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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莫顏 -【笑將軍(將軍令之一)】《全文完》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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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2 00:00:19 |只看該作者 |正序瀏覽 | x 1
笑將軍〈將軍令1〉莫顏

蘇容兒從沒讓人見過面具下的真面目,因為師父有吩咐,誰看到她的臉,她就得嫁給誰!
好在她也不擔心,畢竟隱居在生人莫近的深山中,哪這麼容易被人看到,不料命定的夫君突然就出現──不慎墜崖的她被鎮守邊關、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所救,摘去她的兔兒面具,見到了她的臉!
她第一眼就喜歡上段禦石,包袱款款上軍營找他,但怪的是,這冷面冷心的大男人不信她的表白,始終嚴肅以對,因為女人,曾造成他臉上永不磨滅的疤!
可她不認輸,運用千變萬化的"變臉"工夫討他開心,他不愛疤,她把疤變不見;不愛笑,她做張笑面具送他。
偏偏他還是酷著一張臉,讓她很挫折!
愛上這不笑的將軍,單純天真的她開始懂得了憂愁,然而她不願放棄,就不信他的心永遠這般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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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2 00:03:02 |只看該作者
後記

二七年了,又是新的一年開始。

每到歲末年初,總會不由自主地檢討自己去年做了什麼,今年該計劃什麼。

很高興今年有個好的開始,感謝狗屋給我機會參加「將軍令」主題書,能和其他三位作者合作,既感新鮮又有紀念性。

今年的計劃,照例寫書兼旅遊,不過要等春暖花開時,才會開始到國外流浪,在當遊牧民族之前,學習是最好的打發時間。

俗話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為了甩掉去年累積的脂肪,小女子特地去報名瑜伽課。

除了塑身,也很好奇瑜伽練起來是什麼感覺。

記得第一次上課,由於瑜伽地點位於繁榮的東區,學員頗多,大部分是上班族,令我感到詫異的是,男性學員不少。

據說瑜伽就是要擺各種艱難的姿勢,彎所不能彎,扭所不能扭。

第一堂課,就讓小女子見識到瑜伽的困難之處,在老師的教導下,學員們必須做出各種彎曲扭動的姿勢,但我的注意力,始終擺在其他學員的表情和肢體動作上。

有人面目猙獰,有人汗流浹背,有人則全身肌肉不斷地抖動,還有人因為彎曲得不夠,被老師糾正姿勢時,發出痛苦的慘叫聲。

我告訴自己不能笑,要專心,練瑜伽除了練健康,也注重精神方面的沉澱,配合老師說的呼吸方法,我才剛要眾精會神進入狀況,前面的男士就因為平衡感不好而倒下去,害我始終因為憋笑而無法進入冥想的境界。

有些學員練了好幾年,那柔軟度還真不是蓋的,跟我家貓咪的軟骨功有得比。

一個半小時下來,那感覺就跟跑馬拉松一樣累翻了,幾乎把我前一頓吃下的熱量全消耗光。

小女子是初學,本以為起碼要練個半年以上才有感覺,但只上了半個月,便發覺成效頗住,果然減了兩公斤,柔軟度也變得更好。

為了讓自己有恒心學瑜伽,特地買了瑜伽墊,每次去上一個半小時的課,光是練一個艱難的姿勢,就足以讓我滿頭大汗,但流完汗後,卻又感到身心舒暢,我想這就是瑜伽的神奇之處吧!

二七年,想學的東西很多,瑜伽是實現的第一個,也期望自己今年在小說方面有好成績,多吸收知識是必要的,幸好有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的敦南誠品,可以讓夜貓子的我不受時間限制,盡情地看個痛快。

《笑將軍》寫的是大師姊蘇容兒的故事,關於她兩位師妹水靈兒和施藥兒的故事,也在陸續建構中,不過下一本會先出時裝的愛情故事。

目前手邊有五個故事在醞釀,要學習的還很多,其中有些是超現實的,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寫?不曉得讀者接受度如何?是否會喜歡?會不會寫出來被歸類為地雷書?

想法很多很多,這些問題困擾了我,每當拿不定主意時,編輯就成了我的救世主,他們是讀者的前線,因為他們的意見,往往是一針見血又最實用的,一句話就可以給作者當頭棒喝,省掉作白日夢的時間。

這次的「將軍令」主題書,對小女子而言是個新鮮的嘗試,一直很想寫古裝,但希望能寫跟一般印象不太一樣的古代故事,其實故事已經有了雛型,但因為內容龐大,資料尚未齊全前,無法完整架構整個劇情,還需要多多學習,但願在今年結束前,我可以完成心目中的古裝小說。

文章的最後,當然不能免俗的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心想事成,恭喜發財。

今年也請各位看倌,多多指教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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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2 00:02:50 |只看該作者
尾聲

當大軍浩浩蕩蕩地回到京城,段將軍上朝面聖,向皇上說明自己無意娶公主,果然,事情沒這麼順利。
他是個武夫,天生擁有不輕易屈服的硬脾氣,不肯受皇命娶公主,皇上當下勃然大怒,認為將公主賜子他為妻,還封他為王爺,是對他無上的恩寵。
公主的身分何等尊貴,豈容他拒絕?為了皇家顏面,皇上駁回他解甲還鄉的請求,下了最後通牒,明令若不肯娶公主,便視同抗命,予以懲處。
段禦石和蘇容兒只好依照計劃來個大逃亡,把將軍府的奴僕們全叫來,每人發給足夠的銀兩,好讓他們有盤纏回自己的家鄉去。
接下來,他們就要上演抗命逃亡記了,這事一旦被皇上知曉,勢必在大怒之下派人全國通緝他們,因此得在夜裏偷偷進行。
無巧不巧的,就在決定離開將軍府當夜,邪王出現了。
夜半時分,將軍府的屋頂上站著一個白袍男子,屋外強風呼呼地吹著,白袍男子卻不動分毫。
屋內的段禦石嗅到邪王渾身的煞氣後,也變得邪魅猙獰,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兩人就這麼對峙著。
蘇容兒從門縫往外偷窺,一手緊抓著夫君,深怕他就這麼闖出去與邪王廝殺,打個你死我活。
「戰爭結束了,北蠻王已投降,邪王為何還不放過你?」她擔憂地看向夫君。
「不知道。」段禦石回答。
「你們不曾有過過節嗎?」
「沒有。」
蘇容兒深思。「那就怪了,邪王為何要殺你?」
上頭傳來一聲冷哼。「死的,可未必是我。」
「不,你不可以出去!」她忙道,手抓得更緊了。
「我不出去,他未必不會進來,這場對決是免不了的。」
蘇容兒神情焦急,正當她在努力想辦法時,段禦石突然一把將她摟在身後,殺人的目光朝後方射去。
「誰!」
雖然來人的輕功高強,但他依然察覺到一絲存在感,就在房裏。
難道邪王並非單槍匹馬,還帶了人手?
一抹身影從簾後緩緩走出來,段禦石詫異地瞪著對方。
「你......」
蘇容兒從夫君身後探出頭,瞧見對方後,立即轉憂為喜。
「妳終於來了,怎麼現在才來!」
站在段禦石面前的是個男人,怪的是那男人長得跟段禦石一模一樣,只是他的動作詭異得讓段禦石的眼珠子差點凸出來。
就見另一個段禦石雙手插腰,發出的居然是女人的聲音。
「妳以為每個人都跟妳一樣這麼有才華,輕輕松松就學會千面術啊?我可是練了好久,才能習慣戴這面具,扮成他的樣子,不過聲音就沒辦法了,怎麼學都學不像。」
「沒關係,只要人像就好。」
段禦石瞪回容兒。「他......怎麼......」
蘇容兒笑嘻嘻地對他介紹。「這位是我小師妹水靈兒,我做了你的臉,然後叫她易容成你的樣子。」
他驚訝地看向另一個自己,對方除了長相跟他一樣,就連身高和身材也一摸一樣,實在很難相信,易容成他的是名女子。
「妳想做什麼?」他立刻猜出容兒的計劃,但實在不敢相信她會這麼做。
她想叫別人代替他?
蘇容兒現在沒空跟夫君解釋,因為他一定不會答應,但早在知道夫君被邪王盯上後,為了預防萬一,她不得不先想個備用方案,也已經計劃很久了,這件事,只有輕功冠天下的靈兒才做得到。
「外頭那個穿白袍的男子就交給妳了,拜託越遠越好。」
「他就是邪王?」
「是呀,他很厲害的喔,武功不輸給妳姊夫。」
「沒問題,小意思。」假段禦石看向真段禦石,用他的臉咧出可怕的微笑。「大姊夫,有空到咱們仙山坐坐,靈兒下回再找你聊聊,後會有期嘍!」說完,身形一躍,快得幾乎連眨眼都來不及,水靈兒就從窗欞消失了。
另一頭,原來佇立在屋頂上的邪王,也神出鬼沒地消失不見。
「哈,成功了,邪王去追靈兒了。」
「妳這不是叫她去受死?不行!我必須去阻止!」
蘇容兒雙手死命地抓住他。「不用擔心啦,她是我師妹耶,我這個做大師姊的,哪會叫她白白去送死啊!」
「可是--」
「他追不到我師妹的!」
「妳怎能肯定?」段禦石見鬼地瞪著她。
「因為靈兒有一項絕技無人比得上。」
「什麼絕技?」
蘇容兒露出狡黠的笑容,洋洋得意道:「她什麼都不會,就是會「逃」。」
段禦石呆住。「......逃?這也算絕技?」
「當然,連我師父都很難抓到她,那邪王根本連她一根寒毛都別想沾。」
段禦石瞠目結舌,還杵在詫異中,容兒已經拉著他要走。
「走吧,別忘了咱們還得準備準備逃命去哩,現在沒人打擾了,可以好好粧扮一下,嗯,我把你扮成女人好了,你扮成女人一定很獨特,至於我嘛,當然就扮成你丈夫嘍,好不好啊,夫君?」
「......」
除了汗顏,他還能說什麼,要娶佳人為妻,他一定得趁早習慣她各種驚世駭俗的鬼點子。
「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段禦石沉下臉,嚴正聲明。
「不准把我的胸部弄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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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2 00:02:39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段禦石回到虎城的別館,最迫不及待要見的,是容兒。打從一踏進大門,傭僕們忙上前迎接主子,並爭相通報。
「容兒呢?」
他穿過前院,進了中廳,問向翠玉,腳步沒停,一雙鷹目迫切地尋著佳人的影子。
「已差人去請小姐了,將軍先歇息,奴婢立刻為將軍準備酒食,洗洗塵。」
「不必。」
他手一揮,大步朝內廳走去,在內院的走廊上,一抹芳影佇立,他本來沒注意到,直到那抹芳影輕聲喚他。
「夫君。」
段禦石怔住,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對方,整個人呆了。
只見蘇容兒身著絲綢襦裙,高束的腰線,展現出她不盈一握的纖腰,金銀色線交織的薄紗羅,將她的膚色襯托得粉嫩動人。
她頭上梳著雲仙髻,肩上的披帛飄揚如羽,唇色被嫣紅的困脂勾勒得小巧迷人,婀娜多姿,倣佛仙女下凡,娉婷動人。
初見這樣的她,段禦石看傻了,他一直知道她很美,但從沒想過她特地打扮起來會如此驚為天人。
蘇容兒眼中有著難掩的興奮,他就在自己的面前,她恨不得立刻撲向他懷裏,但礙於這身打扮,得維持大家閨秀的端莊樣,不過辛苦是值得的,因為她瞧見了夫君眼裏的驚傃。
「夫君......啊!」
才上前一步,卻不料被裙襬給絆住,她的人就這麼往前栽去。
慘了!這下子不跌個狗吃屎不行了!
不過沒有預想的疼痛,她一往前撲,一雙手臂已及時將她撈起,沒讓她傷著半分,熟悉的胸膛成了她的依靠。
她抬起臉,與夫君的目光對個正著,那雙火熱的黑眸,緊緊看著她。
她想問他自己這麼打扮是否美麗,但似乎已經沒有問的必要了,因為他熾熱的目光已經說明瞭一切。
「容兒恭迎夫君回來。」她羞答答地說。
段禦石將她扶好,心中頓覺無比溫暖,戰場上的腥風血雨、殘酷無情,此刻全部拋諸腦後,不論這些年多麼辛苦,看到她,什麼都不重要了,為了心愛的女人,一切的苦難都值得。
蘇容兒牽起他的豐,柔順地輕聲細語道:「夫君才剛回來,一定又餓又累,容兒立刻命人為夫君準備熱水,好好洗凈身子。」
她溫婉賢淑地領著夫君往花廳走去,舉手投足,散發著大家閨秀的氣質。
段禦石在她的牽引下緩緩入內,一個半月不見,她的改變令他感到新奇,卻也不解。
他還以為兩人見面時,她會像只快樂的鳥兒飛到他身上,因為活潑頑皮可愛,正是佳人的特色。
經過花廳,進入內室後,段禦石又是一愣,因為室內裝飾得美輪美奐,每根柱子上都掛著雕花燈座,燈座裏點著燭火,四周圍了一層輕紗,中間放了一個大木桶,木桶裏的水飄著熱氣,熱氣中和著中藥的芳香。
「這是......」
「這是特地為夫君準備的,喜歡嗎?」她輕問一聲,揚起醉人的笑靨,令段禦石瞧得一時癡迷。
「妳們下去吧,我一人伺候將軍便行了。」她對丫鬟們道。
以翠玉為首的丫鬟們,福了福身子,離開時,將四周的羅紗放下,然後退出房間。
其他人退下後,房內就剩他們兩人了,段禦石以為容兒這般循規蹈炬的儀態,是故意跟他逗著玩的,他也就由著她,看她玩什麼把戲,當四下無人時,她應該就會恢復本性了。
但她沒有,繼續柔順溫婉的為他卸下一身戎裝,伺候他沐浴,為他擦背,為他洗凈一頭披散的黑發,並時時注意水溫,適時添加熱水到木桶裏。
他以為,這只是前戲,過沒多久,以他對小家夥的瞭解,肯定會迫不及待自動獻身,吃了他。
然而,他料錯了,自始至終,她只在一旁服侍,沒有對他動手動腳,雖然他很想要她,但忍了下來,因為他也想知道小家夥在玩什麼把戲,扮演賢妻嗎?那麼他也就不好打斷她,只能繼續接受她準備的節目。
沭浴完畢,換上她為他準備的衣衫後,來到花廳,他又是一怔。
花廳上的圓桌早巳備好各式佳餚、水果,待男主人出現,圓桌旁排排站的丫鬟們,以女主人為首,向他福身。
「夫君,請用膳。」
段禦石挑眉靜靜打量她,她的舉止很有氣質是沒錯,但怎麼說呢,就像是訓練有素一般,一點也不像調皮的她。
一開始他還覺得相當有趣,也很受寵若驚,但似乎有些奇怪?
當用完膳,撤下未吃完的菜,他心想,遊戲應該結束了,他的容兒也會恢復成原來的性子,但澡也洗了,飯也吃完了,他的容兒自始至終都對他畢恭畢敬,令他的眉頭越擰越深。
他的小家夥,似乎打算永遠都這麼「柔順」地對他,不習慣,他非常地不習慣,也許過去,他會喜歡拘謹不多話的溫婉女子,但遇上她後,他已愛上她驚世駭俗的可愛性子。
在回來的路上,他不知幻想了多少次小家夥對他投懷送抱的畫面,也只有小家夥直率不拐彎抹角的求愛,才會激起他的熱情。
容兒從內房裏走出來,對坐在花廳的他恭敬道:「夫君一路辛苦了,床已鋪好,若想休息,可以先睡一會兒,若是不想睡,容兒叫人泡一壺熱茶來,陪夫君共飲如何?」
他當然想上床休息,而且不是一個人,是跟她。
「休息。」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當她牽起他的手,往房內走去時,段禦石再也忍下住了,一把抱起她。
「呀--」她低呼,因為突然騰空,嚇得兩只手忙抱住他的頸項。
段禦石二話不說,三步並作兩步往床榻走去,一放下她,沒給她機會開口,如鷹一般攫住了她的香唇,火舌滑入她口中,狂熱地糾纏。
「唔......夫君......」她慌亂地掙紮,想阻止他,但他只當成是佳人在玩欲迎還拒的遊戲。
大掌熟練的隔著衣物撫摸她玲瓏的曲線,帶著急切的佔有,開始為她解開羅衫,強烈地宣示,他要她,現在就要,打從進門看到她,他就想這麼做了,能等到現在,已是極限。
「不行啊!」她硬生生地將他推開,令他不解,他已經快被欲火燒死,她居然喊暫停。
「為什麼?」
「因為不合禮數。」
她跟他講禮數?沒搞錯吧?
如果他記得沒錯,過去在軍中的那段時間,容兒可不只一次破壞世人所認知的禮數。
只要逮到機會,都是她對他吃豆腐。
她常常百無禁忌地亂說話,令他哭笑不得。
她女扮男裝,毫不在意男女授受不親的教條。
她活潑好動,往往做出大膽的舉止。
是她逗他開心,讓他枯燥的日子充滿情趣,她不在乎他的沉默寡言,因為她愛說話,她的特別之處,就在於她不受一般世俗禮教束縛。
普天之下,也只有她敢當他的面對他品「疤」論足一番。
向來也只有她嫌他不夠熱情,怎料到今日一切反常了,居然說他不合禮數?!
「禮數?」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是呀,男人不該白天和妻子做那檔事,會被譏笑為縱欲無度,你是將軍,更要小心,傳了出去會被嘲笑的,而且容兒尚未過門,還是......節制一點較好。」
他細細審視她的表情,如果自己判斷得沒錯,她並非真心說這些話,而依小家夥的個性,更不可能會在乎這些想法。
「誰告訴妳的?」他質問。
「翠玉她們說的。」
果然!
「她們說了什麼?」
「她們說......將軍身分尊貴,非平常百姓,未來的將軍夫人一舉一動更需謹慎,不可做出讓將軍丟臉的事,要符合大家閨秀的標準,」
原來如此,他終於懂了,小家夥會突然如此做作,原來是丫鬟們在背後說話。
他不在的這段日子,她們是怎麼折磨她的?容兒向來有主見又不容易妥協,會這麼委曲求全,一反常態地扮演溫柔賢淑的角色,做出完全不符合性情的要求,一定是以為這麼做對他才好,怕丟他的臉。
蘇容兒小心地瞄著夫君嚴肅的神情,低聲問:「你不高興?」
不高興,他當然不高興!但他不高興的對象,是那些自作主張的丫鬟們。
見容兒一臉擔心,他知道她誤會了,嘆了口氣。
「傻瓜,妳根本不必強迫自己當一個大家閨秀,我永遠不會要求妳這麼做。」
「夫君不喜歡?」
「當然,我喜歡的是那個率真開朗又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可愛女人,可不要一個成天滿口禮數教條的女子。」
蘇容兒睜大了美眸。「夫君是說,我可以做我自己,就算野蠻粗魯,沒有將軍夫人的樣子,也沒關係?」
他揚著眉。「誰規定將軍夫人一定要是什麼樣子,何況我段禦石愛上的,就是妳蘇容兒本來的真性情。」
蘇容兒聽得激動地抱住他,有了夫君的保證,她像是掙開了長久的桎梏,終於得到自由。
「太好了!夫君!」
她好開心啊!夫君一點都不介意,而且還說愛她,打從和他在一起,她還不曾聽他親口說過「愛」這個字眼兒啊!
「我好開心,你可以接受原本的我,這段日子,我好擔心自己配不上你。」
「不許這麼說,是妳教會我看人要看心,妳打開了我的心,我又怎能反過來,逼妳成為妳不喜歡的自己?若是這樣,我根本配不上妳。」
蘇容兒深吸了一口氣,他這一席話,令她感動得久久不能自己,她愛的男人,果然是獨一無二的,也許不懂情趣,不會說甜言蜜語,但只要他開口,絕對是真心的承諾,終生不變。
只要她的夫君不介意,那一切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別人愛嚼舌根,就隨別人說去,她只需在乎夫君的想法就行了。
眼兒一轉,她直勾勾地睇他,不依地用指尖戳他的胸膛。
「早說嘛~~害人家扮大家閨秀累得半死,穿這種行動不便的曳地裙,頭上還插一堆繁重的叉子。」
「是簪子。」他更正。
「隨便啦,反正不方便就是了,既然夫君不喜歡,那就快快去除這些礙眼的東西,嗯?」
那個活潑慧黠的容兒又回來了,他知道,因為兩條修長的雲腿很自動地纏在他腰間,這是她專屬的動作,每當小女人想要與他燕好時,為了勾引他,一定會動手又動「腳」。
而現在,她正對他猛拋媚眼,香舌舔著唇瓣,存心勾引他。
他不要言語,以侵略的行動,徹底表明他的欲望。
兩個人糾纏在一起,他的熱燙貼上她的柔軟,大掌在那銷魂的肌膚上一寸一寸地摸索,呼吸漸趨急促,在將她脫得一絲不剩前,他伸手放下綺羅帳,掩蓋住裏頭的春意綿綿。
*********
隔天,段禦石帶著他的女人和大軍,準備回朝覲見聖上。
段大將軍率領的虎軍大獲全勝,將蠻人趕回寒冷的漠北,而北蠻王已派使者求和,呈上降書,願意歸順朝廷,永不再進犯。
帶著敵人的降書,段禦石和容兒上了回京的路,除了受聖上冊封獎賞外,他將向皇上請求賜婚,正式迎娶容兒,做他的將軍夫人。
原本這是一件高高興興的事情,但在回京的半路上,卻從京城傳來了震撼的消息。
皇上因段將軍除了北方大患,除了下詔賜華宅、黃金、綢緞之外,並要將公主下嫁給段禦石,封地封官,讓將軍升為駙馬爺。
這消息,無異是給了兩人一個重大打擊。
「消息確切嗎?」他問向東方先生。
東方衛拱手回答:「老夫的侄子從京城快馬趕來,親自來報喜,絕對錯不了。」
事情的轉折令人措手不及,段禦石想都沒想到皇上會突然賜婚。
「這可怎麼辦?將軍已經有嫂子了。」穆德光道。
「但尚未成親。」畢齊提醒。
是啊!問題就在他和容兒尚未成親,而皇上卻已下詔公告,君無戲言,沒有收回成命的道理,這下子如何是好?
大軍目前紮營之地,離京城尚有四天的行程,本是快樂的歸鄉之旅,豈料,如今走也不成,不走也不成,段禦石陷入了兩難。
營帳裏,瞬間彌漫著嚴肅的氣氛,這不是行軍打仗,沒有人想得出辦法。
此時,蘇容兒從外頭蹦蹦跳跳地走進來。
「夫君!你瞧,我抓到了什麼!」她一進帳營裏,便迫不及待將自己的成就秀給大家瞧。
「又肥又大的魚耶,今天的晚餐有鮮美的魚可吃了!」
她衣服臟了,臉上還黑了一塊,一看就知道這一路來她玩得很盡興。
為了方便,也為了出外安全,她還是扮成男人,戴著假面具,扮成將軍的小廝,跟在夫君身邊,她開開心心地來邀功,一進來,很快便發現氣氛不對。
「咦?大家怎麼了?」
不只夫君,東方先生、穆大人、畢大人,全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而大家的目光全不約而同地望著她,看她的眼神,倣佛她臉上有什麼東西似的。
蘇容兒疑惑地看向夫君,發現夫君臉色有些怪異。
「發生什麼事了?」
沒人回答,就連平日比較多話的穆德光都反常地沉默,接收到她的目光,居然還把臉調開,不敢看她,實在令人起疑。
沒人肯告訴她,好!
「你們不說是嗎?沒關係,我辦法多得是,要是曉得發生什麼大事,卻故意隱瞞我,我可會記仇的。」她插起腰,頗有將軍夫人的架勢。
容兒遲早會知道的,段禦石嘆了口氣。「你們先退下。」
眾人依令,一一退出帳外,只留下他們兩人。
蘇容兒來到夫君面前,坐到他腿上,勾著他的頸子說道:「好啦,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妳先答應我,聽了之後要冷靜,別發脾氣。」
她想了想,點頭。「除了偷人之外的事,我都不生氣。」
段禦石表情有些扭曲,雖然他沒偷人,但是......這事在某種程度上,比偷人更糟糕。
沉吟一會兒後,他還是一五一十把事情告訴了容兒,說完後,他緊張地看著她,為了預防萬一,腰先摟好,免得她跳開。
意外的,容兒聽了之後,沒有預想中的大怒,也絲毫不激動,只是眨了眨大眼睛。
「皇上要把公主賜婚給你?」
「但我不要,我只要妳。」他強調,嘴唇緊抿的線條,看出他的堅持。
蘇容兒緩緩點頭。「算他有眼光,要收你做女婿。」
「妳不生氣?」
「有什麼好氣的?你會娶嗎?」
「不會!」
「是嘍,早知道你不會,我有何好擔心的。」
「問題是皇上已下詔,全國老百姓都知道,皇帝下的命令,是不能收回的。」
「啊......」她現在明白了,難怪剛才大家一臉沉重,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這可傷腦筋了。」她也面露苦惱。
「妳不會離開我吧?」
她抬眼,迎上夫君的目光,緩緩說道:「我是說過......如果你另外有喜歡的女人,那麼娶我的約定就一筆勾消......」
「不!妳不可以離開我!」手臂一收,她整個人被他抱得好緊,緊到她差點就透不過氣來。
料不到夫君的反應會如此激烈,令她又驚又喜,忙心疼地回摟他,好生安撫。
「放心,我不會離開你,這輩子跟定你了,即使到黃泉,我也會賴著你。」
「真的?」
「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嘛,就算上刀山下油鍋,我都會陪著你。」
他緊繃的身子放鬆了,只有在她面前,他才會解除自己的武裝,他無法想像,萬一哪天失去容兒,他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這才發現,他已經無法沒有她,他已經愛她很深很深了。
「妳放心,我段禦石發誓,今生絕不負妳。」
她笑了,雙手捧起他的臉。
「別擔心,你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我們兩個一起面對,我只問你一件事,既然皇命難違,倘若那皇帝老子硬逼你一定要娶公主,到時你有什麼打算?」
段禦石立刻回答;「我就解甲歸田,不做將軍了,反正如今北方外患已除,天下會太平一段很長的日子,朝廷有沒有我這個武夫,都無所謂了。」
「你不留戀將軍職位?」
「不!反正我本來就是一個人,無父無母,也沒有兄弟姊妹,權勢富貴於我如浮雲。」
「嘿!這就好辦了,夫君不戀棧將軍的權位,那還有什麼好怕的?倘若那皇帝老子敢為難你,你放心,容兒其他的不會,就會易容,到時咱們扮成別人,看是你扮女、扮男,還是你扮胖子、扮瘦子,要躲開皇帝的追緝,易如反掌。」她自信滿滿地向夫君打包票。
段禦石深深地望著她,心中感到神奇,明明是一件棘手的事,到了她這裏,卻變成了小事一樁,她就是有辦法幫他解決一些疑難雜症。
蘇容兒也松了一口氣。「真是太好了,這麼一來,我也不用當將軍夫人,因為我一定無法適應京城的生活,整天和達官貴人交際應酬也挺煩的,如果真能回仙山,我保證你一定會喜歡那兒,師父也會很歡迎你。」
他點頭。「不管妳想去哪,我都跟,一切聽妳的。」
蘇容兒突然全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怎麼了?」他不解地問。
她難掩激動地望著他。「你笑了。」
段禦石怔住。「有嗎?」
「有!你笑了,再笑一次!」她語氣熱切地請求。
段禦石沉默了好半晌,面有難色,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有笑,現在突然叫他笑,他根本很難牽動臉部的神經。
「哎,快笑呀!」
「......我笑了。」
「哪有,你這根本不是笑,只是咧開嘴好不好,要像剛才那樣啦!」
剛才是怎樣,他根本不曉得,禁不住汗顏。
「下次吧!」
「什麼下次,又不是操練,還可以延到下次,現在!」
「......」
「不對,你這樣很猙獰耶!」
「......」
「你的表情好像被砍了一刀。」
「......」
「夫君,你這不叫笑,叫哭好嗎?」
「饒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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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2 00:02:28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還要多久?」
「再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
「好了嗎?」
「別急呀,慢工出細活哪!」
蘇容兒神情專注,目光犀利,纖細的指尖在那斧鑿刀刻似的臉上摸來摸去,一下按按這裏,一下調整那兒,每一副面具都是她的心血,不只要逼真,還要有特色。
為了塑造一張全新的臉,每一個小細節,不管是細紋、膚色、膚質,甚至是摸起來的觸感,都要栩栩如生才行。
在她面前的男人,只能乖乖地坐著,像個泥人木偶般,任由那十根白玉纖指在臉上拿捏,塑造一張全新的面孔。
段禦石始終板著臉,顯然是等得不耐煩了,再度開口。
「為什麼這麼久?」
「因為這是你的第一副面具,需要修改、調整,然後定模,還有......」
「還有什麼?」
蘇容兒凝神瞅著他瞧,仔仔細細檢視了好一會兒,確定完美無瑕後,才回答。
「還有要讓你看起來沒威脅性。」
段禦石擰眉,不過是一副假面具,要求竟然如此多?只要讓別人認不出他是大將軍不就得了?
為了防止邪王的暗算,謀士東方衛想出一計,請容兒為他製作一副新面具,並放出假消息,宣佈段將軍將奉旨回京,虎軍的統領由總校尉穆大人暫代。
一來將軍可化明為暗,繼續調度大軍;二來可以掩人耳目,避免遭受邪王暗算,可謂一舉兩得。
「好了。」蘇容兒興奮道,笑望夫君的新面孔,怎麼瞧,怎麼俊,真是越看越愛呀!
「東方先生,你們可以進來了。」
已在外帳等候多時的東方衛等人,聽到夫人的許可,一行人立刻迫不及待走進內帳開開眼界,瞧瞧大將軍扮成什麼模樣。
當他們一見到大將軍時,所有人都呆住了。
「如何?」段禦石問,掃了四人一眼。
東方衛做了個深呼吸,嘴裏喃喃念著:「高招,真是高招。」
韓文愈則是搗著口咳了幾聲,狀似在清嗓子,喉嚨裏似乎卡了什麼東西,其實是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失笑出聲。
最支撐不住的是穆德光,他緊咬著牙,用最大的力氣不讓自己咧開嘴,但努力憋住的結果,是整張臉都微微抽筋。
較沉穩的畢齊,居然看向其他地方,倣佛在逃避什麼,臉上的表情也在極力隱忍。
「這張面具不錯吧?」蘇容兒洋洋得意道,這可是她最出色的傑作哪!
「是......」東方衛繼續做深呼吸,心下祈禱自己千萬別笑出來。
「噗......」穆德光搗住口,告訴自己不能笑,千萬不能笑。
畢齊則是始終不敢看將軍,怕多看一回,自己會忍不住破功,至於韓文愈,則已經憋笑到眼角快抽筋了。
他們四人怪異的表情,讓段禦石一臉狐疑。
「很奇怪嗎?」他問。
「不會。」
「很英俊。」
「鬼斧神工。」
「非常有新意。」
然後,四人又是同樣,搗住嘴的搗住嘴,清嗓子的清嗓子,看地上的看地上,嘴角抖動的繼續抖動。
段禦石突生一股不妙之感,因為帳內沒有銅鏡,所以他只好抽出腰間大刀好奇地照著,光滑的刀面,反射出一張陌生的臉。
那張臉,眼兒彎彎,嘴兒也彎彎,是一張不輸給彌勒佛的笑臉。
段禦石瞪著自己滑稽的面孔,說也神奇,當他瞪大眼睛時,眼兒還是彎彎的,嘴角愈加上揚,在旁人看來,他的語氣雖然充滿威脅,但臉上卻永遠保持笑容滿面。
誇張的是,當他尷尬時,臉上表情居然還是在笑,更別說皺眉了,連瞪人都在笑,果真是......沒有威脅性的臉。
「噗......」
一聲哧笑傳來,引得他目光掃射過去,瞪著那四個全身抖動的家夥。
「笑什麼?」他沉聲警告。
「咳......沒事。」
四個人忙收住笑容,恢復正經,雖然實在太為難他們了,不過為了他們的小命,還是皮繃緊一點好,只不過憋得可真辛苦哪!
「喜歡嗎?」她一臉期待地問。
「換一張臉。」
「為什麼?」
他指著自己的臉。「因為不管我做什麼表情,它都在笑。」
「就因為你都不笑,所以容兒才做一張笑臉給你呀!」
「但它很可笑。」
「這叫笑容可掬,我不管,你一定要戴,這是人家為你做的第一副面具,花費了一番心血呢!而且大丈夫做大事,不拘小節呀!我敢打包票,那邪王就算見了你,也絕不會認出你來。」她堅持,並且垮下臉,如果他拒絕,她就立刻擠出兩道瀑布,哭給他看!
若是換了別人,段禦石鐵定大發雷霆,但全天下唯獨這個頑皮的小女人,他拿她沒辦法。
做一張笑臉給他戴?虧她想得出來,看來,自己這輩子註定栽在她手中。
「好吧。」他嘆氣道。
一聽到他妥協了,蘇容兒立即笑得嬌傃如花,拉著他的手撒嬌。
瞧她這麼開心,他也只得認了,遇上這古靈精怪的丫頭,就當是自己前世修來的福分。
當將軍的目光瞥來,東方衛立即會意,很識相地上前。
「將軍若沒吩咐,請容老夫先告退了。」
段禦石一點頭,另外三人也各自找理由告退,然後便匆匆出了帳營,免得打擾了將軍和夫人一聚。
待識相的人都走了,段禦石才摟住佳人。
「我信守承諾,會戴這面具保身,那麼現在輪到妳實踐答應我的事了。」
她收回笑容,低下頭,露出了委屈的神情。
「容兒。」
「一定要嗎?」她可憐兮兮地道。
「這是我們說好的,我戴上妳做的面具,而妳則待在虎城的別館中,乖乖等我。」
「可是......」
「過兩日大軍要拔營前往邊境駐守,我必須全力對付北蠻人,在此情況下,若妳在我身邊,會讓我分心,身為主帥必須心無旁騖,妳總不希望我一邊擔心妳,一邊要對付北蠻人,還得隨時注意邪王是否在附近吧,嗯?」
她當然不希望,這麼做太危險了,明白他說的是事實,雖不情願,但向來霸氣的夫君難得露出懇求的語氣,讓她心軟了。
為了讓夫君無後顧之憂,她終於同意。
「好嘛,人家知道了,人家......會乖乖離開軍營,離你遠遠的......」
「傻瓜,不要說得好像是我趕妳走的樣子,我......咳......會心疼的。」
嘻!她就是要他心疼,想逼他說點甜言蜜語,可得像這樣下工夫才行。
她露出小女人的嬌美姿態,雙手勾上他的肩,纏綿的目光透露出愛意,若要被送離此地,她希望兩人能好好珍惜短暫的相聚時間。
一雙翦水大眼透露出的訊息很明顯了,鐵錚錚的漢子不可能看不懂。
段禦石身子一緊,摟著懷裏的溫香軟玉,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軟,心中燃起一把火。
但是,他心中還有疑慮......
「我還有事要找東方先生他們商議,妳先歇著吧!」他強自壓下自己的欲望,說完就要離開。
蘇容兒才不讓他走,勾在肩上的香臂不肯放開,不依地嗔道:「夫君不想要容兒?」
他當然想要她,自從碰過她後,好幾次他有股衝動想將她擁在懷裏,再嘗嘗那柔軟銷魂的滋味,但全面性的大戰隨時會開打,邪王的目標又是自己,在沒把握的情況下,他必須更加謹慎,倘若讓她有了身孕,而自己有個萬一,該放她怎麼辦?
因為這層顧慮,所以他忍住了,沒有再碰她,天曉得,他可是用盡意志力在忍著。
「等我打勝仗回來,確定安全無虞了,我會迎娶妳,讓妳成為名副其實的將軍夫人。」
「不要!」
「什麼?」
「容兒曉得夫君的想法,夫君是擔心自己若有個不測,會留下容兒一人,不碰容兒,是怕容兒懷孕,有了孩子,要改嫁就不容易了,對不對!」她氣呼呼地道。
她聰慧如此,教他啞口無言,很多事他不喜歡多做解釋,但這小家夥總能瞭解他在想什麼,即使他現在戴著面具,還是瞞不過她。
「我是為妳好。」
又是為她好,看來她不好好跟他講清楚不行。
「容兒這輩子不管生死都跟定夫君了,倘若夫君真有不測,容兒也不可能移情別人,寧可一輩子不嫁,這不是隨便說說,我是認真的。」
「容兒......」
她沉下臉。「如果夫君堅持,那麼容兒現在就回師父那兒,從此再也不出現。」
「不行!」他立刻緊緊抱住她,不準她這麼做。
她的神色和緩了,眼裏流轉著勾人的嫵媚風情。
「那就看夫君能不能說服容兒嘍,反正你忙得很,沒辦法綁著我。」
他動搖了,小家夥就是有辦法吃定他,讓他既愛又沒轍。
那雙黑眸閃著熾熱的光芒,不言不語,罩下了霸氣的吻,這場仗打下去,少說要兩、三個月,也許半年都有可能,想到這段日子見不到她,擁她的勁道更加重了。
雙手在她光滑肌膚上遊移來去,迫不及待巡視他的領地。
床榻上,兩個人急切地探索對方,引燃的火,狂烈地燒著。
「容兒......」
「嗯......」
「妳的胸部......好像變大了?」
「這是容兒新做的胸部。」
「妳......做的?」
「因為夫君太久沒碰容兒,容兒以為夫君嫌人家身材不好嘛!」
「......」
「嘻嘻,很軟對吧?」
「夫君?」
「......」
假胸部,虧她想得出來,豈止很軟,簡直逼真到不行。
*********
北蠻人以為段禦石被召回京,有機可乘,大舉來犯,殊不知這正中段禦石的下懷。
領著十萬大軍,分為左右中三軍,中軍由主帥穆德光率領,左右兩軍則由畢齊及另一位將領統率,至於扮成一般武將的段禦石,則挑選三千精兵,當兩軍正式對決時,他領著精兵從後方包抄突襲,殺敵軍一個措手不及。
由於兵法運用得當,加上敵軍因為主帥並非段禦石,其他將領不足為懼而生輕敵之心,讓虎軍有機可乘,戰爭持續一個半月後,順利傳來大獲全勝的消息。
待在將軍別館的蘇容兒,昨日得知快馬傳來的捷報,今日大軍回營,她的夫君就要回來見她了,讓她興奮得從昨晚就睡不著。
「我的天哪,小姐,妳怎麼爬上屋頂呀?」站在院子裏的丫鬟,一瞧見蘇容兒出現在屋簷上,嚇得連連驚呼。
與丫鬟緊張兮兮的態度相較,蘇容兒則是一派的輕松。
「怎麼爬上屋頂的,很簡單,沿著旁邊這棵大樹,就可以上屋頂了。」
「危險呀!」
丫鬟問的根本不是她如何上屋頂,而是說她上屋頂的行為太不應該了。
「危險呀小姐,妳快下來啊!」
「這有什麼危險的,我還爬過比這更高的呢!」蘇容兒覺得挺吵的,這大呼小叫的丫鬟名叫翠玉,打從自己進別館的第一天開始,這翠玉就老是在她耳邊東叮嚀、西提醒的,三不五時用那拔尖的嗓音來荼毒她的耳朵。
她也不過是上屋頂而已,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的嗎?
「小姐!妳是未來的將軍夫人呀,爬上屋頂像什麼話,傳出去可會給人笑話啊!」
「妳別傳出去不就得了。」
是誰大嗓門啊?這女人喊得方圓十裏內的人都聽得到,果不其然,沒一下子就把全部的傭僕引來了,個個對她的行徑不是抽氣連連,就是一副天要塌下來的驚恐樣。
她之所以上屋頂,是因為觀察過這兒的位置最高,視野最好,可以遠眺北方,瞧見夫君歸來的身影。
她實在迫不及待想見到夫君呀,一個半月的分離,讓她日夜思念,引領期盼,為了不給夫君添麻煩,好幾次,她都壓下偷偷溜到前線的衝動。
翠玉有些氣急敗壞,這位小姐實在野得很,平日坐沒坐相,站沒站相,一看就知道是村野人家的姑娘,沒受過什麼家教,將軍夫人是何等尊貴的身分,這樣的行徑傳了出去,一定會惹人閒話。
「小姐,好姑娘家是不會爬上屋頂的,若讓人知道將軍未來的夫人是個沒教養的姑娘家,只會讓將軍丟臉的!」
她愣住,狐疑問:「是嗎?」
「是呀、是呀!」
所有的家僕都對她連連點頭,並叫她趕快下來。
她一向率性而為,沒想這麼多,一聽到自己的行為舉止會讓夫君丟臉,馬上乖乖沿著僕人遞來的梯子,從屋頂爬下來。
見小姐終於下來了,眾人都松了口氣,有幾個僕人掩口竊笑,正好被她看到了。
秀眉輕蹙,自己的行為,真的不適當嗎?
翠玉沒好氣地走過來,她雖是個丫鬟,卻是這裏年資最久的,別館裏的大小事都是她在負責張羅,這未來的將軍夫人實在太任性了,居然一點當將軍夫人的自覺也沒有。
為了保護將軍的名譽,她自認有義務「叮嚀」小姐,修正她粗魯的舉止。
翠玉開始長篇大論地指出她不當的舉止,一下念她這不該,一下數落那不該,聽得蘇容兒頭都暈了。
她自幼生長在仙山,過慣了自由自在的日子,視世俗禮節如無物,而翠玉老對她說教,什麼三從四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笑不露齒、語不掀唇等一堆規矩,對她來說簡直不可思議,不禁懷疑這叢一平地上的女人如何活得下來,若是她,早發瘋了。
但話題只要扯上夫君,為了不讓夫君為難,她就什麼反駁的話都吞回去了。
「知道了啦,我下次注意,行了吧!」
「小姐明白就好,翠玉完全是為小姐和將軍好,咱們將軍是有頭有臉的人,往後將軍夫人的一言一行都會受到世人的注意,如今將軍打了勝仗,成了大功臣,更是名揚萬裏,所以小姐的言行舉止不得不慎重,得多為將軍著想呀!」
「呃......是。」被翠玉一說,不知不覺她也變得拘謹起來,生怕自己的不懂事理真給夫君添了麻煩,只要是為了夫君,她什麼都願意做,也因此此刻才會乖乖收斂頑皮的本性,聽丫鬟糾正她的不該。
「哎呀,瞧瞧,小姐爬上屋頂,把身子和衣裳都弄臟了,若是將軍回來看到還得了?來人呀,準備熱水,給小姐沐浴。」
說完,翠玉拉著她往主房裏走去,沒多久,男僕搬來一個大木桶,其他婢女們則將木桶注滿適當溫度的熱水,並在水池裏撒些花瓣,融著熱氣,室內飄著淡淡的芬芳。
蘇容兒一見到此等陣仗,心下叫苦。
這雅致的四合院別館裏,除了有數位傭僕負責打理內外,段禦石還指派了個手腳伶俐的丫鬟伺候她,只不過平時她獨立慣了,什麼都自己來,也沒被人伺候過。
其他的,她還可以忍,但洗澡還要人幫忙,她實在不習慣,被每個人睜大眼睛看光光,就好像自己是一隻被拔光羽毛的雞一樣。
「我自己來就好。」她雙腳不住地退後,與那些虎視眈眈的黑狼--噢不,是丫鬟們,保持安全距離。
「沒有一位身分高貴的夫人,會自己動手沐浴。」
「我還沒嫁給將軍呀!」
「那就當作是練習。」
在翠玉一聲令下,丫鬟們一致上前,動作熟練地開始脫她的衣裳,害得她又叫又逃,偏偏房門口有翠玉在把關,她根本哪兒也逃不掉。
下一會兒,她就被扒得一絲不掛,只好趕快逃到木桶裏,躲進浮滿花瓣的溫水裏。
她的苦難這才開始呢!丫鬟們又是替她擦背,又是幫她洗發,甚至還把她的腳丫子抬起來刷洗,害得她哈哈大笑,拚命求饒。
一場沐浴凈身簡直要她的命,她沒想到只是洗個澡,居然規矩這麼多。
好不容易折騰完了,一切卻還沒結束,丫鬟們在她光潔的肌膚上塗抹香精,除了是保養肌膚,也是一種儀式。
據翠玉的說法,沐浴凈身,把全身抹得香香的,是為了討好夫君,並避免把晦氣帶給剛從沙場上徵戰回來的夫君。
丫鬟們七手八腳的將她光裸的身子全摸遍了,雖然她很不喜歡,但為了夫君,她忍下了,也盡量去適應。
抹完了香精,她的人也癱了,心想,這下子總可以穿上衣服了吧!
誰知,翠玉又下了道命令。
「伺候小姐去梳粧打扮。」
「什麼!」她瞪大眼,不停地搖頭。「妳不會是想在我頭上插那些有的沒的鬼東西吧?」
剛來這兒沒多久,她就被丫鬟們抓去穿那些麻煩的襦裙和首飾,深深對那些東西感到害怕,因為一穿上那繁瑣又行動不便的服飾,她就不會走路了。
以往在軍中,她以男裝示人,從未穿過襦裙;即使在仙山,她也總是勁裝束褲,一來行動方便,二來她也沒必要特地打扮,因為三個師姊妹成天嘻嘻哈哈,就算粧扮得再漂亮,到頭來,活潑好動的她們也是泥沙一身沾。
即使現在,她也只是一身輕便穿著,將長發綁了個簡單的髻而已。
只見翠玉一臉肅然,毫不妥協地回答:「迎接將軍回府,小姐豈可穿得太寒酸,不合禮數。」
一揮手,眾丫鬟們再度一擁而上,將她團團圍住,而她,只能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這種苦難,到底要持續到何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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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2 00:02:11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段禦石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康復,就代表他閒下來的時間一天比一天少,她能見到他的機會也跟著減少。
有時候一天還見不到一次面,蘇容兒只能利用每日清晨士兵們操練時,遠遠望著臺上英姿煥發的夫君。
今日用完早膳後,大夥兒便在帥帳裏商議軍事機密,將軍交代不準任何人進入,所以她也沒機會見到夫君。
回想在熱泉那日兩人獨處的夜晚,他和她如此地靠近,光是想像當時兩唇相碰的觸戚,就讓她耳根子躁熱不已。
好幾次她都想找機會問夫君,他是否也愛她?她想聽他親口說,卻沒機會。
也不曉得他是害羞,還是礙於軍中規矩,自那次後,他就沒再碰過她。
她禁不住自問,是自己表現得不好嗎?
打從她們三位徒兒十五歲後,師父便給她們看一些書,教導她們有關男女之事,她學的是易容,當然更要瞭解男女之間的差別,而師父也從來不阻止她們的求知欲。
所以對男女做那檔事,她雖沒親身經驗,但書讀得很多,照道理她的技巧應該不差啊!
她低下頭,看看自己的胸部。
難不成是身材不夠好,讓他碰了她一次,就沒有興趣了?
夫君他們在密議大事,她閒著也是閒著,就去韓大夫的藥房走走吧!看看有什麼活兒可以幹的,不然一直想這件事,也挺心煩的。
當她往藥房走去時,沒注意到一群士兵們正盯著她看,並且竊竊私語地談論著。
「就是那小子?」有人狐疑地開口,有人立刻回答。
「沒錯,就是他,上回咱們親眼見到他對將軍不理不睬,而將軍居然沒生氣,還一直跟在他後頭。」
「我也看到了,將軍叫他,他還不理咧,試問誰有那個膽子敢違逆大將軍的命令?那是抗命哪,這小子卻沒事。」
「他到底有什麼三頭六臂?不過是一名小軍醫而已,將軍為何如此禮遇他?」
「何止禮遇,將軍還讓他單獨一人住軍帳哩,我想那個謠傳是真的......」
說到謠傳,眾士兵彼此互望著,近來營中傳言將軍與那名小軍醫有曖昧之情,並且聽帥營的守衛說,小軍醫每次一進入將軍的營帳裏,一待就是一、兩個時辰。
謠言總是如火燎原般,散播得很快。
大將軍向來是眾將士們心目中的英雄,大夥對將軍既敬畏又佩服,從未聽聞將軍有什麼紅顏知己,而將軍也似乎沒有娶妻的打算,如今突然對一名小軍醫特別關照,這龍陽之說,更深入人心。
見到那小夥子走過來,大夥兒心中有氣,這軍醫看來相貌平庸,也沒有說多俊秀,卻獨得大將軍的垂愛。
「咱們上戰場辛苦出生入死,還沒這小子來得吃香哩!」
眾人彼此望了一眼,很有默契地露出好笑,決定要教訓教訓這小子,不過為了預防對方打小報告,還是暗著來較保險。
蘇容兒完全沒想到,一場陰謀正等著她。她好好地走著,突然小腿被什麼東西給打中,讓她吃痛地叫了一聲,人也往前栽,這次沒像上回那麼好,只是沙地和小石子,而是散落一地的碎酒瓶和吃剩的尖骨頭。
這一摔絕不只是刮傷表皮那麼幸運了,就在她用力閉上眼睛,以為完了時,突然感到身子一輕,被一股力量給往後卷去,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人已經在段禦石的臂彎裏。
「啊?將......軍?」她瞪著夫君,因他一臉的狂怒之色而呆住。
夫君老是板著臉孔,她是知道啦,夫君從來不笑,她也習慣啦,但從沒見他這麼生氣過。
猙獰可怕的怒容,簡直跟那個邪王有得比,嚇得她目瞪口呆。
他在氣什麼?她也不過就是摔個跤而已啊!
沒人看見大將軍是如何出現的,速度快得讓人咋舌,那些搞鬼的士兵們全都嚇得魂飛魄散。
穆德光和畢齊也隨後趕來,他們本來是和大將軍一塊走過來,哪知一晃眼,大將軍突然淩空飛越,他們只來得及事後趕過來而已。
從將軍的陰寒表情、地上的碎片及那些臉色發白的士兵,穆德光和畢齊很容易就推敲出大概是怎麼回事。
令他們訝異的是,已經很多年沒見將軍如此生氣過了,而且,將軍還摟著那名軍醫的腰遲遲沒放手。
段禦石臉色鐵青不發一語,突然轉身就這麼大步朝營帳定去,手臂上還吊著一個她。
無視於眾目睽睽的驚愕目光,大夥兒盯著大將軍摟著一個男人回到營帳。
穆德光還瞪到下巴往下掉。
「將軍他......他......」
畢齊也黑了半邊臉。「原來那謠言是真的。」
穆德光瞪向他。「什麼謠言?」
畢齊沉默了一會兒,才心情沉重地開口。
「將軍喜歡男人。」
*********
段禦石渾身散發著怒火回到帳內,將蘇容兒小心地放在臥榻上,而後拿來一張凳子,坐在她面前直視她。
「這事發生多久了?」
聽得出來,溫和的語氣中潛藏著不容敷衍的危險。
蘇容兒完全不明白夫君的怒意因何而來,也不曉得他到底在問什麼?小心推敲著他的意思。
「跌倒嗎?嗯......兩次。」
才說完,一驚見他額角凸起的青筋,她忙搖手。
「一次而已!一次而已!剛才的不算,因為沒跌成!」
天呀!他是跟誰有仇啊?也不過是跌跤而已呀,有何好計較的?
段禦石不想在她面前發脾氣,也怕嚇壞她,硬是將怒火壓下,語氣也溫和不少。
「我是問,營裏的士兵對妳刁難多久了?」
「咦?刁難?」
蘇容兒仔細觀察他的神情,並且很快從夫君的問話裏會意出一些事。
「我會跌倒,是因為有人搞鬼?是那些士兵大哥們?」
夫君沉默無語,但端看那憤怒不悅的神情,便曉得了答案。
她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難怪,就說嘛,那跤跌得我莫名其妙,原來有人看我不順眼啊,怪了,我是哪裏惹到他們了?」
她自問自己做人還不錯,戴的這張面具也不會顧人怨啊,問題是出在哪裏?或許她該考慮做張人見人愛的面具......
「我應該好好保護妳的。」凝重的神情顯露對自己的苛責。
適才其實極為驚險,若非他正巧經過,及時救了她,現在她恐怕已毀容了,思及此,他渾身又爆出一股煞氣。
聽到這句話,她感動得心兒一喜,人也更貼進他懷裏。
「剛才夫君救了容兒,就是保護容兒子呀!」不但救了她,還抱在懷裏,真是賺到了。說到這,她記起自己忘了道謝。「謝謝夫君。」她甜甜地對夫君撒嬌。
「不夠。」
「嗯?」
「不能再讓剛才的事發生,必須將妳安置在更安全的地方。」
其實他早有將她送離此地的打算,總認為把她留在軍營並不妥當。
那一夜邪王的出現,表示邪王已來到附近伺機而動,隨時會對付他,他不希望讓她置身危險之中,萬一有個閃失,他不會原諒自己的。
先前礙於自己需要靜養,把這事暫擱下來了,如今他已恢復功力,加上探子來報,北蠻人有可能正準備大舉來犯,他正打算今日便安排她出營之事,沒想到會看見她被士兵欺負,更加深他把佳人送離此地的決心。
就算沒送回京城的將軍府,也起碼要安置在他城裏的別館。
她愣住,眼見夫君越顯凝重的神情,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在你身邊,我很安全啊!」她故作輕松道。
「這兒畢竟是軍營。」
「軍營又如何,我在這兒如魚得水。」
「容兒。」他板起面孔。
又來了,他又想叫她走,說是為她好,這麼爛的理由,才不好呢!
「別想叫我定,我要待在你身邊。」她堅持。
「不管妳願不願意,這件事我已決定,由不得妳任性。」
他本來就是一旦決定便不容更改之人,男人有保護心愛女人的義務。
察覺到不妙,蘇容兒試圖腳底抹油溜走,但段禦石可不笨,他很清楚這小女人腦子裏打什麼主意,大手更快地抓住她一雙皓腕,不準她溜掉。
「哎,你幹麼突然抓人家抓這麼緊啊,會痛耶!」
她故意裝成一副受虐的摸樣,試圖擺脫他的箝制。
「容兒,聽話。」他絲毫不受影響,沒得商量。
她才不要哩!這人霸道起來,什麼事都軍令如山,頑固得令人咬牙切齒,不過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抵不過他,只好順著他。
她嘆了口氣。「好嘛,聽你的就是了。」
「妳答應了?」
「你是我的夫君嘛,在家從夫,出外當然也應該從夫呀!」回他一個賢淑乖巧的笑容。
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後,才松開箝制。
蘇容兒揉揉被他握緊的手腕,一副小媳婦認命的表情,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突然表情一愣,指著他後頭。
「咦?那是什麼?」
段禦石一回頭,她立刻拔腿就跑,想送她定,門兒都沒有,此刻不逃,更待何時。
溜呀!
然而,她不過才跑了幾步,連門口都還沒跨出去,就被身後一雙鐵臂給騰空抱起,段禦石輕而易舉地逮住她,速度快得令人不敢置信。
她的反應,是尖叫。
「放開我!救命啊!殺人啊!」
「妳......」段禦石黑著臉,額角微微抽動,簡直拿她沒轍,不知該說什麼,但他心意已決,容不得她拒絕。
「老天--」一聲驚呼,來自於闖進來的穆德光,迎目所及,就是段禦石抱著她的畫面。
「將軍......你們......在幹什麼!」
「校尉大人!你來得正好,快救我啊!」她又打又踢的,就是掙紮不開。
緊接著畢齊、東方衛及韓文愈,一千人等全進來了,見到這情況,也是一臉的錯愕和震驚。
「傳言果然是真的。」連畢齊都搖搖頭,不忍再看下去地轉頭。
段禦石皺眉。「什麼傳言?」
穆德光一副天將塌下來的模樣,哭喪著臉道:「你們兩個果然有龍陽之癖!」
靜~~段禦石呆掉了,蘇容兒也忘了掙紮,兩人這才想到,在他人眼中,她可是個男人,因為她現在還是軍醫的樣貌,而他正緊抱著她。
這誤會可大了,被認為喜歡男人,段禦石臉色當然好看不到哪去。
「你們誤會--」
「非禮啊--啊--啊--」
這回換他一臉錯愕,不敢置信地瞪著懷裏的女人。
他手一松,蘇容兒眼見機不可失,立即掙紮脫逃,一溜煙地躲到穆德光身後。
「回來!」段禦石氣急敗壞地命令。
「不!小的寧死不屈!」
她用力搖頭,還很入戲地眼泛淚光,一副差點羊入虎口的受驚樣,看得他差點沒吐血。
嘿嘿,有這麼多人當靠山,就不怕夫君能拿她怎樣!
東方衛實在看不下去了。
「將軍,您怎麼能對他......對他......唉!」連他都羞於說出口,大將軍竟對男人出手,還試圖強來,若非親眼所見,他實在無法相信哪!
段禦石身為堂堂大將軍,哪能忍受這種誤解,氣憤回答。
「她是女的!」
此話一出,果然又令眾人大大驚訝。
「我不是!」蘇容兒不甘示弱地否認。
完了完了!大將軍不但瘋了,眼睛也有問題。
韓文愈苦笑道:「但將軍,他明明是......」
「她會易容術!」
眾人一呆,全詫異地看向穆德光身後的小軍醫。
蘇容兒銀牙暗咬,不服氣地瞪他,怎麼可以這麼好詐,把她的秘密都說出來了,這戲還有得演嗎!
「而且,她是我妻子!」段禦石光明正大地大聲宣佈。
一波接一波的震驚,讓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瞪大眼,將軍一再語出驚人,成功地使所有人把目光全集中在這名小軍醫身上。
倘若將軍說的是真的,便可解釋將軍出人意表的行止了。
「容兒,別再裝了!」段禦石雙臂橫胸,對小家夥命令。
藏在穆德光身後的人兒,總算露出一張臉來。
「大言不慚......人家可還沒過門呢!」
這一露,可真不得了,瞪得所有人眼珠子差點滾出來,因為剛才還是男人的臉,這會兒卻是一張清麗絕俗的花容月貌。
「老天!」大夥兒低聲抽氣,被眼前的畫面給嚇到。
蘇容兒雖然給了他一個白眼,卻是眉目含情,他當眾宣佈她是他的妻子,令她喜孜孜地好不開心。
「將軍,這......怎麼一回事?」
什麼時候他們多了一位將軍夫人,居然沒人曉得,真是一大驚喜哪!
「就是這麼回事,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不能繼續待在全是男人的軍營裏。」
他懶得多加解釋,只要大家曉得他喜歡的是女人,而她是他的妻子就行了。
「我扮成男人就沒問題了啊,你很固執耶!」
她喃喃嘀咕著,把頭縮回穆德光身後,才一晃眼,美麗絕俗的容貌又變成軍醫的臉了,探出頭來。「這樣總行了吧!」
現場,沒有人下巴沒嚇到掉到地上的,只有段禦石神態鎮定,因為他已經被嚇過了,見怪不怪。
「老天!我眼睛一定是花了!」韓文愈驚呼。
東方衛也連連稱奇。「居然有如此厲害的易容術,還在眨眼功夫間變換自如,難道......這就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千面術?」
那張男人的臉縮回穆德光身後,然後又探出少女的臉,巧笑倩兮地回答。
「是呀,這是千面術。」
「將軍夫人好功夫。」畢齊嘆為觀止,由衷佩服。
「其實我只會這個而已。」蘇容兒反而不好意思起來,清麗可愛的容顏頑皮地吐出粉舌,顯得益加嬌俏美麗。
「將軍臉上的疤不見了,應該也是夫人的傑作吧?」東方衛問。
「因為相公不喜歡那個疤嘛,所以我就做一塊皮把他的疤遮住啊,想讓他開心一點。」
真相總算大白,眾人終於弄懂了。
大夥兒都對這位美麗的將軍夫人很感興趣,雖不知她是從哪冒出來的,但大夥兒都為將軍感到萬分高興。
大夥兒跟隨將軍多年,一起徵戰沙場出生入死,早培養出比家人更深厚的情誼,也只有他們這幾人心知肚明那道疤是如何來的,但都很有默契地不提,也不告訴任何人。
他們一直很關心將軍的終身大事,知道將軍遲遲未娶親,是因為無法克服對女人的不信任,如今終於得到良妻美眷,他們比任何人都欣慰。
耿直忠良的大將軍,絕對值得任何一個女人的垂青。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段禦石也好辦事。
「將軍夫人就應該待在將軍府,今日就送妳出營。」
「我不要!」
「將軍夫人不可以任性!」
她不服氣地嘟嘴。「不過是被士兵暗算跌跤,又不是什麼殺身之禍,你也太小題大作了吧!」
「若沒生命危險,我不會這麼堅持。」
她愣了下,咀嚼他話中的意思,忽地恍然大語。
「你是怕邪王找上你,會對我不利?」
段禦石薄唇緊抿,冷肅著臉,不回答也不否認。
「那我就更不能走,邪王要對付的是你,我要幫你!」
「荒唐!妳不會武功,怎麼幫我!」
聽到這話,她更不服氣了。
「若沒有我,誰幫你解苗疆的劇毒啊!」
喔?原來如此!眾人又是一陣恍悟,並對這位神秘的將軍夫人更好奇了。
「妳在身邊,我沒辦法專心對付邪王,會成為我的負擔!」
哎呀,竟敢這樣說她,那她也不客氣了!
「不知道某人半死不活躺在床榻上時,是誰白天照顧他,晚上在他旁邊夜宿,定時喂他喝水吃藥,幫他擦澡,把屎把尿全部一手包?」
轟!
段禦石有如五雷轟頂,一張黝黑的臉脹得怒紅。
那千年不化的冷面,這下可尊嚴不起來,還尷尬得面紅耳赤,狠厲的目光到處找人開刀,首當其衝的是穆德光。
「德光,找十名優秀手下來,護送她出營!」
「他腦袋壞了,別聽他的。」
厲目掃向穆德光身後露出的半顆頭。
「妳說什麼?」咬牙的語氣裏隱含了蓄勢待發的風暴。
「人家救了你,起碼也看在人家這幾天照顧你的分上,對人家好一點呀,居然趕人家走,忘恩負義!」
這兩人一來一往地對峙,累得在一旁觀戰的人,努力忍著不笑出來。
軍營裏沒有人不畏懼段禦石,他是個鐵錚錚的男子漢,大將軍之名威震八方,生性孤傲,無時無刻不嚴肅地板著臉,天生的氣勢使人對他又敬又畏。
但這位新出爐的將軍夫人,卻敢與大將軍頂撞,不像其他姑娘家,總是對大將軍畏首畏尾,表面上戰戰兢兢,實際上是被他臉上的疤給嚇著,更顯出眼前小姑娘的特別,如此天真直率,任誰都看得出她對大將軍的依戀。
東方衛一邊摸著胡須,一邊打量這位慧黠聰穎的將軍夫人,神情若有所思。
「我是最高統帥,這是我的軍營,誰留誰走,由我決定!」
「哎呀大家聽聽,這是人話嗎?所謂糟糠之妻不可棄,人家我還沒過門,他就要趕我了,真沒良心,穆大人,你說是不是?」
「......」穆德光的嘴巴閉得跟蚌殼一樣緊,他哪敢回應,除非不要命了。
她眉頭皺得更緊,這穆大人怕夫君竟然怕到變啞巴了,於是改問東方先生。
「東方先生,換你評評理,將軍這樣很過分對不對?」
東方衛這才上前,拱手對將軍道:「將軍,可否聽老夫一言。」
段禦石下顎繃了繃,兇光掃射過去,蘇容兒忙搶道:「東方先生請說。」
她擺出將軍夫人的架勢,才不怕夫君呢!
東方衛對夫人一揖後,才不疾不徐地開口:「老夫倒有一計,既可保夫人的安全,也可讓將軍躲過邪王的暗算。」
段禦石哼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本將軍何曾怕過什麼人來著!」
蘇容兒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東方先生有何好計,說來聽聽。」
眾人好奇望來,只見東方衛笑得高深莫測。
「很簡單,只要借用夫人的易容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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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2 00:01:59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入夜後,一抹黑影悄悄摸出營帳。
蘇容兒摸黑出了營,白天摔疼的地方,到現在還在疼,而要快點治癒疼痛的辦法,就是去泡溫泉。
善於偽裝易容的她,輕而易舉地躲過層層嚴密的巡視,就算遇著了其他士兵,她也會換上校尉大人或是東方先生的面具,利用晚上視線不良的優勢,掩飾身高的不足,騙過那些輪番巡視的士兵。
夜晚在森林裏容易迷路,但那是別人,她自幼在此長大,仙山嶺一帶的地形,她熟得不能再熟了。
離軍營約十裏處,有一口地點隱密的熱泉,被濃密的森林包圍,即使是熟悉山路的獵戶也不曉得這兒,所以她可以放心地待下。
熱泉冒著熱氣,在微涼的夜晚非常吸引人,她常常來此處洗滌沐浴,其他士兵則都在離軍營不遠的一條溪裏洗澡,而她也會做做樣子,隨便假裝泡一下水。
等到了四更,她就偷偷溜到這裏,卸下假皮和面具,真正地洗一個澡。
卸下了男人的偽裝後,屬於姑娘家的曲線玲瓏,一一裸露在月光下。
她挑開發髻,讓一頭緞子似的長發披瀉在雪白的肩頸及美背上,直達纖細的腰肢。
穿透樹葉縫隙的點點銀月之光,映照她渾圓的胸部、曼妙姣好的體態,舉手投足間流露出少女的嫵媚韻味,修長的玉腿下秀致小巧的裸足,輕踏著天然石階步入泉裏。
水的熱度令她身心舒暢,舒服地籲出一口氣,只有這時候,她才可以真正放鬆自己,愜意自在的獨處。
晶瑩的泉波飄蕩在她修長的指間,溫熱的水親吻著凝脂般的肌膚,柔和的月光以及偶爾從林間傳來的蟲鳴聲,讓她幾乎慵懶地睡著了。
她足足有一個時辰可以好好享受這份私密的靜謐時光,但突地,一個黑影淩空而降,將她嚇了一跳。
是個男人!
她看不清對方的臉,因為對方背著月光,而且穿得一身黑,她唯一來得及做的,是用雙手護住赤裸的身子,在張口尖叫之前,已然被一雙大掌封住了芳唇。
「是我。」熟悉的嗓音在她耳邊吹進一股熱氣。
她本欲掙紮,但在聽到對方的聲音後,便立刻停止了反抗,直直地瞪著對方,她的夫君。
段禦石以披風包住她赤裸的身子,將她攬在臂膀裏,一個縱身躍入樹叢後,動作迅速而無聲。
別出聲!
他以右手打手勢向她示意,她點點頭,然後他才放心地拿開搗住她嘴的手。
蘇容兒雖然不曉得發生什麼事,但只要是他的話,她就聽,而且夫君如此熱情地將她摟得緊密,不管是基於什麼原因,她都高興極了。
一時心喜,她忍不住緊緊依偎在他懷裏,柔滑似水的藕臂也悄悄將他環抱住,引得他詫異低頭,在暗處依然銳利閃亮的黑眸,隱隱燃燒著兩把狂熱的火。
靜謐的夜裏,什麼都聽得清楚,沒多久,終於有動靜了。
不知何時,月光下出現一道黑影,神出鬼沒地在樹梢間來回跳動,一開始她以為是飛鼠什麼的,最後赫然發現,竟是一名男子。
對方的落地處,就是她適才沐浴的地方,那人身形修長,一身雪白的儒衫,被風吹得飄逸瀟灑,有如仙人下凡。
當那男人一出現,段禦石頓時全身緊繃,有如隱身於黑夜中的狼,全身蓄滿了隨時可撕裂對方的攻擊性,但卻又沉靜得沒有一絲氣息。
倣佛心有靈犀,蘇容兒同時也屏住氣息,她沒武功,也不會閉氣功,只能盡量減少吐納的次數,她明白,稍一大意,即使是一個輕微的呼吸,都會被對方發現。
幸好樹葉的沙沙聲可以掩蓋過她的鼻息,倘若是在室內,對方一定立刻會發現她。
當那名男子轉過臉來,剛好被月光照個清楚,讓她得以窺見其真面目。
那是一張俊美斯文的面孔,眉清目秀,氣度卓絕,一身仙風道骨,倣佛不染污泥的化外仙人,又如帶發修行的清心高僧。
再仔細一看,蘇容兒這才驚覺,那男人雙足根本未踏地,而是騰空的站在一根草上。
但即使如此,她仍不明白他們為何要躲起來,因為那男人看起來不像壞人啊!正確的說,他慈眉善目得不得了。
只見那斯文和善的面孔揚起一抹聖潔的笑容,不低不高的嗓音,如暮鼓晨鐘,回蕩在林間,聽似十分友善--「朋友,出來吧,我看見你了。」
呀?被發現了嗎?
她心一驚,抬眼瞄向夫君,只見他向她輕輕搖頭,摟住她的臂膀稍微一收,似在告訴她,有他在,別怕。
這個溫柔的小動作,還真的立刻消弭了她的害怕。
正當她疑惑時,對面的草叢裏突然飛出一個黑影,幾乎是同時的,白衣男子迅雷不及掩耳地隔空劈出一掌,人也飛躍而去,單手擒住黑影。
原來,那道黑影是一隻雁鳥。
接下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衣男子原本俊美溫和的神情瞬間轉為淩厲,只手將雁鳥的屍體以五爪捏碎,鮮血噴爆而出,渾身散發的邪氣,有如地獄返回的魔煞,令人毛骨悚然。
她被這一幕嚇得忍不住就要倒抽一口氣,但她沒有,因為在她張開嘴的瞬間,及時罩下的唇吻住她,連帶含下她紊亂的氣息。
突來的吻,成功地讓她忘了害怕,思緒完全被夫君佔住了。
一股熱氣送入她嘴裏,很快的,她明白了他的用意,他在幫她調整氣息,不讓氣息外露,免得被白衣男子察覺。
她臉兒脹紅,感到體內被點起了一把火,延燒到全身,思緒飄向雲端,整個人暈陶陶的,不知不覺閉上眼,柔順地承接這份意外的親昵。
明知他是為了救她,但她仍禁不住遐想,這是夫妻間的吻,這男人平日正經八百,難得給她一個臉紅心跳的機會。
不一會兒,白衣男子大概是認為追丟了人,所以離開了,但兩張相接的唇,還未有分開的打算。
段禦石發現自己並不想這麼快結束,但敵人隨時會回來,這裏太危險了,還是硬用理智逼自己冷靜,勉強結束這個吻。
隔著月光,看向懷中的嬌人兒,不看還好,看了,反而更令他衝動難抑。
那美麗的臉蛋,多了平時所沒有的嬌姿媚態。
卸下男裝的她,膚白若雪,柔媚動人,長發披散而下,既性感又婀娜多姿,而她沒穿衣服的胴體,就包在那一層薄薄的披風底下,依偎在他懷裏,直勾勾瞅著他瞧的眸子,流露出對他的愛慕依戀。
段禦石緊瞧著她酡紅的容顏,久久不語,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腰有多纖細,貼著胸膛的柔軟有多麼豐潤,披風遮住了她的胴體,卻根本掩藏不了那迷人的曲線,還要命地吸引人。
在這無人的夜晚,他決定順從心中再也壓抑不住的欲望,俯下臉,狠狠地吻她。
她有預感似乎有什麼即將發生,突如其來的掠奪,她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但很快的,她便臣服於他的索求之下,整個人無力地癱軟在他堅強有力的懷裏。
她早知道,他是烈火,一點也不冷斂淡漠。
兩唇分離時,他盯著她,瞧見她緊促的呼吸和傃麗酡紅的兩頰,知道她也喜歡這個吻,這讓他感到安心。
她從他隱忍的表情上瞧見了克制,而她非常不喜歡他的理智,尤其在這時候。
她愛煞他有力的臂膀、霸氣的吻,及充滿侵略性的熱情,才不放過這個向他子取予求的機會。
「人家還要......夫君......」一聲柔柔的輕喚,聽在耳裏,成了銷魂醉人的催情令。
雙手攀住他的肩,羞怯地看著他,嫵媚地眨著水眸,眼中是一片醉死人的柔情。
他無法抑制地再度烙下火舌,撬開她的唇,滑入,深嘗她口中的甜蜜柔軟。
他明白,自己想要她,迫切地想要。
這次,他不打算停止,掀開披風,盯著那赤裸裸呈現在眼前的美麗胴體,像鷹一般狂猛掠奪她的唇,與她深深糾纏。
撫遍全身上下每一寸令他著迷的肌膚,聽著她急切的呼吸,以及因為初次嘗試,而顯得有些無措的低喃。
在月光下,他佔有了她。
體念她是初次,所以他特意自製,壓下欲望,耐心等著她適應他的進入,免得粗魯的動作傷害了她。
她過於嬌嫩柔軟,倣佛只要他輕輕一掐,她就會如折枝的花朵,花瓣散去而香消玉殞。
她感受到了他的溫柔和憐惜,即使外表是這麼威武不屈的大男人,但每一個纏綿的動作都如此小心翼翼,這更讓她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真心真意地將自己奉獻給他。
「容兒......」
他嘆息地低喚她的名字。
她的笑容在他的灌溉下益加絕傃,完全蛻變成一個女人了,美麗得像朵含苞的花,為了他而綻放。
今夜,他讓她成為他名副其實的妻子。
*********
過後,她無力地躺在他懷裏,感受他的心跳和體溫。
段禦石抱起她,一同走進溫泉裏,為她洗滌身子,知道剛才累壞了她,承受著他的巨大衝擊,他也心疼她的付出。
「疼嗎?」他的聲音低低啞啞的,帶著擔憂的關切,令她心中甜甜的。
「還好。」
他在她額上親了一記。
「那位白衣男子是誰?」她輕問,此刻全身犯懶,只想享受這片刻的寧靜,好讓自己紊亂的心跳歸於平穩。
段禦石收回心神,深吸了一口氣,才道:「苗疆邪王楚殷。」
「他就是邪王?」
「是的。」
蘇容兒難掩驚訝。「根本看不出來,因為他外表是那麼......」
「世間人千百種,壞人的臉上不會寫著他很壞,最可怕的並非是那些相貌兇惡的好人,而是那種妳完全看不出來,卻會在妳毫不知情下伸出魔爪的真正惡人。」
她輕輕點頭。「師父也這麼說,所以他總是教導我們三位徒兒,人不可貌相。」
他目光流泄出無比的溫柔。「妳有一個好師父。」
「是呀。」她回想適才的景象,心有餘悸地囁嚅:「那人的確是很邪門,一開始我還奇怪我們為何要躲他,因為他長得那麼斯文儒雅,想不到一轉眼,就變成那麼可怕的人,而且他好狡猾,故意用計騙人出去,如果是我,一定上當。」
思及此,她禁不住打了個冷顫,因為那人散發出的邪氣,打從心裏讓人發毛。
察覺她的冷,雙臂更加摟緊,輕聲安撫。「別怕。」
她的臉,貼著他的心跳,也摟緊他。
「那人的武功很高嗎?」
「若我沒中毒,傷了內力,我們是旗鼓相當。」
她驀地明白了。「聽穆大哥說,邪王是北蠻王請來的高手,北蠻人無法南下,請邪王來,就是為對付我軍。」
「放心,邪王性格孤傲,從不聽命於任何人,他要對付的,只有我一個,對其他人不會造成威脅。」
聽到這,她臉色微變,十分緊張。
「將軍尚未完全康復,千萬不能跟他硬碰硬呀!」她擔憂的神色,令人又憐又惜,他喜歡看她關心他。
「我知道。」渾厚低柔的語氣,似在對她保證。
好難得,他如此和顏悅色,不復平日的冷漠,讓她很開心,像只乖巧的貓兒依附著他,享受兩人獨處的安靜時光。
「將軍好無情,白天把容兒摔得不留情面。」逮到機會,她當然要乘機抱怨一下他不懂得憐香惜玉。
「抱歉。」他輕道。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便羞怯地低頭,有他這句話就夠了,她本意只是開玩笑,當然不會真的怪他。
「其實也沒那麼疼啦,這熱泉有治癒疼痛的效果呢!」
「但妳不該一個人偷偷跑出來。」那聽似指責的話語,實則充滿了關心。
「我是女孩子嘛,也需要沐浴凈身呀,不趁半夜出來,不方便呀!」說到這,她終於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對了,將軍如何得知容兒在此?」
她一問起,段禦石立即神情不自在,目光飄向別處。「我出來巡察。」
巡察到熱泉來?
「這兒離營地那麼遠,要巡,也是往邊境的方向巡去才對呀--啊!」她忽然想起了什麼,會意地笑了。「看來將軍是一路跟著我過來的。」
段禦石的確是跟著她出來的,雖然她易容,但只要她的身高沒變、她的舉止沒變,他還是可以根據這點判斷出是她,表面上,他看似冷淡,其實私底下是非常在意她的,只要她的營帳那兒有什麼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而且,這已不是他第一次跟蹤她了,每次她偷偷離開營地,他都會安靜地跟在她身後保護她。
「我脫衣服時,夫君該不會在旁邊偷看吧?」
「沒有。」他否認。
「真的?」
「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本將軍不屑為之。」
唉!老實說,他有偷看,她才高興呢!
「容兒還有件事不明白,若邪王只會對付夫君,照道理他對容兒應該沒威脅才對呀,夫君為何要上前將我抱到草叢裏躲起來?」
因為他不想讓其他男人看見她沐浴的樣子!
當他意識到這個想法時,人已來到她面前,攫住了這個美麗的小東西,將她一絲不掛的誘人胴體隱藏在自己的披風裏。
但面對她的質問,他怎說得出實話,盡管嘴巴上說要趕她,心下卻已對她產生佔有欲。
這想法,他打死都說不出口。
「夫君為何不說話呢?」
因為堂堂男子漢大丈夫,下屑說謊,更不能說實話。
「沒什麼好說的!」他抱起她,一塊上岸,將衣裳給她,自己也穿上衣服。
蘇容兒用最快的速度穿好男裝,把面具收好,其實夫君不說,她也猜得到,他是怕其他男人瞧見她的裸體,所以她才故意問,想聽他親口說真心話,偏偏這人就是嘴硬。
「呀,別走啊!」她忙要拉住他,誰知才踏開一步,雙腿一軟,差點栽倒,這是適才激情的後遺症。
段禦石聽到她的呼叫,連忙回過頭,及時接住她,兩人就這麼一塊跌到地上,他剛好成了她現成的肉墊。
「妳......」
段禦石正想斥責她怎麼這麼不小心,萬一摔傷了怎麼辦,卻不料傳來她格格的笑聲。
「噗......哈哈哈!」她忍不住笑出來,趴在他身上,笑得好樂,因為有他當墊底,所以她一點吃痛的感覺也沒有,而且還覺得好好玩呢!
她的大笑,讓他霎時有些哭笑不得,不知該如何處理這個麻煩的小東西。
「妳還笑得出來?」他沒好氣地道。
她整個人趴在他身上,邊笑邊抖動,整張臉笑得脹紅,看在他眼裏,幾乎要因這絕美的笑靨而融化了。
她的率真和毫不做作,總能挑動他深埋在內心的感情,喚起他血液裏的火熱。
對他,她永遠是一張快樂的臉,而他在她面前,也漸漸無法嚴肅的板起臉。
「很好笑嗎?」
她點點頭,笑聲未歇,眼角都流出淚了。
他嘆了口氣,神情上的嚴肅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溫和的眼神。
「真不知妳是天生神經大條,還是過分樂觀......」
她皺起眉頭。「人家才不是神經大條呢!」
「喔?」他懷疑。
她瞇起笑眼。「是因為開心,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好開心。」
小家夥的話總能輕易撩撥他的心弦,如春風拂面,柔化了他臉部的線條。
「跟我回去吧!」
她點頭。
「遵命,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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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2 00:01:46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午膳時刻,營裏的士兵們剛結束操練,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塊,有的在擦著刀,有的大口吃肉,有的則在比臂力,有的則大聲吆喝談天說地。
突然,現場的熱鬧因為眼前的景象而靜默下來,每個人都睜大了眼睛,呆愕地看著威武不屈的將軍,正跟在一名瘦小男子身後,委曲求全地叫他回來。
蘇容兒匆匆走出帥營,雙手捧著破掉的碎片,才走沒幾步,便被身後的段禦石追上。
「等等。」他叫住她。
她沒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往前走。
「妳......回來!」
她像逃難似地避著他,是氣憤,也是難過。
適才那一幕太令人震驚了,她想都沒想過,原來她的夫君......她的夫君......
喜歡男人!
不!她無法接受!
思緒亂了調,若非親眼所見,她根本無法相信,但事實就擺在眼前,她也不知該怎麼辦了,只好不停地往前跑。
她不想聽他解釋,不想看他的臉,怒氣一時無法平復下來。
眾人錯愕的看著他們的大將軍追著那名小軍醫下放,兩人一前一後,小軍醫往東,大將軍就往東,小軍醫往西,大將軍就往西,甚至小醫軍繞圈圈,大將軍也跟著繞圈圈。
吃肉的沒吃了,磨刀的沒磨了,所有人就像被下了定身咒一般,瞪著那兩人在營裏玩起跟屁蟲遊戲,而當跟屁蟲的,竟然是他們敬如神祇的大將軍。
面對眾人的視線,段禦石鐵青一張臉,內心尷尬不已,偏偏佳人不肯理他,還越走越快,連他的叫喚也不理會。
逼不得已,他只好擺出將軍的威嚴。
「本將軍命令妳站住!」
蘇容兒停住了腳步,心不甘情不願地回過身,冷淡地回應。
「將軍有何吩咐?」
看得出她在氣頭上,他心急,對其他士兵來說,她是男人,但對他來說,她可是他的女人啊!
「跟我回去,本將軍有事對妳說。」礙於她現在是男人的身分,他強壓下把她摟在臂膀裏帶回軍帳的衝動,平靜地說。
「將軍有什麼事,在這裏吩咐即可。」
四周傳來驚訝的抽氣聲,軍中哪有人膽敢對將軍這般無禮,更別說頂撞了,這小軍醫竟對將軍出言不遜,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瞧將軍那堪比閻羅的鐵青臉色,讓眾人不禁為軍醫捏一把冷汗。
但令眾人詫異的是,將軍竟沒有大發雷霆,反而非常有耐性,即使他臉色很難看。
「妳的手受傷了,需要處理。」
他眉頭深擰,盯著她的手,知道她被碗的碎片割傷了。
「皮肉傷而已,我自己會處理。」她倔強地道,還把受傷的那只手藏到身後,不給他看。
她這個動作惹惱了他,他不喜歡她垮著臉,刻意跟他保持距離的冷漠樣,非常地不喜歡,忍不住開始想念起昨日那個還對他露出俏皮笑容的小女人。
他非將她帶回帳裏下可,即使得用權威脅迫,也不讓她離開。
「去把傷口處理好,再重新端一碗藥來。」下了命令後,他轉身便走。
她急著抗議。「我不--」
他猛然回頭,霸道地說:「伺候本將軍服藥是妳的職責,若妳違抗命令,或交由別人代職,我就停止服藥。」說完,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大步朝帳營走去,留她一人傻愣在當場。
他竟然要脅地?
蘇容兒氣得跳腳,他憑什麼撂狠話啊?
背著她偷人的家夥,還敢大言不慚地擺出將軍的架子,說什麼伺候服藥是她的職責,還......以不肯吃藥威脅她?
不吃就不吃,那也是他的事,她才不管呢!
轉過身,她也氣得離開,但走沒幾步,想到那人的死硬脾氣,有可能說不吃藥就不吃藥,思及此,她一顆心居然不爭氣地軟化下來。
可惡!
她在心裏咒罵他好幾遍,腳步卻往藥房走去,湯藥雖灑了,但鍋裏還有剩,只要再悶熬加熱就行了。
她決定了,等他復原之後,她就離開回仙山,雖然他喜歡的是男人,但也算另有對象,這麼一來,她也不必再被自己的誓言約束了。
可是她的心好痛,原本以為他是喜歡自己的,當他吻她的那一刻,真的讓她好開心。
但是現在想想,打從兩人一照面,他就沒給她好臉色看過,反而是她死皮賴臉地跟著人家。
他肯定是因為要報答她的救命之恩,才會答應娶她的。
討厭,視線越來越模糊,還不爭氣地流出水來,她忙用袖子抹去眼角的淚,決定到藥房時,她瞧見了那一群聚在裏頭的軍醫們。
很好,她滿心的怒氣正想找人發泄,順便報他們害她跌跤之仇!她隨即轉了個彎,找個隱密的地方變裝,沒多久,變成了韓大夫的模樣走出來。
韓大夫是軍醫之首,所有軍醫皆任他差遣,所以當他出現在藥房門口時,正在搗藥或聊天的軍醫們,全恭敬地站起身,向韓大夫行禮。
她掃了眾人一眼,學著韓大夫的舉止和口吻,對大夥兒命令。
「你們誰偷了老夫的大力神丹?」
「呃?」眾軍醫們聽了傻眼,彼此面面相覷。
大力神丹?什麼大力神丹?
「還不快給老夫從實招來!」
「我沒有。」
「我也沒有。」
「不是我。」
眾軍醫忙否認,他們從沒看過韓大夫如此生氣,個個噤若寒蟬。
蘇容兒來到他們面前,吹鬍子瞪眼的,瞪得他們一個個心驚膽跳。
「不說是嗎?好,老夫自有辦法查出來是誰偷的,現在一個個都給我趴下,雙手伏地,身不碰地!」
在她的命令下,軍醫們全趴到地上,雙手支撐著身子。
這群軍醫不像那些每日操練的士兵們身強體壯,不過趴了一會兒,便汗水淋漓,手臂開始狂發抖。
蘇容兒不但要他們一直維持累人的姿勢,還在他們每人背上放了一杯水,大聲警告。
「等老夫回來時,要是誰的衣服溼了,就給我去清一個月的茅廁。」
此話一出,果然聽到幾聲抽氣聲。
她忍著不笑出來,壓著聲音,繼續說道:「不過若是誰肯承認是他偷的,或是有人知道是誰偷的,告訴老夫一聲,大家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說完,她強忍著抖動的唇,將湯藥再重新盛了一碗,便朝帥營走去。
總算出了一口怨氣,誰叫那些臭男人沒事惹她。
氣是出了,但她依舊開心不起來,待走到帥營前,她的心又落到穀底,深深籲了口氣,經過重重森嚴的守衛,步入帳營裏。
段禦石已等候她多時,見到那張男性的面孔,打量子一會兒,為了謹慎起見,他得先確定是她本人才行。
「容兒?」
她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否認。「不是。」
很好,確定是她了,那語氣,那眼神,是他的容兒,這次他不會再搞錯對象、表錯情。
她將湯藥擱在案上,語氣依然是拒人千裏外的淡漠。
「湯藥送來了,將軍若沒事,請容小的告退。」
他沒事,但她可有事,那口氣裏的怨懟可濃烈了,真要不理她,怕是過了今晚,他別想再見到她。
現在四下無人,只有他倆,他走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但她不給握,往後退了一步。
「將軍有什麼事,吩咐就好。」
瞧,連手都不給他握了,可見她的誤會有多深。
他突然十分懷念前幾日她照顧他時沒事就伸來吃豆腐的小手,他的反應越是僵硬,小家夥反而越愛得寸進尺,並毫無顧忌的大笑......
「妳誤會了。」
她沒好氣地睨他。「誤會什麼?」
「剛才妳看到的,並不是妳所想的那樣。」
提及此事,那張臉蛋又出現難過的神情。
「親眼所見,還假得了嗎?我又不是瞎子,明明撞見你摸了那男人的臉......」說到後來,語氣變成了悽楚哀怨。
目眶一熱,鼻子一酸,她又想掉淚了。
「我以為是妳。」
咦?
她抬起頭,眨眨淚眸,一臉納悶地望著他。
「我以為那個人是妳。」
蘇容兒先是一愣,仔細思考他所說的話後,驀地恍然大悟。
「你是說,你誤認為那個胖子是我扮的?」
他沒回答,但在剛酷的冷容上出現一絲可疑的紅暈,已然回答了她的問題。
蘇容兒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原來段大哥之所以會對那個胖子做出曖昧的行為,是因為他以為對方是她,所以他才......
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她臉上的烏雲立即煙消雲散,轉憂為喜,還賊溜溜地盯著他,逸出一抹得意的笑,令他感到無比窘糗。
「妳還敢笑,我可是很......咳......認真。」他就曉得說出來後,一定會被她嘲笑。
不用他伸手,蘇容兒立即自動自發地黏上來,緊緊依偎著他。
「人家當然要笑啊,因為開心嘛,原來你也會想吃我豆腐啊!」她撒嬌地膩在他懷裏,笑容溢滿了甜蜜。
段禦石心情愉悅,很高興兩人的誤會能解開,雙臂緊緊地環住她,充分展現了鐵漢柔情,眉宇間的折痕變淺了,顯示出他的放鬆。只有在她面前,他能難得的放下所有警戒。
癡望著他的臉,她的視線再度落在眉心的那道疤痕上。
「痛嗎?」
他愣住。「什麼?」
「你臉上的疤,當初受傷時,一定很疼吧?」
奇異的,他一點也不生氣,向來忌諱別人談論這件事,但在她面前,他卻可以坦然面對。
沉默一會兒後,他突然開口。
「這疤痕,是個我曾經深愛過的女人留下的。」
她面露詫異。「怎麼會?」
「那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
他的視線飄向遠方,憶起當年事。
「當時我還是將軍旁邊的一名校尉,在京城有一位未婚妻,因為我常年駐守在外,甚少回鄉,所以總是讓她一人在京城苦等。」
蘇容兒靜靜地聽著,明白這件事夫君一定從未對人提過,而他願意告訴她,代表了對她的信任,所以她不敢插話,全神貫注地聆聽。
段禦石深吸一口氣後,道出了自己一直不想去談的那段痛苦回億。
「有一天,我返鄉回京,沒有寫書信讓人先通報,因為我想給她一個驚喜,偷偷跑去找她,但是當我進入她的閨房時,卻瞧見了令我無法置信的事。」
說到此,他神情一凜,表情變得猙獰而可怕。
「她跟一個男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而那男人,正是我拜把的好兄弟,我當時氣瘋了,衝上前揪住那個男人,斥責他不該對不起我,就在此時,我眼前突然一陣光閃過,當我回神時,發現自己臉上都是血,而她......我的未婚妻,手上拿了一把沾血的刀子--」
小手搗住他的口,不要他再說下去。
「我懂,你不想說,就不要說,我不要你再想那件事,能忘就忘,我不要你痛苦,以後,我們都不要再提這事了。」
軟綿綿的小手一輕觸他的臉,那抹陰鬱森冷瞬間消逝了,望著她擔憂的臉,他告訴自己不能嚇到她。
她現在的表情似乎比他還痛苦,她是真的心疼他,為他感到憤憤不平,小手微微顫抖著,她氣瘋了。
這番真情流露,著實讓段禦石冷硬的心受到撼動,這是他多年來第一次承認自己的痛,但不同的是,他已然能夠面對深埋心中的過去。
「就算我不說,但這道疤永遠都在,永遠不會消失。」
這道疤直接從眉心斜切而下,是一道椎心刺骨的傷,是他深愛的女人背叛他的印記,她不但毀了他的臉,也毀了他的心。
蘇容兒深情的眸子專注地凝望著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撫上那道疤。
他沒有躲,任由她的手,碰觸這道他從不讓人撫摸的醜陋疤痕。
她的指尖溫柔地劃過,如花朵的親吻般柔軟,倣佛要撫平那傷痕一般,她的眼神透露出無限心疼,煨暖入冰心。
「這疤很醜。」他道。
「一點都不醜,師父常教我們,看人要看心,我知道,你有一顆很熱很熱的心,只是不好意思表現出來罷了,不過沒關係,現在沒人在,你可以表現給我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撫在那疤痕上的柔荑,被大掌握住,收緊了手勁。
「容兒,我......」
她看著他,突然發現他的眼神好溫柔,沒有以往的淩厲,表情也不再兇神惡煞,這樣的他真的好好看喔,還令她心跳沒來由地加快。
他有話要說,而她也充滿期待地等著他開口。
偏偏不巧,有人在這時闖了進來。
「啟稟將軍!」一名士兵進來。
「喝!」
一個使力,蘇容兒完全來不及反應,就被段禦石給扳倒在地上,摔個四腳朝天。
「跟本將軍比力氣,妳還差得遠,自己回去再鍛煉鍛煉!」
段禦石忙恢復嚴肅的神態,用的是上對下的命令句、男人對男人的口吻,看似舉止正常,其實悄悄尷尬的冒冷汗。
蘇容兒狼狽地從地上爬起,撫著吃痛的屁股,硬著頭皮對他回應。
「多謝將軍指導。」她用假音回答,那含怨的雙眼瞪著他,對他無言的控訴;至於段禦石,則是一臉心虛,忙將湯藥一口吞下,然後把空碗遞給她。
「下去吧!」
「是。」
她接過碗,撫著吃痛的屁股,一拐一拐地走出去,臨走前,還滿懷委屈地回頭睨他一眼,而尷尬的他,始終心虛地不敢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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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2 00:01:33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終於說出來了。
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雙頰快要著火了,羞得不敢抬起頭來迎視他。
他聽了之後會如何?可願意娶她?
別看她一副頑皮樣,遇到自己中意的男人,臉皮也是很薄的。
握住皓腕的那只大手,忽然放開了。
她心兒一緊,慌亂地擔心,難道他不喜歡她嗎?貝齒禁不住輕咬著下唇,開始難過起來。
才這麼想著,她滑嫩的下巴驀地被大掌溫柔地執起,她羞得不敢抬起的眼,終於與他平視。
他不再糾結的眉頭,令她迷惑。
「妳師父規定的?」他問。
她點頭。
「妳答應?」
「師父說的嘛......」
「萬一第一個瞧見妳長相的,是個村野匹夫,或是六十歲的老頭,妳也嫁?」
「是。」她沒有猶豫地點頭。
她的回答,輕易地惹怒了他。
「妳就這麼聽妳師父的話?」心底冒出一把火。
所以不管對方是誰,她都肯嫁,而自己也不過剛好是救了她的那個人,為了聽師父的話,所以她才選擇他!
想到她有可能嫁給任何一個男人,他便無法克制自己的怒火。
「因為師父說,我會愛上那位第一個瞧見我臉的男人嘛......」她被他的怒火懾住,不明白為何他這麼生氣,很是無辜。
這話再度令他怔住,臉上的狂怒之色轉成了呆愕。
「妳說什麼?」
「我已經說了,你聽到了嘛!」
她再度羞得低下頭,不好意思看他,這種表白的話,她可從沒對其他男人講過。
「我沒聽清楚,再說一次。」他不自覺地有些激動。
啊?她好不容易說出口,他居然沒聽清楚,討厭啦~~那粉嫩嫩的雙頰,讓紅雲點綴得分外絕色嬌嬈,向來給人頑皮印象的她,難得也有小女人羞赧無措的時候。
他緊緊盯著她羞答答的可愛模樣,深邃的黑眸把她的窘態全收進眼底。
幾番內心掙紮後,她鼓足了勇氣,好吧!既然說了一次,再說第二次也不會少塊肉,說就說嘛!
她抬起臉,深呼吸後,清楚地告訴他。
「算你倒楣啦!因為你是第一個看到我真面目的人,就得當我的夫君啦,今生今世,我都跟定你了,就是這樣。」
她說話的口氣帶點賴皮,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動靜,發現他除了有些驚訝外,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男人該不會是被她嚇到了吧?
「反正你也沒娶妻嘛,本姑娘也長得不賴,娶了我,你也不吃虧啊,而且我很會照顧我自己,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她等著,發現他從頭到尾除了瞪她,還是瞪她,兩只眼睛活像是夜裏閃閃發亮的狼眼。
見他還是沒反應,她只好使出殺手 。
「我警告你喔,在你昏迷期間,都是我喂你喝藥、幫你擦身子的,你全身上下該看的我都看了,不該看到的我也看光光了,所以你要對我負責!」她緊張地說,就怕他不認帳。
別人是姑娘家被看見了身子,才要人家負責,她卻是把人家摸光、看光了,而死皮賴臉的要人家負責。
她等啊等的,等不到他一句話,看著他依舊嚴肅的臉,她瞧不出他心裏在想什麼,禁不住慌了。
「你若是不要我,我就出家當尼姑,每日敲木魚念經,宣揚你的沒良心,拋棄妻子,沒心沒肺,有好姑娘也不會把握--」下頭的話語,被烙下的灼燙盡皆吞沒。
她嘮叨不停的小嘴兒,教他霸氣封口,以唇。
*********
他吻了她!
天呀!他正在吻她!
明明冷酷嚴肅,如大漢呼嘯而過的寒風,凍結了草木,找不著一絲春暖,誰猜得到,這人下一刻突然就這麼熱情如火。
烙下的火舌,與他外表的冷凝完全不同,她心如小鹿亂撞,發軟的身子全靠他一雙鐵臂撐著,才能勉強不癱軟倒地。
她早已芳心暗許,自然不會拒絕他的索取,還暗暗感到欣喜。
這表示,這男人也是喜歡她的。
直到將她吻得呼吸困難,他才放開她,隔著一點距離,端詳懷中的可人兒,紅腫的芳唇,正喘吁吁地吐著如蘭的氣息。
「夫君......」
她羞澀地喚他,這一聲夫君,立即融化他的肅容,眉頭不再糾結,專注的黑眸,令她心兒一蕩。
「真要跟著我?」
她用力點頭。
「不後悔?」
她用力搖頭,信誓日百一地說:「師父從小就教導我們要重承諾,我既然已經決心跟著夫君,就不會反悔。」
她堅定地望著他,段禦石為她這番說詞感到心火沸騰,他從沒想到,她會傾心於他,因為......她是如此美麗呵。
蘇容兒想一想,補充一句。「不過有個情況例外。」
他也一愣。「什麼情況?」
「如果夫君喜歡上別的女人,誓言就此作罷,我會成全你,從此不再出現你面前。」
他立即回答。「我不會喜歡其他女人!」
「真的?」
「妳放心,我既然吻了妳,就絕不會辜負妳,我向妳發誓。」
他深深地望著她,終於承認一個事實,在見到她的第一眼,他早已將這容貌刻印在心底。
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付出感情,下會再相信女人,打算隨便娶個老婆,實踐傳宗接代的任務,對得起列祖列宗就好,將精力全發泄在保家衛國上。
但她的出現,打破了他冰封已久的心,她的特立獨行,每每出人意表的行為舉止,總能激起他的情緒,她的開朗積極,常令他感到不知所措,早發現自己對她沒轍,也才會總是對她擺出冷酷的臉。
她為了他潛入軍營,他的心早已軟化了,而如今她說要以身相許,還蠻橫地不準他拒絕,耍賴地威脅他若不娶她,就要長伴青燈,他聽了只覺得好笑。
她有這個膽子定要跟著他,他怎會不要她?
從救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要她了。
蘇容兒漾開了春暖花開的笑靨,一臉得意。
「我相信你,因為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個重承諾的男人,所以人家才要跟著你啊!」
「等過陣子邊關平靜了些,我就安排正式娶妳過門。」
她聽了心下好不甜蜜,想不到這男人比她還猴急,就知道他是團烈火,不如表面那般冷酷無情。
她就愛這樣的他,相信往後的日子裏,必能領會他不為人知的熱情。
「不急,你的毒才剛解,元氣大傷,還需要好好休養,我只要能跟在你身邊,便心滿意足了。」
「不行,這裏離前線太近,我還是先派人把妳安置在將軍府裏比較妥當。」
「那你呢?」
「我繼續待在這裏。」
「那我也要留下。」
「不行!」
「為什麼?」
「軍營裏不適合有女人。」
「這有什麼問題,我變回男人就好了。」她舉起兩手,遮住姣好的臉蛋,當再放下時,出現的是一張平淡無奇的男人臉。
她又變成了小軍醫,只有那俏皮的嫵媚眼神,保留著她的真性情,只在他面前展現。
「不妥,太危險了,明兒個我會派人護送妳回將軍府,待在那裏,妳會很安全,也有傭僕伺候,我會將一切安排好。」他堅持道。
「可是夫君--」
「這是我的職責,既然妳將是我的妻子,我有義務不讓妳受到分毫傷害,明天我就送妳出營。」
這裏是前線,雖然才剛打了一場勝仗,但野心勃勃的北蠻人有可能再犯,在戰事未了,兩國尚未簽定和約前,他不能冒險。
何況,他是苗疆邪王的目標,放她在身邊,只會讓她置身於險地,他絕不同意。
蘇容兒呆了呆,望著夫君一臉的堅持,不悅地嘟起嘴。
「什麼嘛,人家好不容易跟到這裏,你卻要趕人家走?」
「不,我是保護妳。」
「你才需要人保護呢,我不離開。」也不想想現在是誰比較虛弱,他還需要她來照料哩。
「容兒。」他又板起嚇人的嚴肅面孔。
她才不怕他呢!
「人家要待在你身邊,你去哪,我就去哪,休想以保護為由把我送走,我自己就能保護我自己了,總而言之,我、不、走!」
她站起身,不顧他的反對,拿起碗,回復一名小軍醫的口吻:「請將軍好好休息,小的告退。」
說完,立即咚咚咚地跑走,不理會段禦石在後頭的叫喚。
要她走?才不!她呀,打死都不離開他。
*********
既然知道她扮成軍醫混在男人堆中,段禦石無法將她送走,只好另外想辦法。
他下令要韓大夫派她專門來服侍他吃藥,照料他的三餐。
軍醫們晚上都住在同一個營帳,一堆男人擠在一塊,段禦石當然無法忍受。
他又下了道命令,以照料為由,命韓大夫指派她隨侍在側,並在帥帳內多擺了一張臥榻,要她晚上就睡在帳裏,一來他可以看見她,確保她的安危;二來也不用擔心她跟男人窩在一塊,被人發現她的女兒身。
從不徇私的大將軍,突然對一名小軍醫特別厚愛,還下令這名小軍醫可以不必通報,自由出入帥營,令眾人納悶。
東方衛等人雖也感到奇怪,但既然是大將軍的意思,自然沒人會反對。
但不明究理的基層士兵們,看在眼裏則頗不是滋味。
藥房裏,蘇容兒細心地、耐心地守在火爐旁煎藥,不敢懈怠,一心一意希望讓夫君早日康復。
算算時間,這藥也熬得差不多了,現在照顧他已成了她的職責,她每天都遵照韓大夫的叮嚀,一日兩回,按時喂夫婿喝藥。
因為專注在控制火候,所以她沒注意到其他軍醫們正用嫉妒的眼神看著她。
「那小子憑什麼可以出入帥營?他不過是個小軍醫不是嗎?論資歷輩分,根本沒我們待得久。」
「據說是將軍直接下的命令,不只湯藥,連夥食都改由他專責送入帥營。」
「將軍還直接讓他住在帳裏,命人特別準備床榻,連吃食都和將軍一塊。」
「他到底有什麼本事可以得到特別待遇?」
眾人都很不服氣,那小子個頭小,相貌平平,又不是說長得多俊,只是專責做搗藥的小差事罷了,卻得到將軍厚愛,還有單獨的床榻可用,不像他們,十幾個人得擠在一張大床上。
有人酸諷一句。「大概他拍馬屁的功夫了得吧!」
才講完,有人抬頭一看。
「喂,那小子要出去了。」
軍醫們彼此互看一眼,全露出了邪氣的笑容。
蘇容兒沒注意到那些同僚們正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瞧她,一心往門口走去,該是送午膳給夫君的時刻了。
當她經過那些人身邊時,突然有人一腳打橫,絆住她的步伐,害她一個不穩,整個人呈大字形地直直往門外的沙地上趴下,摔得五體投地、滿臉黃土。
爆笑聲嘩然傳來,蘇容兒狼狽地爬起,往後頭一瞪。
好啊,竟敢對她惡作劇!
幸好臉上貼了一層假皮,成為最好的保護,才沒被沙地上的小石子劃傷真正的臉,但是假皮被刮傷了,得先處理才行。
她搗著刮傷的地方,免得被人發現臉皮是假的,不理會那些臭男人們的嘲笑,決定找機會再好好修理他們。
她先朝夥房走去,交代夥房的大叔記得送飯後,她趕緊離開,打算躲回自己的營帳裏,把面具修補一下。
帥帳裏,段禦石正在研究地圖和戰略,到了午膳時刻,送夥食的來了。
「將軍,小的送膳來了。」
段禦石頓住,抬起眼,目光緩緩落在門口的小兵身上,他臉圓、身子也圓,一副笑咪咪的彌勒佛樣兒,正端著午膳等著他的指示。
段禦石遲遲不動地盯著那小兵,表情像是有些意外。
「將軍?」
「......擱在案上。」
「是。」
圓胖小兵遵照將軍的命令,把膳食放下,擺好在案上後,才一轉身,就被嚇了一跳。
「呃......將軍還有什麼指示?」他小心翼翼地問著將軍,不明白將軍為何突然站在他身後,還無聲無息的。
段禦石居高臨下地盯著眼前的小兵看,什麼都沒說,只是一直盯著,然後緩緩低下臉審視了一會兒,最後則是一手搓著下巴,狀作思考地研究著。
「將......將軍?」圓胖小兵冷汗涔涔,也不知自個兒哪裏不對了,讓將軍瞪著眼兒直瞧。
「有意思......」
段禦石玩味地研究著蘇容兒這回的新面具,他早就對她精湛的千面術感到好奇,很想仔細看個究竟,只是沒機會罷了。
先前大部分時間都在休養,而當內傷好了七成時,他更忙著指揮調度,安排修城、鑿井及搬運糧草等事。
「這是妳的新花樣嗎?」
圓胖小兵以為將軍問的是藥膳的食譜,忙恭敬回答:「是,是新花樣,跟昨兒個不一樣。」
當然不同,昨天以前她扮的是瘦小少年,今天,卻改扮成胖子大叔。
他挑著眉,眼裏閃著異樣的光彩。
「那明天呢?」
「呃......明天......小的不知,看將軍喜歡什麼,小的就弄什麼。」
真是厲害,她不只外表扮得像,連言行舉止都像,難怪騙得過軍中所有男人,沒一個瞧得出她是女兒身,著實令他暗暗佩服。
圓胖小兵心下冒冷汗,能夠被將軍叫住談話,是無上的光榮,但被將軍如此近距離地盯著,卻也忍不住背脊發毛。
接下來,將軍的舉止更讓他既驚訝又無措,因為將軍居然摸上了他的臉。
「又厚又軟,妳是怎麼做到的?」
段禦石嘖嘖稱奇,這觸感、這彈性,簡直就像真人一樣。
「小的......小的......打娘胎出生,就......就生得一張圓臉。」圓胖小兵手足無措,回答得吞吞吐吐。
段禦石玩味地看著小兵,臉部的線條柔和了許多,黑眸也變深了。
想必她是害羞了,回想先前,總是她把他逗得七竅生煙,不知該拿她怎麼辦。如今,既然已視她為未過門的妻子,他便再無顧忌了,反而興起了逗她的興致。
他更加靠近,溫熱的氣息拂向對方的臉。
「是嗎?一出生就這麼圓?」
「是。」
「妳倒很會耍嘴皮子。」
「小的不敢。」
被將軍責備,圓胖小兵嚇得頭都快點到地上去了。
只不過是摸了她的臉,便害羞成這樣,若是其他地方呢?
「這身體呢,妳怎麼弄的?」段禦石執起她的手臂,隔著衣袖,輕輕揉捏,心想她到底是用什麼材料,將原本纖細的手臂包得這般圓厚,應該很費工吧?
果不其然,碰了她的玉臂,便瞧見小家夥羞得連眼睛都不好意思看他了,說話也結巴得更厲害。
「小、小的......家裏賣、賣包子饅頭......從、從小也吃包、包子饅頭,就......就就......這麼來的。」
圓胖小兵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只能任由將軍對他動手動腳,心下驚恐,難不成將軍有斷袖之癖,看上了自己?
「妳的臉怎麼會紅?」他不知不覺地更靠近,雙手捧起這張圓滾滾的臉,摸著。
「居然還會發熱?」掌心傳來她臉蛋的熱度,令他更加揪起了眉頭。
難道說千面術最高深的修為,可以達到讓臉發紅、發熱的地步?
正當他摸著那又圓又軟的臉,感到不可思議時,正好蘇容兒從外頭走進來,她把刮傷的面具修好後,便端著熬好的藥來到帥營,守衛的士兵都知道這是她每日的職責,也沒通報就直接放人。
「將軍,該喝藥了。」
她端著碗,一進來,便瞧見夫君摸著一個男人的臉,這一幕,讓她當場呆住。
啷!
手兒一松,藥碗便掉到地上,摔成了碎片,藥也濺了一地。
「對......對不起!我......我再去舀一碗來。」
她慌亂地蹲下撿拾破碗,也顧不得碎片尖銳,雙手一包,直接抓住碎片就退出營帳。
段禦石全身僵硬,瞪著扮成少年的她進來,又瞪著她離去,一時之間整個人呆掉了,然後,他驚疑地瞪著眼前這張汗顏的包子臉,雙手倣佛被火燙著似地收回。
「你是誰?」
眼見將軍瞬間轉為嚴厲的臉色,嚇得圓胖小兵連忙跪下。
「小的朱大成,是負責膳食的夥夫,小的該死!請將軍恕罪!」
什麼罪?他也不曉得,只知道自己惹火了大將軍,連忙驚恐地磕頭認錯,以保住小命。
段禦石終於明白他搞錯了!而且錯得非常離譜!
「該死!」他低咒,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卻把朱大成嚇壞了。
「將軍饒命!小的還不想死啊!」
這回誤會可大了!
他剛才的行為,鐵定被她想歪了,他第一個想法便是追出去,但隨後又想到,得先把眼前的問題給解決才是,否則傳了出去,人家還以為他段禦石有斷袖之癖,他豈不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好在他反應也快,立刻冷肅著臉對朱大成厲聲道;「你可知本將軍為何要「檢查」你的臉和手臂?」
「小、小的不知!」
「那是因為本將軍最痛恨平日安逸怠惰之人,你的臉太胖,手臂的肉太多,可見平日養尊處優,大敵當前,怎可如此放任自己!」
「小的知錯,請將軍饒命!」
「從今天開始,每天給我做一百回的伏地操練!」
「是、是!小的遵命!」
「去吧!」
「小的告退!」如獲重生一般,朱大成當下連滾帶爬地逃出去。
當朱大成離開後,段禦石也即刻步出帥營,一張臉難看至極,腦海裏浮現蘇容兒離去時的受傷神情,擾亂了他的步調。
他可不想被誤以為喜歡男人,與其如此,他寧可在戰場上被亂刀砍死,也好過被她誤解。
得跟她解釋清楚才行!踏著大步,他匆匆追隨佳人的身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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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2 00:01:21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雖然體內的毒解了,但韓大夫規定,大將軍必須在床榻上多躺幾日,他會每日命人為將軍烹調藥膳,務使將軍盡快完全康復,直到他確定可以了,將軍才能下床。
段禦石雖然對韓大夫的決定不甚同意,但身為統帥,他知道自己絕不能逞強。
苗疆的劇毒果然厲害,在完全康復前,他暫時還無法使用內力,若貿然下床主持軍務,也只是給人添麻煩,所以他才肯就範,乖乖躺在床榻上療養。
軍務自有東方先生和校尉大人為他處理。
前幾日,他大部分處於昏睡狀態,需要旁人伺候,到了第五日,他已經可以坐起身自己用膳了。
下榻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蘇容兒。
不曉得那個丫頭到底是用什麼神通廣大的方法混進來,這表示軍中的守衛有漏洞,連一名女子混進來都沒人發現。
一下榻,他便發現自己全身骨頭都快散了,那苗疆的毒果然厲害,他努力支撐著沉重的身子,當適應一段時間後,甩甩頭,他試圖讓自己更清醒點。
身子仍虛,但天生的傲骨可不容許自己脆弱,尤其身為將上統帥,絕不能展現虛弱的模樣,以免影響士氣。
盔甲就掛在一旁,他走過去將盔甲拿下,卻發現平常不覺得重的盔甲,今兒個顯得異常沉甸,不是盔甲變重,而是他的虛弱所致。
苗毒的厲害超乎他的想像,幸好,他撐過來了。
畢齊一進入內帳就見到將軍的身影,大為驚喜。
「將軍!您醒了!」
「你來得正好,我正需要人手幫忙,幫我把盔甲套上。」段禦石轉過身,朝畢齊命令。
卻見畢齊表情一愣,倣佛見鬼一般瞪大眼看著他,遲遲沒有動作。
段禦石濃眉微擰。「你還杵在那裏做什麼?還不快過來幫我。」
鏘鎯!
隨著一聲響亮的刀面摩擦聲,畢齊拔刀出鞘,直指眼前的男子,厲聲喝道:「你是誰!」
段禦石先是一陣錯愕,接著勃然大怒。
「你幹什麼?」
這畢齊是瘋了嗎?竟然拿刀對著他,還問他是誰?
畢齊的大喝驚動了外頭守衛的士兵們,士兵一窩蜂地衝進來,一見到大將軍,也同樣震驚地定住動作,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們一個個見鬼了不成?
「你們想造反嗎?竟敢拿刀對著本將軍!」段禦石更加憤怒了,即使病體初愈,仍不失王者氣勢。
沒多久,東方衛等人聞風趕至,段禦石看到他們,立刻道:「你們來得正好,不知他們是哪根筋不對,竟然不認得本將軍了。」
不過睡了一覺醒來就變天了,手下們居然不認得他,連忠心耿耿的畢齊也拿刀相向,簡直荒唐!
等了半天,卻沒一個人應他,段禦石納悶地朝東方衛等人看去,他們居然也是同一種表情--瞠目結舌。
段禦石終於察覺事情不對。
「到底怎麼回事?」
穆德光結結巴巴地指著他。「將......將軍......你的臉......」
他的臉怎麼了?
段禦石滿臉疑惑,床榻旁的幾案上正好放了一盆水,他狐疑地走到幾案前,朝水盆裏看去。
自從眉心劃下永不磨滅的傷口後,已經不曉得有多少年了,他不曾再看過自己約撿。
但眾人奇怪的表情和舉止讓他不得不疑惑,自個兒的臉是長了瘡還是變了形?讓他們瞠大了眼珠子,掉了下巴,失了憶。
當盆裏的水映照出他的面孔時,段禦石一震,錯愕的表情跟大夥兒如出一轍。
「我的疤不見了!」
是的,這正是大夥兒變臉的原因,將軍臉上的疤不見了。
大夥兒從不敢提的疤,平日故意假裝看不見的疤,半個時辰前他們來探望大將軍病況時,明明還在的疤。
不、見、了!
「是誰幹的!」段禦石大喝,臉上的狂風暴雨,令人膽寒。
那性子、那說話的口氣,的的確確是他們大將軍的特色,除了少了那道疤之外,那睥睨天下的王者氣勢,普通人可學不來的。
「您真是大將軍?」
「廢話!」
嗯,果然是他們的大將軍,那張連活人也會嚇死的閻王臉,可不是裝的。
大夥兒面面相覷,老實說,他們也想知道是誰幹的,見神見佛見鬼,就是沒見過此等怪異的事!
因為沒有那個疤,所以畢齊認為他是冒牌的大將軍,才會反常地拿刀相向。
東方衛身為第一謀士,一雙星目閃著睿智的光芒,認為事有蹊蹺,有必要弄清楚,於是下令。
「你們出去守著,別讓任何人進來。」
東方先生命令下來了,士兵們雖驚疑不定,但仍奉命回到崗位守衛。
待士兵們退出,主帥營帳裏此刻剩下的都是最信任的人,他安撫畢齊道:「畢大人,先把刀放下,我想,這位是咱們的大將軍沒錯。」
畢齊看向東方衛,依然一臉疑惑。
「你想,若真的有人膽敢假扮將軍,會笨得漏掉那道疤嗎?」
畢齊仔細一想也有道理,立刻把刀收回鞘裏,他實在是被嚇到了,才會連這基本的判斷力都沒有。
「將軍,你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嗎?」東方衛恭敬地詢問。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們哩!」
顯然,段禦石還處在驚訝中,但他極力冷靜下來。
疤不可能不見的,但......跑哪去了?
東方衛拱手請示。「將軍,可否讓老夫研究一下?」
段禦石點頭,因為他也很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才首肯,湊過來的卻不只一顆頭,一群人全圍了上來,一個個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直打量著他的臉。
東方衛研究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摸著將軍的眉心,恍然大悟,嘖嘖稱奇:「果然如老夫所料,將軍的額頭到眉心部分,貼了一層假皮。」
真的嗎?
有人好奇地伸出手,也來摸摸。
「簡直像真的哩。」
另一隻手也來試摸。
「怪怪,幾乎看不出來。」
「真是太神奇了。」
段禦石臉色很難看,他堂堂大將軍竟被幾個大男人摸來摸去,成何體統!
他厲眼一瞪,大喝一聲,霎時將所有人嚇得全收回手,不過目光還是好奇地死盯著大將軍的臉。
因為,真的太不可思議了嘛!
段禦石摸著眉心,用力一扯,果然扯下一層皮,臉上的疤也顯現出來。
眾人驚訝之餘,再度好奇地湊過頭來,盯著那張假皮研究一番。
「這層皮色澤逼真,柔軟有彈性,幾可亂真,完美,非常完美。」韓文愈禁不住讚嘆。
「會是誰幹的?」
很明顯,對方必是趁他昏睡時動的手腳,是誰好大的膽子,竟敢開他的玩笑!
突地,段禦石腦海閃入那張嬌俏的面容。
難道......會是她?
「要不要再貼回去,其實挺好看的哩。」有人嫌命太長地建議。
殺人的目光立即掃射過去,在大將軍發飆之前,眾人立即閃遠,走避的走避,逃命的逃命。
*********
一個上午,巡過整個軍營,找不著可疑的人後,回到帳內,段禦石陷入了沉思。
軍營裏狀況一如往常,並沒有不尋常的事發生,到處是男人,根本沒有可以藏女人的地方,就算是晚上,十步一崗,五步一哨,想要闖進來,任憑武功再高強,也很難不驚動一兵一卒,更何況是一名毫無武功的女人。
「將軍,喝藥了。」
一名軍醫走入內帳,依照韓大夫的指示端來湯藥。
段禦石從軍醫手上接過藥碗,一口喝光,隨即遞還給他,過程毫不拖泥帶水,一如他的性子。
但軍醫接了碗卻沒有立刻走人,而是注視著將軍,一臉若有所思。
段禦石瞄了他一眼,疑惑他為何還不走?
小軍醫突然開口:「這藥很苦呢,將軍一口氣喝光,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好厲害哩。」
他頓了下,緩緩說道:「本將軍喝過比這更苦的。」
「啊,是嗎?」小軍醫面露佩服。「若是我,打死都不敢喝,除非被人打昏,然後用灌的。」
「......」
「將軍今日精神似乎不錯,我想大概再過兩日,韓大夫應該就會同意解禁,讓將軍騎馬操練,出外透透氣。」
「嗯。」他隨口應一聲,這些年來縱橫沙場,誰不曉得他向來不茍言笑,就算是他的親信,面對他時也無不戰戰兢兢,所談的話題也僅止於策略和軍務,從來不敢跟他閒聊。
本以為話題結束,對方該出去了,孰料這名小軍醫今日不知吃錯什麼藥,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竟跟他聊起天來。
「將軍真是神勇威武,我看過其他士兵打赤膊的樣子,胸膛像鐵打似的,但仍及不上將軍這般雄健剛硬的體魄......」小軍醫一邊讚美,一邊目光熠熠地盯著他結實赤裸的胸膛。
段禦石越來越不耐煩了,一雙鷹隼銳目盯著他,光那嚇人的眼神,便足以讓人沁出冷汗,識相地乖乖閉嘴走開。
誰知這名小小的軍醫,還反過來問他。
「咦?將軍在不高興嗎?」
他的目光更為淩厲,沉聲命令:「沒你的事了,退下!」
這時候再不懂得察言觀色的人,也該要識相地離去了,何況將軍已經下了命令。
想不到的是,這軍醫竟然沒有動作,還是杵在原地不動。
真是膽大妄為!何時開始連小小軍醫都敢不聽他的命令,忤逆他的權威?
他再度瞪向對方,正要訓斥時,一張花容月貌對他嘻嘻笑。
「喝!」段禦石當下嚇得跳起來,張大眼瞪著她,整個人僵成了一塊石頭。
因為軍醫不見了,變成了蘇容兒。
「妳妳妳--」想他領兵作戰銳不可當,曾幾何時說個話也會結巴。
蘇容兒嘻嘻笑。「原來你不管對誰都是板著臉,並非針對我一個,現在我心裏比較平衡一點了。」
泰山崩於前都吝於改變面部表情的段禦石,難得變了臉。
「剛才那名軍醫呢?」
不過他沒機會聽到答案,因為正好有人進來了。
「將軍,瞧,我給您帶來什麼。」
穆德光興高採烈地跨入帳內,戴著黑色護具的手上,停著一隻未成年的獵鷹。
「這是小弟大清早在山上捉到的小獵鷹,特來獻給將軍,您不是說想養一隻獵鷹來訓練嗎?」他一臉得意,顯然是特地來獻寶的,相信將軍只要瞧見這獵鷹,一定會很高興。
段禦石奇怪地瞪著他,校尉大人沒看到蘇容兒嗎?怎麼他一點也不驚訝自己的帳裏出現了個女人?
正當他心下奇怪,為何德光一點吃驚的反應也沒有時,一轉頭,又嚇了一跳。
蘇容兒不見了,在他面前的是方才的那名小軍醫。
見鬼了嗎?他不知道。
「別小看這只獵鷹,牠可是北方特產的鷂鷹,將軍請看。」穆德光喜孜孜地在將軍面前坐下,把手上的小鷂鷹移近點,好讓將軍看個仔細。
未成年獵鷹被蒙上了皮制頭盔,因為看不到,所以乖乖地停在手臂上,偶爾振翅拍翼。
段禦石還在呆愣中,反倒小軍醫眼睛一亮,盯著穆德光手上的小獵鷹,興奮地道;「這種獵鷹深具靈性,比其他品種的獵鷹優秀,能在一日之內飛行數百裏,也能在高空認人,所以不易被敵人襲殺。」
穆德光頗為意外。「嘿,這位小兄弟也懂獵鷹?」
「我的家鄉棲息不少這種鷂鷹呢!穆大人捉牠來,是為了訓練牠長大後可探察軍情吧!」
「沒錯,為了捕捉這種珍貴稀有的鷂鷹,可花了我不少時間,將軍待在帳裏療傷,一定悶壞了,小弟特抓來給將軍解解悶--將軍?」
段禦石僵硬的面部肌肉,好不容易才恢復正常,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他收回心神,鎮定地開口。
「幹得好,你抓到了這只鷹,本將軍有賞。」
「謝謝將軍!」他站起身。「我先帶這只鷹去填肚子,要馴服牠,食物可少不了。」
段禦石點頭,穆大人便領著鷹先行告退。
「啊,我也該走了,還得回藥房向韓先生復命呢!」小軍醫說道,端起碗正要起身,但另一隻大手更快地抓住她。
她抬眼,迎視那一雙星眸,裝模作樣地請示。「將軍還有什麼吩咐?」
「別裝了,我還有話問妳。」
在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之前,他當然不會輕易放她走。
蘇容兒無奈地嘆一口氣,乖乖坐下,將碗放回案上,他立即迫不及待地問:「妳會易容術?」
「是啊。」
果然如此,這完全說明瞭她可以混進全是男人的軍營裏而不被發現的原因。
只不過江湖上懂易容術的人不少,他也親眼見過幾個,但從沒有人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換另一張臉,而且唯妙唯肖,神乎其技,一點破綻都看不出來。
「妳是怎麼做到的?」
「你說易容術嗎?」
「對。」
「這很簡單啊!」她嘻嘻笑,低下臉,再抬起來後,又恢復了少女的美貌。
「怎麼......妳......難道這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千面術?」
「嘿,段大哥也知道千面術啊?」
他點頭,雖然聽過這門功夫,但他一直以為這只是謠傳,傳言千面術不但可以在眨眼之間變換不同面孔,還能變換聲音,若非親眼見到,他根本不相信。
「妳到底是誰?師承何處?」
那張嬌俏的臉蛋突然為難起來。
「我不能告訴你耶......因為我答應過師父,不能說......」她愧疚地說,但隨即眼兒一亮。「不過我向你保證,等時機成熟了,我會告訴你。」
所謂的時機成熟,就是兩人成親後,等他成了自己的丈夫,就是自己人啦,自己人當然就不需要隱瞞啦!
那時她會告訴他,她的師父是非常非常有名的一代高人,三十年前隱居在仙山山頂,仙山頂是個美麗的世外桃源,沒人知曉此地,唯獨住在仙山上的人才曉得入口。
師父說過,這一切只有在對方成了她的丈夫後,她才可以說。
段禦石凝望她純真誠摯的表情許久許久,明白她說的都是實話,決定不再為難她,把這事暫且擱下。
「把我臉上的疤變不見,是妳的傑作對吧?」
提到這個,她可得意了。
「對呀,做得不錯吧,完全就像真的對不對?」
他被她搞得哭笑不得,竟然動土動到他臉上去,把疤變不見,嚇壞一幹人等,她還洋洋得意。
「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我看你好像很不喜歡那個疤嘛,所以我就幫你把那塊疤蓋掉,好讓你開心點啊!」她無辜地看著他板起的面孔。「你怎麼不貼上呢?不喜歡嗎?」
他不知該說什麼,虧她想得出來。
「妳太多事了。」
她小心地觀察臉色。「你怪我啊?」
怪她?豈敢,搞不好她立即哭給他看,還反過來數落他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他已見識過這丫頭有多麼難纏,他只感到無奈而已,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小小的欣慰。
他明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一片好意,但他更想知道的是她來此的目的。
「告訴我,妳來這裏的目的為何?」不再談論臉上的疤,他改了話題。
「來救你啊!幸好我及時幫你解毒,不然你這條命可就被閻王搶走了呢!」
「不,我是問,妳為什麼出現在這裏?我中毒的事並未宣揚,除非妳已經潛進來,才會探得這件機密。」
哎呀,這人挺聰明的嘛,看來苗疆的毒沒有毒壞他的腦子哩。
「所以我問的是,在我中毒前,妳為什麼混入軍營裏?」
他相信她不是敵人派來的,因為她一點也不像,反倒像是進來玩耍,正好救了他一命。
蘇容兒悄悄紅了臉,垂下眼看著自己從剛才到現在一直被他緊抓住下放的手。
看樣子,若不給他一個答案,他是不會罷休的。
「說!」他命令。
「好嘛好嘛,別兇巴巴的,人家說就是了,這......還不都是因為你看了人家的臉!」
「我看了妳的臉?」段禦石一臉疑惑,眉宇間的紋路更深了。
「打從我及笄那年開始,就沒有任何男人見過我的真面目,我一直是戴著面具出現在別人面前的,但那天你救了我,我醒來時發現面具已經不見了,大概是掉入溪水時被衝走了......」她抬頭瞅了他一眼,美目含俏。
「然後?」
「師訓有言,不可讓男人見著我的臉,倘若哪個男人看見我的真面目,就......就......」白嫩的臉蛋染了一層紅暈。
「就如何?」
她羞澀低下臉,柔聲回答。
「就是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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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1-21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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