姻之事父母做主,此乃天經地義,你有什麼理由反對這門親事?”

自己成天出去四處溜達,讓父母為他的婚事忙碌奔波,為他準備好了一切連一句謝都不說,居然還大呼小叫的指責他們為人父母的不是?!

“我當然反對,你們根本沒問過我。”他也往桌子一拍,吼得比他老爹還大聲。

出門時還是單身漢,進家門卻多了一個妻子?是人都會覺得難以接受好不好!

“既然是父母做主,又何必問你?”

唐婉看父子倆吼得臉紅脖子粗,連忙當起和事佬。“哎呀,有話好好說嘛!情兒,汪二小姐漂亮又賢慧,知書達禮、溫柔大方,我跟你爹見了都喜歡。

“再說這門婚事也是問過仙女,她同意了之後我跟你爹才做主的。”她溫柔的解釋著,“要是仙女說不妥,我們怎麼會硬來呢?”

“又是她!”衛言情怒道:“到底什麼時候我的事才可以不再問她?”

什麼都要仙女管,現在連他娶妻也要那個不會動、不會說話、不會吃飯喝水的畫像插手!

“情兒……”

唐婉又想老調重彈時,衛言情已經揮手打斷她,“我知道,我的命是她救的,我三歲時生的那場重病,要不是仙女指示貴人在西方,我也不會好。要不是仙女照看著,我絕對不能平安無事的長這麼大。”

他已經聽到會背啦!

“你自己知道就好。”衛名森道:“汪二小姐是仙女幫你選的,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爹,既然仙女對我這麼好,怎麼她不自己來告訴我?”衛言情怒極反笑,“你叫她來跟我說幫我挑了一門好親事,我就高高興興的去拜堂。”

“情兒,怎麼這麼說話。”唐婉有點指責的味道,“不可以這樣對仙女說話。”

“對仙女說話?哈哈哈!”他大笑出聲,“我哪時候有那個榮幸跟仙女說到話了呀。”

“情兒!”衛名森和唐婉同時喊了一聲,不約而同的用眼光和臭臉指責他,“你愈大愈沒規矩了。”

“等我哪天去把佛堂燒了才叫沒規矩。”

“情兒,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趕你出去,不知感恩圖報的人,還不如當年就讓你摔死。”

“我很感激呀。可是我受夠了自己的事沒有做主的權力,這太荒唐太可笑了。”

爹居然為了一幅臭畫像要把他趕出去,真是沒天理。

唐婉說道:“你這種仙緣是別人想遇、想求都得不到的,你要好好殄惜,不要說這種話來跟你爹慪氣。”

“拜託誰要,我雙手送給他!我不是在跟爹慪氣,我是說真的,我受夠了。”

“受夠了就出去,我衛名森也不要一個不懂飲水思源的兒子。”

“好。”他一轉身,一副毫不妥協的樣子。

唐婉連忙拉住他,“情兒,你當真要丟下娘嗎?你爹不是真心要趕你出去,他只是要你聽話。”

“我知道,問題就是我不想聽話了。我已經聽得夠多了,這次無論如何我都不聽。”

“情兒,我跟你說,你見了汪二小姐之後一定會喜歡的,娘跟你保證。”

“娘,我絕對沒有嫌棄汪二小姐的意思,我不能接受的是仙女的指示。”

他們根本搞不清楚重點,弄不明白他是在對抗什麼。

“仙女為你挑了一門好親事呀,為什麼你不接受呢?”她真是不懂呀。

“總之我不拜這個堂,誰去提親誰就去拜堂吧。”

“婉妹,讓他走。他既然不聽話,又何必留他。只可惜我衛家的武功絕學到我就失傳了。”

衛言情一聽,往外走的步伐立刻慢了下來。

嗜武如命是他的死穴,他爹堅持不傳他武功更是他人生一大憾事,晚上想到都會痛哭失聲。

現在聽見他老爹語氣鬆動,那簡直是跟天上掉下了金銀珠寶在乞丐面前沒兩樣。

“爹,你說什麼?”他轉過身,難以置信的問。

這實在是太誘人了,衛家三十六路電光劍法,他垂涎很久了耶。

“我說我可以傳授你那三十六路劍法。”衛名森知道自己抓到了他的弱點,忍不住有點得意洋洋,“不過你得給我拜堂!”

啊!摻著蜂蜜的黃連呀,叫他吃是不吃呢?!

“應該是這裏了吧?”

侯若兒站在非常氣派的紅漆大門前,臉上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一進城門的時候,她就聞到了那令她熟悉而安心的味道。

她知道那個姓衛的大哥就在這裏,所以她興奮的一路找來,也不管走過大街小巷,只是循著味道前進,反而把熟門熟路的鐵無敵給丟在後面了。

雖然他昨天氣呼呼的丟下她先走,可是她還是有辦法找到他的,不知道他看見她出現在他面前時,會不會氣得臉色發綠?

她掩著嘴,忍不住有些得意的笑了起來,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這麼高興。

“不過,好奇怪喔。”她有些疑惑,“熟悉的味道還真不少呢,這裏都住著怎麼樣的人呀?”

她好奇的沿著圍牆走,牆邊種著成排的桂花樹散發著淡淡芬芳,讓她覺得好舒服。

走了一陣子之後,她發現了一扇小門虛掩著,於是信手推開,探頭往門內一看。

裏面是個好大的花園,花木扶疏、流水潺潺,還有氣派的假山。

她忍不住歡呼一聲,沖了進去。

感覺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樣的快樂,她跟鐵無敵進城的一路上,看見的都是平原景色,再不然就是稻田農村,雖然覺得風光美不勝收,不過卻沒有這個園林給她帶來這麼驚喜的快樂感覺。

侯若兒高興的蹦蹦跳跳著,一下子聞著花朵的芬芳,一下子撫弄翠綠的垂葉。

“這麼漂亮的地方,怎麼一個人都沒有呀?”

她當然不知道因為大家都偷跑到前廳去看熱鬧了,所以後園就沒人了。

她四處亂逛,也不覺得闖入人家家裏是件不對的事,她只是想找到衛言情而已。

她隨便亂走,居然走到了佛堂前的院子,並且被裏面散發出來的香味給吸引了。

她好奇的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供桌上的水果。

剛好她肚子也餓了,看到黃橙橙的橘子就雙眼發亮,立刻拿起一個剝開來吃,高興的不得了。

“真甜。”

她一邊吃,一邊打量佛堂裏面的擺設,當她發現那幅惟妙惟火鬥的畫像時,差點沒給橘子嗆死。

“咳咳咳!”她邊咳嗽邊拍打胸膛,詫異的瞪大了眼睛,“這、這是我嗎?”

她索性跳到桌上去,仔細的瞧個清楚。陽光灑了一室,畫像和她都像沾了金粉似的籠罩在光裏。

“怎麼那麼像呀?”她歪著頭,仔細的看著,忍不住嘖嘖稱奇,“誰那麼好,幫我畫了這張像?”而且她覺得畫還比較漂亮呢。

當侯若兒正滿意的欣賞自己的畫像時,突然一陣咿呀聲響起,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她自然而然的回頭去看。

推門進來的是衛家的婢女嘉兒,她負責每日來佛堂換上鮮花,今天因為剛剛在前廳看衛家父子吵架的熱鬧,所以耽擱了一會才來。

她一走進佛堂,忍不住呆了下。

仙女!畫像的仙女活生生的站在供桌上,渾身閃閃發亮,叫人無法直視!

“仙女顯靈啦!”她大叫一聲,手裏的鮮花掉了一地。

“噓噓!別叫、別叫!”

她一大叫,害侯若兒跟著緊張了起來,趕緊跳下供桌。

嘉兒退後步出了門檻,還是大叫著“二老爺、夫人!仙女顯靈啦!快來人呀!”

接著她非常虔誠的整個人趴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起頭來。

侯若兒連忙上前幾步想去扶起她,可是卻踩到自己剛剛亂丟的果皮,猛然滑了一跤,仰天摔倒。

而嘉兒只敢微微抬起頭來,卻被稍高的門檻擋住視線,而沒看到侯若兒的身影以為她消失得無影無蹤,忍不住更是驚奇。

真是仙女顯靈!她得趕緊跟老爺夫人說。

她一古腦的爬起來,飛也似的奔著、喊著,“老爺、夫人!大喜、大喜呀!”

“痛死我了!”

她一轉身走,侯若兒跟著爬起來揉著摔痛的屁股。

“那人怎麼走了……算了,還是趕緊去找他比較要緊。”

她一邊揉著屁股,一邊走出佛堂,才剛走到花園,就被大老遠看她走進衛家小門也同樣擅自追進來的鐵無敵拉走了。

“若兒,你走錯路啦!”他一把拉著她,生怕被衛言情看見了。

這麼巧,居然給她走到衛家來了,要是給衛言情看見了他真的把她帶回來,那他的麻煩就大了。

“可是我要找……”

他不讓她把話說完,連拖帶拉的把她抓出門去,“這裏不好玩啦,我介紹你一個好地方,妙得很,包你愛得要命,一輩子都捨不得離開啦!”

所以當興沖沖的嘉兒帶著一大票驚喜又激動的衛家人來佛堂時,什麼神跡都已經沒有了。

對仙女最反感的衛言情,一聽見什麼仙女顯靈,沖得比任何人都快。

他打算招著她的脖子叫她別再多管閒事!

他才一沖進佛堂,腳下不知道踩到什麼東西,猛然往前一滑,砰的一聲額頭重重的撞到供桌,害他仙女還沒見到,星星就看見了不少。

“他媽的!什麼鬼東西!”他痛得大罵,回身去找罪魁禍首——“橘子皮?”

“真的。”嘉兒還在跟衛家夫婦解釋,“我真的看見仙女顯靈了,我才跪下磕了幾個頭,她就不見了。”

她好怕主子不相信她,委屈得不得了,她真的看見仙女了嘛!

“你確定沒看錯嗎?”唐婉有點失望的問。

她還以為總算能報二十六年前的救命之恩了,沒想到仙女卻一下就離開,連一面都不和他們見見。

“我沒看錯,真的是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衛言情心中猛然一動,不會吧?會是那個傻蛋嗎?

他才不相信什麼仙女顯靈咧,看樣子鐵無敵真的把她帶回來了,可惡!

“仙女有說什麼話嗎?”衛名森問道:“有沒有什麼指示?”

嘉兒搖搖頭,“仙女沒說話,我看到她的時候她在吃橘子。”

橘子?大家都愣了一愣,實在想不明白。

只有衛言情心中雪亮,那傻蛋亂丟果皮害他跌倒,這下他可記住了,她非得幫他一個大忙不可。

押鏢回來的一群人風塵僕僕的進入八面鏢局,其中鐵無敵更是一臉的神采飛揚。

旁邊有個美人相伴嘛,怎麼樣都覺得高興、心情痛快。

而且衛言情又那麼識相,自己提早一天上路,讓他多出了好多時間騷擾……不是,是陪伴可愛的若兒姑娘。

相信在他這一整天的陪伴之下,他們的感情已經蒸蒸日上、一日千里永到渠成,很快就能開花結果了。

他充滿希望的幻想著,完全無視于侯若兒明明對其他事物的興趣遠大過於他的事實。

“鐵大哥這就是你家呀!”侯若兒站在鏢局門口,充滿興趣的摸摸門口那兩隻威風的石獅子。

“好大喔。”圍牆一直延伸著,不知道到哪里才是盡頭,這宅子好大喔。

她從來也沒見過這麼大的房子,因為她以前住的是山洞嘛!

山洞?她怎麼會突然覺得自己以前住在山洞裏?她住山洞嗎?

“是呀,裏面更加大呢。”他得意洋洋的炫耀著,“來,進來瞧瞧,當做是自己家,千萬別客氣呀。”

他殷勤的牽著她的小手,高高興興的走上石階,突然背後傳來一聲大喊。

“喂!站住,不許動!”

他們同時回過頭來,侯若兒是一臉笑容而鐵無敵則是一臉愕然。

“言情?幹嗎呀?大呼小叫的。”膽子小一點的都要給他嚇得尿褲子啦。

“你。”他手指頭朝侯若兒一指,勾了勾,“跟我來。”

“我?”她輕輕抽回自己被鐵無敵牽著的手,走近兩步,“要做什麼,你找到我家了嗎?”

“當然沒有。”

就算有,在這節骨眼他也不會讓她回家,要回家也是可以,先幫他一個大忙再說。

“兄弟,這樣很不夠意思啵”鐵無敵一臉不悅的說:“半路冒出來很過分喔。”

人家小手牽得正美妙,他一冒出來,什麼都不妙了。

“我有事要請傻……這位姑娘幫忙。”

努力改口咽回作傻蛋兩字,畢竟是自己有求於人,客氣一點是應該的。

侯若兒好奇的問:“我能幫你什麼忙?”

“若兒你真好,好善良喔。他把你打成重傷,你居然還不計前嫌的要幫他,我太感動了。”

這麼說她應該會想到衛言情是壞人吧,這樣她才不會跟他太好,免得自己吃醋。

“喂!我什麼時候把她打成重傷了?只是失去記憶,又不是不會好。”

說不定再多打幾下就好了。

“好,你們別吵,先說是什麼事。”她有點嘲笑似的看著衛言情,“如果我幫不了你的忙,你是不是又要把我丟著不管呀。”

“我從來也沒說要把你丟著不管,我說要幫你找家人送你回家,是你自己不肯的。”

真是天大的冤枉喔,他明明沒有那麼壞心。

雖然他有那樣想過,可是沒有說出來呀。

“鐵大哥說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我家根本不是住在那裏,他說你根本不打算幫我恢復記憶,只是要給客店的掌櫃一筆錢,叫他們幫我找家人,這樣是不負責任的。

“要是我遇到壞人怎麼辦?要不是鐵大哥幫我,你還不是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裏,那不是等於丟著我不管嗎?”

而且還自己先走,壓根就不管她這個可憐的受害著。

衛言情瞪了鐵無敵一眼,“你話真多。”

根本就不是那個樣子的,鐵無敵自己要當好人博取她的歡心就算了,也不能把他說得那麼過分呀。

鐵無敵連忙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開玩笑嘛!別當真。”

他只是小小的挑撥離間而已,看起來也沒什麼效果,應該沒造成什麼傷害才對。

“誰跟你開玩笑。”衛言情說道:“她不能跟你進鏢局。”

“為什麼?”他委屈的喊,“你又哪根筋不對了?你不是說隨便她,不管她了嗎?”

才一天而已,就後悔啦?

“我剛剛不是說了,要請她幫我一個忙。”這傢伙都不聽人家說話的嗎?等辦完他的事之後,他才不管她要去哪里咧。

他可是很會記恨的,反正他是壞人嘛,也不用太關心她,免得熱心被人家說心有不軌。

“你到底要她幫你什麼忙呀?”生孩子也是幫呀,沒問清楚一點怎麼可以。

“很容易的。”他聳聳肩,“去跟我爹娘說一句話就好。”

“說一句話?”侯若兒一臉的迷惑,“我聽不懂。”

反倒是鐵無敵懂了,“啊!我知道了,她的臉!”

他要利用的是她那張跟仙女一樣的臉。

“我的臉?”她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還是完全聽不懂。”

“所以你是要我去說謊?”

侯若兒總算弄清楚前因後果了,雖然衛言情說得亂七八糟又夾雜著粗言穢語,加上鐵無敵又在一旁亂打岔,但她還是勉強聽懂了。

她長得跟仙女一模一樣?真的還假的呀?難道她在那間屋子裏看到的畫像不是畫她,而是畫仙女?

哎呀,真是誤會大了,也不早點說,害她白高興一常

“也不算是說謊啦。”衛言情有點心虛的說:“你只要說一句我再也不管衛言情的事就好了……對了,還有記得把婚事取消。”

這也是一個大重點,千萬不要忘記了。

他真是太過聰明了,能夠想出這個絕妙好點子。

還好這個傻蛋若兒長得像仙女,不然他可能得跟三十六路電光劍法含淚告別。

侯若兒考慮了一下,“嗯,那我有什麼好處?”

“好處?”要什麼好處呀,真心誠意的感激如何?

“沒有好處要叫人家幫你忙,你是土匪呀。”鐵無敵當然是若兒無怨無悔的支持者。

“那好吧,你說,要什麼好處你才肯幫忙?”

千萬別獅子大開口,他怕自己會招架不祝

“我還沒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衛言情一口就拒絕了,“那怎麼行,你現在不說,如果以後突然給我出一個我辦不到的難題,那我不是很倒黴嗎?”

“若兒是那種人嗎?”鐵無敵說道:“別以你的小人之心,度若兒的君子之腹。”他一副討好的樣子看向侯若兒,“對不對,若兒。”

衛言情受不了的吼了一聲,“鐵無敵,你確定你是屬牛的嗎?這麼狗腿,應該是屬狗的才對。”

見色忘友的太過分了吧!

他雖然不奢望他能幫忙說服若兒,但起碼也別扯他後腿。

他們認識了十多年了,這個若兒可是前幾天才冒出來的耶。

侯若兒抿嘴一笑,“這就是我的條件,隨便你答不答應,反正現在是你有求於我,又不是我要你幫我。”

衛言情衡量一下,咕噥著說:“當傻蛋不是比較可愛?這麼精明真是討人厭。”

她沒聽清楚的問:“你說什麼?”

他搔著頭咕咕噥噥的樣子還真有趣。

“沒什麼啦,我說成交了。不過先說好,如果你的好處太強人所難,我可以拒絕的喔。”

“怎麼樣叫太過強人所難?舉個例子吧。”

鐵無敵插嘴道:“殺人放火搶劫強殲……”

他們同時瞪他一眼,“閉嘴啦!”

“我……”他委屈的張大了嘴巴,像是想說幾句話找個臺階下,可是又不敢出聲。

“我絕對不會叫你做你做不到的事情,放心好啦。”她伸出手來,“成交了。”

他也很有誠意的伸出手來跟她相握,“一言為定。”

握著柔軟的小手害他有點不好意思,連忙把手抽回來。

看習慣了佛堂裏的仙女畫像,不會動也不會說話,現在那張臉突然活生生的出現在他面前,還真的有點不習慣。

“那我……”鐵無敵說道:“也來幫忙吧。”

“少了你還真是難辦。”衛言情誠實的說。

畢竟這種算是偷雞摸狗的事,還是要找有經驗的高手來比較容易辦。

若兒又不是真的仙女,當然得借助一點小方法,來取得他父母的信任。

所以鐵無敵的那些壞點子就派上用場了。

“真的嗎?”他雙眼發亮,高興的喊,“放心放心,我一定會辦得非常受當。”

若兒長得像就已經成功了一半了,再加上他略施小計,相信衛家夫妻一定不會懷疑的。

不過……若兒真的不是仙女嗎?畢竟他親眼看見她從天上掉下來的呀!

看他那麼高興的樣子,衛言情和侯若兒忍不住哈哈而笑。

三個人明明要做的是騙人的壞事,卻都高興得不得了,還有點迫不及待了。

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盤腿坐在蒲團上,身後是一座臉孔被香火熏得微黑的菩薩雕像。

這裏是出名的普濟寺,香火非常的興盛,住持方生大師人稱活神仙,更是非常的有名。

衛言情就是從他身上學到了一身的武功,但因為他答應過方生大師絕不洩漏出去,因此那個無辜的鐵總鏢頭就成了衛名森發火時埋怨的對象了。

方生大師靜靜的打坐著,手裏的佛珠緩緩的滑過他的指尖,一個佛號一顆佛珠,只見他的動作愈來愈快,佛珠飛快的在他指尖滑動。

他猛然睜開眼睛,歎了一聲,“終於出現了。”搖搖頭,他一臉沉凝,“這幾隻猴精不安分的下山來擾亂人間,終於讓我找到了,阿彌陀佛。”

如果那些猴精乖乖的待在花果山上,那他還會本著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趕盡殺絕。

但要是她們下山來作怪,就怪不得他不留情了。

他知道美猴王當年留下五隻猴精在水簾洞,早些時候其他四隻已經下山來,這最後一隻也不甘寂寞,跑到這裏來了。

還好他有神通,能有不同的化身來降妖伏魔,他得替天行道,儘早收了這些猴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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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8 00:05:41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侯若兒雙目緊閉,背靠著一顆老樹,沉沉的睡著,微風吹得她的發絲輕舞,穿過葉隙的碎陽點點的落在她雪白的臉上。

兩個男人同時低頭抱胸看著睡得正熟的她,更正,是睡了還沒醒的她。

更遠一點的地方則聚著一群神情豪邁的漢子,押著幾輛空鏢車在樹陰下休息、聊天。

“天上掉下來的。”鐵無敵摸著下巴,一臉正經八百的說著。

瞪了他一眼,衛言情忍不住罵人了,“她傻,你也生了瘋病嗎?”

他也不想把她揍昏啊,還因此敲斷了兩根棍子。

可是當大夥在跟山賊拼命的時候,這傻蛋在旁邊大叫別打了、大家要和睦相處做好朋友之類的蠢話,看見人家受傷了便要衝去幫忙,還嚷著要坐跟鬥雲二號找大夫來。

在拳腳無眼、刀劍無情的情況下,這傻蛋橫衝直撞的,他要是不把她打昏,她鐵定沒命,而且閻羅王問她怎麼死的時候,她恐怕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就做了糊裏糊塗的冤死鬼。

“真的啦!”鐵無敵指天咒地的發起誓來,“我發誓,她真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只是我,連老張、小劉他們都看見了。”

那時候他們在林子外面假意跟山賊反抗時,突然聽見一聲驚呼聲,自然的抬頭一看,就看見一團白影從天掉進林子裏。

根據衛言情的說法她是個傻乎乎的姑娘,他才意會到原來天上掉下來的白影是個人。

而且還是個大家都很熟悉的人衛家佛堂裏的仙女嘛!

“胡說八道!那你說她為什麼會從天上掉下來?”

還倒黴透頂的把他壓個正著。

難道是她沒事在半空中散步,不小心跌倒,這才掉下來嗎?好笑好笑,人又怎麼能在半空中行走?

“她是仙女嘛,仙女當然是在天上飛的,從天上掉下來又有什麼稀奇的?”

“仙女?這種傻蛋是仙女?你別逗我笑了。”衛言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可不可以找個合理一點的解釋,說說她為什麼會從天上掉下來。”

言下之意是他根本不信侯若兒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最有可能的猜測是,她可能是附近農家的女兒,剛好到梨林裏摘果子,爬到樹上掉下來,剛好把他壓個正著。

嗯,合情合理。

“如果你別那麼粗暴的把人家打昏,現在就可以問問她了。”鐵無敵一副同情又心疼的樣子,看著昏睡中的侯若兒。

衛言情那傢伙一點都不磷香惜玉,連這麼嬌滴滴的小姑娘都下得了手。

“我要不打昏她,她早沒命了。”

她沖出去時跑那麼快,他來不及拉住她,情急之下手上的棍子就敲過去了咩,她的頭比常人硬,打她跟搔她癢沒兩樣,棍子都敲斷了她還站著。

那他很理所當然的,另一手的棍子也就敲過去了。

還好她總算昏了,不然他可就傷腦筋了。

“那你一定要那麼粗暴嗎?你點穴的功夫是練假的喔?”鐵無敵最看不慣男人打女人了。

就算是敲昏也不行,要她暈用溫柔一點的方法嘛!那麼粗暴,害人家嬌滴滴的小姑娘,到現在還沒醒。

他好心的想抱她去客店休息,居然還被衛言情罵下流好色,人家他只是想幫忙,不是想佔便宜耶。

衛言情跟扛米袋沒兩樣的把人家扛到樹下扔著,真是太唐突佳人了。

他們把山賊都抓住之後,押到了衙門,這一來一往之間也花去大半天的時間,結果這小姑娘居然還沒醒,可想而知他下手多重了。

“你少嗦,你是她什麼人?還輸不到你來發出不平之嗚。”衛言情也忍不住心煩。

是有點後悔自己太粗魯了,可是怎麼能承認咧?多損顏面呀!都是這個傻蛋不好,幹嗎還不醒?

天都要黑了,大夥全都跟她耗在這裏,動彈不得。

他實在應該狠心一點,就把她扔著走人,反正她醒了之後應該會自己回家。

他愈思索就愈想這麼做,要十分沒耐性的他,什麼都不做的站在這邊看她睡覺,實在是叫他難以忍受。

可是這麼做似乎有違俠義之道……算了也只能站著等她醒了,要怪只能怪自己,下手太重啦。

“我這是正義之聲。”鐵無敵反駁道:“追根究底都是你不好,要不是你,人家不會昏睡不醒,大夥也不用耗在這裏。”

真是難得耶,他居然聽到一向沒責任心,做事能推則推的鐵無敵在抱怨回鏢的行程被耽誤了。

“反正是回程,又不趕時間,耗在這裏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他振振有詞的說:“我是少鏢頭,這趟鏢來回預計是十一天,卻多耽誤了這一天,這不是顯得我能力不足嗎?”

衛言情皮笑肉不笑的說:“那你說該怎麼辦才好?”

“當然是你領著其他鏢師和趙子手先走。”他拍拍自己的胸膛,一副豪氣幹雲的模樣,“至於我,就留在這裏彌補你犯下的錯,陪著這個姑娘。”

“呵呵。”衛言情笑了幾聲,隨即瞪他一眼,“你說我會相信你嗎?”

鐵無敵忍不住一陣沮喪,雙肩都垮了下來,“不相信。”

他已經裝得很誠懇了,口水也沒流出來,為什麼衛言情還是知道他的企圖呢?

“你離她遠一點。”他用一種警告的口吻道。

這傻蛋已經傻得夠可憐了,要是再給鐵無敵纏上,那只有不幸終生四個字可以形容。

基於行俠仗義的原則,怎麼樣他都要救人於水深火熱之中,就算對方是傻蛋也一樣。

“為什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還有呀,見者有份,幹嗎我就得離她遠一點?”

不公平,這叫他徹底的不服氣。

衛言情忍不住再送他一個白眼。

前面那一句還有模有樣,後面那一句就不倫不類了,什麼見者有份?又不是在就地分贓。

“把你的精神和體力留給怡紅院的姑娘。”他睞他一記,“連良家婦女都碰,你想效法采花賊嗎?”

“我娶她當娘子也不吃虧呀。”鐵無敵笑著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你家的仙女流口水很久了。“你自己看,她像不像你家的那個仙女?”

衛言情沒說話,只是給了他一個白眼。

“說不定他就是你家的仙女,所以才會從天上掉下來。”鐵無敵興奮的說:“我有一個仙女娘子耶,想到就感動,一定是我的孝順感動了天地,所以才派仙女來下嫁。”

他冷冷的說:“你是說你把鐵家祖屋地契拿去豪賭,結果輸光了,鐵總鏢頭氣得要跟你斷絕父子關係,要把你趕出家們那件事感動了天地,所以老天派仙女來下嫁嗎?”

孝感動天?真虧他說的出來,而且還不害羞。

鐵無敵有點尷尬的搔了搔頭,嘿嘿的笑了幾聲,“用不著說得那麼明白嘛!”

一點面子都不給,兄弟是這樣當的呀!

這時,昏睡的侯若兒突然輕輕的嚶嚀一聲,他們同時蹲在她面前看著她長長的睫毛輕輕的顫動著。

“她要醒了耶。”鐵無敵的語氣有點失望。

醒了,就沒機會對人家上下其手了,都是衛言情這個不識相的傢伙壞事,就是不肯走遠一點。

“廢話。”他也盯著她的臉看,語氣是欣喜的。“我看不出來嗎?”

謝天謝地她沒被他給打死,也沒打算昏一輩子。

雖然他一向不信鬼神,不過這時候還是忍不住感謝起老天了。

他們難掩緊張的瞪著那兩排像小扇子的睫毛輕輕的煽動著。

侯若兒慢慢睜開清澈的靈眸,眼裏有一絲絲的困惑,然後她下意識的伸手摸摸後腦勺,“好痛喔。”

“都是你太粗魯了!”鐵無敵看佳人皺眉,立刻對衛言情發出了譴責之聲。

“閉嘴!”他伸手打掉他扶向她肩頭的手。“別趁機動手。”

當他不存在嗎?真是的,孔老夫子都叫人家要對美色敬而遠之了,他還不聽話。

“你們是誰呀?”侯若兒疑惑的看著他們,“我的頭好痛喔。”

“別管我們是誰,重點是你是誰?你家在哪里?”趕緊把她送回去,這個意外冒出來的小插曲就可以宣告結束了。她一愣,喃喃的說:“我是誰?我住哪?”她的神色有些茫然,看著衛言情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耶。”

她覺得這兩個人的臉孔很陌生,可是這個長得好漂亮的人的味道好熟悉喔。

她一定是很喜歡這個味道,所以才覺得熟悉吧。

衛言情和鐵無敵面面相覷。

“不知道自己是誰,自己住哪?”衛言情說到後來,忍不住用吼的了。“你別開玩笑好不好,傻蛋!”

別嚇唬他呀,不過是敲了一下頭而已嘛!

“我就說你太粗魯了。”鐵無敵雖然是在抱怨,但聲音卻興奮得要命。

呵呵,這下可有趣了,非常非常的有趣啦。

衛言情和鐵無敵站在客店的廂房外面,他們才剛剛把大夫送走而已。

大夫診治侯若兒之後的結論讓鐵無敵挺高興的,而衛言情則是很懊惱。

“她忘了自己是誰。”

那是大夫說的喔,因為撞擊而引發的暫時性記憶喪失。

可能哪一天她就自己想起來,也有可能永遠都想不起來了。

“為什麼你這麼高興?”衛言情皺著眉,壓抑著想一拳打掉他臉上笑容的衝動。

“沒有呀。”鐵無敵笑嘻嘻的說:“我只是說,我們應該負責的嘛!不可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個小鎮上。”

最好的方法就是帶回家,順便培養感情。

“我們?”他突然覺得有點刺耳,“我跟你嗎?”

“你闖的禍就是我闖的禍,這時候了還分什麼彼此?”鐵無敵說道:“好,就這麼說定,帶回我家去,我負責好了。”“負責吃她的豆腐嗎?”他哼道:“她不記得自己是誰,難道她的家人會不記得嗎?”

“你要挨家挨戶的去敲門,問問有誰認識她嗎?”

“當然。不然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她既然出現在這裏,那就一定是附近的人,他就不相信找不到她的家人。

鐵無敵狂搖頭,“跟你說八百遍了,她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是這附近的人啦。就算不是仙女好了,可能是被一陣怪風卷來的,離開家鄉十萬八千里了,還是去我家暫住比較妥當。”

“你別打她的主意。”衛言情把手放在房門上,順勢推開來,“人家雖然是個傻蛋,也不代表可以任你為所欲為。”帶回鐵無敵家去?那還不如帶回他家去,怎麼說他才是罪魁禍首。

就算要個人站出來負責,也是他才對呀。

而他決定要負責到底,那就是把她送回家去。

“你幹嗎一直以她的保護者自居呀!”鐵無敵委屈的說:“陌生人嘛,你幹嗎這麼熱心作啥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著衛言情進去看侯若兒。

門才一開,他們見到的情景讓衛言情有如疾箭似的往前竄去,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腰帶,將要跳出窗外的她給提回來。

“哇!”鐵無敵瞪大眼睛,“忘了自己是誰,也用不著尋死吧?”

原來門一推開,他們就看見了侯若兒上半身已經探出窗外,如果不是衛言情反應迅速,及時將她抓了回來,她應該已經跌出去了。

“你找死呀你!”衛言情像提小雞似的,把她提起來重重的往地上一放。“沒腦袋呀!”

“小聲一點啦。”侯若兒小嘴一嘟,伸出手來,一隻毛茸茸的雛鳥就站在她掌心裏。

剛剛大夫來看過她,說了一堆她不懂的話,但她不在乎。

總覺得自己腦袋沒東西好像是常有的事情,不知道自己是誰也沒啥好擔心的,這種事情不重要啦。

再說想再多也沒有頭緒,乾脆就不要想了。

她在房裏聽見燕子的啾啾聲,就好奇的往窗邊探頭一看,原來是燕子築巢在她頭上的屋簷下。

她正看得有趣時,一隻小雛鳥跌出了巢外,她很自然的就趕緊伸手去接,僥倖給她接到了,只是她往外探的力量太大,差點沒跌下樓去。

還好衛言情反應夠快,及時將她抓了回來。

“那是幹什麼?”衛言情看著那只雛鳥,愣了一愣。

“一隻小鳥呀。”她把他的手一拉,從窗子探頭出去,“從那邊掉下來的。”

他頭一探,果然看見了一個燕巢。

原來如此,為了一隻差點跌死的雛鳥害自己也差點跌死,嗯,真的很善良……也很沒大腦!

“給我。”他從她掌心抓起雛鳥,手在窗沿上一按就躍了出去,然後反手在屋簷上一扳,順勢翻了上去,倒掛著將離烏送回巢中,再反身竄回屋內。

“哇!”侯若兒拍拍手,“好厲害喔。”

她眼裏充滿著崇拜,看得鐵無敵頗不是滋味。“愛現!”

這招誰不會呀,他常常用好嗎!衛言情看多了他的招數,居然拿來討好這個小美人,他應該跟他收學費的。

“有什麼好厲害的,這只是雕蟲小技。”衛言情雖然這麼說,但心裏也有點虛榮啦。

努力練功還是有點好處的……等等,他幹嗎因為一個長得像討人厭臭仙女的傻蛋,隨便稱讚他一句就沾沾自喜呀?

他應該趕快把這個燙手山芋甩掉才對。

“我有更厲害的。”鐵無敵討好的對侯若兒說道:“你要不要看?到我家去,我一樣一樣要給你看。”

“好哇。”她興奮又好奇的大眼睛霎時發光,“那我們快點去!”

他一聽她這麼說,立刻高興的拉起她的小手,“事不宜遲,說走就走。”免得有個專門殺風景的人礙事。

“不行。”衛言情輕描淡寫的就分開兩個人的手,有點不爽的說:“她要回家,哪都不能去。”

“可是……”侯若兒發出了疑問,“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呀?”

“我怎麼會知道,這個問題等我成仙了之後再來回答你。”他又不是神,掐指一算就能什麼鬼都知道。

“那我怎麼回家?不如就先去他家看熱鬧吧。”她說得理所當然,一點都不覺得有何不妥之處。

“這位姑娘,你是沒腦袋還是腦袋有病!”衛言情指指自己,又指指鐵無敵,“我們是陌生人,你怎麼能那麼放心的跟陌生人走?”

就算是暫時性的失去記憶好了,也不能笨到這麼徹底呀。

不過她原本就是個傻蛋,被他連敲了兩下之後,變得更加蠢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說來說去,始作俑者都是他自己。

“你回你的家,他回他的家,你們兩個不相干,各走各的路,聽見沒有!”

鐵無敵帶女人回家就只有一個下場,他可不想有天得叫這個傻蛋弟妹。

“你又不是陌生人。”她反而是一臉責怪的表情,“我認識你呀,我記得你的味道,我一定是認識你的。既然認識就不是陌生人,幹嗎要不放心?再說我怎麼會沒有腦袋?沒有腦袋就沒命了,要是我沒命了怎麼能站在這裏跟你說話呀?

“而且剛剛那個白鬍子老公公也說了,我的腦袋是有點病,因為我想不起來自己叫什麼名字……我到底叫什麼名字呀?”

她連珠炮的說了一大篇,說得衛言情頭昏腦漲的不明白傻蛋為什麼被敲了兩記之後會變得伶牙俐齒的。

不過胡言亂言的功力還是一樣,什麼早就認識他了、記得他的味道?又來一堆跟鬥雲二號之類的瘋話啊!

可她最後那個問題他倒是知道的。“若兒。”

她曾經說過的我不叫傻蛋,我叫若兒。

“瞧。”侯若兒一副很滿意的模樣。“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我早說你認識我。”

“你怎麼知道的?”鐵無敵好奇的問:“瞎掰的嗎?”

“她自己說的。”他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當我是神還是算命的,那麼會算。”

“原來在你把她打昏害她失去記憶之前,你們是有說話的呀。”他曖昧的說:“你可真會把握機會請教芳名耶,難怪叫我離她遠一點,原來如此。”

“什麼呀?”侯若兒叫道:“原來我會什麼都不知道是因為你打我呀!”

她的眼神流露出防備的眸光,原來這個味道很熟悉的人不是好人。

鐵無敵伸出兩根手指頭,點了點頭,“還打斷了兩根棍子喔。”

此時不從中挑撥更待何時呀。

追女孩子總是對手少一點,勝算大一點嘛!

“胡說八道,我是為了要救你。”是她自己頭太硬,怎麼樣都敲不昏。而且他怎麼會知道她醒過來之後會忘了自己是誰。

侯若兒一臉懷疑的看著他,“原來你不是好人,我不要聽你的話,我要去他家玩。”她的小手朝鐵無敵一比。“我不要留在這裏。”

“我沒打算帶你一起走,你給我留在這裏。”什麼都不記得了還是一樣傻,隨便跟男人走,被賣掉了也活該。

她小嘴一嘟,“沒人叫你帶我走,這個大哥說要幫我的。”

他用力的瞪她幾眼,鼻子都快噴火了,“你!算了,隨便你啦,我不管了。”

居然有這種事,他承認自己是出手太重,他後悔了也想補償呀!

可是這個傻蛋居然狗咬呂洞賓,他是真的要送她回家,跟鐵無敵的意圖完全不同。

既然人家不領情,他幹嗎硬要把熱臉貼到冷屁股上?

“護花使者換我來做。”鐵無敵高興的說著,親熱的喊起她的名字來。“若兒你放心,住在我家就跟住在你自己家一樣,我會盡力幫你找到你的家人,早日讓你們團圓。”

“這位大哥你真好,謝謝你了。”侯若兒感激的說。

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居然對她這麼好,真是個善良的大好人。

“是喔、是喔。”衛言情冷言冷語的說道:“最好他是大好人。”

她要是知道他的“豐功偉業”,只怕會嚇得花容失色,而不是傻乎乎的說你真是好人。

“我本來就是好人。”鐵無敵用手肘撞撞他。

他心裏多少有點擔心他會把他的滿園春色說出來,那多不好意思呀。

哪個男人不好色,他只是比平常男人多好色一點點而已。

“是,你是好人。”衛言情沒好氣的說:“我是壞人。”順便再瞪一眼侯若兒,誰知道那個他一大聲就怕的她,居然勇敢的給他瞪了回來。

“好人不會把人打昏還打斷兩根棍子的。”老是拿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瞪人,真是暴殄天物。

“懶得跟你說。”他只覺得一肚子委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真的是為她好。

再說說出來也挺沒面子的,他只是不想傻蛋去送死,可不是關心她,他不想被誤會說他心有不軌。

鐵無敵看他氣乎乎的出去了,於是笑著對侯若兒說道:“若兒,那傢伙聲音大了點、脾氣壞了點,不過人倒是挺不賴的啦。”

“我知道呀。”她點點頭,“我記得他的味道。”

她當然知道他不是壞人呀,他幫她把小鳥放回去,這麼貼心的人怎麼會是壞人呢?

她只是不喜歡他用吼的跟自己說話,有時候還覺得讓他發火很有趣,覺得……她也說不上來自己覺得怎麼樣。

總之能跟著他就是好的,可是他卻一副急著想把她甩開的樣子,那她當然很不是滋味。

既然他和這位大哥是朋友,這位大哥肯帶著她,那她就能順理成章跟著他嘍。

誰叫她什麼都記不得了,只記得他的味道,不跟著他跟誰呀!

“味道?”

侯若兒老是這麼說,鐵無敵實在有點聽不懂,不過他也懶得追究,反正當務之急就是泡小美人,其他的他才懶得過問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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