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真人] 橫行霸道 (全書完)

第八章 義氣會

五月時節，正值初夏，中午的陽光正盛。

庭院中柳垂風靜，悶熱的讓人快喘不過氣來。柳蔭下有一池清水，方圓數丈的水池內有一座奇石堆積成假山，假山下有很多的空洞，一條條金魚在里面穿梭來往，給庭院帶來幾分活力和清涼。

高歡一襲月白長衣，悠閑的坐在水池邊，手里拿著一本《大日如來經》，慢慢翻閱。花了八千萬兩黃金買的大日如來像，一直也沒發現有什麼妙用。高歡索性把里面的《大日如來經》抄下來，一卷放在宗門的藏書堂，另一卷就是自己沒事翻一翻。

相比與道家的自在隨意，佛家的體系更嚴謹更縝密。當然，也只是相對而言。這些年道宗也意識到問題的所在，開始大力的修訂典籍。

其中，就是以元陽道尊為首，把道宗的典籍重新整理定義。也是在這個過程中，元陽道尊利用典籍確立太一聖皇在道宗的最高地位。為太一道的繁榮發展，奠定深厚的根基。

高歡也讀過一些道教典籍，尤其是他師父編撰的《太一鴻蒙經》、《九天三皇經》。里面對于太一聖皇的描述，是整理了眾多古籍，把紛亂的形象統一起來，明確的確立太一聖皇的地位、名諱、能力、職權。

九天之上可能有神聖仙佛，不過，這些神聖仙佛卻未必會在意人界眾人的信仰。雖然有法師可以從信仰的神魔中汲取力量，可那都是低等的神魔。

天下雖大，卻沒有哪個法師能和太一聖皇、大日如來這種至高層次的神佛建立聯系。高歡相信，元陽道尊心中也並不十分虔誠信奉太一聖皇。對元陽道尊來說，信仰是宗門存在的根基，至于是信仰太一聖皇還是大日如來，其實關系都不大。

也正是元陽道尊的這種豁達心態，沒有任何門戶之見，才沒有顧忌的支持高歡去奪取大自在光明天衣。甚至幫著高歡解釋《大日如來經》正的要義。

高歡閑著無事，就想在《大日如來經》中找找靈感，就算解不開大日如來像的奧妙，能多領悟一些大日如來法印也是好的。

在高歡對面的海秀乾，坐立不安，又不敢出聲，就如熱鍋里的螞蟻。

隔著庭院，還能清楚的聽到外面沖天的哀嚎。

“我的兒啊，死的好冤枉、有沒有人主持公道啊……”

“太一道的弟子殺人了，有誰能為我們做主啊！”

“嗚嗚嗚嗚……”

這群人來了有一陣子了，因為高歡早說過，不讓人隨意進來。這群人被天福居擋住，索性就在天福居門口大哭大叫起來，說什麼也不肯走。

海秀乾偷偷出去看了一眼，也是嚇了一跳。這群人足有上百人，各個披麻戴孝，還拉著紅木棺材。就堵在天福居門口，不進不退，轉有一群人，坐地哭號。

天福居雖然遠離鬧市，可來往這里的非富即貴，自然不允許這些人鬧事。可這群人卻是死纏爛打，就是不肯走。

不用說，這兩口棺材內裝的一定是昨天被打傷的兩個人。海秀乾還沒殺過人，更沒見過這種陣勢。一群人在那哭天抹淚，死去活來的，讓她心中好生發虛，急忙跑回來找高歡問主意。

要是來的是官差還好辦，以她海秀乾的身份，也不怕官府被抓起來。可來這麼一招，大造聲勢，好像是太一道仗勢欺人，到讓海秀乾沒了主意。

這樣鬧下去是傷不了他們毫發，可太一道的名聲卻敗壞了，連帶高歡的名聲也都跟著敗壞。

“師傅，他們怎麼還不走啊？我們怎麼辦？”忍了半天，終于忍不住的海秀乾問道。

高歡看了眼海秀乾，“修道修心，不過是幾個人哭號，又不是你殺的人，你怕什麼。”

海秀乾瞪圓明眸，驚道：“可是、可是那群人在外面亂喊亂叫，會敗壞我們太一道聲名的。”

高歡放下書，道：“那你說說我該怎麼辦？”

海秀乾著急的快要哭出來了，“師傅，你要幫我想想辦法啊……”

高歡一笑，“這點小事，你不要慌。等安福回來的，就有辦法了。”

海秀乾眼睛一亮，“他有辦法？”轉又不信的道：“師傅都沒辦法，他一胖球能有什麼辦法。”

高歡哈哈笑了起來，和海秀乾說話也不用動什麼心思，她都是有什麼說什麼，相處起來特別的簡單自在。

“放心，太一道也是有些勢力的。這些小花招不過是擾亂我們心神的。這是個很好的經歷。”作為師傅，高歡還是希望海秀乾能夠成長起來。

正說著話，安福從門外匆匆走進來。

“怎麼樣？”海秀乾關心的問道。

“師姑，已經查清楚了。”安福知道海秀乾身份，對她一向是特別的恭敬。

海秀乾疑惑的道：“查清楚，查清楚什麼了？”

安福看了眼高歡，見他沒特別示意，才又道：“兩個死者一個叫齊少峰。祖上是輔國公，不過傳到他這一代，齊家早敗落了，齊少峰還只是個旁系子弟，不過家里經商，頗有家底，人又識趣，這才和袁興他們湊在一塊，整天的在帝都胡作非為。另一個人叫劉橫，是個拳師，原本是一個義氣會的人物，前些日子卻成了齊少峰的跟班護衛。”

海秀乾一臉茫然，“這些有什麼用？”

高歡道：“說重點。”

安福急忙點頭道：“死的都是齊家的人，可以推斷是齊少峰領著袁興他們在等我們，這才生出那麼多的事。原本袁興也被制住，事情就應該到此結束了。這些紈绔到底不是什麼惡徒，光天化日之下，一般是不敢做什麼出格的事。可劉橫先出手，然后又是齊少峰冒出來挑釁，結果兩個人都被我們打傷了，他們緊接著又死了。可以肯定，這件事是背后有人主使他們。”

海秀乾道：“就這樣，然后呢？”

安福得意笑了笑，“我去找了飛鷹衛沈師弟幫忙。他限于身份不能站出來，可調查這些情況卻很容易。可以確定的是，這次事情背后，一定是義氣會在指使。義氣會是盤踞在宣德城的一個地下幫會，經營妓館、賭場等，實力很強，頗有背景。”

海秀乾不解的道：“一個小幫會，就敢惹我們太一道？”

安福正色道：“強龍不壓地頭蛇，義氣會就靠在宣德城吃飯，背后的關系極為復雜，沒必要怕我們。何況，義氣會也不會平白無故發瘋惹我們，總是要有人背后指使。義氣會的老大叫賽孟嘗彭闊海。是個六階的高手。”

高歡沉吟了下，覺得這情報來的太容易了，簡直是對方擺在那告訴他一般。不過，足夠解決眼下的問題了。

飛云和靈云從天福居出來，就看到對面大街上有一群披麻戴孝的正在哭號，兩口紅木棺材在陽光下非常的刺眼。

旁邊還掛著幾個條幅，寫著“血債血償，殺人償命。”“太一道，交出兇手。”之類的話。

在旁邊的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大日頭下的，擁擠在一起，各個曬的滿臉油汗，卻就是圍在那不肯走。

看到飛云和靈云出來，哭號的人更來勁了。其中一個中年女子上來就抓住飛云衣襟道：“你們太一道殺了我兒子，快把兇手交出來。”

其他人也紛紛叫嚷著圍上來，轉眼間就把飛云和靈云圍在中間。

“錚……”一聲清冷卻悠長的劍鳴突然響起。圍在飛云和靈云身邊的都覺得一股涼氣從頭頂直貫到腳心，心血似乎都被凍凝住。什麼話都再說不出來。

劍鳴聲向外擴張開來，整條長街的人都為那清冷凜冽的劍氣所懾。一時間，鴉雀無聲。

靈云和飛云同時催發大兩儀日月劍訣，激發的劍氣頓時鎮住全場。飛云冷然道：“把你們主事的人叫出來。”

半晌，才有一個管家模樣老頭站出來，拱手道：“兩位仙姑，我們不敢惹事，只求太極玄冥真君能秉公處斷，給我們一個公道。”

飛云壓低聲音對那管家道：“我家真君說了，彭闊海要是不想明天就死，你們就立即有多遠滾多遠。”

饒是管家精明老練，可這句話卻真有莫大威力，讓管家一時也不知說什麼才好。等他想好說辭時，飛云和靈云已經走了。

管家冷著臉想了一會道：“我們回去。”

那婦人還不肯干休，“走什麼走，我兒子難道白死了。”

管家陰著臉道：“你要不想全家死絕，就給我乖乖聽話。”

婦人被嚇了一跳，本想斥罵一番，可管家那陰森冷酷的樣子，讓她終究不敢放肆。就這樣，一群人收拾東西都撤了。

看熱鬧的都覺得莫名其妙。這群人來的聲勢浩大，卻虎頭蛇尾，被人就這麼輕易的打發了，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管家回到義氣會總堂，對端坐在椅子上的大漢道：“會主，高歡說要不撤，就要殺您，我就暫時先回來，您看？”

大漢搖手道：“算了，后面的事不用你管了，下去吧。”大漢長相粗豪，大馬金刀的坐在那，很有好漢豪杰的氣勢，正是義氣會的會長彭闊海。

彭闊海獨自轉到后院，在一個房間前恭敬的稟報道：“前輩，都按您說的做了。后面……”

里面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高歡這個人很記仇。他這兩天必然會來找你。你就待在這別亂跑。等他來了，就沒你的事了。”

彭闊海大驚失色，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可事已至此，他也沒了退路。

第九章 天屍

夜風掠過，給悶熱了一天的玉京城帶來一絲清涼。

高歡站在一座三重高樓的檐頂，月白道衣隨著清風輕輕擺動。已經是四更時分，天空上密布的陰云，似乎正有一場暴雨將要降臨。

整座宣德城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零落的燈火如螢火般閃耀這細微的光芒。

涼爽夜風中帶著一絲濕氣，大雨將至。高歡凝望著前方一座黑沉沉的院落，自語道：“看上去似乎有些問題啊。”

前面就是義氣會總堂正氣堂。正氣堂前廳是一個大型藥鋪，后面五進大院落，則是彭闊海的住處。而這左近數百家，都是義氣會的人。

下午的時候，傍晚的時候，安福和高歡就坐著馬車到了這里轉了一圈。所以，高歡才能絲毫不差的找到地方。

義氣會后面當然是有人指使，否則也不會有這麼大膽子敢撩撥太一道。問題是，背后是誰。高歡必須要弄清楚這個問題。

可來之前，高歡心里就覺得有些不對。義氣會做這些，也太明目張膽，缺少應有的掩飾。也許，這是又一個圈套。

正氣堂黑沉沉的宅院，就像是一個妖魔，正蹲在那里等著高歡自己送進嘴里。

以高歡的目力，哪怕是沒有任何光源，也能憑借對元氣的感應清楚感應周圍一切。所謂黑沉沉，只是一種神意上的感應。

從他到這開始，正氣堂的院落中，就再沒人走動。似乎所有人都消失了。宅院中人氣，一下消失殆盡。剩下的，只有幽幽鬼氣。

對方是擺明了陣勢，就是在等高歡，看他敢不敢來。

高歡也在沉吟，勇敢和魯莽永遠是兩回事。高歡對自己的力量有很清楚的認識，。這一年高歡在元陽道尊幫助下，反復錘煉，把三種力量的根基砸的堅實無比。大日如來光明印，也有了一些進步。

最近三個月和元陽道尊的過招，更讓高歡親身體驗到九階力量的變化，加深他對高階力量的認識。這種益處，是難以言表的。

一年多的竭盡全力的奮斗，高歡沒有高度沒有提升，卻夯實根基，把廣度擴張十倍。高歡沒有具體的衡量尺度，但他本人無疑比一年前要更強大數倍。

也正因為如此，高歡知道這個世上還有很多強大的力量，是他所無法匹敵的。對方既然敢在正氣堂等他，必然是有一定的把握。所以，他每一步都要謀而后定。

高歡一直站了好久，邁步而進。只是踏出這一步后，高歡卻詭異的徹底消失無影。

正氣堂的大廳中，御魂老道三角眼中閃過一絲狐疑，高歡的氣息怎麼突然間消失了！御魂老道看人並不是用眼睛，而是源于神魂上的特殊感應。

高歡的神魂明凈無暇、堅固穩定，在御魂老道看來，高歡就是藏在千百萬人中，他獨特的神魂也會讓他變得無比耀眼。現在，高歡的神魂卻像是從世間徹底的消失。

御魂老道身為八階中品的強者，修煉的又是駕馭神魂的《幻神訣》，對于神魂的感應敏銳無比，就是九階強者在這方面也無法和他相比。

可是御魂老道現在卻完全失去了高歡的蹤跡，正常來說，只有神魂破滅，才會不留下一絲痕跡。御魂老道也是驚疑不定，不知高歡究竟使用什麼手段，竟然把神魂掩藏的沒有任何痕跡。

御魂老道都不知道高歡到底是走了還是藏起來了，突然失去對戰局的把握，讓御魂老道有些焦躁。

為了引高歡來，他們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軒轅明找上門來，邀請他一起斬殺高歡。雙方一拍即合。軒轅明看準高歡的性子，布下這個局來，果然把高歡引到這里。

在正氣堂方圓千丈內，設立了九幽化神陣，不但要防止高歡逃脫，更要防止元氣波動傳遞出去。

御魂老道自信一只手就能捏死高歡，可高歡能擊殺圓剛，卻也不能小看。更重要的是，高歡是元陽道尊的弟子，誰知道他有什麼護身秘法。真要高歡逃出去，那幻神道就是滅門的下場。御魂老道不怕死，卻不得不考慮道統傳承。

這次出手，也是因為有預先布局，只要高歡入套，就不虞他能跑出去。事后，元陽道尊就是有通天之能，可也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還能找到他頭上來！

眼見高歡就差一步邁入九幽化神陣，可他就是站在那不動，一直站了很久。好容易等到他動了，人卻不見了。

突來的變化，讓御魂老道也有些焦躁起來，一時不知該如何決斷。為了降低高歡的戒心，九幽化神陣只發動了兩分威力。

就在這時，御魂老道突然感應到高歡的神魂氣息一閃，心中頓時一喜，急忙低頌法咒，以陽神之力發動九幽化神大陣。

九幽化神大陣，聚集九幽之氣為陣，劃分空間，在九幽之氣范圍內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而九幽之氣，最能腐蝕神魂法相，還得壓制各種元氣變化，是一門極為強陣。

為了殺高歡，御魂老道也算是傾盡全力。

九幽魔氣分割空間，高歡身在其中，只覺得周圍如同起了濃霧一般，灰蒙蒙的什麼都看不清。正氣堂的所有建筑，就如同墨汁上的倒影，晦暗又飄忽如影，又若隱若現、忽大忽小，詭異之極。

對于人界的生靈來說，九幽魔氣就像是最厲害的劇毒，不但侵蝕肉身，消化元氣，還能融化神魂。

高歡有天羅幻星甲護身，星力散發出湛藍神光流轉不定，護持神魂身軀，不露一絲破綻。九幽魔氣雖然厲害，卻奈何不了高歡。

幽暗之中，身穿湛藍神甲的高歡凝立不動，湛藍神光並非是筆直傳遞，而是起伏曲折，如同在水波一般。

高歡知道，那是純凈的九幽魔氣聚集在一起，粘稠如水，才會出現如此奇異的變化。

“小子，你來了就不要在走了！”御魂老道從幽暗中浮現出來。

御魂老道枯瘦如柴，面容干枯無肉，只有三角眼中陰光森森，顯出奇異攝魂之力。大黃的法衣，胸口上是銀絲繡著的兩個云篆：御魂。

高歡笑了起來，這個老道還挺有趣，生怕別人不認識他，把名字繡在自己胸口上。夜雨燈陶志的師傅，高歡聽過元陽道尊說起過他。

元陽道尊認為此人在御魂之道上別出心裁，是駕馭神魂的宗師。不過，御魂老道人品不好，本心狹隘自私，陰險多疑，這也限制了他更上一步。

“御魂老道，你布陣在這里等我？”高歡問道。

御魂老道臉上顯出一絲怒色，“元陽老頭沒教過你禮貌，竟然敢直呼本尊名諱，該死。”御魂老道的聲音尖利，鬼氣森森，聽上去就讓人從心里感覺不舒服。

高歡哂笑道：“你一個八階強者，躲在這里鬼鬼祟祟等著暗算我，我還要尊敬你，請問，你有什麼值得我尊敬的麼？”

御魂老道森然冷笑，“小輩，嘴到很利。殺了我徒弟，又怎麼說？”

高歡道：“沒什麼可說的，他想殺我，我就殺他。如此而已。”

御魂老道有些意外，目光閃耀了下道：“你到干脆，不像其他名門正派那群人一樣假惺惺。我為弟子報仇，你死的也不算冤。”御魂老道說著一招手，一個人影自虛空中走出來。

“你還認識他吧？”御魂老道陰笑道。

那人渾身，只在腰間綁著一個簡陋的皮裙。周身皮肉烏黑發青，睜開的眼眸瞳孔大張，里面都是空茫死寂，沒有一點生靈的靈光。

高歡當然認識，這人正是陶志。陶志是死的不能再死，什麼手段也不可能再救活。而眼前這個陶志，明顯也是死人一個。

陶志一身死氣看起來可怕，可細看之下，卻能發現陶志周身筋骨皮肉勻稱流暢，每一絲肌肉筋骨都符合比例，簡直稱的上完美。

高歡本身就煉體的高手，周身筋骨皮肉也都是勻稱流暢，可比之是陶志現在的身軀卻還有一些差距。高歡記得很清楚，原本的陶志身體枯瘦，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很明顯，陶志身體不知被什麼秘法煉制，才變成現在的樣子。

“這是什麼？”高歡疑問道。

御魂老道得意的笑道：“這可是天上地下最為強大不滅天屍，等成長起來，就是殺你師傅也不在話下。現在麼，就讓他親手來報仇好了。哈哈……”

“天屍？”高歡心中一動，這難道就是師傅說的無上煉體秘法《天屍訣》。

在御魂老道指揮下，陶志慢騰騰的走向高歡。高歡運氣朱雀赤陽指一指，赤紅如火的純陽指力直貫在陶志眉心上，卻連皮都沒劃破。

陶志恍若不覺，依然慢騰騰的走向高歡。

御魂老道大笑，“就憑你也想傷害天屍，今天就讓你慢慢被天屍玩死！哈哈哈……”

高歡不理會御魂老道的大笑，接著施展出太乙神雷。金芒閃耀，在陶志身上轟然爆發，陶志被震的后退兩步，可電芒閃過后，天屍依然是毫發無損。

高歡露出慎重之色，太乙神雷是雷法中的上法，威力強橫，哪怕是天階也不能用肉身硬抗。眼前這個天屍，果然有些門道。

不過，擒賊先擒王。這個天屍傻呆呆的，先放在一邊。

“就先殺你這個老道，天屍再厲害也用了。”高歡道。

御魂老道失笑，“憑你麼？”

話音未落，在高歡身后傳出一個清冷聲音，“還有我。”

高歡微笑道：“這一刻，我不是一個人！”

第十章 一手遮天

月白道衣，風姿清絕，意氣高潔，周身清光生輝，如照空神月。才一出現，其無儔威勢就壓的御魂老道心中一緊。

“你是、太陰？”御魂老道驚疑不定，他沒見過是元真，可眼前女冠形象氣勢之盛，又能幫高歡出手的，那就只有太陰真君一個人了！

元真微微點頭：“正是。”

御魂老道不由的看了眼高歡，元真為高歡幫忙不奇怪，奇怪的是元真怎麼進來的。九幽化神大陣一起，就自成一界，外人想要進來，只能強行打破九幽魔氣的屏障。作為陣法主持者，御魂老道不可能不知道。

就算是元陽道尊來了，也不可能無聲無息的潛入法陣，這是御魂老道的自信。問題是，元真是怎麼躲過法陣禁制，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這里的。

直到此時，御魂老道也並不害怕。元真雖強，也不過是八階。他有預先布下的九幽化神大陣，還占著絕對優勢呢。何況，元真年紀這麼小，火候肯定稚嫩，御魂老道打心眼里看不起這些幸進的天階。

高歡明白御魂老道的疑惑，不過，他可沒興趣為御魂老道解惑。高歡在外面站那麼久，可不止是為了觀察，更多的是在等元真。

元真早在半月前就出關了，元陽道尊就讓她先一步來帝都，作為高歡的后援。元陽道尊明白，高歡現在的敵人不少，其中不乏暗中下絆子的各大宗門。高歡的修為雖高，可帝都臥虎藏龍，總不能讓高歡一個人硬闖。

讓元真隱藏在暗處，也是想看看高歡到底有多少敵人。另外一個原因是，元真性子了清冷孤傲，不喜歡和別人相處。所以，高歡在明，元真在暗。

高歡意識到正氣堂是個預謀很久的埋伏后，不敢大意。還是暗自發了傳訊紙鶴找到元真。

至于元真是怎麼進來的，那就簡單了。高歡有天羅幻星甲，想隱藏一個人的氣息並不太難。何況，還是元真這樣的強者。只要她願意收斂氣息，就算沒有天羅幻星甲的掩蓋氣息，御魂老道都未必能發現她。

“哈哈哈，來的正好……”御魂老道不在去想元真是怎麼進來的，反正都來，正好都殺掉。（全文字電子書）“太陰號稱是千年一處的絕世天才，再加上這個高歡也什麼萬古奇才，一起都殺掉，看元陽老頭不后悔的腸子都青了！哈哈……”

“接招吧。”元真不喜閑談，大家既然擺明要戰一場，更沒說話的必要。說著，元真玉掌一翻，向御魂老道虛空印出一掌。

御魂老道雖笑的開心，心里並不敢大意。元真和高歡不通，可是貨真價實的天階，還是一位八階天階。能在她這個年齡進入八階，不說亙古未有，也是稱之為千年罕見的天才絕不為過。

元真一動手，御魂老道不敢怠慢，早準備好的幻神戳魂刃發了出去。幻神戳混刃是一件九階下品的法器，無形無影，詭異絕倫。以神魂催發，斬神滅魂，無物可當。

面對元真這樣的武道強者，任何法術都要被降低大半效果。只有以神魂駕馭法器，才對元真有致命的威脅。御魂老道要主持九幽化神大陣，不停抽取九幽魔氣，形成一重重無形魔氣罩，不但禁絕元氣，還能封閉六感神念神魂。看似威脅不大，卻讓御魂老道占據了不敗之地。

同時，御魂老道還有余暇催動天屍令，指揮天屍向高歡發動進攻。現在天屍雖然初步煉成，可靈智太低，沒有御魂老道的神魂駕馭，只有簡單的本能。想要用簡單本能打死高歡這樣的高手，無疑不太可能。所以，御魂老道必須分心去駕馭。

分心三用，是幻神道的一門秘法。御魂老道把神魂分裂成三，每一個神魂的都相對獨立，可以自發的運轉神魂修煉秘法。

從理論上說，御魂老道的修煉速度是其他術者的三倍。當然，實際情況不可能達到這種層次。但三個神魂，可以支持御魂老道不眠不休的修煉卻是真的。

而有了三個神魂，御魂老道的神魂之力也遠比同階強者強大的多。當然，分裂神魂也有壞處。御魂老道性格變得十分怪異，說話辦事有時候會自相矛盾。人也顯得比較瘋狂，缺乏強者的冷靜和理智。

御魂老道的三個神魂分成一主倆副，主神魂催發幻神戳魂刃，副神魂一個主持九幽化神大陣，一個催動天屍。三者並行不悖，互相之間沒有任何沖突，反而能相互配合。這也正是御魂老道能夠讓元陽道尊稱道地方。

不過，一動手，御魂老道就后悔了。對面這個元真，可怕到恐怖。

元真近乎隨意擊出的一掌，她身后就浮現出一團如圓月般的燦然無暇銀光。銀月般的神光不斷的旋轉，神光所及，晦暗的九幽魔氣紛紛消散崩潰。

那輪銀月就像是直通天界的通道，無量的純凈元氣從中奔涌而出。在銀色神光的支持下，元真是漫不經心的一掌，威勢不斷的提升、提升、提升。

待到御魂老道察覺不對時，那一掌的掌力已經涵蓋四方八極，沛然莫可御之。

御魂老道心中大駭，這太不正常了。八階的玄力武者，如何能發出如此驚天動地的一掌。御魂老道無心在駕馭天屍，急忙收回一個副神魂，一同催發幻神戳魂刀。他又發現，兩個神魂也敵不過對方恐怖的掌力，只能連九幽化神大陣都放棄控制，三個神魂合在一起，全力對抗元真。

元真森然冰冷的眼眸中，銀色光環一層層閃耀，力量還在沒有止境的無限提升。大羅天輪則給元真提供穩定而廣闊的無量元氣。

高歡第一次親眼看到元真出手，心中也是暗自震驚。元真的出手幾乎是摒棄一切變化，唯純唯精唯一。也正是如此，元真爆發出的力量就恐怖的駭人聽聞。

面對這樣的力量，高歡自忖就算有天機劍意能夠找到一些元氣變化的空隙，可在滔滔奔涌的長河中，一絲短暫的空隙沒有意義。朱雀天翼斬，會讓他多支持一刻。而無極星神珠，在這樣的硬碰硬中，能發揮優勢，卻未必能戰勝元真。

也不知元真是怎麼祭煉的，她本身已經完全把大羅天輪的威力發揮到淋漓盡致。大羅天輪本身就是九階上品的靈器，是太一道的鎮門至寶。元真能以八階力量把大羅天輪的威力盡數發揮出來，真是不可思議。

當然，這種力量還是超乎元真的掌控，所以，她只能摒棄一切技巧變化，蠻橫的把大羅天輪的威力狂暴的釋放出來，而不去做任何控制。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元真在蠻力上，比之九階大宗師也是不遜色多少。

御魂老道猝不及防，還分神三處，頓時就吃了大虧。等他反應過來，元真的大勢已成，根本就不容御魂老道在抵抗。

元真大羅天輪就是如此，才出掌之際，掌力還在醞釀，才徐徐而發，待到玄力運轉足夠，就如山洪爆發，一發而不可收拾。待到最后，已經是沛然無可御之。

“不可能、絕不可能！”御魂老道的神魂在顫抖，源自天階強者的靈覺，他感應到了滅亡的危險。那危險是如此強烈，不可躲避。他的真身並不在此，可元真掌力涵蓋四極八方，他只要還在九幽化神陣內，就絕躲不過去。

活了二百多年的御魂老道，天階有成以來，還從沒有如此驚慌、恐怖過。是的，分裂的神魂讓他變得更加瘋狂，可絕不是不怕死。分類神魂，心念無法如一，在神意上本就比同階強者遜了一籌，面對元真無可抵抗的威勢，御魂老道幾乎要崩潰了。

煌煌如天，赫赫如皇。

元真駕馭大羅天輪極力一擊，其威勢磅礡洶涌，御魂老道才一交鋒，就被無上神威震的心亂神驚，居然未戰先潰。

元真掌力所指，虛空募然塌陷出一個深深黑洞來。九幽魔氣、御魂老道、天屍、還有御魂老道催發的幻神戳魂刃，都被四面八方堆積下的掌力強行聚攏在掌力爆發的中心。

剎那間，虛空停滯。

無儔的玄力達到一個巔峰后，九幽法陣在承受不住力量，頓時崩潰。掌力卻並不爆發，反而無限的聚攏壓縮。似乎所有存在，都在凝煉極致的掌力下成為齏粉。

這時候，無可壓縮的是掌力才再次爆發出來。

“轟”，九幽空間組成的獨立空間頓時破碎。世界，也恢復了正常。

掌力的余勢不消，繼續擴散。正氣堂的建筑，開始抖動震蕩，然后，無聲的崩潰瓦解。幸好，掌力至此已經消解九成九以上，在正氣堂破碎成灰后，掌力恰好消彌干凈。

以元真和高歡為中心，方圓百丈內化出一個圓滿的大圓，圓圈之內之內就是一片空無的空地。

高歡雖然知道元真厲害，可元真表現出的恐怖還是讓他很驚訝。

“師姐神威。”

元真淡然道：“閉關兩載，略有寸進。”

第十一章 天書龍紋

元真的進境，用寸進來形容卻是太謙虛了。

兩年前，高歡雖然沒有親眼目睹元真和夜冥的一戰，卻通過氣息感應，知道當時元真也只是用了一擊，卻算的上是和夜冥兩敗俱傷。

夜冥，比照御魂老道略強一些，但強的有限。兩年后，元真同樣是一掌，就把御魂老道打的灰飛煙滅。而且，最后的時刻，元真明顯控制住掌力，顯出這一掌的游刃有余。這種進步，絕對是恐怖之極。

元陽道尊也說過，元真進步太快了，根基比較同輩就少了幾分扎實。譬如是龍虎道的張旭、混元道的玄真等人。

今日看來，高歡卻覺得其他人真是無法和元真相提並論。元真如此天才，何嘗不明白根基的重要性。可元真更重的是那股勇往直前絕不遲疑的銳氣，故此，能突飛猛進，破一切障礙，一路沖天而起。

按照高歡的判斷，元真至少也到了八階上品的境界，距離九階大概也是只有一步之遙。只能說，御魂老道運道實在太差了，遇到了元真。

高歡初進宗門時，正是遇到天罡峰上遇到元真，才被她一番話說的沖上了天道峰。當時，高歡固然是借著這個借口上山，可未嘗不是被元真激起了雄心壯志。

元真說過：我輩武者，不求神拜佛，不順應天地，以己身為天地，己心為道，己魂為神，在修行路上直面生死磨難，漫步而行。

兩年過去了。元真正是身體力行自己的道，勇往直前，絕無任何遲疑。對于言行合一的是元真，高歡發自內心的佩服。

剛烈，勇悍，果決，堅毅，率直。元真，她是天生的強大武者。唯一可惜的是，她似乎生錯了性別。可也正因為元真是女子，她的剛烈，勇悍，果決，堅毅，率直，以及絕世武力，才那麼讓人震撼。

“這具天屍有點意思。”元真突然道。

元真一掌打的御魂老道灰飛煙滅，可憐的八階強者，連灰都沒留下。可在元真掌下，天屍卻近乎完整的保存下來，盡管，已經扭曲折疊成一團，完全失去人型。

可天屍表面卻依然保持這完整，沒有血肉崩飛，其身軀之堅韌，超乎高歡見過的所有煉體強者。就是高歡擊殺的圓剛，也是遠遠不及。

高歡剛才就在元真身邊，深切知道元真那一掌有多恐怖。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能被震成齏粉。圓剛雖有金剛根本不動輪，在這一掌下絕對會爆成無數血肉。

這時，元真掌力激發的余威已經擴散開來，發出的聲音爆發出轟然雷鳴。千丈的高空上也被激蕩出一團五色神光。咋一看，還以為是在打雷。高歡卻知道，那是玉京城的禁制被天階力量觸動，禁制自然爆發。

“嘩嘩……”陰陽氣機交感，天空上正在醞釀的暴雨提前下了起來。

暴雨如注，從天傾瀉而下。一道道雷光閃電，也開始爆發。

高歡隨手收起卷縮成一團的天屍，地面上還有一個柄若隱若現的半透明短刀，以及一塊黑黝黝令牌。高歡也都收了起來，心中卻不禁有些遺憾。元真的太過兇殘，一掌下去御魂老道本人都徹底化灰，什麼儲物法器更不可能留下，殺一個八階強者，就只有這麼點收獲，真是悲慘。

“師姐，我們走吧。”高歡招呼道。觸動了玉京城的禁制，神龍衛很快就會有強者趕過來。雖然不怕，卻沒必要見面，免得大家都尷尬。

元真點頭道：“我回孤山觀，有事給我傳訊即可。”

高歡拱手道：“多謝師姐。”

元真道：“我們之間，無需客套。”頓了下又道：“師弟你心思太多了，武者之道，還是要勇猛精進，不要分心太多。”

高歡正色道：“師弟明白。”

元真點頭示意了下，飄然而去。滂沱大雨中，很快失去元真的蹤跡。

高歡也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暗影也消失在夜雨中。

兩個人走了沒有一會，就有三道光虹橫空而來，並很快鎖定位置，落在了被夷為平地的正氣堂廢墟上。

為首的一個黃衣老者打量了一周，淡然道：“人走了。”

另一個是黑衣中年男人深深吸了兩口氣道：“還有殘余的九幽魔氣……”目光一轉，又道：“無妄、歸妹等位皆有陣眼，可見是有人布陣了！看其陣法變化，偏于邪道而非魔宗，難道是幻神道？”

黑衣男人博聞廣識，見微知著，只是查看陣法的痕跡，很快就推斷出了陣法來歷。

最后一個灰衣男人懶散道：“幻神道沒什麼天階高手，只能是御魂老道了。那他是被人殺了？”

為首的黃衣老者長眉微蹙道：“要是九幽化神陣的話，那應該就是御魂老道沒錯。另一股氣息宏大剛猛，力量純正，卻又沒什麼特殊痕跡，卻又不知是哪個宗派強者？”

灰衣男人想了下道：“這里應該是義氣會的總堂。義氣會最近似乎和新入京的太一道高歡有些瓜葛。”他是主管各種情報，一番梳理后，很容易就推理出其中的因果關系。

黃衣老者一拂袖道：“就記錄事發時間、地點吧。其他的不用過多管。”黃衣老者這麼處理當然是和稀泥，不過里面牽連著太一道還有暗里的爭斗，也沒人願意摻乎，這樣是雙方都不得罪，反正也沒死幾個人，不算大事。

“武德三十一年五月十四日丑時三刻許，宣德城甜水巷正氣堂，爆發天階戰斗。對戰者身份不明，毀民屋數間，死十余人。”

在神龍衛的記載中，輕描淡寫的記錄了這次戰斗。

實際上，這次戰斗把彭闊海以及義氣會的數十精英全部轟殺。頗有名氣的幫會義氣會就此覆滅，余黨四散而逃。

義氣會的覆滅，對于帝都來說無關緊要。可對某些人來說，卻如同一場地震般，

當然，對于宣德城，尤其是甜水巷的居民來說，正氣堂離奇的消失，還是讓他們產生無數的遐想。也讓無數人拍手稱快。對他們來說，義氣會就是盤踞一方的惡霸，可惡又可怕。能夠就這麼消失，真是天罰。

“什麼？”軒轅明聽到是正氣堂破滅后，滿臉的驚訝，完全失去了平時的雍容優雅。有些扭曲的面容上，震驚之余，還有了一絲驚懼。

軒轅明很清楚，御魂老道就在正氣堂等著高歡。原本，他滿心以為這次高歡必死。他甚至在考慮高歡死后，他該如何善后，如何處理御魂老道等等。

沒想到，最終等到的卻是正氣堂覆滅的消息。不用說，御魂老道是被滅掉了！明明是布局要殺高歡的，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軒轅明想不通。而讓他感到恐懼的是，高歡似乎變得越來越強大。這樣下去，也許下一次就是他被高歡殺掉了。

“該怎麼辦？”軒轅明自語道。

旁邊的媚娘柔聲道：“王爺不用擔憂。這次不成，我們再籌劃下一次。有這麼個難纏的敵人在，對王爺也是一種磨礪。他會時刻提醒王爺，不要放松。未嘗不是件好事。王爺，要成大事，怎能少的了敵人！”媚娘正是沏茶的白衣女子，也是軒轅明的寵妾，還兼任他的心腹智囊。

軒轅明很信任媚娘，對她的話也深以為然。笑道：“說的好，要成大事，怎能沒有敵人！”

回到天福居的高歡，沒有驚動任何人，徑自回了房間。做過了每日例行功課后，高歡才把天屍拿了出來。

天屍明顯不是生靈，放在儲物空間內沒有任何問題。而放在儲物空間中，天屍竟然比之前又有了一些變化。

原本天屍周身皮肉雖沒傷，可筋骨明顯被無儔掌力壓碎。整個身軀在掌力壓縮下卷成一個肉團。可現在的天屍，雖然還像個變形的水袋，可卻比之前伸張了不少，不在是卷曲成一團的樣子。

這個天屍，居然在儲物空間中慢慢的在吸取力量，恢復自身。被放出來后，元氣充足，天屍明顯恢復的更快了。

沒有生命智慧，卻有強韌無比的生機，天屍之奇妙，還超乎高歡的想象。

“這個東西應該是能控制的。”高歡把御魂老道遺留的兩件東西拿了出來。破損的半透明短刀，不用說是一種攻擊靈器。可惜，在和大羅天輪的硬撼中，被震壞了。高歡對這個東西也沒什麼興趣，沒找到儲物空間或是法訣，就隨手扔進星神宮內。

黑黝黝的令牌，兩寸寬，三寸長，握在手里沉甸甸冰冰涼。一面刻著猙獰人形，另一面刻著一種如龍盤曲的奇異花紋，只是那花紋比龍要復雜的多，更像是一種文字。

高歡仔細看了一會，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在哪里看過這種文字。凝神想了一會，突然想到這種龍紋文字就是宗門古籍中看到的。

開天辟地以來，天地元氣運轉，自成神文八種。其中，就有一種龍紋，是至高神文之一，玄奧莫測，只有神聖仙佛那個層次的大能，才會懂得這些文字中的意義。

不管龍紋的意義是什麼，這塊令牌肯定是好東西。而且，高歡感覺到，這塊令牌和天屍之間有著奇異而隱秘的聯系。

第十二章 聖階

“混沌初開，一炁化陰陽，自然元始之氣，飛空結成文字。更新方一丈，文彩煥然，八方垂芒，神光奪目，立諸天之上，隨運隱顯，為文之宗，書之祖，謂之無上天書。

太上三尊，參悟天書，解為龍紋鳳章，再傳眾聖。”

關于龍紋鳳章，道宗根本大典道宗本源是如此記載的。

這些遠古記載，年代久遠，編撰的人物眾多，很多已經不可考據。但既然這種記載或有不真之處，卻可見龍紋鳳章之神妙。

萬年以來，人間已經極少能看到龍紋鳳章，更很少有人能解其中精義。

一般來，就是九階靈器上都不會使用龍紋鳳章。只有上古流傳下來的法器，才會有龍紋鳳章。令牌上雕刻龍紋，至少明這塊令牌的極有歷史。

令牌上還有御魂老道留下的神念禁制。御魂老道既滅，這等神念禁制再強，也頂不住慢慢消磨。

高歡不耐煩水磨功夫，把令牌扔進星神宮內。神魂駕馭無極星神珠，無窮星力如星輪疾轉，很快就把令牌上的神念禁制消磨干凈。

禁制被滅后，令牌散發出陣陣紫光，一團紫金神輝隨之涌了出來。紫金神輝中光芒生滅不定，眾多文字圖案在其中閃耀不定。

這明顯是一種神念留下的法訣，高歡沉吟了下，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高歡的神念才一進入紫金神輝中，紫色神光感應到生靈氣息，就自發的順序組合成一套法訣，直接印在高歡的神念之中。

令牌中留下的法訣並非是文字，而是傳承神念。同樣的神念，按照個人學識、天賦的不同，領悟的也會不同。

落在一個不學無術的人手里，這份法訣只是簡單的煉體法訣。落在是御魂老道手里，就是絕世的天屍訣。

法訣本身並不會變，區別只是學習者能領悟到幾分。

在高歡神念里，這套法訣就成了天屍渡劫經。

天屍渡劫經，講的就是淬煉肉身之法，從最根基的外力層次，一直到九階超劫，各種修煉法門俱全，翔實無比。只要是中人之姿，都可以照著習練。全文字電子書）

問題是，這門天屍渡劫經內里有諸多法門危險無比，且要受到萬般痛苦。對于人的天賦、心性、根骨都有著非常苛刻的要求。如沒有大恒心，大毅力，此法絕不可能煉成。

陶志所以能煉成天屍，其根本就在于他一身根骨極為適合天屍渡劫經的要求。最重要的是，他神死身未滅，不會的萬般痛苦有感覺，才能煉成天屍。

不過，失去神魂的天屍，只能算是邪門外道。真正的天屍渡劫經講的是斬去一切執念，其心若死，其神綿綿，其體恒存，能渡萬劫而不滅。

這門法訣名字聽起來有些詭異，按照修行道路來，卻是道家苦修一脈，結合上古巫神之道，所創立的渡劫之法。不過其法險惡艱澀，又專注肉身淬煉，不合道門天人合一之法。道宗的體神雙修之法一出，此法就漸漸淪為外道，最終不知所蹤。

通觀天屍渡劫經后，高歡是又喜又驚。喜的是這門秘法應該就是元陽道尊所言的天屍訣。驚的是這門秘法比想象的還要艱深，高歡也不敢他就有依法修煉有成。

元陽道尊也為他找到了一門名為天靈劍體的秘法。這是上古傳下一門劍仙法門，以身為劍，斬盡萬物。元陽道尊準備實在沒辦法時，就用這門秘法幫助高歡淬煉身軀，再借助金髓果和九天清氣之力，把高歡的肉身推上天階境界。

不過這門秘法和高歡原本的路數並不和，只是最緊急的備用辦法。

可得到天屍渡劫經后，高歡卻發現此經遠比他想的那麼容易。高歡在猶豫，是否真的要修煉此門秘法。

其實，要進入真天階，並不需要三種力量是同時進入天階。

千年前的天階，就是不以靈器作為寄托，只憑自身神魂或是法相完成陰陽轉化的一關，進入天階。這也就是所謂的真天階。

可元陽道尊對高歡期望極高，他更希望高歡能在神魂、法相、肉身三方面同時進入天階。根據遠古記載，能在三方面同時進入天階的，就能超凡入聖，無所不能。這樣的強者又被稱為聖階強者。

真天階和聖階之間，自然有著極大的區別。按照元陽道尊推算，高歡只要能進入聖階，其實力必然就能和普通的九階強者相比。

日后，進入九階大圓滿境界，不過是時間問題。破碎虛空飛升，也比照其他天階簡單百倍。

若是元陽道尊還能在世間停留幾十年，高歡也有信心把幾種力量都煉成，成就真正的聖階。問題是，現在時間不等人。

元陽道尊至多還有一年半的時間，就要被迫飛升。不論成功與否，元陽道尊都將在世間消失。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成就天階已經是強人所難。想要成就千年來沒有人成就真天階，更是困難十倍百倍。聖階，則把難度無限提升。

三種力量都達到天階層次，融合在一起進入聖階。這些話也就起來容易，真要去做，那就是需要克服千難萬阻，不止是大恒心大毅力，更需要大氣運。

高歡從不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的氣運上。高歡只相信自己能把握的力量。

現在看來，武道方面，神相還差兩個，只要能結成青龍、白虎兩種神相，五種神相結合，必然能激發更深層的變化，可以打開足夠多的穴竅，能夠進入七階的罡力層次。

神魂方面，高歡神魂本就強大無比，位于六階上品層次。只是因為高歡的本身武道修為過強，導致神魂凝煉無比，這才讓神魂無法分化外游。

而高歡得到九霄金蓮丹書，又修煉五相天輪，反倒是神魂方面更可能先一步突破到陽神層次。

至于元陽道尊給的神魂內留下的太乙玄神印，本身並不是法訣，只能是一種奇異的法器，能夠簡化高歡是施法的過程。戰斗起來自然是無往不利，對于修煉，用處並不是太大。

法術和武道，同時突破天階，又是真天階。這樣的修為，就是萬年的歷史中，也是極為罕見的。

所以，高歡才會猶豫，是否真的要同時修煉肉身，去成就聖階。

高歡也是有雄心壯志，可他同時也有足夠的冷靜理智。現實是冷酷的，不是敢想，就一定能做到。有信心，卻不能盲目自大。

看到天屍煉體法，高歡可不敢自己就一定能煉成。不過，此法中多有借助外力修煉的辦法，也算是一門極易速成的秘法。

否則，御魂老道也不會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內就煉成天屍。高歡沉吟再三，還是先把這門秘法放在一旁。一切，還是等回到天道峰，和元陽道尊請教后再吧。

等高歡從入定中醒來時，已近中午。

出了房間，安福正在外廳等候。見到高歡出來，安福恭敬的道：“剛才，瀟湘閣主給師祖發出請柬，請師祖今晚去瀟湘閣赴宴。”

安福看高歡露出疑問之色，忙又解釋道：“瀟湘閣主就是瀟湘夜雨劍林秋水，是帝都第一女劍客，也是帝都四劍客之一。林秋水出身瀟湘劍派，身世神秘，來到帝都后，因為其絕倫劍法和絕美麗色，成為帝都炙手可熱的名人。她開辦了瀟湘閣，專以湖州的美食、歌舞待客。不過，她的瀟湘閣門檻極高，一向只招待知名的才子大師，或是英雄豪杰。如果名聲不好，就算是權貴或是強者，也是不招待的。”

頓了頓，安福又強調了一句“絕非青樓妓館。”

高歡道：“，她請我做什麼？”

安福接到請柬后，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答道：“林秋水長袖善舞，在帝都交游廣闊。就算和袁飛頗有交情，也不會是為了替袁飛出頭。想來也是仰慕師祖威名，這才想和師祖結交。”

到“威名”兩個字時，安福特意加重了些語氣。正氣堂被滅的消息已經傳播了，安福自然知道。對于師祖的雷厲風行手段，也是愈發敬畏。

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正氣堂為誰所滅，可在某些人眼里，這件事再明白不過。只是，他們都不知道里面有御魂老道在，並不會覺得高歡多厲害，只是為高歡的狠辣手段所嘆。這個太極玄冥真君，還真不負“玄冥”兩個字。殺起人來，毫不手軟。

才到帝都不過一天的時間，先重傷袁飛，又鏟除正氣堂數十精銳，直接讓一個數千人的幫會覆滅。這種手段，堪稱酷烈。

這樣的雷霆手段，也是震懾了不少有野心的人。不少想成名的，或是別有用心的人，都要好好考慮面對高歡的策略。

在安福看來，這種情況下，林秋水邀請高歡，無疑是在示好。

高歡想了下道：“久聞帝都繁華，晚上就去看看。順便，也見見帝都的英雄豪杰們……”

第十三章 愈挫愈勇

瀟湘閣，雖然稱閣，卻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大庭院，比之天福居也並不小多少。

等高歡趕到的時候，暮色已深，瀟湘閣的宅院里面已經是燈火處處。

門前的侍者驗過請柬后，恭敬的引著高歡一行人進了瀟湘閣。宅院內載滿了瀟湘竹，竹林掩映，把鬧市喧囂都擋在外面。其中，小橋流水、亭閣水榭隨處可見。

從布局上和天福居有些相似，卻更為精致清雅。才進二重月亮門，就從里面迎出一個綠衫女子，遠遠的就萬福道：“奴家林秋水，見過真君。真君駕到，未能遠迎，恕罪恕罪。”那女子說著還瞥了眼領路的侍者，“還不下去。”

侍者惶然而退。

女子從身旁侍女手里接過一盞荷花燈，蓮步輕移，走到高歡身邊柔聲道：“都是下人們不懂禮數，慢待了真君，真君千萬要海涵。”

此女眼眸又長又媚，顴骨略高，眉角高挑，修長脖頸抬的很高，胸前薄紗下隱約可見渾圓的邊緣，還有那深深溝壑，如雪般耀眼。長裙下玉足踩著精美木屐，勻稱的玉足幾乎完全裸露在外面，晶瑩指甲上的涂紅，更是有著奇異的誘惑力。

美麗、聰明、高傲、干練、性感，此女有著一種巨大的吸引力，讓人不由的想去親近、征服。

高歡上下打量了林秋水一番后，才拱手道：“林閣主客氣了。”

林秋水也是第一次見到高歡，見高歡果然是風姿絕倫，皎皎如月。說話態度平和淡然，卻很誠摯自然，不會讓人覺得冷漠，反而有著很吸引人親近的魅力。

獨闖萬年無人能過的九重天門，只身斬殺數千妖魔，天極峰上七戰七勝，海龍城中越階擊殺圓剛。才一進京城，就是重傷袁飛，又滅了正氣堂。

高歡以往的戰績表明，此人的性格勇悍堅毅，殺伐決斷，整個人就像是氣勢兇猛，不懼一切。可站在她面前，高歡卻是那麼的親和自然，絕沒有一絲做作。

顯然不是高歡在偽裝，而是他性格就是天生如此，又有修煉正宗心法，所以，平時看起來謙和無害。

“怎麼說，應該就像是大海一般。風和日麗時，會讓人情不自禁的喜歡，可當怒浪排空時，卻能覆滅一切。”林秋水在心中暗暗品評著高歡，得出的結論是這個男人很可怕。

不得不說，聽過再多人描述，也不如親眼所見來的深刻。見到高歡本人后。林秋水不說是怕了，可想要和高歡爭勝的心氣卻沒了。這樣深沉可怕的男人，沒必要和他為敵。

想到這里，林秋水的笑容更媚，掃了眼高歡身后的海秀乾等女，道：“真君，不知這幾位是？”

高歡道：“哦，忘了介紹。這幾位都是我的弟子，海秀乾，靈云，飛云。來赴約，也就順便領她們也來見識見識。”

林秋水早就聽說高歡有幾個美貌絕倫的女弟子。在傳言中，當然不會說高歡什麼好話，免不了貪花好色之類的評價，或是雙修爐鼎。

太一道之中，也有最上乘的雙修秘法。這一猜測到也並非沒有道理。而且，一般來說，記名弟子做爐鼎，也是一些道士常用的手段。當然，對于太一道這樣的名門正宗來說，這樣做絕對是個恥辱。

這幾個女弟子，都是各有風姿的絕色，但都神清體凈，眉宇間那種純凝是無法作偽的。很顯然，這幾個女弟子和高歡絕沒有傳言中的那種關系。

林秋水想到高歡之前仔細欣賞她的眼神，這個男人明明喜歡美色，卻沒有正常男人的那種侵略占據，著實是讓人猜不透他想的什麼。

林秋水又親熱的招呼了海秀乾她們，海秀乾熱情開朗，靈云秀慧，飛云淡雅。林秋水口齒伶俐，言語機敏，招呼這麼多人，人人不落，又能分清主次，把氣氛維持的極好。

一行人沒走多遠，就聽到竹林間傳來的絲竹蕭管之聲。轉了幾個彎后，來到一處亭臺邊。

只見如毯的草地上並排擺著十多張獨立的竹席，上面擺著矮幾，有水果茶酒等。上面高懸很多盞精巧的宮燈，柔和巧妙的燈光，隱在暗處的樂師演奏著悠悠樂曲，讓這里的氣氛溫馨而雅致。

席間已經有了幾位客人，見高歡等人過來，都把目光轉了過來。

林秋水嫣然一笑道：“真君，這幾位都是帝都的強者……”

高歡是朝廷敕封的太極玄冥真君，地位最高。林秋水先給高歡介紹這其他客人，也是尊重高歡的身份，當然，更是敬重他的力量。

來的時候，林秋水就說過都有哪些客人。千機聖手白勝，琴劍無雙軒轅通，泥菩薩玄空，紫鳳凰藍心眉，霸王槍孔君等人。

“這位就是太一道的高真君吧……”一個紫衣鳳冠美女笑吟吟的走出來道。此女鳳眼劍眉，五官雖美，眉宇間卻是一片勃勃英氣。她說話的態度很隨便，卻並不失禮貌，顯得極為的活潑開朗。

高歡一擺拂塵，道：“正是在下。不知……”

紫衣鳳冠美女不待林秋水介紹，道：“我叫藍心眉，真君可以叫我心眉……”藍心眉顯然對高歡印象非常好，語氣中不禁透出一股親近來。

高歡微笑見禮，對于美女，他都是抱著欣賞的態度。高歡更喜歡這種態度，隨意自然，彼此無害，不論欣賞或是喜歡，都是發自本心，無關其他。

當然，要不是他這種身份和力量，藍心眉可不會如此待他。世界，從來不會那麼簡單。

這時候，其他人也紛紛上來寒暄敘禮。這幾位都是帝都的年輕高手，各個也是氣度不凡。不過，在高歡面前，這些人自然就拘謹起來。

他們之前也是高談闊論，說高歡如何如何。可直面高歡時，雙方身份地位力量的巨大懸殊，就先壓的他們自己喘不過氣來。

高歡並沒有奪人的氣勢，可那如海深沉浩廣的氣度，一下就讓他們自覺淺薄，無法相比。姿態也就自然放的極低。

幾個人也自知這樣做有些丟臉，尤其是在心儀的紫鳳凰和林秋水面前。可巨大的差距，不是你想比就能比的。沒有足夠的底氣，你拿什麼比。強裝著強大，只會更招人恥笑。

正說話間，就聽一聲長笑，“原來是高真君在此，久違了……”

眾人聽到笑聲，都是臉色微微一變。

長笑聲中，一人大步從竹林中走了出來。此人氣宇軒昂，龍行虎步，身上自然有種金戈鐵馬的猛烈氣勢，此時大步而來，就像是千軍萬馬在沖鋒一般，能碾碎所有擋在前面的敵人。

圍在高歡身邊眾人，不由自知的讓開一旁，給來人讓出一條寬敞通道。

林秋水和藍心眉都是明眸泛光，這正是她們想看到的場面。雙雄相遇，不知會碰撞出什麼火花來。

高歡微笑道：“原來孔兄，好久不見，風采更勝。”

來的人正是霸王槍孔君，那如山岳般沉穩挺拔的身軀，絲毫沒有失敗后的頹廢軟弱，面對高歡時，氣勢反而比從前更勝一籌。

孔君虎目神光炯炯，直走到高歡身軀兩丈一尺時停住腳步。“能再見到真君，某家真是發自內心的高興。”說著大聲朗笑，狀極歡悅。

旁邊眾人都是有些奇怪，孔君平日都是不茍言笑，不知今日為什麼如此開心。要說他故意做作，卻又不像。而以孔君的為人剛直個性，他也不會這樣做。

高歡認真打量了一會孔君，忍不住有些驚訝的道：“孔兄竟然跨入天階層次，無怪乎如此神滿氣盛，可喜可賀啊……”高歡拱手恭喜著。

對于這個能在自己手中逃命的高手，高歡到沒多少惡感。尤其是孔君在戰敗之后，還能有如此銳氣斗志，這就太不尋常了。要知道，那次他可是主動認輸，在天下英雄面前丟了大人。能夠知恥后勇，奮發努力，真值得佩服。

聽到高歡的話，所有人都是大驚。什麼，這個高歡手下敗將，竟然突破到了天階。這一年多來孔君隱匿不出，人都以為他敗在高歡手下，無顏見人而躲了起來。

誰知道，不到一年多的時間，孔君竟然突破到天階，成為真正一方強者。這其中的轉折變化，也是讓所有人意料不到的。

尤其是林秋水和藍心眉，更是隱不住心中驚駭。大家本都是同階高手，彼此修為相若。甚至，她們隱隱還能壓制孔君一頭。

今天邀請孔君來，大半到是想看看孔君有什麼變化，再也是借著孔君探探高歡的虛實。

孔君正色還禮道：“某家能有今日，都拜真君所賜。請受某家一禮。”說著，鄭重鞠躬長揖。

高歡微微側身道：“不敢居功。當日我也沒有手下留情，孔兄能夠越挫越勇，我很佩服。”

孔君哈哈一笑，“今日有緣相見，真是忍不住想和真君再討教一番。”

聽到孔君的話，眾人神色都是一動。“果然來了！”孔君敗在高歡手下，丟了名聲。今日進入天階，怎能不報復回來。

也有不少人暗自興奮。能夠親眼目睹高歡和孔君一戰，那真是不虛此行。

第十四章 挑燈論劍

孔君一句話，頓時讓氣氛變得無比緊張起來。

夜宴游玩怡樂的輕松隨意，都為無盡的戰意所代替。所有人心都像壓了一塊巨石，沉重的快要喘不過氣來。

連是竹林內的悠悠管弦之聲都自然的停了下來。

“錚錚錚錚……”

不知哪里，突然想起了幾聲琴音，短促尖銳的琴音，如同鐵騎突出，銀瓶乍破，其金戈之音，激昂壯烈，讓人不由就斗志高昂熱血沸騰，恨不能立即拔劍一戰。

只是幾個簡單的琴音，就有如此魔力。在帝都之中，那就只有琴劍無雙軒轅通才有這般出神入化的琴技。

若在往日，琴劍無雙軒轅通這般人物到來，自然會引得所有人關注。可高歡和孔君的對峙，卻讓所有人都沒有心思究竟是誰來了。

軒轅通的喧賓奪主的琴音，也沒能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高歡和孔君這樣的強者，自然不會為區區兩聲琴音所動。高歡從始至終都是那麼的平和從容，與孔君那雄壯如山的相比，更多了幾分自在閑逸。

“孔兄如要指教，自然不敢推辭。不過，今夜月明風清，舞槍弄棒的不免大煞風景，孔兄以為如何？”高歡悠然道。

孔君灑然一笑，“真君教訓的是。在林閣主這里動刀動槍的，的確是大大的不該。今夜當和真君把酒言歡······”

孔君說著上去親熱的把著高歡手臂。其熱情爽朗的樣子，到讓很多人眼珠都要瞪出來。孔君此人，在帝都一向是冷面黑臉，不茍言笑。而且他性子剛硬，一向不喜歡應酬交友。在帝都軍方雖然根基深厚，可與其他年輕高手的關系並不算好。

沒有戰起來，所有人都有些失望。林秋水也是暗自遺憾，臉上卻笑的更加燦爛。“真君和孔君兄都是一時英雄，正應該惺惺相惜。”說著話題一轉道：“剛才聽到琴音·應該是軒轅通到了······”

正說著，一個藍衣俊朗青年提著古琴從竹林邊轉了過來，嘴角掛著不羈笑意，一派情場浪子風流倜儻架勢。遠遠就笑道：“秋水妹妹′好久沒見了，有沒有想我啊……”

林秋水臉色微沉，“軒轅通，當著真君的面，還是莊重一些。”林秋水和軒轅通一向不合拍，而軒轅通又總是喜歡調戲是林秋水，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看起來像是情侶拌嘴·其實彼此的關系是非常緊張的。

對林秋水的教訓，軒轅通笑嘻嘻的不以為意，對高歡揖手道：“見過真君。在下軒轅通。今日正是聽說真君會來赴宴，我才壯著膽子來瀟湘閣的。”

高歡是也客套道：“久聞琴劍無雙大名，軒轅兄果然是風流倜儻……”

軒轅通搖手道：“哪里哪里，今晚我一定要給彈一曲，請真君品評。”

高歡微微笑道：“我本粗鄙之人，哪懂得什麼琴曲呢。可能聽到軒轅兄的琴曲·那也是榮幸。”

軒轅通號稱琴劍無雙，琴技自然是出神入化。可他不是琴師，他的琴可是七階法器·修煉的《太清真音經》是以音克敵的無上絕學。他說要請高歡品評，其實就是在邀戰。

高歡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軒轅通也是軒轅皇族支系中最出色的人物之一。高歡剛推辭了孔君，轉眼就又冒出另一個挑戰者。這也讓高歡明白，筵無好筵會無好會。

入京以來，接連的戰斗不休。高歡雖說不上厭倦，卻也沒興趣動手。原本只是想領著幾個徒弟見識下帝都的幾位俊杰高手，順便放松心情。可眾人接連挑戰，也讓高歡有些不耐。

而且，軒轅通挑戰的風雅·也是不好拒絕。高歡是索性也就如了他願。有些人，總是相信眼見為實。那就讓他們看看厲害！

藍心眉嬌笑道：“借真君的光，又能聽到軒轅兄琴曲了，人家可是最喜歡你彈琴了……”

軒轅通和孔君一般，一進來就邀戰高歡，讓氣氛有些凝滯。林秋水又一貫與軒轅通不和。藍心眉和軒轅通交情不錯·急忙站出來活躍氣氛。

林秋水也笑了笑，“差不多都來齊了，大家都入座吧······”

按賓主落座，自然是身份最高的高歡坐在首席。海秀乾和高歡一桌，靈云和秀云在高歡身后坐成一桌。

其他人也按身份依次排開，挨著高歡的就是孔君，再下是藍心眉。軒轅通則坐在高歡稍下的位置，其他的高手也按都依次坐下，到最后，只差次席的兩個位置還沒有人。

林秋水舉杯道：“今夜高真君駕臨瀟湘閣，奴家倍感榮幸，敬真君這一杯……”

高歡遙遙舉杯相應，“林閣主太客氣了·｀····”

酒是多種靈藥泡好的，色如金液淳厚甘香，口感綿長，靈氣內蘊，是極品美酒。高歡輕抿口，就沒有多喝。

這一年來，高歡日夜被九天清氣淬煉身軀神魂，整個身體和神魂都達到一種清凈無污的狀態。這些俗世的靈酒，縱然技藝再妙－，也免不了有各種不純凈的渣滓。

高歡喝起來自然沒什麼好的口感，才一入口就被高歡用朱雀純陽真力煉化。

宴席開始后，自然是人人輪流向高歡敬酒。高歡都是輕抿一口表示謝意。

酒過三巡，突然有人在外面高聲宣道：“明賢王到······”

林秋水露出訝然之色，她消息靈通，知道高歡和軒轅明一向有仇。昨夜是正氣堂覆滅，大概就和軒轅明有關。所以，這次晚宴，根本沒有邀請軒轅明。

可軒轅明來了，總不能攆出去。他是八皇子，身份特殊，所有人都起立迎接，只有高歡端坐不動。

沒一會，就看軒轅明穿著明黃龍紋長袍走進來，軒轅明身旁還有兩個人，和他並肩而行。

一率穿著黑色僧衣的年輕和尚，這個和尚胡子拉碴，眼眸昏暗，很像個宿夜不睡的賭徒。

另一個青色儒衫的青年，面如冠玉，站在那如玉樹臨風，雖然沒有軒轅明的雍容華貴，卻別有一番儒雅灑脫的氣度。

不用人介紹，高歡知道這兩個人必然是千機聖手白勝和泥菩薩無相了。無相也就罷了，這個白勝卻眸清目正，正氣凜然，不見一絲機變之意，這個千機聖手，還真是不可小窺。而看他周身氣息運轉，圓而不滿，就是高歡也不敢確認，他到底有沒有進入天階。

“是個高手！”高歡心中暗道。

進入天階的孔君，已經可以被稱作對手。白勝，則比孔君還要有威脅。

高歡真力雄厚精純，比照真正的天階還是遜色不少。尤其是孔君、白勝這樣的天才強者，比一般的天階更要強大許多。

軒轅明朗笑道：“不速之客，來的冒昧，林閣主勿怪啊，哈哈……”

林秋水媚笑道：“八王爺說的什麼話，您能親自蒞臨，那是奴家求之不得的。”

軒轅明對高歡微笑點頭道：“聽說真君在此，本王才會特意趕來一見……”

高歡淡然道：“勞煩王爺掛念了，我深感惶恐。”

軒轅明哈哈大笑，“真君說笑了。兩年沒見，真君修為更見精深，可喜可賀。”

高歡微微笑道：“怎麼，王爺想指教指教麼，那太榮幸了。請、”高歡說著，竟然起身走了來，伸手相邀，一副迫不及待的架勢。

沒料到高歡霸道，才一見面就張口挑戰，軒轅明的笑容頓時一滯。這個高歡還真是不客氣啊。要說這兩年軒轅明也是進步神速，修煉的皇家秘法，已然突破是了天階層次。可對上高歡，軒轅明可沒有一絲把握。

連圓剛都被高歡殺掉了，他這個沒多少戰斗經驗的天階，和高歡戰斗，到是八成當場被殺的下場。

這個世上，最重武力，最崇拜強者。

軒轅明雖是八皇子，若是怯懦畏戰，也會讓人看不起。軒轅明不禁躊躇起來，該如何回應高歡。他本是想來掃高歡威風，一見面就被高歡逼得下不來臺，怎麼回答好像都不妥。可要是應戰，軒轅明還真沒那個膽子。

全場一片靜默，哪怕是知道高歡和軒轅明有矛盾，也沒料到高歡會如此用如此激烈的手段。

高歡道：“久聞皇家《天子劍》是當世無雙的至高劍訣，王爺，不要讓我失望啊……”

軒轅明被高歡架起來下不來，臉色不禁發青，心中忿怒無比，恨不能立即抽劍下場。

這種正面決戰，殺了高歡也沒人會見怪。元陽道尊也說不出什麼來。反過來，高歡要是一不小心把軒轅明殺了，那別人也難以追究他的責任。

“呦，真君才說舞刀弄槍的大煞風景，又要和王爺大戰，那可是自己食言了！”見情況不妙－，林秋水急忙跑出來拉架。她可不想軒轅明在這里出事。

有林秋水站出來，軒轅明臉色好看許多。剛才他也不是沒有應對辦法，只是任何推脫都會讓他沒了氣勢，他實在不願意讓高歡沾了上風。

高歡失笑道：“抱歉了林閣主，剛才只是不想和孔兄動手，才借詞推脫。我輩武者坐在一起，不切磋技藝還能干什麼。”

高歡抬頭看了看清朗夜空，“今夜月明風清，我和八王爺在這挑燈論劍，豈不快哉！”

軒轅明臉色更難看了。

第十五章 大地藏王

進入的瀟湘閣后，高歡一直是溫和恬淡，說話待人都是彬彬有禮。雖然話很少，卻那種誠懇平和的態度，卻讓人很願意去接近。

就是孔君出言挑戰，高歡也表現出絕佳的風度。雖然沒有同意對戰，其大度溫雅的卻折服了很多人。

可面對軒轅明時，高歡卻顯示出了他凌厲鋒芒，言辭如劍，根本不給是軒轅明退避或是喘息的機會。

林秋水雖想給軒轅明解圍，可面對高歡凌厲的氣勢，她的笑容頓時就勉強起來。想要說什麼，可在高歡那明澈卻幽深如海的眼眸注視下，林秋水心里一陣發涼，也不敢在多說什麼。

林秋水目光一轉，在場能替軒轅明解圍的只有寥寥幾個人。可這些人，卻又不是她能指使動的。就是軒轅明，他們也未必給面子。

藍心眉明眸泛光，高歡居然有如此霸道的氣勢，把軒轅明壓的都沒有脾氣。這等威風，也讓藍心眉對高歡生出興趣。

站在一旁的軒轅通口角含笑，一忌看好戲的樣子。他雖是皇族，卻是旁系。和軒轅明的地位是無法相比的。能見到軒轅明出丑，那可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孔君，原本是他第一個約戰高歡。這個時候要是替軒轅明出頭，也是有著最合適理由的。可孔君負手而立，眼神深邃，並沒有一分要出頭的意思。孔君和軒轅明本就不是一路的，自然犯不上替他出頭。

軒轅明縱然城府深沉，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高歡逼著對戰，這口氣卻是怎麼也咽不下去。臉色接連變化，心里有種按捺不住的沖動，立即拔劍下場把高歡斬成八截。

不過他終究不是熱血少年，心中雖然怒極，行動反而愈發謹慎。高歡越是要戰，他就偏不讓高歡得意。只要他不動手，高歡怎麼也不能把他如何。可丟的面子怎麼找回來？卻是件難事。

令人尷尬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多久，在軒轅明身旁的是泥菩薩玄空站出來道：“王爺是萬金之軀，真君也是貴人，刀劍無眼，傷到誰都不好。在瀟湘閣中，何不放開心懷飲酒作樂……”

玄空人看起來昏昏沉沉，人卻是精明油滑。一番話雖然是給軒轅明臺階下，卻也不得罪高歡。

高歡對玄空一笑，“和尚是佛宗弟子，不喜動武也是應該。不過，我輩武者，怎能有恐懼心？再說，我和八王爺不過切磋武功，怎麼會有人受傷。”

這次鏟平正氣堂，御魂老道被元真一掌就滅掉，其他人也都是順帶轟殺干凈。高歡也沒找出幕后主使者是誰。可在帝都之內，也只有軒轅明才會這麼有閑心設計這種局來暗算他。

就算不是軒轅明，可之前他三番五次的暗算，高歡也是忘不了的。這次有機會，就算殺不成，也要狠狠的滅他的威風。

玄空被高歡不軟不硬的頂了回來，不禁有些羞惱。泥菩薩玄空，是上林寺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在帝都也是名聲響亮。成名以來，一直都受到各方的尊敬。高歡雖有真君的名號，論年紀卻比他要小六七歲還多，居然如此不給他面子，玄空怎能不生氣。

“高真君執意要比武較量的話，貧僧願意奉陪。”玄空淡然道。

眾人都很是驚訝，高歡找上是軒轅明，那是兩個人之間有恩怨。玄空和軒轅明也沒什麼特殊交情，怎麼就這麼不懂事，這時候站出來架梁。

玄空雖然自覺丟了面子，可其他人卻並不這麼看。首先，高歡的身份在那，玄空要做和事老，身份卻差了不少。二來，高歡也沒什麼不客氣的話。眾人都覺得玄空這時候站出來實在是有些莽撞。

“貧僧一向仰慕元陽道尊，今rì真君在此，正好借機領教太一道絕世秘傳。”玄空似笑非笑的說道。

聽到這話，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奇妙起來。關于高歡的故事有很多，其中很著名的就是高歡作為元陽道尊的弟子，不但修煉的是武功，還練的是佛宗武功金剛五相輪。

天極峰上七戰七勝，高歡就是一直以金剛五相輪對敵。似乎，高歡不會別的武功。對此，大部分人都很不解。為什麼一個元陽道尊的嫡傳弟子不修煉法術，反而去連佛宗武功。簡直就是個笑話。

玄空說什麼領教太一道秘傳絕學，就是在譏諷高歡這一點。

高歡早料到必定會有人出來架梁，只是這個泥菩薩玄空還真是有些不識相。明明沒他什麼事，偏要強出頭。

“貪嗔癡是三毒，佛宗弟子不宜妄動無名。和尚，你動了嗔念了。”高歡悠悠道。

佛宗最善機辯，玄空也不例外，聞言道：“高真君此言差矣、”

高歡不想和玄空辯論，他對佛門精義了解不少，卻也不能和專門干這個的玄空相比。高歡教訓了一句，見玄空就像滔滔不絕辯論，又道：“和尚一定要動手了？”

被打斷的玄空有些不悅，“當然，貧僧豈會和真君說笑、”

話沒說完，高歡已經大喝道：“既如此，接招吧。”

高歡的大喝，就如晴空霹靂一般，毫無預兆卻驚天動地。“接招吧”三個字，更是兇猛無匹，如同天神掄錘，一聲更比一聲高。

強橫的音波，在玄空耳門邊連番炸開。更可怕的是，含在音波中的拳意。那是橫掃九天、破滅一切阻礙的霸道殺意。

功力淺薄的人，在大喝聲中都是臉色劇變，腳步踉蹌著向后退開。軒轅明、白勝、林秋水等人都是神意凝煉，心志堅毅，又只是被高歡的喝聲所波及，到沒有人失態。

只是高歡說動手就動手，真是奇兵突出，讓林秋水、軒轅明都是料之不及，不免心中暗暗戒備。要是高歡對他們動手的話，只是這一招，就能讓他們失去先機。

白勝、軒轅通、孔君都是戰斗經驗豐富，到並沒有太意外。卻也不禁微微高歡強橫拳意所驚。

首當其沖的玄空，雖然修為精深，卻和軒轅明他們一樣有個問題，缺少血戰的經驗。被高歡這麼當下一吼，神意不由就是微微一滯。

只是這一個滯澀，高歡的白虎七煞爪已經迎面抓來。在他身后巨大的白虎法相支持下，這一爪就有著西天白虎掌管生死的無上威勢。

感應到致命的危機，泥菩薩玄空急忙暗頌真言：“大地藏王，無上慈悲。”心念所動，一尊地藏王菩薩法相就在他身后浮現出來。

地藏王菩薩，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玄空所修《大地藏王經》最是厚重深沉，法相一出，深沉厚重的真力讓空間似乎凝固住了一般。

玄空號稱泥菩薩，就是因為對土行之力運用的爐火純青，才得了這麼個名字。

大地藏王菩薩法相一出，佛光普照，玄空身上更是渡上一層金光，恍若天衣。這層金光，是地藏王法相和土行真力結合而成，堅韌厚重。能抵御萬法。

有著法相護體，玄空的聲勢大盛，高歡的先聲奪人，似乎都被地藏王法相所抵消。而玄空后力綿長，這一仗也不知要打到多久才能分出勝負。

所有人中，唯有白勝和孔君神情肅然。孔君是熟悉高歡是出手風格，白勝則是天生靈覺敏銳，察覺出了不對。兩個人都是覺得，勝負很快就會見分曉。

玄空五指虛握成拳，面度高歡的虎爪絲毫不讓，一記沖天拳直轟了過去。玄空自恃有法相護體，並不畏懼高歡的威煞霸道的虎爪。而且，他這一拳所取正是高歡虎爪的必經之路，以彼之厚重，擊高歡之鋒芒。

如果高歡不變招，玄空自覺能一拳就算是不能震斷高歡五指，也能破了他占了先機的一招。玄空有這樣的自信，不是修為更高，而是大家發力的變化不同。

“好—…”，

“精妙絕倫！”

看到玄空連消帶打，猝然應變的招式竟然如此精妙，旁觀者忍不住贊嘆起來。

“嗤川

就在此時，高歡速度陡然提升數倍，身影一虛之際，人已經強行搶入玄空懷中。玄空的右拳被虎爪一撥，不由的就是向外偏開。高歡身后的白虎同時探爪，如同裂帛的聲音中，虎爪已經強行撕破玄空護身天衣，金光破碎消散中，高歡一爪扣在玄空咽喉上。

高歡五指真力一透，已經制住玄空的周身真力變化。玄空身后的法相立即破碎消散，只留下滿臉驚慌失措的玄空。

玄空現在幾乎是被高歡提在手里，就是想說話都說不出來。生死，也只在高歡一念之間。

正常來說，勝負已決，高歡不應該殺他。可玄空看著高歡那明澈卻幽深的眼眸，一顆心不停的向下沉，那種生死被人掌握的感覺，讓玄空既覺得恥辱，更覺得恐懼。

這個時候，眾人的叫好聲才響起來。聽起來，倒像是給高歡叫好一般。

高歡盯著玄空的眼眸一會，才慢慢松開手道：“和尚的大地藏王法相，很是了得。”高歡到不是諷刺他，如此精純的大地藏王法相，至少是武道真相等級。可惜，這個和尚對敵經驗太少。當然，就是玄空對敵經驗在豐富，他都是輸定了，只是不會輸得這麼難看。

大名鼎鼎的泥菩薩玄空，當著眾人的面，就被高歡一招擊敗。不止是玄空，其他人也都難以接受這種結局。

明亮的燈光下，眾人如同塑像一般，呆立而沉默著。

第十六章 小賭怡情

發了會呆，玄空從慘敗中清醒過來，神色黯然的合十認負。

盡管高歡是有著擊敗夭階強者的傳奇，可每個武者都有自己的驕傲。如玄空這般，更是對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

戰斗之前，玄空是意氣風發，挑戰高歡這個千古傳奇，也是證明自己最快途徑。一招慘敗，是玄空事前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結果。而這樣的結果，也對玄空是一種近乎毀滅的打擊。一生的苦苦修煉，在高歡面前似乎就是個笑話。

玄空說完后，也再無言待下去。連客套話都沒心多說，黯然轉身離去。

玄空離去的背影，孤單、蕭瑟、悲苦。

場上的眾入，也不禁同情起玄空來。本來以高歡的名聲，玄空敗在他手上並不算丟入。可一招就被抓住咽喉，敗的卻太慘了。

所有圍觀者，包括是玄空自己在內，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而玄空是結局，也讓其他入都紛紛提高了警惕。

眼前這個高歡，笑容溫和，待入誠摯，可一旦出手就兇猛如虎，有著氣吞夭下的霸道。要想和此入為敵，絕對要小心再小心。

“王爺，還請多指教。”高歡微微笑著道。

軒轅明眼見高歡一招擊敗玄空，那種霸道威勢讓他也是暗暗心驚。他雖步入夭階，卻完全靠著皇家秘法。軒轅明殺過不少的入，親手殺的卻沒幾個。也斬殺過一些魔獸，那些卻都和他修為相差甚遠。在他的一生中，還沒經歷過真正的生死搏殺。

縱然修為比高歡強一等階，可面對身經百戰的高歡，軒轅明已經是未戰先怯。聽到高歡再次邀戰，軒轅明是又怒又怕。

“這個高歡，居然得寸進尺。”軒轅明狠狠瞪了眼高歡，高歡這樣，也是當場和他撕破臉。軒轅明也不想再裝什麼風度。

越是如此，軒轅明越不想在高歡面前認輸。他堂堂夭潢貴胄，豈會向一個幸進的山野粗入低頭。

軒轅明目光閃耀，心念電轉，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哪怕是暴露隱藏力量，也在所不惜。想到這里，軒轅明捏住袖子中一個小巧的法器。罡力推動下，法器發出奇異的波動，和遠方的某處法器形成共鳴。

這是一個特殊的傳訊法器，通過特殊的暗號，可以隱秘無比的傳遞出重要信息。

“真君修為日漸精深，競然一招打敗名震帝都的玄空法師，本王也是佩服……”軒轅明不急著回答高歡，反而顧左右而言他。

林秋水剛才被高歡不軟不硬的頂了回來，眼見高歡強橫的可怕，這時更不敢插話。

到是一直沉默不語的白勝突然說道：“真君這一式白虎七煞爪神形兼備，真是讓入大開眼界。”

白勝語出誠懇，顯得並非是譏諷，而是真心誠意的在贊賞。

高歡隨口客氣道：“過獎了。”高歡感應到軒轅明身上的法器波動，雖然不知道具體有什麼作用，卻也能猜到幾分。白勝這時候突然插話，雖然不是挑戰，何嘗不是幫軒轅明拖延時間。

不過高歡不在乎，軒轅明硬要拖時間，他也沒辦法。既然軒轅明想叫入，就讓他叫好了。這次殺不了他，先把他爪牙拔掉也好。

“轟轟轟……”

夭上突然傳來沉雷般的轟鳴，眾入抬頭望去，只見一道慘綠流光劃空而來。那轟鳴聲，正是流光劃破元氣激蕩起的銳嘯。

能夠御空飛行，聲勢還如此浩大，只能是一位夭階強者。

在場的入都是聰明入，大部分入都立即想到這個夭階強者為何而來。眾入望向軒轅明的目光中都變得復雜起來。

夭階強者，都不是尋常之輩。以夭階強者的驕傲，也不會成為那個王侯公子的隨從。這位八王爺競然能指使的動夭階強者，其實力之雄厚，手段之高明，讓入不得不刮目相看。

“轟……”

綠色光虹如流星墜落，帶出一個尖銳的爆音在竹林上空爆發開來。就像是一記響雷，讓幾個修為淺薄公子臉色頓時就變了。

一位綠衣中年入，落在軒轅明身旁。此入面目慘白，五官平板，眼神空茫，整個入就像是從地里爬出的死屍一般。

軒轅明得意的道：“這位是游魂劍許師傅，高真君既然那麼喜歡挑戰，何不與許師傅一戰。”頓了下又道：“聽說高真君能擊敗夭階強者，卻一直沒入看到過。這次，也讓我們親眼看看真君的神威。”

游魂劍呆立不動，空茫的眼神雖然是看著高歡，卻像是在呆呆出神，那擴張的大大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感情和反應。

高歡心中微驚，這個入看上去競然有些和被煉成夭屍的陶志相似。不過，此入明顯有著細微的生氣，和夭屍又是絕不相同。也不知是哪個魔宗的高手，被軒轅明請了過去。

這入看上去是個武者，實際上卻是陽神出竅神游至此。競然還是一個少見的夭階術者或是法師。

陽神看上去和真入無異，卻是神魂和元氣凝結而成，和真入到底是截然不同的。同樣的，夭階強者的法相能夠是施展武功，陽神卻不行。

因為組成陽神的神魂，根本沒有武者的強大神意，縱然勉強使用武功，也是有其形而無其神。

不過，陽神層次的術者，施展法術時威力卻強大無比。因為神魂直接和元氣溝通，攝取元氣幾乎是不收限制，施展法術得心應手。而且，神魂聚散無形，幾乎不受限制，戰斗時自然占盡優勢。

進入夭階后，武者和修者的差距已經變得非常小。從單純的破壞力上說，夭階武者和修者幾乎沒有差別。可法術變化萬千，往往有不可思議的奇妙法術，這方面是武者所難以企及的。

高歡也殺了好幾位夭階了，卻都是武者。御魂老道是修者，卻是被元真一掌滅掉，沒有來得及展現出夭階術者的強大。

御魂老道死的如此憋屈，只能說元真太過強橫。可不是夭階術者不行。

對上游魂劍，高歡可不敢有絲毫大意。

看到高歡沉默，軒轅明更是得意。他之前被高歡步步緊逼，顏面盡失。現在終于是出了心中一口惡氣。

“真君，不會是怕了吧？”軒轅明譏諷道。

高歡一笑，“王爺還真是有趣，我要請教王爺的《夭子劍》，王爺左推右支，卻派出一個夭階強者來，又是什麼意思？”高歡從容道：“我到不怕，卻看到王爺退縮了。”

軒轅明冷笑道：“真君還是先贏了許老師，再來和本王說吧。”轉又激將道：“許老師是夭階強者，真君就是怕了也沒有入會笑話你。真君千萬不要硬撐o阿，戰斗兇險，萬一傷了你就不好了！”

撕破臉的高歡和軒轅明已經是劍拔弩張針鋒相對，誰也不肯稍讓。兩入之間的緊張氣氛，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不對來。

林秋水心中暗暗叫苦，眼看一場晚宴，就成了生死對決的戰場，這才是麻煩。其他來湊熱鬧的入，此時都是噤若寒蟬，沒有入敢出聲。這個時候冒頭，很可能會把高歡和軒轅明一起得罪。

白勝、孔君、軒轅通他們，都是樂的坐山觀虎斗。他們和軒轅明都沒有什麼特殊關系，和高歡卻又是競爭的關系。

再過幾夭舉行的龍虎大擂上，要決出七名強者。雖然只要進入前七就可以。可驕傲如他們，誰的目標也不只是進入前七，更要在這個擂臺上，打敗群雄，一舉揚名。

而這其中，名聲最盛的高歡自然是最強大敵之一。能夠在擂臺之前看清楚高歡的虛實，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所有入中，只有海秀乾和靈云飛云才會為高歡安危擔心。不過，海秀乾卻是一臉期待，她對高歡信心十足，相信高歡一定能轟殺一切敵入。

靈云飛云沒海秀乾那麼樂觀，見對手是一個夭階強者，都不由的把心提了起來。只是這種情況下，她們也幫不上任何忙，甚至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高歡環顧一周后，才不疾不徐的道：“能夠和夭階修者一戰，也是求之不得。不過、”說到此處，高歡停頓了下。

軒轅明不耐的道：“不過什麼，你就直說吧！”

“不過，既然是宴會，大家何不玩的愉快點，我們賭點彩頭如何？”

軒轅明思忖道：“賭彩頭，這個混蛋還真對自己信心o阿！本王難道還怕你！”想到此處，軒轅明道：“想賭什麼？”

高歡拿出幻神戳魂刃，隨意的道：“小賭怡情，就賭這件九階下品的靈器好了。”高歡也是來的容易，拿出...

第十七章 九子母陰魂劍

高歡一出手就是九階下品靈器，頓時把軒轅明的氣勢壓了下去。

軒轅明拼了身家也要和高歡對賭。作為天潢貴胄，還能比不過高歡，豈不是笑話。若是傳揚出去，高歡拿出一件九階下品靈器，就讓八賢王啞口無言，那他的人就丟大了。連帶整個皇家的臉，也都叫他丟光了。

“金剛舍利……”是佛祖覺悟后留下的不滅金剛舍利，內蘊無上佛法。軒轅明手中托著一顆龍眼大金色圓珠。圓珠金色純凈，卻並不透明，看上去就像是一顆金子做的珠子。

不過，其中蘊藏的深邃悠遠是禪意，卻讓它超越世間一切凡俗存在。

眾人都是眼眸一亮，佛祖留下的金剛舍利，那可是無價之寶。對于佛宗弟子，更有著無可替代的重要意義。

不過，金剛舍利本身雖是佛祖遺留之物，要說用處卻也沒多少用處。金剛舍利本身既不是靈藥，也沒有神通。而且，金剛舍利本身又堅不可摧，是世間最為強硬的存在，做什麼都不合適。

其價值更多的象征意義上，在實用價值上和幻神戳魂刃就沒辦法相比了。

簡單的說，金剛舍利是古董，是無價之寶，但不能用。幻神戳魂刃是實用性的靈器，雖然價值可以估量，卻更有用。兩者其實是很難比較的。

不管怎麼說，在眾人看來，金剛舍利還是比幻神戳魂刃要珍貴稀有。

軒轅明沒有九階下品靈器，拿出金剛舍利來也算是給自己掙了面子。

高歡是把幻神戳魂刃拿出來，也不過是想讓軒轅明難堪。對于賭注什麼的還真不太在意。金剛舍利雖然沒用，好歹也是絕世無雙的東西。軒轅明要輸了，肯定郁悶的吐血。高歡一笑道：“王爺身家豐厚，佩服佩服。好。賭這個。”

高歡說著目光一轉，看像孔君道：“那就麻煩孔兄做個見證人吧。”高歡一抬手，把幻神戳魂刃扔給了他。“這件東西，也先由孔兄保管。”

軒轅明雖然有些不願意，卻也跟著把金剛舍利給了孔君。

瀟湘閣常年招待貴客，這種比武較量的法陣是必不可少的。眾人一起穿過竹林，在一片水塘的中心，有一塊漂浮在水上的竹亭，那里面就是一座獨立的空間法陣。

林秋水邀請藍心眉和白勝兩人，一起推動法陣運轉。三個高手聯手，足以保證法陣的安全。

眾人臉上都很嚴肅，卻有不少暗自興奮。這是真正的六階對天階的對戰。以之前的軒轅明和高歡的之前的對話來看，雖然是對戰，卻肯定是不死不休之局。

高歡擊殺圓剛，讓高歡名揚天下，無人不知。不過，高歡擊殺圓剛的過程，卻沒有任何人看到過。為此，天下也有不少人質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越是強者，越明白天階和是普通武者之間的差距。就算是高歡擊殺的圓剛，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秘寶。絕不應該是以他本身之力完成的這件事。

這次高歡居然要在眾人面前和一位天階強者對戰，正要看看高歡究竟有什麼絕學，能夠戰勝天階。又或者是，高歡被天階所殺，一個傳奇就此隕落。

相信，這將是轟動整座帝都的一戰。能夠親眼目睹，眾人不止是期待，更是興奮的要戰栗起來。

軒轅明盯著法陣中的高歡，不明白他為什麼能站的那麼穩。看起來，好像他才是真正的天階。軒轅明很想看看，高歡在臨死的時候，是否還能保持那讓人憎恨的從容平靜。

獨立空間內並不小，足有百丈方圓。就算是對于天階，這個戰場也足夠施展的開了。

高歡微微拱手道：“不知怎麼稱呼？”

對面的游魂劍目光一凝，想了一下才道：“許薄。”這句回答，似乎讓他從出神狀態中清醒過來。眼中露出智慧的靈光，“你渾身筋骨強大，如果能留個全屍，我會把你煉成屍將。”

許薄說著露出一個陰森笑容，就像是從地獄中跑出來的魔魂在咧嘴，有著說不出的邪惡妖異。

而他的聲音嘶啞低沉，還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聲音似乎一路低沉著向下向下，就像拽著高歡的神魂向無底的深淵沉落。

高歡不為所動，“你要是有那個能耐，隨便你做什麼。不過，一個魔宗余孽，也敢光明正大的出現，別以為軒轅明就能護著你。隨便來個佛宗、道宗的強者，就把你滅掉。”

許薄想要用言語激怒高歡，卻是打錯主意。而高歡的話也不客氣，直接指出許薄的身份見不得光，很容易被人隨手滅掉。

許薄的身體雖是陽神凝結而成，可心里的情緒卻能直接反應在陽神上。聞言臉色微微一變，卻森森冷笑道：“你不過是個武者，法相再強也無法離體。我卻是陽神，縱橫往來無礙，聚散隨心，你和我斗，不過是找死！”

許薄生性謹慎，知道高歡有擊殺天階強者的戰績，並不小看高歡。從一開始就試圖用言語來攻擊高歡，尋找高歡的破綻。同時，他也是借著說話的時間，在暗暗頌咒，催發法陣。

以陽神之力催發出的九子母陰魔大陣一成，就會生出九子母魔魂劍，只要母劍不破，九子劍隨生隨滅。許薄的陽神也可以寄托在十把劍之間任意轉移。此陣一成，就算高歡已經進入天階，也是必死無疑。

九子母陰魔大陣如此厲害，布置起來自然需要一定時間。

高歡天機劍意何等敏銳，感應到周圍元氣細微的變化，早就知道許薄要做什麼。可他就是故意讓許薄頌咒施法。高歡不知道他催發什麼法陣，卻知道這種法陣一定繁瑣艱深。許薄要想布法陣，絕對要消耗一定法力。

“破！”幾句話的功夫，九子母大陣已經要布置成。高歡卻在這個時候，一聲怒喝，猛然撲向許薄。

巨大的白虎法相，與高歡同步仰頭怒吼。這一式白虎嘯天，把白虎氣吞天下的霸道威風都化作一聲怒吼，噴薄出來。

高歡周身四十九處穴竅同時吐納元氣，五相輪運轉真力，經過體內經脈運轉后轉為最為淳厚雄渾的真力，再由白虎輪發出。

一個“破”字，進過真力的催發，結合法相，凝成的音波就如同實質一般。一個字吐出，前面就是一堵石墻也要給高歡炸開一個大洞。

單只是音波的力量對許薄還沒威脅，最可怕是蘊藏在音波中的強橫無比的法相神意。

音波所指，也正是九子母陰魂陣的最薄弱的空隙。

法陣布置到現在，已經接近完成。可正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高歡出招了。而兇猛無比一聲怒喝，毫無疑問會讓法陣功虧一簣。

許薄心里不禁又是猶豫了一下。高歡要是早用這招，他也就任由高歡毀去法陣，他也可以趁機催發法術。

可就是這個緊要關頭，他要放棄就前功盡棄。可要是再堅持布陣，就要和高歡硬碰硬。只有擋住高歡的這下攻擊，才能把法陣推動下去。

高歡出招的時機把握的太過精妙，讓許薄進退兩難。許薄到底是天階強者，近年來雖然修煉九子母魔魂劍出了些岔子，腦子有時候會不太清楚。這個關鍵時刻，還是立即做出決斷。

空間內的變化，都通過水鏡展現在眾人面前。

看到高歡突然的出擊，白勝贊了一句：“妙。”

孔君也點頭，高歡對于戰機的把握，的確是精妙絕倫。以許薄天階之能，也被高歡打的進退失據。高歡才一出手就占了上風，真是讓幾位同階強者也佩服不已。

軒轅通、林秋水、藍心眉也都看到出高歡這一招的精妙之處，都不禁為之稱嘆。其他人雖然不懂奧妙，可看眾多高手都稱嘆，也有不少跟風的叫好。

只有軒轅明臉色深沉，緊緊盯著水鏡。金剛舍利雖然貴重，還不算什麼。他不能接受的是輸給高歡。

好在許薄到底是七階陽神，絕不會像玄空那樣一招受制。

許薄身體一虛，左手同時捏印持咒，他的面前陡然生起一層黑霧。黑霧之中，又藏著千百根冰刺，冰刺之后，又有庚金劍光，庚金劍光之后，還有厚土之氣凝結的七層土行之墻。

到底是陽神，隨手施為，一些簡單的五行法術搭配著用出來，就有著非凡的威力。重要的是，許薄不求這些法術傷害高歡，只要能阻擋高歡兩個呼吸，就足矣。

黑霧迅速擴張開來，布滿整個空間。場外觀看戰斗的人都是暗罵，這一下什麼都看不到了！

面對重重法術的阻擋，高歡卻毫不遲疑，身形幾乎和法相合一，猛然沖進黑霧之中。音波在前面已經接轟出一條通道來。高歡身化白虎，頂著庚金劍光沖到土墻面前。

至此，白虎的煞氣已經耗盡。高歡法相一變，化作土色麒麟。雙拳一舉，厚土之氣凝結的土黃色氣墻，就被高歡勢若萬鈞的雙拳接連轟破。

七面土墻，不過七拳而已。

七拳之后，高歡已經到了許薄面前。許薄冷冷而笑，身前已經多了九柄白森森的短劍，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俺短劍都是由千百扭曲的嬰孩臉組成的。那些臉都在掙扎哭號著，說不出的恐怖。

九子陰魂劍，已成。最后一柄母劍，也正在許薄頭頂上慢慢成型。

母劍若成，高歡必死。這是許薄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