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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夢蘿 -【守護迷糊嬌嬌女】《全文完》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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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8 00:13:45 |只看該作者 |正序瀏覽 | x 1
守護迷糊嬌嬌女 - 夢 蘿

「你人在哪里?趕快過來……」
--唉!這嬌嬌女的小迷糊個性何時才會改?
實在不是他要像個老頭般對她管東管西碎碎念,
罵她那小腦袋瓜生來只是裝飾用,
她……真是個專門闖禍的小麻煩!
偏偏,她可是他發了誓要一生守護的;
又偏偏,她是怎樣都不懂他的心。
嗯--或許該來點刺激的,下下猛藥……
Yes!計畫成功!
瞧!他一說他有喜歡的女孩子,可讓她緊張了!
千方百計套套套,想要套出誰是他的意中人;
還想一舉擊敗對方,奪回她的衛冕者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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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8 00:17:28 |只看該作者


  又到了寫序時間,即表示現在正是深夜時分,這一次夢蘿花了比以往較少的時間完成這個故事,也由於這次故事走向較為輕鬆愉快,寫來也得心應手,完成的時間自然也跟著提前,夢蘿終於可以藉此好好休息,不必再擔心稿子未寫的問題,萬歲!

  提到這一次的故事內容,仍然不乏有深情到令夢蘿好想占為已有的男主角,可惜男主角早在多年前,就先選擇了咱們女主角,晚了一步的夢蘿只有在旁乾瞪眼的份兒。

  書中既然有深情男主角,想當然,就會出現一位對愛超迷糊到絕對可以令各位書寶寶想要狠狠掐死她的女主角。

  夢蘿好幾次也想這麼做,但念在書中不能沒有女主角,想想只好作罷。

  在夢蘿書中多少會出現特定的壞人角色,而大部份的壞人,到最後一定會受到感化,繼而改過自新。或許在現實中不能儘是如此,真要為非作歹的壞蛋,豈容三言兩語就能改過?

  然而夢蘿的書中一直希望可以盡量做到這一點,至少在感化過程中,夢蘿總能從中得到一些省思及感觸,自然也希望各位書寶寶能和夢蘿共勉之。

  當然這全只是夢蘿個人小小的鄙見,各位書寶寶不必看得太嚴肅,還是趕緊看故事去吧!

  咱們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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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8 00:17:13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兩天後,白曉竹又向早餐店請了一天假,她已經和毛文義約好要見面,地點就在他家。

  她知道這樣只身前去和毛文義見面自然有危險,但她實在不想把毛文義當成是躲在暗處的那個人,所以她必須親自證明毛文義不是那種人。更或者,最壞的打算就是,倘若毛文義真是那個打電話騷擾她的人,她也可以請求毛文義,不要再做這種事。

  總之,這件事一定要獲得解決才行,她不想每天提心吊膽過日子。

  在前往毛文義的住處途中,白曉竹皮包裡的手機又響起,發現是玫瑰的來電,她立刻按下通話鈕。

  這兩天有岳逸凡陪著她,玫瑰連一通電話也沒打來,就連她打去也毫無回應,她還在奇怪玫瑰是怎麼一回事,居然忘了要和她聯絡。

  這回她自己打來,她要好好地說說她。

  「玫瑰,你是怎麼了,居然沒給我電話,手機又關機!是誰說手機二十四小時不准關機的呀?」她劈頭就一陣嬌嗔,語氣頗為得意。

  和玫瑰相交六年,可顯少有她佔上方的時候,她自然要把握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喂!你還真不識好人心耶!你也不想想我是不想破壞你和岳逸凡單獨相處的浪漫時光,才故意不和你聯絡,你不感激我就算了,還反過來責怪我,唉唉!算我好心沒好報,自討沒趣了。」玫瑰挖苦著自己。

  「原來是這樣啊,玫瑰,是我錯怪你,你不可以生氣喔!」白曉竹馬上自知理虧,暗吐了吐舌頭。

  「我哪有你這麼會生氣。對了,那件電話騷擾的事解決了沒?」玫瑰像是漫不經心地提起。

  「還沒,不過就快了。」

  「哦?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現在就要去見毛文義。玫瑰,我只告訴你一人,這只是我小小的猜測,所以你不要告訴別人。」

  「等等,你是說你認為打電話的人是毛文義?所以你要去見他,直接問清楚?」

  「對!」

  「你在搞什麼,如果真是毛文義所做的,你去見他,豈不羊入虎口?」

  「我說這是我的猜測而已,又不是真的是毛文義所為。」至少她希望是她猜測出錯。

  「不管是真是假,你不准去冒這個險,不然你也該找人陪你去。岳逸凡呢?你不會沒告訴他吧?」

  「你好神耶!玫瑰,你怎麼知道我沒告訴岳逸凡?」白曉竹嘖嘖稱奇。

  「這不是重點吧!曉竹。」玫瑰咬牙切齒地回道。

  「你在生氣嗎?」

  「我不是在生氣,我是想殺人!曉竹,聽好,我不准你胡來,回家去,不准去見毛文義。」

  「你的口氣和岳逸凡如出一轍耶!」

  笨哪!因為她玫瑰就是岳逸凡!

  在自己的辦公室,岳逸凡握著手機,氣得幾乎將手機握碎。

  若是那個笨蛋就站在他眼前,他一定毫不考慮馬上掐死她。

  居然敢背著他,偷偷跑去見毛文義,可想而知,這笨蛋究竟想做什麼,但不管她想做什麼,他都會阻止她。

  「曉竹,你先回去,這件事——」

  「不行,我不回去。玫瑰,你不知道啦!」

  「我不知道什麼?你倒是把話說清楚。」他就知道她有事瞞著他,才想以玫瑰的身份逼她吐出實話。

  果然,在玫瑰面前的曉竹是不會對玫瑰隱藏秘密的,這是身為岳逸凡時的他所辦不到的事。

  「那個人他……在電話裡對我說,他不會讓岳逸凡有命當我的丈夫,你說我能把這件事告訴岳逸凡嗎?」她必須保守秘密。

  「為什麼不能告訴岳逸凡,他有能力保護自己,曉竹,就算你去見毛文義,也改變不了——」

  「不,也許我可以說服毛文義。當然這是表示毛文義真是那個人的話。」

  「別傻了,曉竹,他不可能聽你的話,不准去見他!」岳逸凡心知阻止不了她去見毛文義,立刻捉起車鑰匙,大步衝出辦公室。

  他不能再浪費時間在和她講電話上,必須趕快趕去救回那個不知人心險惡的笨蛋。

  「玫瑰,這一次我不能聽你的,對不起,我不要岳逸凡出事。你都不知道那天他受傷回來時,我的心有多痛,我才知道原來我好愛他,我要保護他,我不想再見到他受傷了。」白曉竹把內心裡的感受說出來。

  一面跑,一面聽她訴說心事,岳逸凡心裡一陣動容,他知道他多年的等待及守護,沒有白費。

  所以他萬萬不會讓自己在這一刻才失去她,她必須好好地待在他身邊。

  「曉竹,我坦白告訴你,我是——」

  「玫瑰,毛文義的住處到了,我不和你多說了,祝福我吧!拜!」白曉竹沒聽完玫瑰想說什麼,兀自結束通話。

  「喂!喂!曉竹!」岳逸凡徒勞地吼叫著,同時間已趕到地下停車場。

  該死!那個笨蛋。

  岳逸凡在心裡咒罵著,踩緊油門,車子瞬間急速上路。

 
  坐在毛文義家的客廳裡,白曉竹帶著十分謹慎的心,偷偷覷著坐在她面前的毛文義。

  「曉竹,你說有事想和我說,是什麼事呢?」毛文義直視著白曉竹帶著探索意味的眼神,表情笑得很詭異。

  「毛大哥,我可以明說來意嗎?如果我說錯了,你不會生氣吧?」

  「說吧。」

  「毛大哥,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因為喜歡就做出這種事,她實在不能理解。

  「我是很喜歡你,曉竹。」毛文義坦承道。

  「那麼如果我願意和你在一起,你是不是就不會半夜打電話嚇我了?毛大哥,我真的好害怕,每天都無法好好地睡覺,如果你真的喜歡我,你怎麼忍心嚇我,讓我這麼害怕。」白曉竹緊緊地以雙手抱住自己,眼裡是令人心疼的淚水。

  這是冒險,也是試探,就看毛文義會不會心疼她這泫然欲泣的表情。

  「曉竹,你在說什麼?我怎麼——」

  「毛大哥,你不要再騙我了,好不好?我的社交圈一直很單純,除了你和岳逸凡,沒有別的男人知道我的手機號碼。你想要的不就是我嗎?如果你還要否認,就當我會錯意好了,我要走了。」白曉竹說著便站起來。

  「你說你要和我在一起?這是真的嗎?」

  「如果你肯答應我,不再半夜打電話騷擾我,我就願意試著和你交往。」

  「那你和總經理的婚事?」

  「那是他自作主張決定的事,不關我的事。毛大哥,你還沒回答我,你是不是不會再打電話來騷擾我呢?」她只想從他口中得到答案。

  而光由他的表情看來,十之八九就是他了。

  「曉竹,我會半夜打電話給你,不過是想聽聽你的聲音,你不知道我每天想的都是你——」

  「所以真的是你!毛大哥,你怎麼可以這個樣子?」

  多虧她曾經在岳逸凡面前力挺他,為他說盡好話,他卻辜負了她的信任。

  白曉竹一臉的受創,一臉的難以相信,自己居然看錯了他。

  見她這副模樣,毛文義當下明白自己著了她的道,她分明是存心要套他的話,根本不是如她說的,想要和他在一起。

  她就是利用他會心疼她荏弱可憐的模樣,藉此引他上當,為此,毛文義的眼神有了變化。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戲弄他,簡直不可原諒!

  「原來如此,你說要和我交往,只是想套我的話而已?你並非真心想和我在一起!你和那些女人都一樣,認為我外表長得忠厚老實,就想戲弄我,利用美色引我上當!曉竹,你太不該了,真是太不該了……」毛文義說著,緩緩站起來。

  白曉竹覺得情形不對,跟著站起來直往門口退,但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才行。

  「我才沒有要戲弄你的想法,毛大哥,一開始我就只把你當作是朋友看待,也告訴你我喜歡的人是岳逸凡,我哪有戲弄你?」

  「你有,你給了我希望,讓我以為我可以擁有你,結果你居然在我面前表示要替我介紹女朋友,還說你喜歡的人是總經理,如果你對我無意,一開始就不該接受我的好意。是你的錯,一切都是你的錯!」毛文義控訴著。   

  他不認為自己有錯,他本不認識她,因意外結識是巧合,她不該事後又主動和他聯絡,一副想和他友好的模樣。

  所以她不該給他希望,又甩了他,他的這一生中已碰過太多這種事件,女人總會先用各種理由接近他,待利用完他的所有好處——像是接送上下課,替對方家人解決麻煩,或者需要用錢——諸如此類種種,有太多的例子,都是因為對方相中他忠厚老實的外表,而到最後當他認了真,她們便會毫不考慮地甩了他。

  他不會再當這種傻子,因此這一次他不會再讓白曉竹要著他玩。

  「你的想法太偏激了,毛大哥,我打一開始就把你當朋友,而朋友間自然要互相幫忙。我接受你的幫忙,是因為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我不知道你不是這麼想。」她很遺憾造成這種天大的誤會。

  難道男女之間真的不能只當朋友嗎?

  「現在不管你說什麼都改變不了事實,既然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毛文義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趁她還未來得及反應之前,便上前一把揪住她。

  「啊!放開我,你想做什麼?」白曉竹當下尖叫出聲,花容慘白。

  毛文義不理會她的尖叫,一路拖著她往房間方向前進。

  「不,不要,你放開我!」白曉竹一面大叫,一面用力掙扎著,想甩開他捉著她的手。

  但無論她如何使勁掙扎,仍然無法擺脫他,眼看就要被拖進房裡,她知道再不想想辦法,自己恐怕要萬劫不復了。

  想到自己寶貴的第一次居然要葬送在毛文義身上,她如何甘心?

  不,她不甘心,她也不會束手就擒,她的第一次絕不會是和毛文義一起度過。

  在心裡如此思忖著,白曉竹有了即使丟掉性命也絕不失身於毛文義的決心。

  於是她低頭在毛文義捉著她的手臂上使勁一咬,一直用力到毛文義因承受不住疼痛而放開她為止。

  一得到自由,白曉竹馬上往大門的方向逃逸,但毛文義比她更搶先一步,擋在大門口,阻止她逃出去。

  在離門口幾步遠的地方,白曉竹猛然打住腳步,瞪著擋在門口的毛文義,她臉上神情愈來愈不安……

  她很後悔沒聽玫瑰的警告,隻身一人跑來見毛文義,更後悔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岳逸凡,但現在後悔也無濟於事,她必須先想辦法逃出去。

  身子不住往後退,當白曉竹發現毛文義已逐漸逼近她,一面跟著解開衣服時,她開始尖叫,一路退後的同時,兩手抓到東西就扔向毛文義,伺圖阻止他再靠近。

  先是客廳裡的電話,卻教毛文義閃過,這時他已光著上半身,接著她拿起桌上的書本,用力丟向他,這一次是正中他的肩膀,仍絲毫傷不了他,因此她眼睜睜看著他把身上的長褲踢得老遠。

  白曉竹最後捧起花瓶,舉得高高的,舉了好久卻沒有直接扔向毛文義,她的心裡正在做一場危險的假設。

  「你不要再過來。」

  「你扔吧!那花瓶傷不了我。」毛文義兩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等候她的動作。

  「它是傷不了你沒錯,但是它總傷得了我吧?你如果再過來,我就——」

  「你就怎樣?」毛文義一點也不擔心,女孩子最怕疼,她沒有勇氣敢自殘。

  看出他眼裡的輕蔑,白曉竹深吸口氣,把花瓶用力擲向地上,滿地碎片她毫不考慮地抓起其中一片,用力地握在手中,一直到鮮血流出,也不見她眉頭皺了下。

  「曉竹,你……」毛文義被這一幕駭住,久久不語。

  「毛大哥,如果我曾經引起你的誤會,讓你以為我給了你希望,卻又甩了你,那麼我是無心的,你可以對我生氣,恨我也沒關係,但是你不要因為怨恨,就犯下無可挽回的過錯。你如果強暴我,你不會因此快樂,你不是喪盡天良的壞蛋,你只是一時失去理性,我相信你是好人,我不會看走眼。」將碎片握在手中,白曉竹忍住椎心的痛楚,盼能在最後一刻喚醒毛文義的良知。

  這是一場賭注,但無論如何她不能輸。

  她相信毛文義只是對利用他的女孩子充滿怨恨,而如今積壓太久,終於爆發了。

  因此只要能好好和他溝通,也許還有機會扭轉乾坤。

  「你不用說得這麼好聽,每個接近我的女人,都說我忠厚老實,是個好男人,可是轉眼問就領走我所有積蓄,和別的男人跑了,這就是好人的下場?未免太好笑了!」毛文義說著,仰頭大笑起來。

  「毛大哥……」

  「你居然到現在還叫我毛大哥?曉竹,你跟我一樣是傻子。我都想要強暴你了,你怎會還不吝叫我一聲毛大哥?」毛文義顯得難以相信會有她這種呆瓜。

  「因為你沒有這麼做,毛大哥,我也相信你不會這麼做。」

  「何以見得?」他都差不多把自己脫光了,她居然還相信他不會對她施暴?

  那麼她剛才是跑給誰追啊?

  毛文義又好氣又好笑,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的話意外地撫平他的情緒。他原本真有以暴力發洩心中的怨恨,但她眼裡的光輝,是他下不了手的原因之一。

  即使是這一刻,她眼裡仍把他當好人看待,真是笨丫頭。

  「因為你一見到我做出殘害自己的行為,你眼裡的殘暴便緩和下來,我不會看錯。」白曉竹自信滿滿地道。

  她總不能說是自己瞎貓碰上死耗子,給她蒙對了吧!

  「你真的這麼想?」毛文義心情慢慢平復下來。

  白曉竹點頭如搗蒜,表情十足慎重又認真。

  「坦白說,你自殘的這一幕真的震醒了我,否則你恐怕逃不了被我強暴的命運。」

  「所以說我壓對寶了?」

  「應該說是你的機智救了你自己。」毛文義扯出一抹難得的笑容,真是釋懷了,心情但覺輕鬆不少。

  「真的嗎?我很聰明吧!」被稱機智,她笑得很開心。「毛大哥,你……」

  「你想說什麼?是不是想問我,會不會再去找總經理的麻煩?」毛文義逕自接下她未完的話。

  「啊!你不說我都忘記有這件事了呢!」白曉竹扮著鬼臉,是當真忘了這件大事,因為貞操比較重要嘛!

  「哈……」看出她並未說謊,毛文義朗笑出聲。

  「毛大哥,你不要取笑我,我本來是想問你,我可以認你為乾哥哥嗎?」她是想朋友當不成,當兄妹總行了吧?

  聞言,毛文義久久不語。

  「呃……毛大哥,如果你覺得不妥就算了,當我沒說,你可不要再會錯意喔!」見他不說話,白曉竹開始有點急了。

  「曉竹,我開始覺得總經理很可憐了。」毛文義有感而發地說。

  「為什麼?」

  「因為我要守護的是一位永遠搞不清狀況的笨蛋。」岳逸凡在此時推門而入,並逕自說道。

  其實他已經站在外面一段時間,沒有立刻進來救人,是見她奇跡似的把事情處理得極為妥當,完全不需要他來英雄救美。

  不過許是她運氣好,蒙對了心理戰略,方能不動干戈順利解決此事。

  「啊!」

  發現進門的人是岳逸凡,白曉竹當場又是尖叫出聲,心想,完、完蛋了!


  痛哪!屁股好痛!

  撫著自己被打的地方,白曉竹趴在自家床上,一再發出呻吟。

  她再也不理岳逸凡了,這一次她說到做到!紅唇努得半天高,這一回她絕對是認真的。

  回來的路上,他一再罵她是笨蛋,做事太衝動,凡事不經大腦,罵得她焦頭爛額。而她自知理虧,因此由著他罵到他高興為止。

  但是他千不該萬不該,當老爸、宋媽還有徐伯的面,痛打她……的屁股。就算她再有錯,再魯莽行事,他也不該當長輩的面,打一個女孩子的屁股。

  怎麼說他都太過份了,好歹她是個女生,他居然這樣對待她!愈想心裡愈氣,白曉竹索性捉起枕頭就丟。

  宋雲在這時正好推開房門走進來,差點就被憑空而來的枕頭打個正著。

  「啊!」看見自己又闖禍,白曉竹急得跳下床,跑向宋雲,急道:「宋媽,沒打中你吧?」

  「沒有,你放心,讓宋媽看看你的手要不要緊。」宋雲拉著她到床畔坐下。

  「我的手沒事,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先去看過醫生,取出傷口裡的小碎片了。」白曉竹故作輕鬆地回道。

  其實傷口很深、很大,所以岳逸凡才會那麼生氣。她知道只要自己受傷,他就會脾氣大得驚人,這是他關心她,又氣自己無法保護她的緣故。

  但是就算他再生氣再光火,也不該打她的……沒錯!她才不會原諒他。

  「傷口一定很大又很痛,你在醫院是不是哭得唏哩嘩啦?」宋雲很瞭解地問。

  白曉竹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還是宋媽瞭解她。

  「我就知道,難怪逸凡脾氣這麼大。只要你一有閃失,他就是這個樣子,你不會因為這樣就生他的氣吧?」宋雲笑問。

  「宋媽,原來你是來當說客的。你不用替他說話,我再也——」

  「曉竹,剛才逸凡回公司時,他的表情是我從來沒看過的。」宋雲平靜地說。

  「哦?他又怎麼了?」她不是打也給他打了,他還有什麼好生氣的?

  該生氣的人是被打的她,好不好?

  「他很自責,因為他沒好好保護你,讓你受傷,是他不對。」

  「宋媽,我又不是他的責任,這不關他的事啦!」她這才知道原來連宋媽也這麼想。

  「問題是逸凡一直就以保護你,作為他人生的目標。他曾經說只要我和你爸結婚,他就會自己搬出去住,那一年他已收拾好行李,正要搬出去,是你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要他不要走,這事你忘了吧?」

  白曉竹又一次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她的確是忘了有這麼一件事,那一定是好幾年前的事,她才會記不住。

  「後來,逸凡是留下來,然後我發現他不再交女朋友,似乎正在等某個人長大。你說這個人是誰?」宋雲若有所指地笑望著她。

  白曉竹被盯得不住害臊起來,俏臉上隨即染上一片紅潮。

  原來家裡的人都知道岳逸凡的心意,唯有她一人始終懵懵懂懂,前些日子還執意要找出他喜歡的人是誰,真是笑話一場。

  「你現在應該也知道玫瑰就是逸凡了吧?那小子以為我這當母親的不知道,其實在他當兵那一年……曉竹?」話未說完,宋雲已瞧見她的表情不對,像是太過震驚,一時呆住了。

  不會吧?!曉竹該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兒子就是玫瑰吧?

  宋雲暗叫一聲不妙,這萬一把逸凡的事搞砸了……

  「宋媽,你說玫瑰就是逸凡,你如何肯定?」白曉竹只呆了下,立刻捉住宋媽的手追問。

  「這……這個也許是我搞錯了,玫瑰可是個女孩子,逸凡是男——」

  「宋媽,你不用多作解釋,現在有種變聲器可以幫助人變換各種聲音,所以男聲變女聲很簡單。」她非要追根究柢不可。

  雖然這件事很荒唐,但她愈想愈覺很有可能,難怪她老覺得玫瑰太瞭解她的生活。

  難怪玫瑰連戀愛對象及方式都和她好雷同,根本是以她為影射。

  還有那以她為藍本的童年記憶,及玫瑰罵她是笨蛋的語氣,完全和岳逸凡如出一轍。

  這一切的一切在在說明了,玫瑰即是岳逸凡,她卻從未將這一男一女給聯想在一起。      

  他把她騙得好慘哪!

  說什麼他有喜歡的人,說什麼要她去找相片,根本是在捉弄她,遺因此對她又親又吻!她現在可以完全肯定,當時他絕對是清醒的。

  可惡!他怎麼可以欺騙她這麼多年?

  六年呢!整整六年耶!他居然一字不提,還讓她和他分享各種屬於女孩子的秘密,及小女生的心事。        

  想到這兒,白曉竹一口怨氣再也忍不住,她站起來一心只想去找岳逸凡質問清楚。

  「曉竹,你是想找逸凡算帳?」宋雲叫住她往外跑的身子。

  「宋媽,我好氣——」

  「你當然有權利生氣,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逸凡他何以要這麼做?」

  白曉竹慢慢走回到宋雲的身邊,其實她知道不管岳逸凡是基於何種理由才以玫瑰的身份和她交心,這些年來有玫瑰在,一直令她很開心。

  「逸凡要當兵入伍之前,他最擔心的人是你,也是打從那一刻起,他設法捏造出玫瑰這個人物,可以讓他人不在你身邊,也能知道在你週遭發生了什麼事,這是他的用心,曉竹。」

  「宋媽,我知道,我只是好不甘心自己居然被他戲弄這麼久,卻一直沒發覺,我真是個大笨蛋。」如果她再看不出岳逸凡對她的情深意重,那麼她真的是個笨蛋了。

  「你會生氣嗎?」宋雲試探道。

  她可不希望因為她一時多嘴,又壞了兒子的心血。

  「我不會,宋媽,我知道我一直很讓你和爸操心,可是我現在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你們不用為我和逸凡的婚事著急,因為我除了他以外,不會想嫁給別人,這樣你是不是可以放寬心了?」賴在宋媽的懷裡,白曉竹撒嬌道。

  「如果你能搬回來住,我就更安心了。」宋雲趁機要求道。

  「好,我會搬回來。」已經沒必要再住在外面了。

  「還有以後不論遇上什麼事情,你這孩子都不准再做出這種傷害自己的行為,你聽到了沒有?」宋雲握住她受傷的手,滿臉的心疼。

  「我知道,我下次不會再這麼衝動了。」

  「這種事不准再有下次。」

  「是,宋媽,我現在相信逸凡一定比較像你。」白曉竹說著,見宋媽表情很困惑,遂又往下說:「因為你和逸凡一樣,最會說不准這個、不准那個了。」

  聞言,宋雲隨即笑出聲,和白曉竹笑成一團。

  「宋媽,我有沒有對你說過,我很高興你嫁給我爸爸?」在一陣笑聲後,她突然開口道。

  「沒有,不過你現在說也不遲。」雖然已晚了太多年,宋雲仍然很高興聽見她這麼說。

  「那我要說了喔!宋媽——」她故意拖長尾音,才往下說道:「我最愛你和爸了。」

  她才說完,宋雲立即感動地落下眼淚,在門外聽到此話的白允升走了進來,咧大笑容張開手臂,同時抱住了他的妻子,及他的女兒。


  雖然她跟宋媽說她不會生氣,但她可沒說要輕易原諒岳逸凡,至少在她反整他、為自己出一口氣之前,她還要好好考慮一下。

  因此,這天晚上白曉竹故意不出房間,並事先要求老爸和宋媽什麼話都不能對岳逸凡說,即使他來敲她幾次房門,她都假裝沒聽見。

  待三更半夜,她才拿起手機,撥打玫瑰的手機號碼,一接通她馬上先發制人,道:

  「玫瑰,我告訴你喔!我剛才趁著大家都回房睡覺時,一個人跑到外面夜遊耶!我現在人就在市區最熱鬧的地方,真可惜你不能來陪我。」

  「你說什麼?你居然這麼晚還跑到外面去?你……」岳逸凡從床上坐起來,捉起外套,人也跟著走出房間。

  他相信總有一天自己會被這女人給逼瘋了。

  「我不跟你說了,拜!」

  「喂!喂!」岳逸凡叫喚著,無奈地拿起車鑰匙,準備到市中心去逮人。

  二十來分後,岳逸凡並未在熱鬧的街上找到白曉竹的人影,只好又打電話給她,問明她人在哪裡。

  「我在郊外啊!剛才有個男生說要載我上山,我就跟著他來了,這裡很好玩喔!」

  「白曉竹,你居然敢給我坐陌生人的車,你——」

  「我在陽明山啦!好可惜你人在國外,不能一起來。」白曉竹說完,又逕自結束通話。

  然後她順手關機,抱起一旁的枕頭,舒服地靠著,準備好好睡上一覺。

  就讓岳逸凡從市中心開車到陽明山,再無功而返吧!

  誰教他居然要騙她這麼久。


  隔天早上,白家可安靜得很,當岳逸凡一夜沒睡,開車從陽明山一路趕回家,正要詢問那讓他大半夜在馬路上疲於奔命的白曉竹是否已平安回家時,一踏進家門,讓他擔心及咒罵一整夜的正主兒,居然好端端地坐在客廳裡,見他滿眼血絲的趕回來,還兀自笑得很開心。

  原來如此,這會兒他總算明白自己被整了,而整他的人居然是他守護多年,最鍾愛的小女人。

  唉!他實在不必太意外。

  當岳逸凡無奈地感歎著,白曉竹已經跑向他,並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畔輕聲道:

  「你不會這樣就生氣了吧?玫瑰。」

  「原來你都知道了。」他這才知道自己被整的原因。

  「哼!」她故意別開臉。

  「曉竹,那是因為——」

  他正想解釋原由,白曉竹卻在此時踮起腳尖,並獻上紅唇道:

  「我愛你,謝謝你這麼用心愛我。」

  「不用客氣,吾愛。」他隨即熱烈地回吻她,輾轉地藉著這一吻,傾訴他無盡的情意。

  幸福,不遠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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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8 00:16:4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趁著岳逸凡在中午趕回公司時,白曉竹立刻打電話給玫瑰,讓她知道岳逸凡準備留下來的事,以免遠在國外的玫瑰為她擔心。

  而當她提到先前她和岳逸凡之間的對話時,玫瑰立刻義正詞嚴地訓了她一頓:

  「我實在無法相信你居然會這樣回答岳逸凡。曉竹,他都親口向你表示他喜歡你了,你居然還說你不相信?你是哪根筋不對勁?」

  「我只是想要他提出讓我相信他的理由,這有什麼不對?」白曉竹可覺得很無辜。

  「一定非要他提出憑證,你才肯相信他?你這是什麼歪理?你怎麼不想想他為你所做的?難道還不足以證明他對你的心意?」

  「玫瑰,我不是說過他極有可能是為了報恩嗎?更何況他早有喜歡的女孩子。」

  「先別說報恩的事,岳逸凡說過他有喜歡的女孩子,而那個人不能是你嗎?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玫瑰,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白曉竹覺得奇怪。

  以往玫瑰都和她持相同理念及想法,今天她是怎麼一回事?

  「我會這麼想,自然有我的道理。首先是你找不到對方的照片,跟蹤也毫無收穫;再者昨天我才打電話給他告知你的事,他便大半夜不睡覺趕去看你;這不打緊,最重要的是他親口向我說,你是他今生的唯一,這樣可以證明他對你的心意吧?」

  聞言,白曉竹許久未出聲,她難以置信地揪住自己的胸口,慢慢消化這令人吃不消的一席話。

  這不是真的吧?

  若當真是如此,這一陣子她豈不是自找罪受,讓自己活得好不快樂?

  她努力想找出岳逸凡喜歡的人是誰,而這個人真的會是她嗎?

  沒錯!這十多年來,他的確為她做了許多事——

  她曾經因頑皮跑去摸小狗的尾巴,是他替她趕走想要攻擊她的小狗,卻因而被反咬一口。

  他也曾經在雷雨交加的夜晚,跑到房裡安慰她,從此只要有打雷的夜晚,他便會自動前來安撫她的情緒。

  他當然也替她趕走那些在門外站崗的男生,沒有一次例外,更從來沒有人打得過他,所以久而久之,再也沒有人敢上門來。

  更有一次她差點被壞人帶走,也是他拼了命和對方纏鬥,才令壞人見情勢不對,立刻逃之夭夭。

  這十多年來,有太多太多的例子,是道也道不完,她卻完全不知道他這麼做的用意何在。

  倘若真是為了報恩,他也做得太多了;但若是因為他只是單純想守護她這個天生迷糊蛋,卻老是被她誤會他別有用心,那她真是太該死了。

  認真說來,她除了會給他製造麻煩,心情不好就使使小姐脾氣和他嘔氣以外,她好像從未真正替他做過一件有助於他的事。現在想來,真令她汗顏。

  她……這麼差勁,岳逸凡真會喜歡她嗎?

  「曉竹?曉竹?」玫瑰的聲音由彼端一再叫喚著。

  「呃?對不起,玫瑰,我在想事情,一時忘記你在線上。」白曉竹回過神,連忙道歉。

  「你想什麼,想得這麼專注?」

  「我在想你的話,玫瑰,如果岳逸凡和你說的是真的,為什麼他始終不表白?」

  「因為就是有個笨蛋自始至終都不肯相信他的心意,還要他提出實據來,你說他的表白有用嗎?」玫瑰揶揄地調侃道。

  「你不要取笑我,玫瑰,我現在心情亂糟糟!岳逸凡的事,再加上騷擾電話,我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真希望你能來這裡陪我。」

  「那個電話騷擾事件你就交給岳逸凡處理,你只需搞定你和岳逸凡之間的事就好。」玫瑰提出她的看法。

  「你和岳逸凡一樣,總是自信滿滿,卻不肯直接告訴我究竟你們有何打算。」白曉竹悶悶地指出。

  就是有這兩個人在,她才會永遠像個不懂世故的女孩,因為天塌下來,自然有人替她頂著。

  倘若玫瑰不是女生,她真會懷疑是岳逸凡在和她通電話呢!

  她總覺得玫瑰和岳逸凡有某種程度的特質很相似,但一定是她想太多了。

  沒錯!一定是她想太多了。      


  剛結束和玫瑰的通話,白曉竹很意外地接到毛文義的來電。

  「毛大哥,你怎麼會有我的手機號碼?」她訝問,全然忘記自己給毛文義電話號碼的事。

  「曉竹,你忘記了嗎?前兩天是你把號碼抄給我,說要替我付洗衣服費用的。」毛文義提醒她。

  「啊!對喔!我居然忘記了。毛大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我現在就在公司,我只是抽空打電話給你,問你今天早上怎麼沒去早餐店幫忙,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不是啦!我是因為……」話至此,白曉竹突然心頭一震。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但這個念頭就這樣突兀地從她心裡竄起。

  但有可能嗎?

  毛文義看起來不是這種人,而且她不也曾證實毛文義是老實人,他應該不會這麼做吧?

  這萬一只是她的胡思亂想,隨便懷疑毛文義,豈不誤會大了?

  「曉竹?」見她許久未出聲,毛文義喚道。

  「啊?毛大哥,沒、沒什麼,我只是昨晚沒睡好。謝謝你打電話來關心我。」

  「不用客氣,曉竹,反而是我要向你道聲恭喜,恭喜你和總經理要結婚了。」

  「咦?」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她自己都不知道?

  「曉竹?」

  「喔,謝謝你,到時候一定請毛大哥喝喜酒。」白曉竹不知道岳逸凡在玩什麼花樣,但她肯定他一定有他的用意,她自然不可能在毛文義面前拆穿他。

  「我一定會去。」毛文義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匆匆結束通話。

  而白曉竹心中的疑惑,卻愈來愈深。

 
  「這是怎麼一回事?岳逸凡。」

  在房裡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他回來,白曉竹卻教他臉上傷痕纍纍、慘不忍睹的樣子嚇得尖叫出聲,淚水立刻奪眶而出。

  見他傷成這副模樣,她的心整個揪在一起。

  「我沒事,曉竹。」岳逸凡往後跌坐在沙發上。

  「你都被傷成這樣子了,還說沒事?你說是誰打傷你?」她說著,立刻跑去找醫藥箱,想為他上藥。

  然而整個套房都翻遍了,就是沒有醫藥箱這種東西,為此她慌得更是淚水直流。

  「怎麼辦?我找不到醫藥箱。」她跺著腳,像是熱鍋上的小螞蟻跑來趵去,著急地毫無頭緒。

  「曉竹。」岳逸凡幾乎被她這可愛的動作逗笑。

  「不行,你不能再坐在這兒,快點跟我去看醫生。」她索性跑到他身邊,拉著他的手臂。

  「別急,曉竹。」

  「你叫我如何不急?我不要你有事,我不要你受傷啦!快點跟我走。」她好心疼,他知不知道?

  岳逸凡露出微笑,一種溫暖襲遍他全身,守候這麼久,終於有所獲了。

  「我沒事,你先坐下來,我有——」

  「我不想聽,除非你先處理你的傷。」她倔強地說。

  「這麼關心我?嗯?」岳逸凡一把將她拉坐在大腿上,靠近她,氣息幾近可聞。

  白曉竹泛紅臉,又羞又氣地故意不回答他這個問題,只堅持道:

  「你到底去不去看醫生?」

  「你看這是什麼?」拗不過她,他只好拿出從西藥房買回來的醫藥箱。

  「你為什麼不早拿出來?」還害她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房裡跑來跑去,就為了找醫藥箱。

  他怎麼可以這麼可惡!

  看她這樣跑來跑去很好玩嗎?

  「是誰連話都不想聽的?我的大小姐。」岳逸凡糗道。

  「你!」白曉竹一時氣結,鼓起了腮幫子。

  但見他臉上的慘狀,她一口火氣又降了下來,眼前還是先替他上藥為當務之急。

 
  「嘶。」岳逸凡倒抽一口氣。

  「很痛嗎?」白曉竹跟著臉色一白,彷彿痛的人是她。

  「本來不痛,但你上藥的技巧真的有待改進。」他可以確定自己不該買醫藥箱回來,讓自己當她的白老鼠。

  如果不是擔心自己太晚回來會令她坐立不安,他會先去處理自己的傷口。

  唉!是他失算。

  「對不起,我替你吹一吹。」白曉竹連忙圈起嘴唇,在他額上輕輕吹氣。

  望見她嬌艷欲滴的唇瓣就在眼前,岳逸凡自認他不是聖人,更非柳下惠,不可能坐懷不亂,於是——

  「再低一點,曉竹。」他指著自己的臉頰。

  白曉竹不疑有它,又在他頰上吹送氣息,那動作之細膩,表情之溫柔,皆令他心曠神怡。

  「還有這裡。」他接著又指著自己的嘴唇,等著她下個動作。

  看著他這曖昧動作,白曉竹頓時明白自己上當了,但見這一幕,她又忍不住想起玫瑰的話。

  他喜歡的人是她吧?否則他何以對她做出如此親密的要求?

  就仿若他和她早是一對情人一般,唯有她一人還搞不清楚狀況。

  而她不想再隱藏自己的心意,她要他知道,她其實好喜歡他,也想要主動吻他。

  當然,她不知道該如何採取主動,只好憑直覺用兩手攬住他的頸,將他的唇帶向自己,一直到兩人的唇互相接觸時,她才不住細喘一聲。

  岳逸凡也回她一聲低沉的呻吟,兩人一起滑落在地板上。

  他呼吸的熱氣對著她的唇,這一吻如火般炙熱、狂野,他的舌靈巧地探索、挑逗著她,令她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她顫抖著,讓他一雙手技巧地解開她上半身的衣服,一直到露出細白的酥胸,她才想到該阻止他。

  「岳——」

  「叫我逸凡。」都這種時候,她居然還連名帶姓叫他?岳逸凡無奈地搖搖頭,神情卻在看見她褲子有異樣時僵住。

  「你喜歡我嗎?」在最後這關鍵一刻,她必須弄明白。

  「笨蛋,我不只喜歡你,還深愛著你。」重重一歎,岳逸凡重新替她穿好衣服。

  他是想要她,迫切地想要佔有她那年輕胴體,但看來今天又得作罷,因為有個笨蛋居然沒發現她的月事來了。

  唉!想來他的運氣真的很背,好不容易和她心意相通,居然碰上這種特別日子。

  「岳逸凡?」

  「叫我逸凡,再連名帶姓叫我,我要生氣了。」他現在就一肚子火氣,她最好別再挑戰他的底限。

  「你為什麼不……」看著自己重新被穿好的上衣,白曉竹表情很納悶。

  既然他深愛著她,他怎會停下親密的動作,還一副隱忍得十分痛苦的樣子?

  雖然她這麼說有點不害臊,但她又沒要他忍得這麼辛苦,他何必呢?

  「小姐,你當真遲鈍到不知道自己的……該死!」用手耙過自己已夠凌亂的頭髮,岳逸凡咒罵出聲。

  他真的很懊惱自己怎會喜歡上這種天生迷糊蛋,許是上輩子欠她的,唉!他又是一歎。

  「什麼啦!」白曉竹不解地跺跺腳,接著她的表情呆住,然後脹紅臉,以很快的速度衝進浴室。

  啊!她不要見人了!

  「出來,曉竹。」

  「不要。」她不想出去丟人現眼。

  真的好丟臉哪!女孩子家的私密居然讓他撞個正著,她不想見人了。

  「我不會笑你,快出來。」岳逸凡耐著性子,先把她哄出來再說。

  「我不要。」說什麼她也不出去。

  「曉竹,我……我的臉好痛,你快出來。」他只好以苦肉計。

  果然他才叫痛,白曉竹馬上從浴室裡跑出來,見他好端端就站在外面,一點事也沒有,她立刻氣極敗壞,轉身又想跑進浴室。

  岳逸凡哪能容她再躲進浴室裡,伸手便將她攬進懷裡,一併摟到床畔,雙雙坐下。

  「你騙人。」她氣呼呼地控訴道。

  「不騙你,你怎麼會肯出來。曉竹,你一點都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受傷嗎?」為了讓她自在,岳逸凡適時轉移話題。

  「你是說……我想知道,我當然想知道。」若不是剛才發生那些小插曲,她早就想問了。      

  「在我走出公司時,被一群小混混圍住,所以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他聳聳肩,對這莫名其妙的狀況有些無奈。

  「他們為什麼要圍毆你?」

  這沒道理吧?平時可沒見他跟誰結過怨,何以會冒出一群不良小混混?

  「因為我今天正式向公司職員宣佈,我要和你結婚的喜訊,如果我沒有猜錯,對方是想警告我。

  「你真的那麼做?原來毛大哥說的是真的,你真對外宣稱我們要結婚了?」她這才相信原來真有此事。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算要結婚,也該先知會她一聲吧?

  「等等,你說毛文義把這件消息告訴你?」

  「嗯!他下午打我的手機,向我道恭喜。」

  「他知道你的手機號碼?你居然沒告訴我?」岳逸凡臉色很難看。

  「我一時也忘記我給過毛文義號碼,是他打來時,我才想起的嘛!」

  「是嗎?我瞭解了。」岳逸凡瞇起眼,眼裡佈滿風暴。

  「你瞭解什麼?還有你為什麼沒有徵求我的同意,就對外宣稱我們要結婚了?」她也是當事人,好不好?

  她要結婚了,居然還是別人來告訴她這個消息?豈不是天下一大笑話。

  「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用意。」他倒是沒料到才宣佈婚事,事情就有了這麼大的進展,看來對方也太沉不住氣了。

  這樣也好,省得他浪費時間去調查一番,他能自動上門來,自然再好不過。

  「如果你要我配合你,你就把話說清楚。」這次她說什麼也不要被蒙在鼓裡。

  「我在想對方一定思戀你許久,卻苦無方法能得到你,他才會藉著半夜打電話給你,來作為他發洩情緒的管道。」既然她想知道,他就一次說個明白。

  聞言,白曉竹揪住自己的胸口,不太相信自己會被心理有問題的人看上。,但是有個問題,就是——

  「這和你宣佈喜訊有什麼關係?」

  「你還不能理解嗎?如果對方喜歡你,他怎麼能見容除了他以外的男人接近你,甚至和你結婚?」他分析道。

  「所以你是想以此婚訊,逼那人現出原形?」聽見他這麼分析,她再不明白他的用意,就真的是笨蛋了。

  他說的沒有錯,如果情況真如他所揣測的,那麼對方的確會因為這件婚事而有所作為,這麼表示……他臉上的傷,還有那些小混混……

  思及此,白曉竹當下刷白了一張俏顏,她神情緊張地側身面對岳逸凡,緊緊捉住他的手臂,道:

  「這麼說你會受傷,還有那些打你的小混混,都是那個人所為?」

  「有這個可能,不過——」

  「他是誰?你快說那個人是誰?逸凡!」她急得快要哭出來。

  她沒想到,萬萬沒想到岳逸凡是因她而受傷,這令她覺得好難受。

  「你認為呢?你認為那個人是誰?」岳逸凡反問她。

  把思考空間留給她,免得她又要責怪他隨便冤枉別人。

  「我……」

  白曉竹一時之間啞了口,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當岳逸凡反問她時,在她腦海中出現的居然是毛文義的影像。

  她怎麼會做這麼要命的聯想?

  岳逸凡對毛文義本來就很感冒,她若是沒經證實就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豈不要害了毛文義?

  光想到這嚴重後果,白曉竹咬了咬唇瓣,兀自吞回到口的話,一個字也不敢亂說。

  「曉竹?」

  白曉竹抬頭才想回答,一旁的手機卻在此時響起,當下嚇得她驚跳起來,兩隻手不由自主地緊緊抓住岳逸凡的手臂。

  這個時間會是誰來電?

  「你不接嗎?」他挑了挑眉。

  白曉竹杏眼瞪著他,他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你去接。」她輕推著他,見他拿起手機,連忙出聲警告他:「你不要出聲。」

  「我知道,我也想聽聽看他到底都說些什麼樣的內容,是不是比0204的內容更精采。」望著她緊張又倉皇的表情,他不住露出揶揄的笑容,緩和她的情緒。

  白曉竹則沒好氣地一再朝他丟白眼,都這種緊張時刻,他還跟她開這種玩笑?

  「你快接啦!」她受不了那一陣又一陣令人緊張的音樂聲,一再響個沒停,只希望他快接電話,結束這種折磨。

  岳逸凡不再逗她,二話不說,直接按下通話鈕,就聽見彼端傳來某男人不時喘息、呻吟的嗓音,令他不禁糾起眉毛,但仍未出聲制止。

  一旁的白曉竹不安地靜坐著,一面看著岳逸凡如何處理此事。

  突然岳逸凡將手機遞給她,以唇語的方式,無聲告訴她:

  「跟他說你要結婚了。」

  深吸口氣,白曉竹點點頭,接過手機道:「你不要再打來了,我要結婚了,你再騷擾我,我丈夫不會放過你的。」她鼓起勇氣,一鼓作氣地說完。

  彼端傳來那人的笑聲,道:

  「那也要看看他是否有命當你的丈夫,嘿!嘿!」

  「你說什麼?!」

  白曉竹尖叫著,對方卻已先行斷了線,她拿著手機身子直顫抖。

  對方居然說這種話!這不會是表示他想要岳逸凡的命吧?

  不!說什麼她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她一定要阻止。

  「曉竹,他說了什麼?」岳逸凡看出她的表情不對勁,更別提她身子抖得實在太誇張,就好像要把全身骨頭都抖散似的。

  「沒、沒事,他只是說一些很噁心的話,所以我好害怕。」咬住唇瓣,她努力忍住把事實告訴他的衝動。

  不行,她不能告訴他,這一讓他知道對方說出這種話,天知道他會怎麼做。

  十多年來,都是他在守護她,這回換她來保護他。更何況此事還是因她而起,她必須一肩扛起,不能老是依靠他來替她解決麻煩。

  沒錯!她愛他,所以一旦關係到他的生命安危,她就不允許再讓他為她冒險。

  她相信換作是他,他也會毫不考慮先以她的性命安危為優先,而她也要這麼做。

  眼裡閃著決心,白曉竹心裡一點也不害怕,因為她已經知道她要怎麼做了。

  光見她眼神飄移不定,岳逸凡心知她並未說實話,但他也不逼她,他自然有他的辦法,可以從她口中知道這件事。


  這天夜裡,由於套房裡只有一張床,白曉竹不忍見他一個身材那麼高大挺拔的大男人勉強睡在沙發上,那恐怕明早起來他會全身酸痛。

  「你要不要來這兒睡?」她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表情有點害臊。

  岳逸凡的反應是揚起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因邀他上床,而泛紅的小臉兒。

  「我……只是怕你明天會不舒服,你不要誤會。」她連忙在他的注視下,辯解道。

  見他未有反應,她努努嘴,又道:「你如果執意睡沙發,那就算了。」

  拜託,她是女孩子耶!主動邀他,他還拿喬?真是有夠討厭。

  轉身躺在床上,白曉竹索性拉高被子,將頭整個蓋住,她再也不想理他了。

  半晌,岳逸凡來到床畔,並在她身旁的空位躺下,還一併將她連人帶被,一起摟進懷裡。

  「這樣就生氣了?」

  「誰教你不識好人心。」她掙扎地從被子裡探出頭來急呼口氣。

  「你一點都不擔心,我會睡到半夜爬起來侵犯你?」他一副他是為她設想的表情。

  「不擔心,因為今天是特別的日子。」她可沒忘了不久前才發生的糗事。

  而這會是她今晚的護身符。

  「你喔!太天真了,別以為這樣就可以阻止男人做想做的事。」他是尊重她,更為她的身子著想,沒想到她居然以此當保命符。

  白曉竹咯咯笑著,朝他扮個鬼臉,若不是對他的人品深具信心,她又怎會如此肆無忌憚呢!嘻!

  「喂!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我已經相信你對我的心意了?」就這麼一點她真的覺得很奇怪,從頭到尾就沒聽他問起此事。

  「這有什麼好問的?你能自己想通自是好事啊!」岳逸凡理所當然地回道,眼裡卻閃過一抹狡黠之光。

  「我才不是自己想通呢!是玫瑰痛斥我一頓,才把我點醒的,你應該要好好感謝她才是。」

  「說的是,如果沒有她,你根本永遠想不通。」他逮到機會立刻挖苦她。

  「有報恩的嫌疑下,你叫我怎麼相信你?」她噘起紅唇反駁道。

  「我不記得我和老媽有欠白叔的恩情,當年是——」岳逸凡於是將當年自己提議母親先當管家,再嫁給白叔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

  白曉竹聽得一愣一愣的,眼裡滿是驚奇!真有這種事?她又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好哇!你們聯合起來欺騙我,都這麼久了才告訴我,太過份了。」為此,她忿忿不平地大聲抗議。

  「這都是過去的事,還提它做什麼?難道你會反對我媽和白叔的事?」

  「你別說笑了,好不好?都這麼多年,再反對有用嗎?而且宋媽對我如親生女兒,我才不會反對,不然當年我就反對到底,何必到現在才來反對。」她一副他好無聊,居然會這麼問她的表情,直瞅著他看。

  光看她這表情,他也知道她分明是在笑話他,心裡不由得升起惡作劇的念頭,於是故意將手臂收緊,迫使在被子裡的她更加靠近他。

  「啊!你做什麼啦!我要喘不過氣了。」白曉竹立刻哇哇大叫。

  「快說你愛我,否則就不放開你。」

  「啊!討厭,我才不說,好熱耶!放開我。」

  「你說不說?」

  「不說。」看他能拿她怎麼辦。

  「這是你說的,可別怪我對你伸出魔爪喔!」

  他故意要脅道,如同大男孩頑皮的笑容,讓人更心動。

  「你才不敢……啊!」白曉竹才說完,立即發出尖叫聲,接著是一陣抑止不了,又停不下的笑聲。

  「哈……哈……不要啦!哈……住手……哈哈……住手。」她又是叫,又是笑,又是央求。

  但岳逸凡搔她腳底的動作始終不曾停下,一直到她終於如他要求吐出「我愛你」三個字,他才停下動作,並愛憐地在已笑到滿頭大汗的她額上印下一吻。

  白曉竹經這一折騰,人也累了,不由得依在他的懷裡,帶著甜蜜而幸福的笑容沉沉睡去。

  她相信今晚一定有個好夢,因為有他在身邊,幸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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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8 00:16:24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好累!

  白曉竹全身虛弱無力地趴在床上,這兩個星期的工作,令她渾身是又酸又痛。

  她一直不知道原來努力工作是很累人的事,想她以往真是太好命了。

  不僅餐餐三珍海味,還一身的名牌服飾,就好像有揮不盡的萬貫家財。

  而今真正付出勞力,方知賺錢不易,她是該好好檢討一下自己,也難怪老爸會不放心她。

  她不是沒想過家人,也曾有過乾脆放棄回家去的念頭,每當夜深人靜,她更會感到一個人的孤單,幾次想打電話回去,就是聽聽家人的聲音也好,她更懷念和岳逸凡鬥嘴的時刻。

  她好想念他,也因相思成災,她才知原來她真的好喜歡他。想念他的嗓音,想念他老是罵她是笨蛋,更想念他親吻她時,那甜入心頭的美妙滋味。

  也因此她說什麼也不准自己半途而廢,她想要讓岳逸凡真正瞭解,她並非是一無是處的千金小姐,她還是可以做事養活自己。

  所以這兩星期來,她除了和玫瑰固定通電話以外,她不曾打電話回家。倒是父親來過一趟,見她執意不回去,才失望地打道回府。

  儘管工作很累,她也犯了不少小錯,她卻覺得很有成就感!想不到她居然能撐過兩星期,她自己也很意外。

  白曉竹喜孜孜地思付著,正想打電話和玫瑰分享這喜悅,手機也在此時響起,直覺認定是玫瑰打來的電話,她想也沒想便按下通話鈕,道:

  「玫瑰,我也正想——」話聲至此,白曉竹突然驚覺不對,仔細一聽,彼端傳來的是一種很奇怪的嗓音。

  像是有人在喘息,呼吸很混濁,聽在耳裡實在不怎麼悅耳,反而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呼……呼……」

  「喂!你是誰?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白曉竹納悶地問,正想按下結束鍵,對方卻突然開了口:

  「我……我想要你,好想、好想要你……我需要……」

  這曖昧又猥褻的言語,嚇得白曉竹立刻將手機丟得老遠,瞪著手機的樣子,活像裡面有一隻怪物似的。

  好半晌,她才重新拾起手機,想當然對方已斷了線,而從手機裡也找不到對方的號碼,白曉竹於是把這通無聊電話當作是一般的惡作劇電話,不再放在心上。

  不過經這一鬧,她也沒心情和玫瑰聊天,索性直接上床準備休息。

  一天的疲累,使白曉竹很快就沉沉睡去,不知過了多久,她又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迷迷糊糊地伸手接起電話,如同先前的嗓音,再一次清楚地傳進耳中,也讓她整個人瞬間清醒。

  「我……好想……好想要你,把你給我吧……我需要你……把你給我吧……」

  對方陸陸續續說了許多不堪入耳的色情言語,白曉竹握緊手機,臉色慘白,忘了扔掉手機,甚至該結束通話,一一將對方猥褻不堪的言語,全聽進耳裡。

  「我最喜歡你那雪白豐滿的胸部,給我吧……曉竹……」

  這一聲曉竹,宛如當頭棒喝,將她從驚嚇中震醒,她迅速按下結束鍵,身子一躍而起,正想打電話向家人求助,她卻突然覺得自己不能把這種事告訴父親。

  光想到父親會有何種反應,就足以令她打消主意,更甭提老愛大驚小怪的徐伯,及心臟不好的宋媽,都不是好人選。

  有了,她可以找岳逸凡,雖然她說過不會再找他幫忙,但此事非同小可,也不是她和他嘔氣的時候。

  白曉竹心裡才有主意,就在此時,手機又跟著響起,嚇得她又是驚跳起身子,許久不曾移動。

  然而像是和她比賽耐性似的,手機響了很久,一通接一通不放棄。

  最後白曉竹終於鼓起勇氣,拿起手機見到上頭浮現「玫瑰來電」幾個大字,她立刻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跌坐在地板上。

  「你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玫瑰口氣明顯地帶著一絲慍然。

  「我……我……快要嚇死了,玫瑰。」白曉竹對手機發出驚惶的叫聲。

  「怎麼回事?曉竹。」

  「我……接到一個男人的電話,他……」白曉竹揪住仍狂跳的胸口,將內容一一告訴玫瑰。

  「你說什麼?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玫瑰立刻加重語氣地追問。

  「就在不久前,我好怕他會再打來,玫瑰,他的聲音好噁心。」

  「你不用怕,我馬上趕到你那兒。」

  「你要趕到我這兒?你遠在國外,救不了我啦!」雖然心裡害怕,但玫瑰的話仍令白曉竹覺得很好笑。「而且你不用特地趕回來,只要你跟我聊天,我就不會那麼害怕了。」玫瑰的心意令她好感動。

  「曉竹,你不要一個人擔心受怕,去告訴你的家人,他們會有辦法。」

  「不行,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家中三老,他們會有何種反應,想也知道,他們都是有了歲數的老人家,我不能讓他們為我擔心。」白曉竹難得表現出堅決的態度。

  「曉竹……」

  「你不要擔心啦!玫瑰。」心裡怦怦直跳,白曉竹反過來安撫玫瑰。

  「你沒想過要求助於岳逸凡嗎?曉竹。」玫瑰試探道。

  「當然想過,本來我正要打電話給他,你正好打來,所以我想等明天一早再說嘍!」

  「我在這裡幫不了你,曉竹,你還是找岳逸凡來替你想想辦法。」

  「可是……」白曉竹支吾著,像是有話要說,又難以啟口。

  「我看你八成是不敢打這通電話,還是我來替你打吧!」玫瑰明白地指出她心裡的彆扭。

  「還是你瞭解我,玫瑰。」

  「好說好說,現在你可以安心回到床上——」

  「等一下,玫瑰,你不要掛我電話。」以為玫瑰要掛電話,她連忙大叫。

  「我沒有要掛電話,我是叫你回床上躺好,我可以說一些趣事給你聽。」玫瑰的語氣帶著一絲縱容。

  「你真好,玫瑰。以前岳逸凡也常說故事給我聽,不過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白曉竹喃喃。

  她一直不瞭解何以她和岳逸凡之間會愈行愈遠,漸漸不再像以前一樣。

  「那是因為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玫瑰。不說這個,你不是要說一些趣事嗎?快說嘛!」回到床上躺好,白曉竹直催促著。

  「好,我說,我說。」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白曉竹靜靜聽著玫瑰說著她童年的往事,睡意也漸漸席捲而來,在合上眼的前一刻,她喃喃:

  「玫瑰,你的童年和我好像耶……」

  她隱約聽見玫瑰好像回她一句:「笨蛋。」

  奇怪!為什麼玫瑰要罵她笨蛋呢?

  終於沉入夢鄉的白曉竹,仍然想不透這一點。

 
  白曉竹睡得並不安穩,也許是生來太好命,從小就被當作是溫室花朵一路呵護至大,從來沒想到她有一天會在夜裡接到足以嚇掉她三魂七魄的變態電話。

  因此在她睡夢裡,仍不時重複著那種種不堪入言的猥褻言語,嚇得她一身冷汗,同時驚醒過來。

  一醒來,就見佇立在她床邊的高大人影,更令她尖叫出聲,嗓音尖銳到令人頭皮發麻。

  「啊!啊!」   

  「是我,曉竹。」岳逸凡連忙俯下身,想安撫她的情緒。

  白曉竹一聽見他沉穩的嗓音,整個人立刻跳起來,管不了是否會被他取笑,此刻她只想找個人安撫她受驚的心,而他就是最好的人選。

  「你總算來了,我等你好久呢!」白曉竹頻頻抱怨。

  對他居然兩星期都沒來看她,她心裡不是沒有怨慰,氣憤他當真放心讓她一個人住在外面。   

  「你的朋友說你半夜接到騷擾電話,是真是假?」岳逸凡緩緩在床畔坐下,表情關切地問。

  「這種事還會是假的嗎?我都快被嚇死了。」白曉竹在他面前不自覺地露出柔弱的姿態。

  「有誰知道你的手機號碼?」岳逸凡將她的女性姿態盡收眼底,語氣自然緩和下來。

  「我……你不是不管我了嗎?你還來做什麼?」她睨著他,一臉的控訴。

  「我幾時說過這種話?」他挑眉反問。

  「你這兩星期連來看我都不肯,這不是不管我嗎?」白曉竹很快地反駁道。

  岳逸凡淡淡微笑,他尚不能坦白告訴她,對於她的一切情形,他瞭若指掌。眼前還不是適當時機。

  「先不說這個,曉竹,你說這個騷擾電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昨天晚上。」看著時鐘顯示四點半,白曉竹打了個呵欠回道。

  「你知道對方是誰嗎?」岳逸凡實事求是地質問。

  白曉竹卻覺得很感冒,她如果知道對方是誰,她才不會這麼害怕好不好?

  「曉竹?」

  「你不要問了啦!我已經很害怕,你不安慰我就算了,還把我當犯人在質問!你乾脆直接問我,是不是穿得很暴露,跑到那個人面前誘惑他,才會讓他找上我好了。」白曉竹氣憤地大叫。

  她原以為他會先好好安撫一下她的情緒,萬萬沒想到他一見面就直追問,愈想愈覺心裡受盡委屈,白曉竹頓時氣紅眼眶,泫然欲泣。

  「曉竹。」見此狀,岳逸凡僅能暗暗歎氣。

  「你回去啦!我不需要你。」白曉竹要起脾氣,起身推著他,要他離開。

  「你不需要我,就不會讓你的朋友聯絡我了。曉竹,不要任性,我知道你很害怕,我這不是來了嗎?」握住她的手腕,岳逸凡不得不軟下口氣,輕哄著她。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白曉竹吸吸鼻子,在他面前就是勇敢不起來。

  她雖然叫玫瑰不要為她擔心,但天知道她心裡有多害怕,多想找個人傾訴。

  偏偏玫瑰遠在國外,就是想伸出援手,也歎鞭長莫及,遠水救不了近火。

  「從現在開始我會陪著你,曉竹。」他自然不可能再讓她一人住在這裡。

  若不是昨晚臨時有事,原本要過來找她質問毛文義的事只好先作罷,他也不會正好錯過那惡作劇的電話。

  「你是說……」白曉竹睜著美麗的眸子,顯得十分意外。

  他不是想要住下來吧?

  「你的意思是說,你想要住下來?」怕自己會錯意,她再確定道。

  「嗯哼,還是你不歡迎我——」

  「不,我歡迎,我當然歡迎你留下來!你不要留我一個人,我會怕。」這回她不管他會作何感想,先把人留下來要緊。

  「我永遠不會丟下你不管,曉竹。」揉著她的頭,他的語氣一如以往。

  「騙人,你已經有喜歡的女孩了,你才不會遵守承諾。」

  她悶悶地指出,偏聽不出他語氣裡的眷愛。

  真是名副其實的傻丫頭!岳逸凡無奈地搖頭歎氣。

  但見她一臉倦容,他也不想在此時此刻和她爭辯,便催她回床上繼續補眠。

  白曉竹也好想回到床上好好地睡它幾個小時,但她上班的時間已將至,容不得她再浪費時間。

  「不行,我要去早餐店幫忙。」

  「現在還不到五點耶!」岳逸凡訝異地拉住正要跑進浴室梳洗的白曉竹。

  「我在早餐店工作,所以要很早就去幫忙,你快放手啦!」

  「我會替你請假,現在回床上休息。」他堅決地將她拉回床畔。

  「可是——」

  「你看你臉色如此蒼白,再不聽話,我就直接請美怡的母親把你辭了。」他容不得她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

  「不要,你不可以這麼做,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份工作!」捉住他的手臂,白曉竹急急阻止道。

  「你乖乖休息,我保證這份工作跑不掉。」岳逸凡說著,果見她馬上聽話地躺下。

  見此狀,他不得不相信她是當真很重視這份工作,也看出這一次她是拿出她的決心了。

  「你一定要替我請假哦!」牢牢握住他厚實溫暖的手掌,白曉竹一再叮嚀。

  「我會,你快睡覺吧。」

  「還有,你不可以趁我睡著以後,偷偷離開。」她就怕自己醒來後足獨自一人。

  「你放心,我不會走。」岳逸凡放柔聲調,向她保證道。

  有了他的話,白曉竹這才放心地合上眼,一雙小手緊緊握住他,久久未曾放開。

 
  一覺醒來,白曉竹並不意外從他口中得知,他有意找出是誰打電話騷擾她。

  她很肯定以他這種實事求是的行事作風,斷然不會讓此事件輕易結束,沒揪出那打電話的變態,是不會肯罷休的。

  但要找出那躲在暗處,天曉得是何方人物的變態談何容易,至目前為止,她完全沒有一點頭緒。

  僅除了……想著想著,白曉竹突然驚叫一聲急急說道:

  「我差點忘記告訴你,那個人知道我的名字,還一直用著很噁心的聲調,喚我曉竹。」

  才光是回想當時那人的嗓音,她不禁渾身顫抖,即使以雙手用力環住自己,仍然抑制不了那直打從心底竄起的一陣寒慄。

  「你說什麼?」岳逸凡立刻臉色大變,眼裡跟著進出一抹肅殺氣息,語氣更是銳利如刀。

  他這凶狠的模樣,將白曉竹嚇了一跳,不由得倒抽一口氣,怯怯地看著他不語。

  她承認她膽子不大,但他這一改以往溫文儒雅的一面,當真判若兩人,幾乎令她難以置信他也會有想和人爭強鬥狠的一面。

  她心中突然劃過一道不好的預感,他該不會是想……

  「你不要這樣子,岳逸凡,這也許只是一個惡作劇的電話,你不要好像要找人拚命似的,我……」她不要他受傷,她立刻跑向他,緊緊地抱住他。      

  「我沒說要去找人拚命,你是黑社會電影看太多啦?你認為我是這種用武力解決事情的莽夫嗎?」愛憐地拍拍她的頭,岳逸凡笑著任由她賴在他懷裡。

  她已經許久未曾像這樣親近他,真令人懷念。

  「那你究竟要用什麼方法讓對方現出原形?」絲毫不覺自己正緊貼著他,白曉竹僅感到一陣舒適。

  岳逸凡徐緩地笑了,回道:

  「我自然有辦法,不過這還需要你的配合才行得通。」在她俏麗的臉上溜了一圈,他可以肯定一定是她的美貌惹的禍。

  「你要我怎麼配合?」

  「首先你要先老實告訴我,有誰知道你的手機號碼,尤其是在最近這一陣子,你曾經將手機號碼給了誰,你要仔細想想看。」岳逸凡慎重其事地詢問細節。

  白曉竹偏著頭,努力細想著,知道她手機號碼的有幾人。

  除了她的家人,以及玫瑰,還有幾位以前的同學外,少有人知道她的手機號碼。

  而這些人自然不可能會打這種惡作劇電話,和她開玩笑。

  那麼還會有誰知道她的號碼,又認識她這個人?

  認真思索了許久,白曉竹仍然找不到答案,努努嘴巴她顯得有點沮喪,人也跟著開始沒耐性。

  岳逸凡坐在床上,而她就坐在他大腿上思索了半天,沒有答案不打緊,她還因為懊惱而不時扭動身子,以示心裡的煩躁。

  殊不知她這小小扭動,對岳逸凡造成多大的影響,一直到由她頭上傳來一道低沉瘖啞的喘息,她才不解地抬起一張俏顏,看向明明天氣不熱,卻已滿頭大汗的岳逸凡。

  「你怎麼啦?有這麼熱嗎?」

  望見她如精靈般美麗非凡的臉近在眼前,岳逸凡幾乎失去自制力,她粉紅微張的唇似在邀請他品嚐,更促使他情不自禁地以手指輕撫她臉頰及可愛的下巴。

  他坐得太近了,白曉竹這才發現這一點,卻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臟不快速跳動。

  看著他慢慢低下頭,她不再後知後覺,她心裡明白他就要吻她了,她卻無力阻止也無力閃躲。

  這一刻,她寧願忘記他有個女朋友,只想假裝他喜歡的是她,所以不介意和他分享親密。

  「曉竹,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要吻你。」他低沉的呢喃。

  他的君子之風,使他連親吻她,都要先知會一番,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她真會噗哧笑出聲。

  他的臉一再靠近,白曉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期待著如上回在他房間時,那樣激狂的親吻。

  不料他只吻她額頭,令她有點失望,接著他又輕觸她的臉頰,在那兒輕輕一吻,彷若蜻蜓點水一般,白曉竹等得不耐煩,索性偏頭主動碰觸他的唇,急於再探索那神秘的甜蜜。

  岳逸凡張唇想說點什麼,她卻以唇堵住他的聲音,他無需她再多作鼓勵,立刻技巧地吻得她如癡如醉昏眩不已。

  他的唇入侵她口中,擷取她的芳香甜蜜,另一手則扶著她的後腦,促使她更貼近他。

  白曉竹可以感受到他的吻愈來愈火熱,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僅是含羞帶怯張唇迎接他的舌。

  一陣火熱的親吻下來,岳逸凡強迫自己放開她,他必須這麼做,也許待會兒他會詛咒自己,但現在他必須給她時間作選擇。

  「你要我繼續下去嗎?曉竹。」他嗄啞地低問。

  他不願見到她事後才後悔,她必須是心甘情願把自己給他才行。

  白曉竹把頭靠在他的肩頭,不住喘息著,他們的心相貼,所以她可以感覺到他的心跳得和她一樣快。

  她不是小孩子,不難想像再這樣親吻下去接踵而來的是什麼。

  以前她毫無經驗,不明白激情是怎麼一回事,現在她能體驗到,才瞭解它的神奇魔力。

  它使人軟弱無力、意亂情迷,一度不想理會隨之而來的種種問題。

  但她和他的情況畢竟和其他情人不同,他的母親和她的父親是夫妻,他們是一家人,如果因一時情不自禁而和對方上床,將來恐怕連見面都覺得尷尬。

  為什麼他喜歡的不是她呢?

  想到這兒,白曉竹心裡好難受,眼淚就這麼一滴滴滾下臉龐。

  「曉竹?」岳逸凡被她的淚水嚇了一跳,怎也沒想到在這情慾當頭,她居然說哭就哭。

  他該不會把她嚇哭了吧?

  「你……我討厭你,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喜歡我?到底為什麼嘛!」她索性直接哭叫起來。

  「誰說我不喜歡你,曉竹,是你一直不肯相信我的心意——」

  「我就是不相信,不行嗎?」她頂回去。

  瞧她這是什麼話?岳逸凡暗自苦笑,她自己不肯相信他,卻硬要把過錯推到他身上,怪他為什麼不喜歡她。他又要去找誰申訴,為什麼她就是不肯相信他?

  「既然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他只能期盼哪一天她的腦袋能開竅了。

  又來了,每次她這麼質問他,他總會這樣回答她,根本提不出可信的憑據,他永遠不瞭解她想要的不過是他可以提出使她相信他的理由罷了。

  為此,她噘起紅唇,表情全是控訴;而匆匆放開她,一心只想立刻沖冷水澡的岳逸凡,自然是沒看見她這含怨的表情。

  白曉竹杵在原地,兀自氣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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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8 00:16:08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你說什麼?你要搬出去住?」

  「沒錯!爸,我要搬出去住。」

  「你在開什麼玩笑?我不會答應。」白允升一口回絕女兒的請求。

  「我不是在請求你的同意,爸,我只是告訴你,我的決定。而且岳逸凡已經幫我找到適合的套房,你不用擔心我沒有地方住。」白曉竹想讓父親放心。

  她知道此時唯有將岳逸凡推出來當擋箭牌,自己方能平安度過這一次的家庭革命。

  也因為如此,她才會答應讓岳逸凡替她找房子,否則哪有她要出去自力更生,還找他幫忙的道理。

  她知道自己要搬出去住,肯定就像在鬧家庭革命一樣,不可能輕輕鬆鬆就過關,尤其是她又是家中眾人的心肝寶貝,這件事肯定難上加難。

  但她不會氣餒,有岳逸凡替她說話,絕對可以說服家中三位元老。

  「逸凡,曉竹說的不是真的吧?你居然幫著她在外面找房子?你這渾小子在搞什麼鬼,曉竹是個女孩子,你居然要讓她搬出去住?」宋雲首先責難自己的兒子,一副恨不得痛宰兒子一頓的表情。

  「白叔、媽,你們如果不同意讓曉竹搬出去,她照樣會偷偷搬出去,屆時,她要住在何處,反而更令人擔心:既是如此,何不由我替她找房子,你們還能常常去看她,就不必時時替她操心。」岳逸凡分析著各種利弊。

  「理由呢?逸凡,你同意讓曉竹住在外面的理由何在?」白允升就不相信逸凡會放心讓他的女兒住在外面,一定有什麼特別原因。

  「因為曉竹向我表示,在她嫁給我之前,她希望能在外面自食其力兩個月,以證明她可以成為一位賢妻良母。」岳逸凡說得煞有其事。

  這是什麼歪理?她哪有這麼說?白曉竹瞪著他,簡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能信口胡謭到這種地步!      

  這種說詞能有說服力,鬼才相信。

  「你是說——你們決定要結婚了?」家中三老一致齊聲道,口氣淨是興奮。

  這一幕令白曉竹更是瞠目結舌,還當真是見鬼了,爸、徐伯、宋媽居然信了岳逸凡的這種說法?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他究竟有什麼特殊本領,能讓家裡的三位元老如此信任他?

  「沒錯!所以請讓她去見識一下,也許對她有所幫助。當然白叔你可以放心,我不會讓她有任何危險。」這是他的保證,也是他一生的職務。

  說得倒好聽,意思不就是她無法令人放心咩!白曉竹扁扁嘴,在心裡忿忿然地回道。

  「就兩個月?」白允升還是不怎麼放心。

  「也可能更快,看曉竹適應力如何。」岳逸凡聳肩回道。

  「我會適應得很好,你大可放心。」白曉竹咬咬牙反駁道。

  「你這孩子就非要以這種方式證明自己嗎?」白允升無奈地希望女兒能改變主意。

  因為她想為自己的幸福努力!白曉竹默默在心裡回答,也只有先對不起向來疼她如命的父親了。

  「允升,我看還是讓我跟著曉竹一起搬出去。」宋雲突然提議道。

  「這樣也好,有你跟著——」

  「不行,爸,我要自己一個人住啦!不然還有什麼意義?」白曉竹立刻拒絕宋媽的提議。

  光看見岳逸凡此刻似笑非笑的表情,也知道他在等著看她笑話。

  不,這次說什麼她都要拿出決心來,不僅是為了他,更要為了她自己。她不可以再仗著父親有錢,她就想每天過著千金大小姐的安逸生活,早該有所作為才是。

  「曉竹……」

  「宋媽,別這樣,我每逢假日就回來,這樣行了吧?」見家人這樣擔心她,白曉竹反而有股更強烈想證明自己的念頭。

  她不想再令人為她操心,瞧!連她不過是到外面住個兩個月而已,家中三老就彷彿她會活活餓死一般,為她既擔心又受怕。

  想來她真是太不長進了,才會到現在還令她的家人不放心她。

  若非經過今日一事,她恐怕永遠也不會知道,原來自己在家人眼中,她真的是連打理自己的生活都成問題。

  所幸現在發現這一點,時猶未晚,她還能有一番作為來,證明自己絕對可以在外面自力更生。

  「小姐,你生來就是小姐命,根本不必證明什麼,逸凡他不就喜歡你這樣子嗎?你實在——」

  「徐伯,這不一樣啦!我不能永遠在家裡當金絲雀吧?」白曉竹只好這麼形容自己。

  「小姐——」

  「就這麼說定了。爸、徐伯、宋媽,我向你們保證,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既然曉竹都這麼說了,你們就讓她試一試吧!也許不到三天,她就會跑回來,你們不用擔心——」

  岳逸凡話才說至此,就見白曉竹氣呼呼地站起來,拿起一旁的沙發抱枕,用力地打向他,一面叫道:

  「我不會三天就跑回來,不信你等著瞧!」

  「問題是你這一不在家,半夜我那些美夢……唉!」岳逸凡故意說得很惋惜。

  白曉竹則在意會他言下之意後,隨即面紅耳赤地吐不出半個字來。

  原來……原來他一直都是清醒的?

  等等……如果他一直是清醒的,他何以有了意中人,還肆無忌憚地親吻她?

  「你……怎麼可以……」

  「你是想告訴我,那些不是夢嗎?」他反問。

  又是令她語塞的問法,白曉竹瞪著他,又氣又惱地丟下抱枕,索性不想理他,起身往樓上跑。

  「逸凡,不管你究竟在計畫什麼,待會兒二給我在車上說清楚。」白允升不是老糊塗,他只是不想和女兒鬧僵,而他也相信他未來的女婿,會給他一個詳細的交代。

  曉竹會突然想搬出去住,理由絕不只是想證明自己這麼簡單。

  岳逸凡慎重地點頭,他也正好想和白叔好好談一談。


  「你是說,因為我告訴曉竹,你是為了報恩才留在白家的緣故,她才要搬出去住?」白允升赫然睜大眼。

  搞了半天,原來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白允升不禁有種啼笑皆非的感受。

  「正確的說法是,她以為我是基於報恩心理,才會無怨無悔地守護她,甚至願意和她結婚:也是為了報恩,所以她不願接受這種婚姻。」岳逸凡就是太清楚她心裡面的想法,才不想將她逼得太緊。

  「這和她決定到外面自食其力有何關係?」他仍想不透這兩者之間有何牽連。

  「因為這是我提出的條件。」

  瞧見白允升臉上明顯的責難,岳逸凡又往下說:

  「白叔,你何不往好處想,無論曉竹是否會半途而廢,也該是放她出去高飛的時候,我們不能永遠把她當作是溫室花朵,一直呵護著她。」

  「這道理我也知道,唉!說到底還是我的錯,當初就不該隨便開玩笑,指出你是為了報恩,才留在白家。」這就叫自作自受,白允升怨不得別人。

  「白叔,過去的事就算了,曉竹不會有事,你放心。」岳逸凡能體會白允升不放心女兒的心情。

  畢竟這是曉竹長這麼大,第一次離開家裡。

  「你叫我如何放心?若是你跟著曉竹,我倒還放心,問題是曉竹是一個人住在外頭啊!」想來還是令人憂心啊!

  他承認他保護女兒過了頭,但他就這麼一個女兒,白家唯一的命脈,說什麼也不能有任何損傷。

  「白叔,你放心,曉竹不會是自己一個人。」岳逸凡嘴角帶著一絲神秘的微笑。

  「你是說,你會就近保護她?」

  「也可以這麼說。」

  「那我就放心了。」白允升終於可以鬆了一口氣,有逸凡的保證,他大可不必再憂心忡忡。

 
  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白曉竹終於住進了岳逸凡替她找好的套房。

  這套房裡的設備應有盡有,絕對很適合一個像她這樣的單身女郎居住。

  呈大字型躺在套房裡唯一的一張床上,白曉竹看著天花板,從來沒有想過她會有住在外面的一天。

  以前就是求學,她家中的三位元老說什麼也不准她到外地唸書,因此想盡辦法讓她進離自家不遠的學校就讀。

  而她向來被保護慣了,也依賴成性,根本不曾想過要離開家裡。

  萬萬沒想到有這麼一天,她會自己一個人住在外面,白曉竹不禁對自己充滿了期許,好想好好地做,以證明她不是什麼都不會的千金小姐。

  沒錯,就先從找工作開始,雖然她並沒有什麼實際工作經驗,但她會努力工作,以得到老闆的肯定。

  想到美好的遠景,白曉竹臉上不由得掛起甜美的笑容,她幾乎可以想見岳逸凡臉上那難以置信的表情了,嘻!

  一旁的手機傳來聲響,也打斷她的白日夢,白曉竹隨即翻過身,拿起手機按下通話鈕,興奮地大叫:

  「玫瑰,我真的搬出來了喔!我現在就躺在套房的床上,想著美好的遠景,我都不知道原來;一個人住,是這麼自由自在。」

  「你儘管作你的美夢吧!曉竹。」玫瑰口氣十分不以為然。

  「你怎麼這麼說?玫瑰。」白曉竹趴在床上,自然也聽出玫瑰的口氣不怎麼好。「你該不會是大姨媽來了吧?」

  「我哪裡來的大姨媽?我媽沒有任何姊妹。」玫瑰立即回道。

  玫瑰的回答令白曉竹噗哧一聲吃吃笑出聲,原來在她眼裡什麼都懂什麼都會的玫瑰,居然會不知道大姨媽指的是什麼。

  「你笑什麼?」

  「玫瑰,你是女孩子,你真不知大姨媽指的是什麼嗎?」白曉竹笑瞇瞇的。

  「指的是什麼?」玫瑰語氣有點生硬。

  「就是那個嘛!」

  「那個是哪個?」

  「就是女孩子每個月都會來一次的那個啊!」白曉竹樂得趴在床上,踢著兩隻小腿。

  聞言,玫瑰許久未出聲,白曉竹隱約聽見彼端有著像是磨牙的聲音。

  一定是她聽錯了,因為以玫瑰平時的談吐,她是不可能會有如此不雅的聲音。

  「玫瑰?」她隨即納悶地出聲喚道。

  玫瑰應該還在線上吧?

  「我真不知該如何說你才好,都這個時候,你還在跟我開玩笑?你不是應該想辦法找出岳逸凡的意中人,或者使他愛上你嗎?你怎麼這些正事不做,還跑出來到外面住?這樣對你和岳逸凡有何助益?」

  「那是因為……」白曉竹於是將她和岳逸凡之間的約定,一五一十地告訴玫瑰。

  「如果我是你,我才管不了他怎麼想,先嫁給他再來培養感情也不遲。」

  「都這麼多年的相處,要能培養早就培養了,哪還會冒出一個情敵來,所以我一定要改變自己才行。」或許她早該這麼做了。

  「你要如何改變自己?」

  「首先,我必須不再那麼依賴家人,也不能再每天渾渾噩噩地過日子,我要找出自己的生活目標,不能再令家人為我擔心,所以就先從自己一個人生活做起。」白曉竹說得很有理想,就等著她去實現。

  沒道理別人做得到,而她做不到吧!

  「看來你是當真下定決心。也好,好好去做,我等著看成果,不過你要承諾我,每天給我一通電話,讓我知道你的情形,手機二十四小時都不准關機,你千萬不要忘了。」玫瑰態度強硬地要求道。

  「這個不用你交代,我也會去做,現在我一個人住在外面,真正知心的朋友也只有你,我當然不會忘記每天和你通電話。」白曉竹心裡湧起一陣陣暖意。

  從小她的朋友就不多,絕大的原因是家人的保護太過火,讓她週遭的朋友都覺吃不消,漸漸就遠離她這個備受保護的溫室花朵。

  但她並不十分在意,她想在她的人生當中,只要能擁有一個像玫瑰這樣瞭解她、肯和她推心置腹的朋友,就足夠了。

  坦白說,岳逸凡也是她從小到大心裡最信任、依賴的人,當然在岳逸凡本人面前,她是打死也不會承認她有這種想法。

  「你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還有,你一個人住,記得門窗一定要鎖上,瞭解嗎?」玫瑰一再叮嚀。

  白曉竹則頻頻點頭,心想玫瑰一個人在國外,都能過得自在,她一定不能讓別人看笑話,一定要好好把握這兩個月的時間,證明給大家看。

 
  原來找工作不是一件易事,白曉竹失望兼沮喪地坐在自己的小機車上,將手中的履歷表丟至一旁。

  想來她也是個大學畢業生,居然會面臨到找不到工作的窘境。

  有規模的企業公司需要的是專業人才,以她不符合公司要求為由,便打發了她。

  小一點的公司行號,則要求要具備兩年以上的實際工作經歷,而她的履歷表上是一片空白,難怪對方在請她離開時,還一副感歎似地直搖頭。

  為此,白曉竹心裡沮喪極了。

  原來想要自食其力,並不如她想像中的簡單,光是她這幾天的花費,就令她領悟到要養活自己,不是嘴巴說說而已。

  餐餐都要花錢,而身上只帶著一萬元的白曉竹,心裡明白這一萬元自己再如何省吃儉用,也撐不過兩個月。

  再者,若是讓她用這一萬元撐過這兩個月,卻什麼事也沒做,那麼即使她完成和岳逸凡的約定,也不具任何意義。

  她必須證明自己有能力養活自己,並不只在填飽肚子而已。      

  重新鼓舞自己的士氣,白曉竹拾起被丟至地上的履歷表,正準備重新上路,後方卻傳來有人叫喚的聲音。

  「咦?你不是那天那個女孩嗎?」王美怡遠遠就看見這令她覺得十分眼熟的面孔,不由得走上前,想再確定一下。

  「你是岳逸凡學弟的女朋友嘛!我是白曉竹,你好!」白曉竹一見來人不是生面孔,便露出和善的笑容。

  「我是王美怡,你可以叫我美怡就好。你在找工作嗎?」王美怡看著她手上的履歷表,出自直覺地發問。      

  「我是在找工作,可是已經試過好幾間,都沒有人肯錄用我。」白曉竹苦笑道。

  「學長知道你在找工作嗎?你家不是有一間大公司,你何必出來外面找工作呢?」王美怡但覺奇怪。      

  「因為我想證明自己,自然不能在自家公司上班。」白曉竹簡單扼要地解釋。

  王美怡還是無法理解這有錢千金的思想,但她也見怪不怪,畢竟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她無需太在意。

  「美怡,你知道哪裡有適合我的工作嗎?」白曉竹很自然地求助於王美怡。

  王美怡停頓了下,看著嬌貴的白曉竹沒有回話。

  「你這樣看著我不說話,是什麼意思?」白曉竹總覺得王美怡的眼神裡,似乎充滿著懷疑。

  「我是有份工作,可是不適合你。曉竹,你是個大小姐,恐怕做不來。」

  「誰說的,我可以,你讓我試試。」白曉竹聽到有工作,兩眼立刻為之一亮。

  「你為什麼這麼需要一份工作,曉竹?」一定大有原因吧?否則她一個千金小姐,放著大好日子不享受,何必委屈自己出來工作。

  白曉竹抿了抿唇,終於將她為什麼要找工作的原由說出來,她相信同是女子,王美怡該會瞭解她的改變,是絕對必要的。

  「原來如此。好吧,曉竹,我願意給你這份工作,可是你一定要有心理準備,那不是一份輕鬆的工作。」王美怡頗為認同地點頭,並事先提醒她。

  「那是什麼工作?」白曉竹十分好奇。

  「你的工作地點是我家,而我家是在賣早餐的,工作時間要從清晨五點開始準備,一直到中午十二點才能休息,你早上爬得起來嗎?」

  「我可以,我可以。」白曉竹一再肯定地點頭。

  原來是早餐店,不就是招呼客人用餐這麼簡單嗎?這一點也難不倒她,白曉竹喜孜孜地思忖道。

  王美怡但笑不語,就讓她去試試吧!誰讓她欠學長一份人情,自然拒絕不了學長的女人嘍!


  「曉竹,把草莓土司端給六桌的客人,還有這杯奶茶是一桌客人要的,動作快點。」王美怡的母親湯菊聲音宏亮地叫喚著。

  白曉竹接過湯菊手上的草莓上司及奶茶,忙不迭往六桌端去,放好奶茶,又轉身要往另一桌走。

  「小姐,我的早餐是草莓土司,不是奶茶。」六桌的客人客氣地提醒她。

  「啊!對不起,這位客人,是我的疏忽,不好意思。」連忙將那奶茶收回,補上草莓土司,白曉竹不忘又鞠躬又道歉。

  「沒關係!你不用放在心上。」

  就是她這種有禮的態度,讓人不忍心苛責她,即使她已經出過不少的錯。

  才到早餐店做事三天,她已經摔破二十個杯子、三十個盤子,更甭提時常將客人的飲料打翻,淋了人家一身。

  這種種一切都令王美怡的母親湯菊覺得十分頭疼,想要叫她不要來做,又將這女孩的用心看在眼裡,就覺不忍心,才遲遲沒有辭退她。

  唯一慶幸的是,前來用早餐的客人絲毫不曾怪過白曉竹的手腳不俐落,反而見到她臉上自責的表情,都會反過來安慰她不必將這種小錯放在心上,接著隔天仍然會到店裡用餐。

  是以即使她闖了不少禍,早餐店的生意並未因此而減少,反而吸引更多人想來看看,這聽說是早餐店之花的氣質美女。

  「謝謝你,客人,這草莓土司趁熱吃,會很好吃喔!」白曉竹帶著一貫甜美的微笑,待說完,又忙著轉身前往一桌送奶茶。

  結果又是一連串的道歉兼賠罪,因為白曉竹又將她要送至一桌的奶茶給打翻了,現場是一片混亂。

  「對不起,這——毛大哥?是你!你沒事吧?」看見被自己的奶茶淋了一身的人居然是爸爸公司裡的員工毛文義,白曉竹更覺不好意思。

  完蛋了,被毛文義看見她出糗的模樣,萬一傳進岳逸凡的耳裡,她的臉豈不丟。

  「曉竹,你怎會在這兒做事?」毛文義也覺十分意外。

  在公司許久未見到她來上班,他心裡不無失望,卻想不到會在早餐店遇見她。

  「先別說這個,你的身上都是奶茶,我先替你擦拭一下。」白曉竹隨手拿起一旁的布巾,直往毛文義身上擦拭。

  殊不知這無心之舉,卻令毛文義渾身一僵,身子起了男人的變化,他立刻握起拳頭,硬是強忍了下來。

  由於白曉竹靠得十分近,因此毛文義的鼻息裡滿滿是她清淡的體香,不由得令他心醉神迷,表情淨是陶醉。

  「啊!這樣也弄不乾淨!毛大哥,不如這樣好了,你把衣服拿去送洗,多少錢我來付。」看著毛文義身上的白襯衫全是奶茶的污漬,擦也擦不掉,白曉竹只好如此提議。

  「不、不用——」

  「不行,毛大哥,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你拿去,衣服洗好再通知我,就這樣,我要去忙了。」白曉竹匆匆寫下手機號碼,便回到工作崗位上。

  毛文義則望著她的背影,握著手中的便條紙,眼神裡是對白曉竹滿滿的眷戀。


  「原來曉竹給你們惹了這麼多麻煩。美怡,倘若曉竹造成你們諸多不便,你不必顧忌我,辭了她便是。」聽完王美怡的描述,岳逸凡無奈地表示。

  他本來就不期望曉竹能有什麼好表現,能撐到今天已令他十分意外。

  「不,學長,我只是將曉竹的情況告訴你,免得你為她擔心,而不是在說她表現不好。這兩星期她雖狀況百出,但她的認真是受到我母親還有客人所肯定的,所以縱使她總會犯些小錯,我們都不會責備她,因為她真的很認真在做這份工作。」王美怡替白曉竹說好話。

  「是嗎?」岳逸凡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是真的,學長,昨天我也在現場,看著曉竹穿梭在客人間,那種出自內心的笑容,看起來比我那一天見到她時還來得開心,也不再像是學長你口中那位時時需要依賴你的溫室玫瑰了。」李正良也將他的發現說出來。

  沒錯!初見白曉竹時,他也直覺認定她是個嬌貴到不會照顧自己的千金大小姐;但昨日第二次再見面,他的印象已大大改觀,至少白曉竹已證明她並非什麼活兒都不會做,什麼苦都不能吃。

  「沒錯!再這樣下去,學長,我看你的小花就要從你的羽翼下展翅高飛了!你再這樣悶不吭聲,我們的早餐店之花,肯定會教別人追走喔!」王美怡笑笑地提醒他。

  這可不是她在危言聳聽,的確有不少客人對白曉竹有意思,每日來光顧有絕大原因,是為了見白曉竹而來。

  「學長,我覺得你何不將你的心意告訴曉竹,再等下去有何意義?」李正良提出他的看法。

  「那笨蛋以為我早有意中人,說什麼都聽不進去,表白也無濟於事。」岳逸凡苦笑道,但眼神滿是欣慰。聽見她有所成長,他也替她感到十分高興,早該讓她出來見見世面了。

  「難道學長你要這樣一直等下去?」王美怡難以認同地追問明白。

  「不,我當然不會任由情況持續下去,不過要讓那小笨蛋知道我的心意,還需要一些時間。」有許多事他不願明說,因為這是他和曉竹之間的事。

  「不管你需要多少時間,學長,我必須提醒你,有個叫毛文義的男人每天早上都會來光顧,曉竹好像和他很熟。」王美怡出自一片好意地提醒他。

  「毛文義?」岳逸凡瞇起了雙眼。

  又是他?!他居然能找到這裡來?

  「他是我們早餐店的常客,不過這幾日幾乎天天都來,有時看曉竹忙不過來,還會主動幫忙,或是替她收拾她不小心犯下的小錯,總之對曉竹很好就是了。」王美怡一五一十地描述著。

  那個笨蛋,不是早警告過她,不要給毛文義不必要的希望嗎?

  怎麼才過沒多久,就將他的警告全忘得一乾二淨了?

  岳逸凡暗一咬牙,立身而起,忿然當頭,他只想找當事人問個清楚。

  給她自由,並不代表她可以接受別人的追求,如果放任她的結果就是讓她愈行愈遠,那麼他不會再縱容她的任性。

  「學長?」

  「你說的沒錯,美怡,我是不該再等下去。我還有事,兩位,我先走一步了。」拿起桌上的帳單,岳逸凡先行離開。

  「看來碰上愛情,學長也只是平常人。」王美怡有感而發地說。

  「那是因為學長碰上的對象,是一個不識情滋味的迷糊蛋。」李正良很自然地替自己崇拜的學長仗義執言。

  「我倒認為曉竹會成為今天這種沒有任何社會經歷的人,學長要負絕大責任,你想若不是學長多年來一直保護著曉竹,不讓她出來外面工作,曉竹又怎會沒有一技之長?」王美怡反而有不同的看法。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啦,不過我相信學長一定有辦法處理他和曉竹的事。都等了這麼多年,學長斷然不會讓自己多年的守候轉眼成空。」李正良對學長十分有信、心。

  「沒錯!我有同感。」王美怡自然也抱持著同樣的信心,和李正良相視而笑。

  接下來就看學長他會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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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8 00:15:51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翌日,白曉竹起了個大早,特地來到岳逸凡的房門前,準備貫徹昨晚自己給玫瑰的承諾,前來和岳逸凡主動談和。

  伸手敲了門板幾下,見裡頭未有任何回應,她心想這岳逸凡肯定是睡死了,正想走開,卻又想到她有好一段時間沒有進去岳逸凡的房間,也許他的房間有擺放著他意中人的相片……

  嘿!這時不進去偷瞄一下下,更待何時?

  臉上掛著賊兮兮的微笑,白曉竹動作輕緩地推開房門。在白家沒有人會做出鎖門的動作,因為信任,所以放心。

  也因此,白曉竹得以輕易地走進岳逸凡的房間四處搜尋,但找了很久卻連一張相片也沒找到。

  這岳逸凡怎麼這麼不懂情調,房裡居然連心上人的相片也沒有?

  白曉竹心裡暗自嘀咕,不死心地走到岳逸凡的床邊,偷偷探下頭,見他仍沉睡著,她的膽子大了起來,悄悄坐在床畔,探身到內側,想伸手去拿她記得他一直放在內側枕頭下的相本。

  手不夠長,還差一點,她再俯低身子,為避免自己壓到躺在下方的岳逸凡,她動作極輕且十分小心。

  就在她的手指已摸到枕頭下的相本時,岳逸凡突然一個地牛大翻身,將原是在他上方的白曉竹,連帶地一起抱轉半圈,變成了他在上,她在下的尷尬場面。

  望著趴在她身上仍然呼呼大睡的岳逸凡,白曉竹大氣也不敢吐一下,就怕她這隨便一吐氣,便將全身幾乎全貼靠在她身上的岳逸凡給吵醒。

  可是,他重得要命,而且這感覺好駭人,即使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可從沒這麼接近過,她覺得呼吸都亂了,心跳更是不由自主地怦怦亂跳起來。

  這會兒她該要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被他壓著,和他躺在床上,等他睡到自然醒吧?        

  問題是,她這一隨便移動,難保不會把他吵醒,屆時,她要如何解釋自己怎麼會睡到他的身子下方來?

  進退皆兩難,白曉竹簡直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此時,岳逸凡突然咕噥了一聲,當下嚇得她呼吸都停了,連眼睛都趕緊閉上,決定來個死不認帳。

  就說她是夢遊好了,絕不能被他發現是她自己跑進來送死的。

  白曉竹心裡如此打算著,但等候許久卻未見上方有任何動靜及聲響,她捺不住好奇,偷偷睜開一眼,啊!他……居然是醒著的?完、完蛋了!

  「是我還在作夢嗎?你怎麼會在我的房裡?」

  岳逸凡一副睡眼惺忪,看起來還不怎麼清醒。

  「啊?對!沒錯,你是在作夢。」難以相信自己的好運,白曉竹連忙附和他的話。

  真是天助她也,就讓他以為他是在作夢也好。

  「說的也是,你還在和我冷戰中,是不可能跑到我的房間來。」

  岳逸凡說著又重新躺下,不,是重新趴下。

  咦!他怎麼不會重新調整睡姿啊!這樣繼續趴在她身上,待會兒她還是難逃一死啊!白曉竹暗暗嘀咕著。

  「真奇怪!這個夢好清楚,連你身上的香味都清晰可聞,抱起來也好舒服。」說著,他的手居然動了起來。

  白曉竹瞪直了眼,任由他上下其手,卻不敢吭上半句,他……幾時這麼無賴?

  平時沉穩正直的岳逸凡,居然會在夢裡完全變了一個樣?

  等、等等,他以為是在作夢,可她是親身經歷耶!怎麼可以讓他對她胡來?

  「岳逸凡,就算是作夢,你也不可以這個樣子。」她立即阻止他再肆無忌憚地摸索她身子的秘密。

  「這是我的夢,小姐,我就是想吻你也可以。」岳逸凡半支起身,俯在她臉的上方。

  「你說什麼?你想做什麼?」

  「你話真多耶!」

  岳逸凡慵懶地扯開一抹笑,就這麼毫無預警地低下頭,唇直接堵上她的驚呼聲。

  「唔!」白曉竹呆若木雞,難以相信自己居然被他偷襲,且他還以為是在睡夢中。

  被他接觸的唇辦傳來一陣酥麻,在一陣吮吻中,她禁不住打起哆嗦,渴望更多。

  原來這就是玫瑰口中的親吻,沒有親身經歷,果然無法體會這箇中滋味。

  「嗯——」她不由自主地逸出嬌吟。

  「把唇張開。」他誘哄道。

  「什麼?」她不解地睜開暈陶陶的眼,仍聽話地微啟了唇瓣。

  岳逸凡一個低頭,再準確無誤地用嘴唇堵住她半張開的小嘴兒,甚至連試探也沒有,一個勁兒就將滾燙火熱的舌鑽進她微啟的唇兒,熱烈地吻著她。

  白曉竹被他這親密之舉,嚇得手足無措,只覺思緒一片空白,在他一道接著一道似永不停歇的親吻中,不住地發出無助的呻吟。

  她輕喟一聲,仰起頭,正想伸手抓住他的睡衣衣領,試著回吻他,外面突然傳來車輛尖銳的緊急煞車聲,劃過寧靜的清晨,也同時喚醒白曉竹沉醉的思緒。

  她驀然睜開陶然的眼,動作飛快地推開他,許是親吻夠了本,岳逸凡輕易地任她推開自己,繼而躺平在另一側,喃喃道:

  「真好,還是在夢裡的曉竹最可愛了。」

  得到自由,正想下床的白曉竹聽見他這番夢話,臉整個燒紅起來,心裡滿是悸動。

  「你明天還會出現在我夢裡嗎?」

  這會兒,白曉竹連耳朵都紅了,連忙站起來,拿起床上的被子,整個往他頭上蓋。

  「你別作夢了。」說完,她一溜煙地跑出他的房裡。

  至於岳逸凡究竟是清醒還是在睡夢中,由他在白曉竹跑出他房間後不久所發出的大笑聲中,可以得到明確的答案。

 
  例行的早餐聚會裡,白曉竹不時以眼角偷偷瞄著岳逸凡,想知道他對清晨那個夢記得多少。

  但見他的唇角始終噙著一抹笑意,心情似乎很不錯,就是不知道他一早在開心什麼事。

  「逸凡,你今天心情很好?」宋雲可是看著兒子長大的,這小子可顯少喜形於色,肯定是遇上什麼好事了。

  「老媽,你說的沒錯,我一早起床心情就很好。」岳逸凡咧嘴而笑。

  「哦?是什麼事讓你滿面春風的?」正在用餐的白允升也忍不住感到好奇。

  白曉竹在一旁心兒直跳,就怕岳逸凡連他以為是在作夢的內容,都告訴家裡的三位長輩。

  「我昨晚作了個好夢。」岳逸凡緩緩說著,一面朝白曉竹露出詭異的笑容。

  白曉竹屏住氣息,幾乎肯定他當真會把夢的內容說出來。

  他還要不要臉啊?他可以不在乎他自己,可她還要做人哪!

  「我、我吃飽了,我要上樓——」

  「等一下,曉竹,你不想知道我作了什麼好夢嗎?」岳逸凡豈會簡單放過她。

  「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他想說就說,只要她不在現場。

  「那真可惜!我夢到你跑來向我談和,原來只是夢一場。」岳逸凡故作失望。

  「你就夢到這些而已?」白曉竹圓睜杏眼,不知是該慶幸,還是痛扁他一頓。

  他對她又吻又親,他居然全給忘了?這樣一來,不等於自己根本是白白給他佔盡便宜?可惡!

  「我是夢到不少!」

  白曉竹一口氣又提了上來,憤恨地瞪著他,不知他在搞什麼鬼?

  「可惜再次醒來時就全都忘記了。」岳逸凡無奈地搖搖頭。

  「這樣也值得你一早心情大好?」白曉竹悻悻然地指出。

  「因為夢見你主動向我示好,就值得高興了。」岳逸凡笑望著她。

  相較於他的坦白,白曉竹反而沒那麼大方,她就是這麼不可愛,學不會坦承自己的心意。   

  「我才沒有主動示好,你少作夢了。」

  「所以,我才說我作了個好夢啊!」她會有這種反應,岳逸凡一點也不意外。

  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著,宋雲和家中另外兩位長輩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

  終於,這個家又恢復平靜了。


  這天深夜,白曉竹再一次躡手躡腳地來到岳逸凡的房間。

  明知不可為,但她就是想再闖它一闖,至少一定要拿到他的相本才行。她相信相本裡一定有對方的相片,她非要知道她是誰,如此方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無聲無息來到床旁,岳逸凡還是一如昨日睡得很沉,為了以防萬一,這一次她決定直接跨過他的身子。

  白曉竹先動作極輕地坐在床畔,再試著移動身子,慢慢地將左腳跨過他的腰部,正準備連右腳也一起跨過,岳逸凡卻在此時舉起手來,圈住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給拉向他。

  「啊!」她叫出聲,身子跌坐在他的腰間,同時聽見下方傳來瘖啞的呻吟。

  白曉竹什麼反應都尚未來得及表現,紅唇立即被熾熱的雙唇罩住,她一驚,用力擺著頭,想躲開燙人的唇舌,卻無法成功擺脫他。

  他僅一手扶在她的頸後,便能制止她的掙扎,使她只能睜著眼睛,任由他狂熱的吮吻,甚至放肆地將他靈活的舌頭,探進她如蜜般香甜芬芳的櫻唇裡。

  白曉竹想要抗拒,但一股強大的電流從背脊襲來,渾身酥麻的感受,令她抗拒不了。

  彷彿意識到她的軟化,岳逸凡立刻放鬆了手臂的力量,開始以著舌尖,一寸一寸地輕輕舔舐她顫抖的雙唇,直到她發出一聲低吟,不由自主地為他開啟兩片玫瑰般的櫻唇,完全接受了他給與的親密接觸。

  白曉竹放棄抵抗,讓自己完全投入這永無止境的親吻中……

  她肯定是睡著了,當白曉竹再次睜開眼睛,她發現自己居然和岳逸凡相擁而眠時,差點沒當場尖叫出聲!篙直不敢相信她會在岳逸凡懷裡安然入睡,白曉竹連忙坐起身,見天色未亮,她還來得及潛回自己的房間,她立刻動作迅速地越過他的身,同時也不忘抽走他枕頭下的相本。

  為了這本相本,她的犧牲也夠大了,希望相本不會讓她大失所望才好。

  一如來時一樣,白曉竹再一次無聲無息地走出房間,而身後的男人,依然露出了笑容。


  「氣死我了,玫瑰,你說可不可惡嘛!」手裡捧著相本,另一手拿著手機,白曉竹這回可氣爆了。

  相本裡居然沒有那個女人的相片,害她為此白白被岳逸凡佔盡便宜。

  「我想我只能說我很同情你,不過,你確定相本裡除了你和他從小到大的相片外,沒有別人的相片?」玫瑰再追問個仔細。

  「就是只有我和他的相片,才氣人嘛!你說,怎麼會有人沒有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的相片?岳逸凡肯定是怪胎。」

  「那是你太笨了。」玫瑰喃喃道。

  「啥?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楚耶。」

  「我說也許岳逸凡早料到你會有此舉動,所以早把相片藏起來。你別浪費時間再去找相片,不然你早晚會被他吞進肚子裡,而人家還以為是作了場春夢,你想要自己的第一次這個樣子過嗎?」

  「玫瑰,你說到哪裡去了!」白曉竹驀然紅了臉,面紅耳赤地哇哇叫。

  「這是事實,不然你說你抗拒得了他嗎?如果你在意他,一定就這樣糊里糊塗的把自己給了他,然後失了身、懷了孕,他最後不得不被迫娶你,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我才不想要這種結果。」她就是不想要他被迫娶她,才把自己搞得像個笨蛋一樣。

  如果一切辛苦後結果仍是一樣,她何必委屈自己像個小偷一樣,潛進他的房間?

  「所以去找出岳逸凡真正喜歡的人究竟是誰,你的煩惱才能真正結束。」

  「找出岳逸凡真正喜歡的人?你為什麼這麼說?」她總覺得玫瑰話中有話。

  「這個嘛,就要你自己想通嘍!拜拜!」玫瑰輕笑出聲,結束了通話。

  「喂!等一下——」白曉竹徒勞地對著已斷訊的手機叫著。

  怎麼這樣,她還有好多話想說呢!


  既然相片的事功敗垂成,白曉竹於是決定採取跟蹤的方式,偷偷跟在岳逸凡的後面,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也說不定。

  果然,才跟著岳逸凡來到市中心,白曉竹便看見他走進一間茶坊,她立刻也跟著走進去。

  才看見岳逸凡的人,就發現有一名女子朝他招手,而那名女子居然和上一次站在家門前等他的女子是同一人。

  迅速找了一張可以觀察他們而又不被發現的位子坐下,白曉竹趴在桌上,一面看著角落那對男女,一面暗自生悶氣。

  瞧瞧他們居然坐得那麼近,還相談甚歡,一副旁若無人的做出親熱狀,為此,白曉竹心裡不禁湧上一股氣憤!她還記得岳逸凡明明告訴她,那名女子是他學弟的女朋友,他卻背著他學弟,跟學弟的女朋友私下見面。

  實在是太無恥了!

  「太過份了,簡直可惡至極。」一旁突然傳來此番言語。

  「就是說咩!」白曉竹不忘附和道。

  「我要去打死她,居然背著我誘惑我的學長。」坐在她身旁的男子說著正要起身。

  像是這才發現有個人坐在她身旁的位子上,白曉竹驚異地眨眨眼,看著對方眼裡明顯帶著想要宰掉某某人的眼神,再見他的視線所在——咦!

  這人分明是在看岳逸凡以及他身旁那位俏麗女子,他該不會就是岳逸凡的學弟吧?

  「你是誰?」她小小聲地問,順便一把將他拉下坐好。

  他想引起騷動,她可管不了,但她可不想因為他的緣故,讓岳逸凡發現她的存在。

  「你又是誰?」李正良轉頭怒視著她。

  「是我先問你的耶!」

  「我是李正良,你不會正好是我學長那位從小呵護至大的溫室玫瑰吧?」李正良只瞟一眼眼前這位大眼美女,心裡便有了答案。

  溫室玫瑰?這字眼令白曉竹不開心地皺起眉頭,原來岳逸凡都跟別人這麼介紹她?      

  在他眼裡,她當真這麼不中用嗎?

  「他一定都跟你說,我只會惹麻煩,什麼都不會吧?」她悶悶地指出。

  李正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倒是沒反駁她,因為他此時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前方那對男女身上。

  「她是你的女朋友吧?」

  李正良臉上陰鬱的表情,證明她的話一點也沒錯,否則這會兒他不會手握成拳,一副想找人打架的模樣。

  「喂!你不會是想找岳逸凡算帳吧?」她看得心驚肉跳。

  「你在開什麼玩笑?」李正良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她。

  「你小聲一點啦!你想引起別人注意,我可不想。再說你明明一臉怒意,不是想找人算帳嗎?」她連忙阻止他道。

  「我要算帳的人是我的女朋友,不是學長。」李正良這才壓低聲量回道。

  「這怎麼可以?她是女孩子,男生打女生最可惡了!你們天生力氣比我們大,難道就可以這樣欺負我們女生嗎?再說,錯的人又不一定是你的女朋友。」白曉竹立刻站在那女子這一方。

  就算她並不喜歡岳逸凡和那女子在一起,但也不容見到男人欺負女人的一幕。

  「學長不會這麼做,一定是美怡背著我誘惑學長。」

  「你又知道了?你如何肯定一定是這樣?」

  「因為學長心裡早有個人……等等,你還不知道嗎?」李正良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聞言,白曉竹兩眼為之一亮,追問道:

  「你知道岳逸凡喜歡的人是誰?你快說!」

  李正良頓時啞了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搞了大半天,這朵溫室玫瑰居然還不知學長的心意?

  難怪學長老是說,他常年守候的是一朵天性迷糊到不行的溫室玫瑰。如今一看,果然是如此。

  「你說話啊!」

  「這是學長的私事,我不方便多言,倒是我要去找我的女朋友算帳——」

  「你給我坐好!你為什麼不相信自己的女朋友?」見他一再揚言要找女朋友算帳,白曉竹終於火大地跳起身子,再也忍受不了這種不信任自己女友的人。

  「我……」

  「你怎麼不往另一方面想,也許他們只是單純見面聊天而已,你就要這樣一口咬定她在誘惑別的男人,如果今天換過來是她看見我和你坐在同桌說話,她是不是也要誤會你背著她交別的女朋友?如果彼此都不信任,你們這段感情要如何維繫下去,不如分手算了。」雙手叉腰,白曉竹教訓起人還真是有模有樣。

  但她渾然忘了她一再要李正良不要引起注意,自己卻叫得比他大聲,這會兒不引起騷動也難。

  「說得好極了,小姐。」一旁有人附和道。

  「沒錯,值得鼓勵。」更有人直接替她鼓掌,劈哩啪啦,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我真服了你。」李正良拍拍額頭,搖頭歎氣。

  明明要他不要引人注意,自己卻……      

  唉!可以想見學長和美怡一定也發現這裡的混亂了。他是笨蛋,一開始就不該和這女人同一桌,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啊?」發現自己的一時大意,白曉竹趕緊坐回椅上,但見桌子前面已站著一男一女的身影,她的臉更是俯得更低,完蛋了,果然被發現了。

  「曉竹?你怎麼會在這裡?」岳逸凡挑了挑眉,看著她。

  「正良,你又怎麼會在這裡?」王美怡更是滿臉的困惑。

  「這就要問你怎麼會和學長私下見面了?」李正良表情不是挺好看。

  「我……」

  「她是來求助於我。正良,你自己說你近來在搞什麼鬼?你有多久沒和美怡見面?你如果想要和她分手,你也和她當面說清楚,不要避不見面,你是個男人吧?」岳逸凡直接替她開口,並不惜替她護航。

  「我哪裡是想和美怡分手,我愛她,我……」將手舉起又放下,李正良用手耙過頭髮,才說:「我本來是想給美怡一個意外驚喜,所以偷偷在佈置我們的新居,哪裡料得到美怡會因此以為我冷落了她……」他才想叫冤呢!

  「正良……你真的……對不起,都怪我不相信你。」王美怡破涕而笑,奔進李正良的懷裡。

  「傻瓜,是我讓你操心了。不過我怎麼也想不到你會求助於學長。」李正良拍拍她的背,無奈地看著她。

  「因為你以前最聽學長的話,所以我才想請學長幫我挽回你的心。」王美怡不好意思地說。

  「傻瓜,我的心永遠都是你一個人的。」李正良輕敲了她一記,將她摟得更緊。

  王美怡不勝嬌羞地更加偎進李正良的懷裡,兩人相視而笑,眼裡只有彼此。

 
  「好浪漫喔!」捧著雙腮,白曉竹眼裡滿是羨慕。

  「用不著這麼羨慕吧!」岳逸凡聽見她羨慕的聲調,不覺莞爾地低頭看她。

  「你當然不用羨慕。」她扁扁嘴,沒好氣地咕噥道。

  他有女朋友當然不用羨慕,而她由於從小到大都有他在旁護航,別說是男朋友,就連情書都得由他先過濾才行。

  現在想來才知原來他從小就掌控著她的生活,真是令人生氣!

  「說到這兒,我的大小姐,你該不會是在跟蹤我吧?」岳逸凡以著完全肯定的語氣指出。

  白曉竹臉上閃過一抹赧色,有種被當場逮到的難堪。

  但事到如今,沒什麼好否認的,好女做事好女當。

  「沒錯!我就是在跟蹤你,誰教你一直不肯說出你意中人是誰。」她將過錯全推向他的不老實。

  「你執意找出我的意中人做什麼?我喜歡什麼人,不干你的事吧?」岳逸凡眼裡閃著笑意。

  「誰說不干我的事?我——」

  「你怎麼樣?」

  「我是在為你操心啊!你一定不知道我爸有意要你娶我吧?」白曉竹索性講明開來。

  玫瑰說的對,把這件事告訴他,看看他有何反應,再作打算不遲。

  「白叔有意要我娶你?」岳逸凡故作詫異地掀起眉毛。「那又如何?我也正有此意。」

  「沒錯!所以……等、等一下,你說什麼?」白曉竹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他說,他也正有此意?!

  可惡!她就知道他會這麼說,為了報恩,他當真連自己的一生幸福也要賠給白家?

  他想要做這種犧牲,還要問她本人願不願意配合呢!

  明明已經有喜歡的人,還敢說要娶她?

  不,除非兩情相悅,否則這種婚姻,她不要。

  「我說——」

  「我知道你說什麼,可是我不嫁你,岳逸凡,你不准答應我爸的提議,你聽見了沒有?」她決定先下手為強,只要岳逸凡沒答應,相信她爸也拿岳逸凡沒轍。

  「恐怕我不能答應你,曉竹。」岳逸凡狀似遺憾地搖搖頭。「我早已承諾要照顧你,讓你一生都幸福。」

  「你已經有喜歡的女孩子,你不可能給我幸福。」白曉竹眼裡閃過一絲苦澀,強自鎮定地試著和他說道理。

  「這兩件事並不衝突,曉竹。」

  他語帶明顯暗示,偏偏有個小蠢蛋,就是聽不出個所以然。

  「不衝突才怪,你喜歡我嗎?」白曉竹突然冒出一句,接著又說:「不,你不用回答我,你才不會在這時候說實話。」

  「如果我現在說什麼都沒用,那麼我們也沒必要再談下去。」岳逸凡明白此時說什麼她也聽不進去。

  「不,你不行走,岳逸凡,你先承諾我,你不會娶我。」白曉竹叫住他離去的腳步。

  她知道此刻在他心裡,他只當她是在無理取鬧,但因為在意,所以她不願逼他娶她。

  「曉竹,你要我不娶你,可以,除非……」他回頭迎上她認真的表情,思索著可行的辦法。

  「除非什麼?」      

  「除非你能自食其力,不拿家裡一毛錢,不讓別人為你擔心,自己可以照顧自己,我可以不和你結婚。」以她天生招惹麻煩的本領,不出三天肯定受不了。

  「你是說真的?」她眼睛為之一亮。

  這還不簡單,這種條件根本難不倒她。

  「等你做到再說,你不要高興得太早。」岳逸凡料定她一定會半途而廢,才開出這種看似簡單,對她而言卻難上加難的條件。

  他不明白白叔何以要騙她說他是為了報恩才留在白家守護她,但話既已說出口,事實已難挽回,這會兒無論他說什麼,在她心裡都不是實話。

  「我一定會做到。」白曉竹自信十足地回道。

  她一定要利用這一次的機會向他證明,她並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千金小姐。

  沒錯!她早該這麼做了,多虧他提供這麼個證明自己的方法,真是太好了。

  「那麼倘若你做不到,你是否就會乖乖當個新嫁娘,不再鑽牛角尖?」

  「這不是鑽牛角尖,你根本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麼。」她想要他是因為愛她才娶她,而不是因為報恩才逼不得已和她結婚。

  岳逸凡暗暗歎口氣,已不想再多加暗示她,這會兒他就是直接說出他的心意,她也不會相信,說了也是白說。

  「總之,如果你半途而廢,就表示你無法做到自己照顧自己的要求,到那時候無論你再如何反對,你都必須和我結婚,這樣說不過份吧?」岳逸凡神情自若地和她談判,就好像在談論天氣一樣稀鬆平常。

  也因為他這種態度,使得白曉竹說什麼也不願放棄這唯一的機會。

  「好,就這麼說定。」她就不信她自己不能夠一個人生活。

  「我給你兩個月的時間,曉竹,好自為之。」他願意稍有妥協,是不想勉強她,但不等於他會放手。

  「一言為定。」她則存心和他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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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8 00:15:32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自從和毛文義講明後,毛文義就不再主動找她攀談,即使在公司見到面,也只是匆匆點個頭,不再像前陣子那樣一見到她就笑容滿面。

  面對這樣的轉變,白曉竹不能說心裡沒有遺憾,她原是真心想和毛文義成為好同事,彼此互相照顧,但他不這麼想,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白曉竹除了暗自歎氣外,自也無能為力做任何改變。

  不過,既然毛文義的事獲得解決,接下來她反而可以專心做她一開始就打算要做的事——找出岳逸凡口中的意中人。

  這幾天發生這些小插曲,差點令她忘了自己來公司做事的真正目的。

  所幸,現在開始觀察時猶未晚。

  「總經理,這是您的咖啡,請慢用。」秘書李琳在送上咖啡後,便扭腰擺臀地走出會議室。

  這個叫李琳的秘書,倒是長得頗有姿色,定起路來好有身段,只可惜白曉竹發現岳逸凡對自己的秘書從未多看一眼,態度更是公事公辦,毫無私人感情。因此李琳的可能性已排除。

  白曉竹撐著下巴,繼續觀察……

  「總經理,這是企畫部這次的設計圖,請你過目。可以肯定外面已有不少公司,對於這次公司即將要推出的新產品有很大的興趣,詳細情形待會兒業務經理會提出更具體的報告。」

  企畫部主任是一名身材高姚,美艷成熟的都會型女子,舉手投足問皆是自信。

  白曉竹沒留意岳逸凡如何回答這企畫部主任的話,僅一雙杏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得好入迷。

  這女人好成熟,全身散發著女人的自信,岳逸凡該會對這類型的女人有好感吧?

  陸陸續續又有不少人站起來報告工作內容,可白曉竹卻陷入沉思狀態,渾然忘了自己的工作是將所有主任、經理的報告內容,一一書記下來。

  一場會議開下來,一個小時已然過去,待眾人魚貫走出會議室,白曉竹仍然在思索誰才可能是岳逸凡的意中人。

  手握著原子筆迅速在白紙上圈圈叉叉,她不時咬著筆桿,不時抓抓頭,一副十分認真在做事的樣子。

  「這個不對,這個也不是,這個……」

  「難得看你這麼認真,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你可以直接留給我整理,曉竹,別忙壞了自己。」岳逸凡舉步走來。

  見所有員工都離開,他對她自然不用再刻意的公事公辦。

  白曉竹沒空理他,連頭也沒抬起,繼續做她的作業,在李琳的名字上直接畫一個大叉,再繼續勾選別的人名。

  「咦?這是什麼東東?李琳、邱曼娜、吳依依、許心怡、白大小姐……這就是你的開會紀錄表?」岳逸凡低頭一看,看到的居然是一堆女人的名字,而且全是公司裡女職員的名字。

  「啊!你怎麼在這裡?」白曉竹抬起頭。

  她因為太專注,完全沒留意會議已經結束,見他赫然站在眼前,她更是嚇了一跳。

  「我從會議開始就一直都在這裡,你是來上班,還是來發呆的?叫你記錄會議內容,你專記女職員的姓名做什麼?」拿走她手中的紙張,岳逸凡大皺其眉一副要她交代清楚的表情。

  「我……當然是要先將姓名記下來,才記下報告內容啊!」白曉竹隨即辯解道。

  相信只要她不承認,他也奈何不了她。

  「很好,再請問你,你已經記下姓名,何以裡面除了人名以外,一片空白?」

  「那是……那是因為各位都講得太精采,分析得很有道理,所以……」

  「所以?」

  「所以我一時聽得太認真,就來不及將他們所說的精采內容一一記下來。」

  岳逸凡一眼即知這只是她的狡辯之詞,但他也不準備拆穿她,只要她能乖乖坐在他看得見的地方,不給他闖禍惹麻煩,他心裡就很感謝她的配合了。

  「人家很辛苦、很認真地在聽耶!你沒給我鼓勵就很差勁了,還凶我!」白曉竹不自覺地噘起紅唇。

  「是,你很辛苦,念在你這麼努力做事的份上,我請你吃東西。」他知道她一向抗拒不了吃的誘惑。

  「這是你說的?不可以反悔哦!」

  「套句你經常說的話,反悔的人是小狗。」岳逸凡替她整理桌上雜亂的資料,並一口承諾道。

  「那我們還在等什麼?現在就去吃得痛快!」

  岳逸凡笑著任由她拉著他直往外走。

 
  「岳逸凡,有一件事我覺得好奇怪喔!」白曉竹偏著頭頻頻打量著他。

  「這件事和我有關?」岳逸凡光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指的是他。

  「就是和你有關。我覺得你長得不難看啊!」

  「多謝誇獎,然後呢?」

  「那為什麼你會這十多年來,都沒有交過任何女朋友?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她個人就覺得他一定有問題,哪有人十多年來沒交過半個女朋友的,他一定有什麼秘密。

  聞言,岳逸凡突然以一雙眼睛專注地看著白曉竹,盯得她渾身不自在了起來。

  「你這樣看著我不說話,是什麼意思?」他的眼神令白曉竹不住低頭審視自己,身上有何不對勁的地方。

  但她的衣服扣子十分地整齊,沒有什麼不對啊!

  「你認為我為什麼這十多年來沒女朋友?」岳逸凡反問她,忍住想伸手掐死她的衝動。

  這小蠢蛋居然對他提出這種問題,她居然不知道他多年來的守候,究竟是為了什麼?她居然可以笨到這種地步?

  自己若是在這時坦承心意,她八成會以為他在開玩笑。

  如果她無法自己意會出他多年來的用心究竟是為了什麼,那麼他現在坦白也沒有任何意義,她必須自己有所領悟,否則一切都是枉然。

  「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嘛!」

  「我說過我有喜歡的女孩,我不是沒有女朋友。」岳逸凡避重就輕道。

  她當然知道他有喜歡的人,所以她才以這方法想套出那女生是誰,偏偏他就是不上當,可惡!

  「你把她帶回家啊!」

  「我當然會把她介紹給大家,但不是現在。」他煞有其事地回道。

  聽他這一說,白曉竹突然失去所有好心情。

 
  「你是哪位?」白曉竹見有人站在她家門口,遂主動問起。

  「你好,我想找岳逸凡。」穿著十分時髦的女子客氣地打招呼道。

  「你想找人,直接按門鈴嘛,不必站在外面傻傻地等。你等一下,我替你找他出來。」

  白曉竹說著,按下手中的搖控器,待大門緩緩捲上,她看見岳逸凡正好走出來。

  「喂!你出來得正好,有個女人要找你。」

  她說完,看著岳逸凡走向那名女子,低頭和她交談幾句,只見那名女子立刻眉開眼笑,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吻。

  白曉竹見此狀,瞪直眼,心裡突然有股窒悶,她隨即甩甩頭,忽略這不舒服的感受。

  「謝謝你,岳逸凡,我走了。」時髦女子在獻上一吻後,便踩著輕快的腳步離去。

  岳逸凡沒多看一眼,轉身正想進屋,卻發現白曉竹還杵在原先的地方,一再瞅著他看。      

  「有什麼不對嗎?」

  「她是誰?她是不是就是你喜歡的人?」

  岳逸凡笑著搖搖頭,仔細盯著她的表情。

  「那她是誰?」

  「我學弟的女朋友。」

  「既然是你學弟的女朋友,她怎麼可以吻你?」

  她的語氣帶著酸意,自己卻不自覺,但岳逸凡卻揚起滿意的笑容。果然,不過才一個吻,她的醋罈子就打翻了。

  「那是一種禮貌,她只是向我道謝,我願意幫助她回到她男朋友的身邊。」

  「是嗎?想道謝也用不著親吻吧?」她就是覺得那名女子舉止太輕放。

  「小姐,這不關你的事吧?」

  這一句話堵得白曉竹什麼話也說不出,是啊!這的確不關她的事,她才不想管呢!

 
  「誰惹我的小寶貝不開心呢?」白允升走進女兒的房間,見女兒正抱著膝蓋,兀自生悶氣,不由得關心地問。

  「爸,你想還會有誰?」那個討厭鬼,她再也不理他了。

  「該不會是逸凡吧?」白允升一語即中,這對小冤家從小到大不就是如此。

  「不要提他。」

  「這次又怎麼了?通常不都是你給人家惹麻煩,他替你收拾嗎?」白允升語帶溺愛,笑望著女兒。

  「我又沒有每天惹麻煩。爸,你跟岳逸凡一樣,就會說我惹麻煩,我才是你的女兒耶!」白曉竹說著努高了唇兒。

  「曉竹,你再這樣孩子氣,等你將來嫁給逸凡,我看逸凡的日子肯定不好過。」白允升無奈地搖搖頭,心想,這也是那小子的報應,誰要他從小就捨不得凶她。

  「等我將來嫁給逸凡?爸,你為什麼這麼說?」白曉竹驀然睜大眼睛,顯得十分吃驚。

  「有什麼不對嗎?」

  「當然不對,爸,我幾時說要嫁給逸凡?」白曉竹坐直身,表情認真地追問。

  「怎麼?難道你不想嫁給逸凡?」

  「我……」白曉竹一愣,咬了咬唇,沒有回答。

  此時她腦海不由得回想起,不久前自己才和玫瑰的談話內容——

  「玫瑰,你說嘛!岳逸凡他為什麼就是不肯告訴我,他喜歡的人是誰?」

  「你先問問自己,岳逸凡為什麼一定要告訴你,他喜歡的人是誰?再者,你又為什麼非要知道他喜歡的人是誰?」

  「我……」

  「承認吧,曉竹,早在你知道岳逸凡有喜歡的對象時,你的情緒起伏就很大,難道這還不足以讓你發現自己的心意?」

  玫瑰的話言猶在耳,不時沖激著她的心。

  她承認自己是在為岳逸凡已有喜歡的對象,而感到心裡不好受;也因為看見有女孩子來找岳逸凡,而暗自生悶氣。這些若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那麼她怎麼也無法否認自己的確是對岳逸凡動了心。

  但即使她坦白對玫瑰承認自己對岳逸凡的感覺,她也不認為自己和岳逸凡,有在一起的可能。

  她可沒忘記岳逸凡已有喜歡的人,就算她承認自己在意他,又怎樣?同樣改變不了他早有意中人的事實。而她在他眼裡。永遠是一個不知人間疾苦,只會闖禍惹麻煩,又愛使小姐脾氣的千金小姐。

  所以她想嫁給岳逸凡嗎?

  就算答案是肯定的,她也不可能老實跟她父親說。

  此時此刻,即使明白自己的心意,她也不會利用自己的身份,去逼迫岳逸凡和她結婚。

  「曉竹,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白允升見女兒許久未答,遂催促道。

  「爸,先不管我的想法如何,這件事你問過岳逸凡他的想法嗎?」白曉竹比較在乎的是岳逸凡對此事的看法。

  「逸凡當然會娶你。」白允升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

  那小子的心意,這十多年來一直沒變過,否則他老早就出去闖他自己的一片天,豈會留在白家替他賣命呢!想到這兒,白允升不禁呵呵笑了。

  雖然女兒生性很迷糊,但至少她給自己找到了一位可以倚靠的好男人。

  「爸何以這麼肯定?」

  「那是因為……」白允升正想說明白,但見女兒難得表現出這麼認真的模樣,心裡升起一股想捉弄女兒的念頭。

  「因為什麼?」白曉竹肯定父親另有隱衷。

  「還不就是為了報答我們白家對他們母子的恩情嘍!所以無論我要逸凡做什麼,他都會替我做到最完美,我想就是要他娶你——」

  「爸,你怎麼可以這樣?」

  白允升瞎說得正起勁,白曉竹表情滿是控訴地打斷了他。

  原來這就是岳逸凡一直沒有離開白家的真正原因,原來岳逸凡一直守護著她,替她收拾各種麻煩,並不是出自他心甘情願,原來他只是為了報答恩情,原來她……只是恩人的女兒。

  基於這一點,他才無止盡地一再縱容她的胡鬧、她的任性。

  天!這真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她還以為他長久以來的守護,就算不是出自於愛,至少也屬於一種親人間的情感:沒想到,萬萬沒想到,他的關懷是由於報恩,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想到這兒,白曉竹的心沉至谷底,事至於此,她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曉竹?」白允升緊盯著女兒的反應,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爸,我要你發誓你絕對不可以強迫岳逸凡娶我。」當務之急就是打消父親這個念頭。

  「呃?」白允升又是一怔。

  發誓?這也未免太嚴重了。

  「爸,你到底要不要發誓?」

  「曉竹,這種事幹嘛發誓?逸凡他一定——」

  「我不管,爸最不會守信,你如果不發誓,我來發誓好了,如果你強迫逸凡娶我,就讓我——」

  「好、好,你別嚇我,我保證,我發誓不會強迫逸凡娶你,這樣行了嗎?」白允升頗為無奈,面對女兒任性的一面,他永遠不及逸凡有辦法。

  反正這件婚事不用他去強迫逸凡,逸凡本人比他更積極,他一點也不必擔心。

  聽見父親的一再保證,白曉竹心裡安心不少,但她卻一點開心的感覺也沒有。

 
  「你是說你爸當真這樣跟你說?他說岳逸凡為你們白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報恩?」玫瑰詫異的聲音,明顯地由彼端傳來。

  「他的確就是這樣告訴我。」這時候還是只有她的手機密友玫瑰最可靠了。

  無論她心裡有什麼事,時間多晚,玫瑰總會替她解決各種心裡的煩惱。

  「這就奇怪了,我怎麼從來不知道有這種事?」玫瑰嘀咕道。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既然身為家裡一份子的我都不知道了,你又要從何得知?」白曉竹說完,忍不住咯咯笑。

  原來一向聰明伶俐的玫瑰也會有偶爾凸槌的時候,她覺得好好笑。

  「很高興你還能笑得這麼開心,曉竹。」玫瑰悻悻然地指出。

  「哎呀!玫瑰,我不是在笑你啦!只不過我每次和你講電話後,心情都會變得很輕鬆,如果你是男孩子不知有多好,我一定會愛上你。」

  「少來,你會覺得和我聊天比較輕鬆,是因為你把我當作知心好友,自然把什麼心事都告訴我,倘若你也試著以同樣的方式對待岳逸凡,你和他之間也許會很順利。」玫瑰指出她的盲點。

  「我才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岳逸凡,如果讓他知道我爸有意把我嫁給他,你想他會有什麼反應?」她想就算岳逸凡答應娶她,他的心裡一定是不情不願。

  「我又不是他,我想不出他會有何反應。」玫瑰老實回道。

  「我想,他為了報恩,一定會娶我,而我才不要這樣的婚姻,我不要他出於無奈,才被迫娶我。玫瑰,你幫我想想辦法,就像你替我想出讓毛文義死心的辦法一樣,我知道你最厲害了。」      

  「真謝謝你這樣看得起我,曉竹,我是有一個可以解決的方法,不過你得先確定自己真正想要怎麼做,我才能把方法告訴你。」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玫瑰。」

  「很簡單,看你是要就此放棄,還是找出岳逸凡的意中人和她一較高下,選擇權在你,這畢竟是你自己一生的幸福,別人可無法替你作決定。」

  「你覺得我有希望嗎?」

  「你要我說實話?」

  「當然。」

  「那麼我可以肯定告訴你,憑你和岳逸凡多年的感情,你還怕輸給別人?還是你怕自己比不上對方?」玫瑰的口氣明顯地帶著一絲揶揄。

  「誰說我怕自己比不上對方,只是我到現在連對方是誰、長得怎樣,我都不知道,你說氣不氣人?」

  「既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你就去把她找出來不就得了。」

  「我要怎麼找?」

  「這還不簡單,直接找出那個女人的相片,你不就知道她是誰了?」

  「對喔!我怎麼會沒有想到這一點。」

  因為你笨嘛!玫瑰在心中喃喃自語。

  「還是你聰明,玫瑰。」

  「好說,好說。」

  「既然我的事已知道怎麼做,玫瑰,現在該來談談你的事了。」

  「我有什麼事?」      

  「你上一回提到那個讓你等了好久,卻一直不懂你的心的男孩子,你們現在情況如何?」雖然她不像玫瑰一樣,每次都能化解她心裡的煩憂,但她會是個很好的聽眾。

  「我們還是老樣子,不論我怎麼做,他就是白癡到不明白我的心意,每次和我嘔氣,都要我先主動示好。我啊,是上輩子欠他的情債,這輩子才會被他吃得死死的。我擔心他被別的女人騙了,他還怪我管起他交朋友的自由。算是我雞婆好了,他就是弄不明白我在為他操心,唉!」玫瑰在電話裡重重歎了口氣。

  白曉竹禁不住詫異地眨眨眼,原來玫瑰也會有向她抱怨的一天。

  「前兩天更好笑,他居然問為什麼我從來沒有交過男朋友,你說天底下居然會有這麼遲鈍的人,是不是很好笑?」

  「哇!好巧耶!我也這麼問過岳逸凡,也為了兩天前他要我別管他的事,而和他嘔氣到現在,你說巧不巧?」白曉竹兀自因這巧合,而咯咯發出笑聲。「而且啊,我也曾經因為他責備我亂交朋友,和他嘔氣了好幾天。玫瑰,原來我們不只合得來,連某些遭遇也很雷同。」

  「原來如此,你就和他一樣,不識好人心,人家關心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和人家嘔氣,我怎麼會有你這種朋友,太令我失望了。」玫瑰語氣聽來很認真。

  「啊!玫瑰,你不要生氣,我當然知道岳逸凡是在為我操心,所以我已經向他證明毛文義不是他以為的另有企圖:而且我每次和他吵架,心裡其實也很後悔,但是我不知道如何主動示好嘛!你也知道主動示好的人,通常都是岳逸凡,所以……」

  「所以我們先主動示好的人,都比較吃虧。」玫瑰沒好氣地指出。

  「好嘛!我保證這次會好好檢討,下次不會再犯。」白曉竹信誓旦旦地說。

  「不會再犯,你就不是白曉竹了。」

  「厚,怎麼你和岳逸凡都這麼說?」

  「因為我跟他一樣瞭解你。」笨蛋!這兩個字被玫瑰省了下來。

  「呵……」白曉竹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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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8 00:15:18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中午休息時間,岳逸凡特地從公司趕回來,打算要送白曉竹去換藥,不料一回到家中,母親居然告訴他,曉竹早就被他公司的職員接走。

  「不是你吩咐你的員工來接曉竹的?」宋雲不解地反問。

  「媽,你說我有可能放心讓別人接送曉竹嗎?」尤其對方還是個男人,就更加的不可能。

  「我也是這麼想,不過曉竹堅持讓他送她去醫院,我也不好阻止。」宋雲實在也搞不懂兒子和曉竹,最近是怎麼一回事。

  「媽,對方有說出他的姓名嗎?」

  「有,他自稱是毛文義。」

  毛文義?這人是誰?哪個部門?

  岳逸凡思索了下,仍想不出這是哪號人物,但這不急,還是先處理曉竹近來異常的舉止才是當務之急。

  「逸凡,你和小姐之間出了什麼事?」徐仁德也覺納悶。

  「我想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徐伯,你不用替我們擔心,曉竹八成是在吃醋,她卻不自覺。」為此,岳逸凡不住勾起了笑意。

  「為了什麼事?」

  「就為了我前兩天告訴她,我已經有喜歡的女孩,所以她開始出現反抗的行為。」這種事他一眼就明白,不願說穿,是因為他願意給她時間想清楚。

  但這不表示他同樣願意給她向外發展的機會,他若是會放手,也不至於等上這麼久。

  「你這樣告訴小姐?你怎麼可以——」

  「徐伯,男女之事有時需要適當的刺激才有醒悟,否則我和曉竹只能停留在繼母之子與繼父之女的關係,永遠也不會改變。」他相信以往曉竹就是如此看待他們之間的關係。

  如今一切都該有所改變,他不願再盲目地守候下去,也容不得她再懵懵懂懂下去。

  「你這孩子最好不要老是以為自己能看透所有事,當心哪一天事情超出你所想像的範圍,想補救也為時已晚。就像今天這件事,這毛文義的出現,肯定不在你計畫當中,你就不怕曉竹一不小心迷上他?屆時,你所有的守候都成了空談。」宋雲絲毫不客氣地潑兒子一身冷水。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媽,你放心。既然曉竹有人接送,我要趕回公司了。」揮揮手,岳逸凡轉身離去。

  「你說小姐會不會看上那叫毛文義的男人?我看他這麼平凡,怎麼也比不上逸凡,小姐若是跟了他,還怕是委屈了呢!」徐仁德為此很擔心。

  小姐和逸凡是多年來他們身為長輩者一直十分看好的一對,可別有任何變數呀。

  「為了防止這種事發生,阿德,我們必須想辦法,趕緊讓這對年輕人完成終身大事,也好圓了我們多年的期望。」

  「不如等老爺回來,我們就請老爺作主,給他們趕緊定下來,以免節外生枝。」

  「說的也是,只要是允升開口,我那兒子自然不會反對。」宋雲抱持著樂觀的想法。

  徐仁德有同感地點點頭,兩人預測岳逸凡不會反對提早舉行婚禮,卻忘了將婚禮的另一重要主角——曉竹的反應計算在內。

 
  白曉竹在毛文義的扶持下,一步一步走出醫院,兩人正要走向毛文義停放車輛的地方,馬路旁就傳來有人叫喚她的聲音。

  「曉竹。」岳逸凡倚在車門上,見她在別的男人的扶持下走出來,臉色不是挺好看,遂大步走向她。

  「你、你來這裡做什麼?」白曉竹有點吃驚,不自覺地伸手推開毛文義扶著她的手。

  但這一推開她隨即失去平衡,身子倒向前。她揮動著雙手,驚叫出聲。

  「小心,白小姐!」

  毛文義正要上前扶她,岳逸凡卻早他一步,動作俐落地接住倒向他的白曉竹,一面瞇起眼仔細地打量著毛文義。

  「啊!你是總經理。」毛文義一眼就認出公司裡最具權力的岳逸凡。

  說他是白允升最得力的助手,不如說他是白允升最信任的大將,許多公司決策幾近全是由這年輕總經理作主決定,再推入專案。

  總經理的實戰本領,是全公司人人公認的,而毛文義自然也聽過他不少傳聞。

  「你就是毛文義?」

  「是,總經理。」毛文義必恭必敬地回答。

  在能決定他生死的上司面前,他必須如此。

  「我先謝謝你,這麼熱心地送曉竹來醫院,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喂!你怎麼可以這樣以權力欺負別人?」白曉竹被他護在懷裡,雖然覺得還是他的懷抱溫暖,但可不愛見他以權力欺負別人,尤其是像毛文義這樣老實的人。

  「我現在是以同是男人的身份,而不是以總經理的身份,毛文義,你不必顧忌這一點。」岳逸凡暗一咬牙,見她替別人說話,他真想掐死她。

  「我和白小姐是朋友,我想接送白小姐來醫院,應該不在總經理您的管轄內。」毛文義膽子大了起來,為了求得佳人芳心,他決定卯上總經理。

  「你是不在我管轄內,問題是這丫頭歸我管,所以,很抱歉,她,我要先行帶走了。」岳逸凡懶得和毛文義多說,索性直接彎腰抱起白曉竹,轉身就走。

  「你做什麼?把我放下來!還有,誰說我歸你管了?岳逸凡,你——」白曉竹沿路抗議。

  「閉嘴,你再吵,車上的乳酪布丁就沒你的份。」岳逸凡拿食物誘拐她。

  「你買了乳酪布丁?」對布丁難以抗拒的白曉竹,大大的眼立刻為之一亮。

  「嗯哼。」

  「那你還在等什麼?快點抱我上車啊!」她催促道,不時拍打著他的肩膀,歡歡喜喜地被他抱上車。

  車子揚長而去,僅留下毛文義一人在原地,將拳頭握得死緊。

 
  「好好吃!對了,你怎麼可以對毛文義那個樣子,他是我的朋友。」一面吃著布丁,白曉竹不忘替毛文義說話。

  「你還敢說他是你的朋友?」

  「有什麼不敢的?」

  「你幾時認識這叫毛文義的男人?」她想和他算帳,他就來和她算。

  「昨天。」她坦承不諱。

  「昨天?!你昨天才認識毛文義,居然就上了他的車,你有沒有一點憂患意識,你就不怕他把你賣了?」岳逸凡難以置信地破口大罵。

  「才不會那樣,毛文義是好人。」

  「毛文義是不是好人,你又知道了?」岳逸凡索性將車子停靠在路邊,專心和她講道理。

  「至少毛文義看起來很老實。」白曉竹也將布丁放下,他愛吵她就和他吵。

  幾時她交朋友的自由也輪到他管了?

  「他看起來很老實?這是一個成熟女子說的話嗎?」岳逸凡挑了挑眉,挑剔她的語病。

  「你!對,我就是不成熟,你想怎樣?我愛交什麼朋友,是我的自由,不用你管我。」

  幾乎在話一說完,她就後悔了,但見他一臉鐵青,到口的悔意又被吞了回去,這會兒她連開口的勇氣也沒啦。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多說。」岳逸凡未再多話,兀自開車上路。

  一路上,兩人未再開口說半句話。

 
  既然岳逸凡對毛文義有意見,她就想辦法證明毛文義是她口中真正的老實人。

  雖然她對男生瞭解不多,但她就是看不出毛文義有哪一點像岳逸凡所說的不老實。

  「毛大哥,昨天真不好意思,因為我表哥怕我被人騙了,所以對你的口氣很不好,你不會放在心上吧?」白曉竹一早就特地跑來公司,向毛文義解釋昨天岳逸凡的行為。

  「不,總經理的顧慮沒有錯,不過我不知道原來你是總經理的表妹,難怪總經理會那樣警告我。白小姐,我可以體會總經理這樣的作法。」毛文義找了張椅子,要她坐下來休息。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計較這種小事!毛大哥,你不會因為我是總經理的表妹,就對我有不一樣的看法吧?」她要證明自己的眼光沒有錯。

  「何以你會這麼說?」毛文義做出吃驚的表情。

  「因為我想無論我是誰的表妹,都不會影響我們成為好同事吧?」

  「這是當然,我反而怕你嫌我是人事部的小小職員,避我而不及呢。」

  「如果你介意職位太低,不如我去向表哥說一下?」白曉竹狀似不經心地提道。

  這是小小的試探,希望毛文義不會令她失望。

  「不,你千萬不要這麼做。白小姐,我不是因為你的身份才接近你,今天以前,我甚至不知道你是總經理的表妹,所以,請不要這麼侮辱我。」毛文義握緊拳,義正詞嚴道。

  「好吧!我答應你,我不會去向表哥提起升職的事,那你也要答應我,不可以把我是總經理的表妹這件事跟公司的任何人提起,我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你做得到嗎?」他的回答令她很滿意。

  呵!她就說嘛!自己絕對沒有看錯人。

  連她要利用關係給毛文義升職,他都能面色不改地拒絕她,這樣的人能壞到哪裡去呢?      

  「這是當然的,白小姐。」

  「毛大哥,你不用一直叫我白小姐,直接叫我曉竹就好。」

  「可是——」

  「有什麼好可是的?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嘛!」白曉竹一下便和他熟稔了起來。

  「你說是就是。」毛文義笑得靦腆。

  「毛大哥,看你這個樣子,你一定沒有女朋友。」白曉竹兀自猜測道。

  「你……你怎麼知道?」毛文義窘迫地結結巴巴。

  「因為你太老實了嘛!你這樣不行啦!你有喜歡的人嗎?毛大哥。」

  「這……這個……」

  「看你吞吞吐吐的樣子,一定是沒有。不過沒關係,我會開始替你留意。」既然是好同事,她說什麼也要幫毛大哥順利找到女朋友。

  「留意什麼?」毛文義一下子會意不過來。

  「就是注意公司裡有哪些女孩比較適合你啊!不然你想光棍一輩子嗎?」

  「嗄?」毛文義當下怔住,傻望著笑得熱心的白曉竹。

  原來她是這個意思……

  說的也是,像她這種家世好的小姐,是看不上他這種平凡老百姓。但是,若是沒有這份心,她萬萬不該跑來招惹他,他就是再怎麼平凡,也是一名男人。

  她不該讓他以為她對他有好感,不該一下子給他希望,又一下子讓他希望落空。

  她真的太不該了……

 
  「曉竹,你腳傷還沒好,跑來公司做什麼?」岳逸凡一走進辦公室,就見她正笑得十分開心,躺靠在他的辦公椅上,舒服地玩著電腦遊戲。

  「我是公司的一份子,我不能來公司嗎?」

  白曉竹正在鍵盤上敲敲打打,突然畫面消失不見,她不需回頭也知道,一定是岳逸凡的傑作。

  「你做什麼啦!」

  「這裡是公司,曉竹,想玩遊戲回家玩,不要破壞公司制度。你好歹也是白叔的女兒,你也得為公司好好設想。」岳逸凡彎腰將她拉起。

  「你不要拉我,你忘記我腳受傷了嗎?」她立刻哇哇叫。

  「知道自己腳傷沒好,你就該待在家裡好好休息,不要亂走動。」岳逸凡索性直接抱起她,將她放至一旁的皮椅裡。

  「我是特地來證明一件事。」

  「什麼事?」

  「就是毛文義的事。」

  「你一來就跑去找他?」這女人分明是故意要氣死他。

  「我來的時候你又不在,我就去找毛文義證明一件事。」

  「你到底想證明什麼?」

  有她在,他是別想有寧靜的空間做正事,他乾脆直接走到她旁邊,聽聽她究竟想說什麼。

  「證明毛文義並不是你所想像的那種人。」

  「結果呢?」

  「結果自然是我的眼光沒有錯。」白曉竹努高可愛的下巴,可得意了。

  「你倒是說說看,你是以什麼方式證明你沒有看錯人?」岳逸凡挑了挑眉。

  他從未評論毛文義是何種人,她永遠有辦法扭曲他的意思。

  不過她既然表示已得到證明,他就聽她怎麼說。

  「我說我是你的表妹,說我可以說服你給他升職,你猜毛文義怎麼說?」她神秘兮兮地要他猜猜看。

  「不用想也知道他拒絕了。」這小蠢蛋,就是這麼好騙,才教人不放心。

  「你怎麼知道?」

  因為只有笨蛋才會一開始就答應她的提拔!岳逸凡沒好氣地在心裡嘀咕著,嘴裡卻回道:

  「我看你這麼開心,自然就知道毛文義肯定是拒絕你的好意了。」

  「所以,你現在可以相信毛文義是好人了吧?」她一早跑來,為的就是爭這一口氣。

  「你怎麼說,怎麼是。」岳逸凡不想再為這件事和她起爭執。

  她的思緒就是這麼簡單,著實不必和她太計較。

  看來這個毛文義並不如他外表給人的忠厚正直,他居然懂得用何種方式迎合曉竹的喜好,此人不簡單。

  為此岳逸凡瞇起了一雙眼,看來他誓必得多留意毛文義這個人。

  得到岳逸凡的肯定,白曉竹自是十分開心,她一早前來公司,總算沒有白費,呵!

 
  「你當真對著毛文義說這種話?」玫瑰不可思議地在電話中問道。

  「是呀!有什麼不對嗎?」白曉竹躺在自己房裡的大床上,斜靠著枕頭,回答玫瑰的問題。

  「你難道看不出來那叫毛文義的男人對你有意思嗎?」玫瑰好笑地直接點明對方的心意。

  「對我有意思?你不要亂說,玫瑰,我只把毛大哥當作一般同事看待。」

  「問題是人家恐怕不是這麼想,不然你說他今天替你做了多少工作?」

  白曉竹一時啞口無言,想到今天在公司,毛文義的確幫了她好多忙。

  他替她買便當、送資料,甚至還為她泡咖啡,本來他還提議要送她回來,是她說岳逸凡會順路送她,他才沒有送她一程。

  難道這毛文義真的如玫瑰所言,對她有意思?

  可……她對他沒意思啊!

  「曉竹?你還在聽嗎?」

  「我在聽,我只是有一點吃驚。如果毛大哥對我有意思,那我要怎麼辦?」

  「看你要不要回應他嘍。」

  「玫瑰,你別說笑了,我又不喜歡毛文義。」她是真的把毛文義當同事看待。

  「既然不喜歡,就不該給人家希望。」

  「我沒有給他任何希望,我不過是和他說話而已,難道只是說話就會給對方產生不必要的誤會?」白曉竹的口氣十分納悶。

  「如果今天換作是別人,也許不會,但你就不一樣了,曉竹。」

  「為什麼我就和別人不一樣?」

  「我看過你給我的相片,曉竹,你有張令人無法抗拒的漂亮臉孔,又加上毛文義是那麼不起眼的男人,你之於他,簡直是最完美的女神,你說,他不會一眼就看上你?」玫瑰分析著各種可能。

  「等等,你怎麼知道毛文義長得不起眼?你又沒見過他。」白曉竹大為困惑,她知道玫瑰精明到令她自慚形穢,但連毛文義長相平庸,玫瑰也二曰即中,實在是太厲害了。

  「是你說他從未交過女朋友,我自然就能推想出他的長相。不過這不是重點,曉竹,最重要的是,你要如何令他對你死心。」

  「你有什麼方法?」動腦筋的事,自然交給玫瑰去煩惱,她只需聽從意見就行。

  「你願意聽我的話行事?」

  「當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的意見我一定聽。」

  「那麼現在只有一個方法。」

  「什麼方法?」

  「直接告訴毛文義,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讓他對你死心。當然你最好能提出一個令毛文義信服的人,這樣他才會從此死了這條心。」      

  「我去哪裡找這種人?」在家人的重重保護下,別說男朋友,就連男生都別想接近她。

  「這還不簡單,你家裡不就正好有一個適當人選?」玫瑰好笑地提醒她。

  「你是說徐伯?不行,徐伯的年紀太大了。」

  「你真愛說笑,我指的是岳逸凡,你的歡喜冤家。如果對象是他,毛文義應該就會知難而退。」

  「岳逸凡?毛文義以為他是我的表哥,而且我才不想請他幫我,如果讓他知道我為了這種事在自尋煩惱,他一定又會罵我笨,不該一開始就跑去招惹毛文義。」她可以想像岳逸凡的反應。

  而既然已肯定他會有這種反應,她又何必沒事找罪受。

  「沒錯,你是很笨。」玫瑰咕噥著。

  「玫瑰?」

  「沒事,我是說你不用讓岳逸凡出面,直接告訴毛文義你喜歡的人是岳逸凡,這樣毛文義就不會再對你抱任何希望。」

  「萬一你猜錯了呢?如果毛文義對我沒意思……」

  「那更好,你就不必擔心自己要怎麼辦了。」

  「那我該怎麼做比較妥當?」白曉竹別無它法,眼前只有聽玫瑰的話去做。

  玫瑰於是在電話裡將她的方法緩緩說出來,而聽完玫瑰的建議,白曉竹當下覺得這個玫瑰實在是太聰明了,居然能想到這種辦法,太教人佩服了!

 
  一早來到公司,就見毛文義手裡拿著一份早餐,迎面向她走來,白曉竹突然想到玫瑰昨天的話:「男人只有對他喜歡的女人特別體貼,那絕不是單純的同事情誼而已。」

  心裡這麼一想,白曉竹不自覺地對毛文義有了不太想接近的想法。

  玫瑰說的對,如果她當真對毛文義沒意思,就該和他保持適當距離,不要給人家不該有的希望。      

  「早,曉竹。」

  「你早呀!毛大哥。」白曉竹笑得尷尬,不知怎地,一知毛文義可能對她有好感,她反而開始覺得好彆扭。

  「曉竹,你早餐吃了沒?我這裡有——」

  「我吃飽了,毛大哥,謝謝你。」

  「那——」

  「啊!我想到我今天早上有重要的資料沒整理,毛大哥,我要去做事了。」白曉竹揮揮手,迅速離開。

  毛文義站在原地,目送著她走開,那眼神居然有股說不出的詭異。

 
  當天中午,毛文義同樣拿著午餐出現,白曉竹心裡開始感到不妙。

  看來玫瑰的預感果然沒有錯,毛文義對她恐怕不只是單純的同事情誼。

  既然這樣,她也只好遵照玫瑰的指示行事,她當真不想見到毛文義對她獻慇勤。

  「曉竹,一起吃午餐吧!」毛文義很自然地拉了張椅子,坐在她的正前方。

  「我吃不下,毛大哥。」白曉竹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看你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發生什麼事了?」毛文義一臉的關切。

  「我心情不好,心裡很煩。」她趴在桌子上,哭喪著一張俏臉。

  「你能告訴我是什麼事困擾你嗎?」望著眼前披散在桌上的美麗秀髮,毛文義握緊想伸上前去摸的手掌。

  「你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她確認道。

  就怕他把她說的話告訴全公司的人知道,那她也別想做人了。

  「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毛文義慎重其事地回道。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啦!可是我心裡就是怪怪的,好想哭喔!」

  「到底是什麼事?」毛文義愈來愈好奇。

  「今天我表哥,也就是你的總經理,他向我說,他一直很喜歡我。」

  「你說……總經理他……喜歡你?」毛文義頓了一下才猶豫地重複她的話。

  「你看,連你也感到很意外吧?」

  不,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早在那一天在醫院前,看見總經理對白曉竹的態度及方式,他就知道總經理的心意。

  只不過……

  「你和總經理不是表兄妹嗎?他怎麼可以……」

  「我們是遠房表兄妹,說穿了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只不過他突然這樣向我表明心意,我覺得……」        

  「你覺得怎樣?」毛文義猶抱希望,見她心情如此低落,也許她對總經理除了兄妹之情,並無其它。

  「我覺得心裡有一股說不出的感受。我偷偷告訴你,你不可以說出去哦!」

  白曉竹突然抬起頭來,看看四周有無閒雜人士,見所有人都出外用餐,她才小小聲地說:

  「其實我早在看見我表哥的第一眼,就很喜歡他了,只是一直放在心裡,沒有說出來。」說完,她吐吐舌頭,滿臉的不好意思。

  「你說……你也喜歡總經理?」毛文義瞇起眼睛,有種自己被要了的狼狽感受。

  她明明表現一副心情很糟的樣子,卻告訴他,她和總經理其實是兩情相悅?

  她該不會是看他長得一臉老實好欺負,就這樣存心惡整他吧?

  若是如此,就太不可原諒了!        

  「我就是也喜歡表哥,才覺得不知如何是好嘛!你想如果我直接回應他,表哥會不會笑我不知害臊?還是會欣喜若狂?唉!好煩喔!」

  毛文義瞪著眼前自說自話,兀自喜氣洋洋的白曉竹,好半晌沒有說話。

  他心裡明白這會兒自己即使說了什麼,她也不見得聽得進去。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裡,想的全是她的表哥岳逸凡,根本沒有他毛文義的存在。他十分清楚自己無論才能、家世,甚至長相,都差岳逸凡一大截。

  他本來不覺得這有什麼好比較,但,是她給了他這種想法,讓他首次覺得自己比不上別人的出色,而她是絕對不可能看上他這種平凡的小角色。

  他總算明白,她是他永遠也得不到的完美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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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8 00:14:57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白曉竹有個小秘密,是白家所有人都未曾發現的小秘密。

  在六年前一次偶然中,她意外藉由手機認識了一名和她年紀相仿,卻住在國外的女孩,她的名字叫作玫瑰。

  這個名為玫瑰的女孩,因為打錯電話而和白曉竹意外地成為手機密友,兩人打從一開始就很有話談,興趣也很相投,也因此許多年下來,白曉竹花在手機上的費用十分可觀。但她不在意,只要一有心事就會打電話給玫瑰,聽聽玫瑰的意見。

  「玫瑰,你知道嗎?我現在心裡好亂,卻說不出來這是什麼感覺,你幫幫我。」心裡一有事,白曉竹立刻求助於遠在國外的玫瑰。

  「發生什麼事了?曉竹。」

  「其實也不是什麼事,只是今天岳逸凡他……」

  「岳逸凡?喔,你是說你那位守護者?他又怎麼了?是不是你又惹了什麼麻煩,被他例行的責備了幾句?」玫瑰對於她的一切,早瞭解得很透徹。

  「我是惹了麻煩,不過我不是要說這件事。玫瑰,你一定料想不到,岳逸凡居然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我覺得好意外。」

  「這有什麼好意外的?這個岳逸凡也是男人吧!他自然也會有喜歡的對象,你根本不用這麼大驚小怪。」

  「可是——」

  「可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我原本以為他會一直守護著我,但他卻告訴我,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覺得心裡的感受好奇怪,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酸意。玫瑰,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傻瓜,你是在吃醋。這很正常,你們有那麼多年的情誼,聽見他有喜歡的人,而那個人不是你,你自然不好受。」

  「可是我怎麼可能為他吃醋?我又不喜歡他。」她立刻反駁道。

  「你若不喜歡他,你就不會打這通電話,說你心情很亂了。」

  「可是我以前從來不曾有過這種奇怪的感受。」白曉竹還在掙扎,怎麼也不願承認她居然在為岳逸凡吃醋。

  拜託!他老是管東管西,又只會責備她罵她笨蛋,喜歡上他,豈不自找苦吃?

  「那是因為你從來不知道岳逸凡已經有意中人,所以你也沒弄明白自己的心意。不過這種事還是你自己比較清楚,你給自己一點時間,好好想一想。」玫瑰給她最適當的建議。

  「我知道了,玫瑰,謝謝你。」

  「別客氣,我還有事不能和你多說了。」

  玫瑰說完便斷了訊,而白曉竹則靜靜躺在床上,任由思緒滿天飛。

 
  經過一整個晚上的反覆思索,白曉竹心裡逕自有了決定,而這個決定是——

  「爸,從今天起我要去你的公司做事。」白曉竹在大夥兒用餐時,宣佈這個消息。

  這話才說完,餐廳裡的四個人各自出現不同的反應,先是白允升差點沒將口中的咖啡噴出來;接著是白家的管家徐仁德被剛吞進的白飯鯁住喉嚨,連咳了好幾聲;然後是宋雲手中的水果刀差那麼一點就將自己的手指切掉。

  反應最沉穩的自是岳逸凡,他仍然若無其事,神情自若地享用他的起司土司加蛋,自在地喝著杏仁茶。

  「曉竹,你、你怎麼會突然想到公司上班?不是在學插花學的好好的嗎?」白允升小心翼翼地問。

  「我不想再去學插花,我想去上班。」

  「小姐,不想學插花還有很多種不同的選擇,不一定要到公司上班,那會很辛苦。小姐,你還是在家陪陪太太,公司有老爺和逸凡在——」

  「我要去上班,我不怕辛苦!徐伯,我又不是小孩子,一點苦都不能吃。而且我相信爸不會給我太辛苦的工作做,你放心好了。」白曉竹以為徐伯是在為她的身子擔心,遂以安撫的語氣要他安心。

  「小姐……」這教人如何安心呢?怕就怕小姐一到公司就發揮她天生愛惹麻煩上身的本領,實在令人防不勝防啊!

  「曉竹,你不想在家陪陪宋媽嗎?」身為白曉竹的繼母,宋雲可是將她當親生女兒疼愛,有時連她的兒子都會埋怨她偏心呢!

  「宋媽,人家才不是這個意思,可是我真的想去公司做事嘛!你們連這個也一起反對我。如果你們不讓我去,我就到別的公司做事,然後申請住宿,再也不要回來了。」得不到家人的贊同,她索性開始耍賴。

  「小姐,你可千萬別這麼做啊!外面壞人多,你一個女孩子隻身在外,有多危險,你不要嚇我們這些老人家。」徐仁德也跟著變了臉色。

  這小姐可是白家眾人的小寶貝,老爺就她一個女兒,夫人又去世得早,留下這白家唯一掌上明珠,可容不得有絲毫損傷。

  「我才沒有嚇你們,如果你們不讓我在自家公司幫忙,我就去外面找別的工作,有什麼不對?」她據理力爭,一見岳逸凡在一旁什麼也沒說,便恨恨地在桌子下方踢他一腳。

  虧她昨天還幫他把那些女人趕走,今天他居然不懂得要知恩圖報。

  「你這孩子不享福,為什麼一定要到公司做事?」白允升是捨不得女兒去上班,偏偏她有福不會享,唉!

  「我不是一定要當不做事只管享福的千金小姐,爸,只要一個月就好,好不好嘛!」白曉竹直接走到父親身邊,纏著他不斷撒嬌。

  她相信只要花上一個月的時間,應該就可以知道岳逸凡喜歡的女人是誰。

  哼!他不告訴她,她就偏要自己把那個女人找出來,她就是想看看岳逸凡究竟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不過心裡的這種打算,她可不準備說出來,就讓眾人以為她是當真想認真工作就好。

  「你——」

  「白叔,就讓曉竹去做一個月,倘若她當真無法適應,再叫她不要做也不遲。」岳逸凡吞下最後一口土司,才緩緩說道。

  「這……」

  「好啦!爸,就這麼決定了,我現在就上樓去梳洗一番,你和岳逸凡要等我哦!」喜孜孜地說著,白曉竹跟著一溜煙地跑上樓。

  白允升望著女兒消失在樓梯口,這才歎了口氣,不免開始擔心公司往後的日子,大概要不得安寧了。

  「逸凡,你這孩子怎麼不阻止曉竹,反而還替她說話?曉竹是千金之軀,你怎麼可以——」

  「媽,我會負責看好曉竹,你放心,我不會讓她惹事,當然也不會讓她發生危險。」岳逸凡很自然地將這責任承擔下來。

  如果他沒猜錯,她想到公司上班,絕對不是單純地想做事而已。

  「唉!這孩子心裡不知在想什麼,明明已長這麼大了,偏偏孩子氣重,真不知拿她如何是好。」白允升連歎氣都帶著一絲寵愛。

  「允升,曉竹是女孩子,不用太苛責她。她雖然很會闖禍又愛使性子,但還是個好孩子。」宋雲忍不住替她護航。

  「媽,你這樣只會寵壞曉竹,對她一點幫助也沒有。難怪她孩子氣這麼重,因為你總是不知節制地寵她。」岳逸凡聽見這番評論,隨即沒好氣地指責母親的不當行為。

  「你說這是什麼話?曉竹是嬌滴滴的女孩子,誰不會想好好疼愛?再者你也是疼愛曉竹的一份子,你敢否認你沒跟大家一樣寵壞她?」宋雲又豈會不瞭解自己兒子心裡在想什麼。

  如果他能置身事外,他不會服完兵役後沒向外發展,反而留在白家當允升得力的助手。

  岳逸凡未發,這會兒無論他說什麼,都會被當成狡辯,多說無益。

  就在此時,樓上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只見白允升和徐仁德、宋雲三人尚未有所反應,岳逸凡已先他們一步迅速地街上樓。

  留在餐廳裡的三個人,十分有默契地相視而笑。

 
  「曉竹,發生什麼……」岳逸凡大步街上樓,猛然推開門,就見白曉竹僅圍著一條浴巾,縮在角落直發抖。

  這一幕讓岳逸凡看直了眼,許久未有任何反應,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印象中那還單純可愛的小丫頭,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小女人了。原本嬌小的身子,已蛻變成曲線玲瓏的美好身段,更甭提那有著白皙晶瑩,宛如初生嬰兒般細緻迷人的肌膚,更是令人歎為觀止。

  「啊!你來得正好,快進來。」一見到救星,白曉竹完全忘了自己還在生他的氣,街上前一把將他拉進房裡。

  「曉竹……」他相信自己的額頭肯定出現幾條黑線,她到底有沒有當女人的自覺?

  僅在胸前圍著一條浴巾,她就這樣把他拉進房裡?

  「先不要罵我啦!快點幫我把偷看我洗澡的傢伙——」

  「你說什麼?有人偷看你洗澡?」岳逸凡聞言勃然變色,大步衝進她房裡的浴室。

  半晌過後,待岳逸凡再走出浴室,他的臉色已緩和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萬分無奈的神情。

  他將手裡的睡袍丟給她,才以著一種十分壓抑的聲音說:

  「你說有人偷看你洗澡?你知道這裡是三樓吧?」

  白曉竹點點頭,一面套上睡袍。

  「所以你想如果有人站在三樓外的窗口看你洗澡,他還會有命嗎?」岳逸凡有種自己被整了的感覺。

  當他衝進浴室,打開窗戶外面別說是有人了,窗戶外就是想要站個人,也沒有立足點。

  除非這人是蜘蛛人,否則沒有人有那本事懸空在三樓的窗戶外偷看她洗澡。

  「我又沒說是在窗戶外面,偷窺者在你上來之前,就……躲到衣櫥下面了。」白曉竹躲在他的背後,指著衣櫥下方。

  瞪著衣櫥下方,岳逸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如果這會兒他再不明白她口中所指的偷窺者是何方神聖,他這幾年也白活了。

  他簡直難以相信自己居然被這小蠢蛋給要得團團轉,還當真怒火沖天地衝進浴室,想宰掉那膽敢偷看她洗澡的人。

  結果事實證明罪魁禍首不是某某人色膽包天,而是——一隻又肥又大的蟑螂!而這只蟑螂,這會兒正俏悄從衣櫥下探出頭來。

  「啊!它跑出來了。」白曉竹又是一陣驚叫,從後面抱住他的腰,又叫又跳的。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只見岳逸凡追著一隻又肥又大的蟑螂,在白曉竹的房間跑來跑去。

  而白曉竹則站在床中央,頻頻為他加油打氣。

 
  「要我跟在岳逸凡身旁做事?」坐在轎車的後座,白曉竹重複父親的指示,接著連想也沒想便回答道:「好啊!」

  呵!這正合她意,只要緊跟著岳逸凡,就不信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

  「曉竹,我先提醒你,跟在我身旁做事,會比別人幸苦,你要考慮清楚。」岳逸凡是故意要嚇唬她,想讓她打退堂鼓。

  「有什麼好考慮的,別人可以做,我為什麼不能做?無論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她才不信有什麼工作會難倒她。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萬一你做不到,又對我發小姐脾氣……」

  「這也是我要告訴你的,曉竹,在公司極少有人見過你,更沒有人知道你是我白允升的女兒,所以你也不要把自己是我女兒這件事告訴別人,你明白嗎?」白允升即使到了這一刻,仍希望女兒改變主意,不要跟他到公司。

  「為什麼?」說她是他的女兒很丟臉嗎?

  「如果你希望別人是因為你是白允升、是他們老闆的女兒才接近你,肯定你的工作能力,甚至懷疑你只是靠父親是老闆的關係才能進來公司做事,你儘管表明自己的身份不要緊。」岳逸凡將這之間的種種可能,一一列舉出來。

  「我不過就是進去做事而已,為什麼還有這麼多的麻煩?」白曉竹不悅地扁扁嘴,實在不明白連到自家公司上班,也要注意這麼多細節。

  「這就是現實社會。你呀!從小被保護得滴水不漏,才會什麼苦都沒吃過。」岳逸凡毫不留情地挖苦她。

  「我天生好命又不是我的錯,你不用間接挖苦我不知人間疾苦。我只是沒吃過苦,不代表我就是什麼都不瞭解的笨蛋。」白曉竹握緊拳頭忿然道。

  她就是氣他只會把她當千金小姐看,而在他眼裡,千金小姐就跟個笨蛋沒兩樣,什麼都不懂,就只會花錢浪費生命。

  她會向他證明,她不是那種只會享受花錢生活,一點用處也沒有的千金小姐。

  「我不過是把種種可能告訴你。曉竹,在公司我不可能事事護著你,你最好明白這一點。」

  「你放心,我不會在公司惹麻煩。」她就是出事也不會再找他幫忙,白曉竹暗自在心裡嘀咕道。

  「你確定?」岳逸凡露出不以為然的眼神。

  這種話他已聽過不下千百次,若她真能機靈點,不再惹事,她就不叫白曉竹了;而他也不必有志難伸,待在白家繼續守護著她,替她收拾殘局。

  「你很過份喔!人家難得這麼認真,你還懷疑我?」為此白曉竹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一再朝他丟白眼。

  他就非要看扁她才行?

  「哈!」

  「你還笑,我又不是在說笑話。」

  「你也知道自己不是在說笑話,就不要再逗我笑了。小姐,我正在開車呢!」

  「哈哈……逸凡,你就不要再逗曉竹了。」白允升被這兩位年輕男女逗得樂不可支。

  「爸,怎麼連你也……哼!我再也不理你們了。」白曉竹隨即發出抗議。

  但見車內兩位男人兀自發出大笑聲……

 
  白曉竹一進公司就受到許多人的矚目,也因為她討喜漂亮的外型,使得公司男職員很快就對這新來的漂亮寶貝,有著深刻的印象。

  當然,這也讓白曉竹在公司裡的第一天過得十分輕鬆自在。

  她發現爸爸公司的人,都十分和善親切,都是很好相處的人。

  僅除了一人,就是岳逸凡本人,他似乎就是見不得她日子太好過,一見有人圍著她,和她談天說笑,他就會板著臉,開始指揮她做事,一點休息時間也不給她,存心把她活活累死。

  「這是待會兒開會要用的資料,先把這些整理仔細,再把它交還給我;還有別忘了你來公司的目的,並不是來和公司職員聊天的。」岳逸凡將手裡的一堆資料交給她,表情不是挺好看。

  來公司的目的?

  經他一說,她才赫然想起自己來公司的真正目的,好險!差一點就把正事給忘記了。

  她是來找出岳逸凡的心上人,可不是來這裡觀光的,多虧他提醒了她。

  「就這些?好,我現在就整理。」

  「在整理之前先去為我泡杯咖啡。」岳逸凡故意理所當然地吩咐道。

  「你說什麼?」

  要她去泡咖啡?他有沒有搞錯?   

  「有什麼不對嗎?我的特別助理?」岳逸凡挑挑眉毛,斜睨著她氣鼓鼓的臉。

  這「特別助理」四個字,令白曉竹像洩了氣的氣球,認份地走出辦公室。

 
  可惡!簡直是可惡透頂!端著冒著白煙的熱咖啡,白曉竹一面忿忿然地嘀咕著。

  她為什麼得淪落到為岳逸凡泡咖啡?討厭,如果不是想看他心上人是何許人,她才不想跑來公司,受他的氣呢!

  偏偏沒見到那個女人,她就是不甘心,是以天大的氣,她也忍了。

  走著走著,白曉竹由於心不在焉,就這樣被急忙從人事部跑出來的人給撞倒在地,手裡的熱咖啡也因此全淋在她跌坐在地的足踝上,痛得她臉色蒼白,全身不住直發抖。

  「好痛!」

  「你不要緊吧?」和她相撞的人,正是人事部的職員,毛文義。

  白曉竹抬起頭本想罵人,但足踝的痛楚,令她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她只好頻頻深呼吸,先忍住再說。

  而毛文義在瞧見白曉竹的面貌時,一時驚為天人,望著她的一雙眼兀自傻掉了。

  「你可以扶我起來嗎?我的腳踝好疼,站不起來。」白曉竹咬著唇瓣,忍住足踝上一陣一陣的抽疼。

  「喔……好,你忍耐一點,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毛文義回過神來,趕緊小心翼翼地伸手扶起白曉竹。

  白曉竹由於腳痛,才一起身又跌向毛文義,使得毛文義一張平凡的臉,顯得有點受寵若驚。

  「你……不要緊吧?」因為緊張所致,毛文義說起話來也開始結巴。

  「你可以幫我去找總……」話至此,白曉竹突然戛然而止。

  想到自己才第一天上班,就把自己燙傷了,若教岳逸凡知道,他一定會笑話她;而且她也說過有事不再找他幫忙,她決定說到做到,就從這一刻開始。

  「你說要找誰?」

  「不是啦!我是說你可以找個人開車送我去醫院嗎?我的足踝愈來愈痛。」她立即改變主意。

  隨便誰送她去醫院,總好過那只會責備她凡事不小心的岳逸凡。

  「現在是中午休息時間,我有車,我可以送你去醫院。」毛文義自然不放過護送美人的機會。

  「謝謝你。」白曉竹毫無防範之心,兀自衝著他直笑。

  「你不用向我道謝,是我把你撞倒,是我該說對不起。」毛文義滿臉的不好意思。   

  「你可以到車上再說嗎?我已經痛得快受不了了。」白曉竹臉色蒼白,可不想再聽他說廢話。

  「我馬上送你去醫院。」毛文義說著就要彎腰抱起她。

  「啊!不、不用抱我,我扶著你走就好了。」她才不想白白讓別人吃豆腐。

  「好,那你要小心一點。」毛文義自是不敢勉強佳人。

  但,她好香……如果她能是他的……

 
  兩個小時後,當白曉竹再回到辦公室,她一點也不意外,看見岳逸凡正鐵青著臉,坐在辦公桌後面注視著她。

  「你這兩個小時上哪兒去了?還有我的咖啡呢?」岳逸凡馬上發飆。

  這兩個小時他等得心急如焚,打她手機沒任何回應,整問公司上下更沒有人知道她上哪兒去,打電話回家老媽也說她沒回去,就這樣讓他足足等了兩個小時,才見她一派優閒地慢慢走進辦公室,她是存心要教他急死嗎?

  「我四處逛逛,然後就忘記泡咖啡了。」白曉竹扁扁嘴,說完整個人趴在她的辦公桌上,暗暗吸了一口氣。

  好痛!還好他什麼也沒發現。

  為了不讓他發現她的腳燙傷了,她還特意裝作若無其事地和以往一樣正常的行走,也因此這會兒她的足踝正發出強烈的抗議,痛得她齜牙咧嘴的,不時頻頻吸氣以忍住疼痛。

  「你做什麼去了?把自己搞得這麼累?」他走向她,總覺得她的語氣十分不自然。

  「我……好痛……」啊!完蛋了。

  「你說什麼?」岳逸凡連忙大步走到她身邊,這才發現她臉色異常蒼白。「你給我發生什麼事了?」

  「我……哪有,我……只是肚子……好痛!」這下有了藉口,她理直氣壯地大聲呼痛。

  「肚子痛?你跑去吃了什麼東西?」岳逸凡大皺其眉,正要問個明白,卻見她開始抽泣,不由得彎下腰來,輕聲細語地問:「真有這麼痛嗎?我送你去醫院。」

  「我……我想先去上廁所。」她頻頻吸氣,一面想著可以躲掉他追問的各種方法。

  「想去上廁所,你還坐在這兒做什麼?」岳逸凡口氣有著無奈。

  她會坐在這兒,當然是因為腳疼得連站都站不起來。不過這些話她又不能老實說出來。

  唉!她怎麼這麼倒楣,上班第一天還沒見到想見的人,就先燙傷了腳,簡直是出師不利。

  往後幾天可有得受了。

  「曉竹?」她的不對勁開始令他起疑。

  「我……肚子好痛!站、站不起來啦!」她索性大聲回道,接著一副理所當然地朝他伸出雙手,要求道:「你抱我。」免得她一動就穿幫。

  「這裡是公司,曉竹,你胡來也要看地方。」岳逸凡首次拒絕她的請求。

  「你是怕被她看見嗎?」為此白曉竹感到心都涼了。

  原來她之於他,比不上他的心上人重要。

  呵!她真是夠了,這麼簡單的道理,她居然到現在才明白。

  「被誰看到?」

  「你的心上人。放心,我肚子已經不會痛了,不需要你來抱我。」就算痛死,她也不會再說出來。

  「你在胡說什麼?」岳逸凡不禁也動起怒來。「你為什麼……算了,我抱你——」

  「不需要,我不會再找你幫忙,再也不會了。」算她任性好了,她只是想像以往一樣,有事可以向他撒嬌。可是他現在身旁已經有個人,再也沒有她立足的地方。

  「你!隨便你。」岳逸凡看著她好一會兒,這才大步走出辦公室。

  看著他大步離開,白曉竹二話不說立刻打電話給先前送她去醫院的毛文義,請求他送她回家。  

  這裡,她是片刻也待不下去了。

 
  當岳逸凡手裡拿著止痛藥,再次回到辦公室時,白曉竹早已不見蹤影,他緩緩歎口氣,走到她的小型辦公桌前,就見她在桌子上留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討厭鬼,我回家去了,你不用找我。

  望著手裡的紙條,岳逸凡無奈地搖搖頭,她愛胡鬧又任性,但她就是有辦法令他對她又氣又愛,怎麼也無法真正對她生氣。

  才上班一天就蹺班回家,大概也只有她敢這麼做,雖然他預計她肯定待不了幾天,但才半天就打道回府,仍然令人感到十分意外。

  將手中紙條放回桌上,岳逸凡回到位子上,立刻心無旁騖地投身於公事裡。

  一直到一旁的手機傳出音樂聲,按下通話鈕,他很快地聽見家中管家徐伯的嗓音,還有白曉竹不時發出的抗議聲,其中自然也包括他老媽焦急的聲音。

  「徐伯,不許告訴他——」   

  「小姐,你不要搶我的電話,小心哪!」

  「曉竹,你就行行好,不要再亂動了。」

  「把電話給我——」

  「小姐——」

  聽見這一片混亂,岳逸凡確定自己聽不下去,遂對著手機大聲質問:

  「夠了!告訴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逸凡,是小——啊!小姐!」

  「好痛!徐伯,我的腳……」

  「哎啊!阿德,不要再說,先送曉竹去醫院。」宋雲急得快要哭出來。

  這頭的岳逸凡雖不瞭解家裡究竟發生何事,但肯定是曉竹出事了,唯有如此,才會讓家裡的兩位長輩驚慌失措到打電話來求救。

  更甭提那丫頭喊痛的嗓音是那樣地清晰……

  該死!想到這兒,岳逸凡突然回想適才不久前,曉竹那異常蒼白的臉色,莫非當時她就已不舒服了?

  這事不容他再耽誤片刻,岳逸凡立即迅速拿起車鑰匙,大步走出辦公室。

  心裡暗自期盼,曉竹可別當真出了什麼事。

 
  原本只有輕微燙傷,卻在白曉竹不當的隨便處理下,造成了傷口感染,這會兒腳踝包裹得有兩倍大,連鞋子都穿不下。

  「這是怎麼造成的?」岳逸凡深鎖眉心,表情十分難看地質問發生原因。

  「曉竹一直不肯把發生原因說出來,逸凡,你不要在這時候凶她。」宋雲不希望兒子又要像以往責備曉竹。

  「媽,你別這時候還護著曉竹,我總要瞭解一下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岳逸凡用手耙過頭髮,見她那裹得像包子大的足踝,他瞭解那一定很痛,而她從小就最怕痛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燙傷,你不要怪宋媽,你如果又要責備我,你儘管罵好了。」躲在床上休息的白曉竹這才開口答道。

  「腳燙傷了?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岳逸凡來到她的床旁,盡量耐著性子問。

  「因為你說在公司,我要胡鬧也要看地方。」白曉竹故意以他的話回駁他。

  岳逸凡的嘴角抽搐了幾下,忍住抽痛的額際,又問:

  「所以你當時根本不是肚子痛,而是早就燙傷腳,你卻沒有告訴我,還不要命的自己跑回家來?你是白癡還是笨蛋?腳燙傷了不就醫,還自己胞回家?你為什麼就是不會照顧自己?」

  「誰說我不會照顧自己?而且我也不是自己跑回家,自然有人會送我回來,用不著麻煩你這位大忙人。」總是這樣,每次她受傷,他就特別凶,活像她不該讓自己受傷似的。

  「有人送你回來?媽?」岳逸凡轉向母親,挑了挑眉頭。

  「是一位年輕男子,穿著公司的制服。」宋雲回答兒子的問題。

  「他是誰?」

  「你問這個做什麼?反正我下次有事不會再找你,你大可放心丟掉我這個包袱。」白曉竹撇開臉,不願面對他。      

  「我幾時說過你是包袱?」岳逸凡再次皺起眉頭,氣她就是能扭曲他的心意。

  「你沒說過,是我自己這麼認為。」

  「既然我沒說過,就不許你這麼認為,你聽清楚了沒?」岳逸凡慢慢坐在床畔,認真地盯著她的足踝,才緩緩歎了口氣道:「你非要讓人為你操心不可嗎?」

  「我不是故意的。」白曉竹軟下語氣,她從來就不可能和他嘔氣太久,生氣要性子只是一時。

  「醫生怎麼說?」

  「就是燙傷嘛!沒什麼大不了,只要休息個幾天,我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才第一天上班就燙傷足踝,你還想去上班?」岳逸凡額上青筋直冒。

  「這是意外。」

  「意外?怎麼別人都不會有這種意外,在你身上偏偏意外特別多?」他一臉的揶揄。

  「我怎麼知道為什麼我的意外特別多?」

  「那是因為你不夠小心,笨蛋。」

  「你、你又罵我笨蛋,我要生氣了!」

  「明明就是笨蛋,還怕別人說……」

  「你走開,我不想看到你!」

  徐仁德和宋雲兩人相視而笑,悄悄地退出房間,這種情形許多年來經常發生,他們早習已為常,還是將這空間留給愈吵感情愈好的兩位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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