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真人] 橫行霸道 (全書完)

第七章 鳳凰草

這對男女修者，才擊殺化神級大妖，氣勢正盛。偏偏舉止彬彬有禮，盡顯名門修者氣度。

年齡雖不大，可只是那氣度風姿，就讓龍象院眾多金丹修者自慚形穢。就是心高氣傲的神真，眼見兩人神威，也是心中發虛，不敢站出來說話。

圓相略有些失望，神真的心志還是不夠堅韌，這才會被對方氣勢壓住。他們這麼多人，身后還有化神老祖，難道還要怕對方。

年輕的修者就是這樣，很容易為對方影響。

這群弟子中，唯有高歡神色淡然，並不為對方所動。圓相也是暗暗嘆息，這一輩中暫時還沒人能和高歡相比。問題是高歡出身不明，圓相等人還是更傾向于本院成長的弟子。對高歡難免有幾分生疏。

圓相心念轉動，見高歡並沒有出頭的意思，只能走上前幾步合十道：“老僧龍象院圓相，見過兩位道友。相逢是緣，兩位道友何不上來坐坐……”

李菁和封關對視了一眼，李菁道：“承蒙法師邀請，真是榮幸。那就打擾了……”

他們兩人既然進入北海，當然知道龍象院是北海大宗門之一。雖然龍象院無法和萬象門相提並論，卻也是地頭蛇，不可太過小看。這群和尚在旁圍觀一天，並沒有透漏出什麼惡意。加之兩人自恃神器強橫，到也不怕什麼意外。

圓相親自引著李菁和封關進入了飛船主廳，端上香茗、果品等物招待，一邊陪著兩位修者閑聊。

龍象院也是名門正宗，持身極正。雖沒有一般佛門的迂腐，卻絕沒有巧取豪奪的習慣。圓相等人雖對李菁兩人身上的神器頗為眼熱，卻不會有謀寶害命的心思。

何況。兩人都萬象門的高手。根據記載。只是一個萬象門就比北海聯盟各大宗門加起來還要強大。龍象院可招惹不起。為了兩件地階神器，也沒有這個必要。

圓相年齡極長，閱歷豐富口才便給。見識頗為不凡。李菁和封關雖心高氣傲，接人待物也都極有大家風范。三人坐在一起，各自說些北海、陽平大陸的趣事。言笑晏晏，氣氛頗為融洽。

其中李菁詞鋒極銳，反應機敏，極擅長調控氣氛。{}隱隱之間，主導著聊天的話題。其顯露鋒芒，讓人印象深刻。

神真對倆人頗為好奇，就在一旁隨侍，算是自居晚輩。從修為上說，李菁和封關都是元嬰修者。神真自居晚輩到也沒什麼。

閑聊中李菁也說起北海之行的目的，他們此來是尋找傳說中的鳳凰草。

鳳凰草，亦稱作不死草。傳說。是鳳凰涅槃后精元和天地靈氣而成。吃了鳳凰草。可以涅槃重生。

所謂涅槃重生，實際上就是在靈力下刺激下神魂和身軀同時晉級。按照《天草經》記載。鳳凰草為九品靈草中的第五品。對靈仙以下修者，都有奇效。

化神三重的強者，若能服用鳳凰草雖不能晉級靈仙，卻能激發身軀和神魂活力，至少延壽兩千栽。若是元嬰真君服用，就是一舉跨入化神也是有可能的。

總之，鳳凰草是天地所生神物。但鳳凰草只存在記載中。別說是圓相沒見過。就是北海有史以來，也從沒有過這方面的記載。

李菁也說，她們也只是聽說北海廣闊無盡，還能找到各種上古時期的天才地寶。這才跑過來碰運氣。

神真在一旁聽著李菁說的種種奇聞異事，暗自驚嘆不已。在此之前，她從沒有想到天下如此之大。只覺自己真是井底之蛙。對李菁和封關也更多了幾分羨慕、崇拜。

聊了半晌，圓相邀請李菁和封關到龍象院做客，兩人略作客套后，欣然同意。

圓光道：“兩位才和妖獸激戰，也該累了，老僧已經準備好客房，還請兩位先行休息。”

李菁連忙謝過，他們激戰一天，確實也是身心俱疲。

神真引著李菁二人到了二層的房間，態度極為的熱情。臨走時，封關執手感謝道：“有勞神真道友了。”

神真被封關握住手，小臉不由的紅了起來。想到對方這是名家弟子，自己也不能顯得太小家子氣。而封關劍眉星目，儀表不凡。話雖不多，身上那股名門弟子的魅力卻讓她心折。

“前輩太客氣了。”神真有些羞怯的客氣著。

“誒，我們年歲相當，叫什麼前輩。若不嫌棄，就叫我一聲封師兄好了……”

神真又驚又喜，沒想到封關如此重視他。忸怩的應了聲，生怕自己露丑不敢再多待，帶著滿心歡喜匆匆而去。

封關目送神真離開，嘴角上浮出一絲意味難明的笑容。

李菁悄然進了房間，把門一關揮手布下防護法陣，確認隔絕了一切窺探后才有些不悅的道：“封師弟，你干什麼？”

封關見李菁沉下臉，不以為然道：“師姐，你這麼緊張干什麼。我不過是逗那小妞玩玩。北海的小妞，傻乎乎的還挺好玩。哈……”

李菁不喜封關的散漫，警告道：“龍象院雖小，卻也有幾位化神。遠的不說，就是飛船上就有一位。你要是行差踏錯，觸犯他們宗門規矩，只怕小命難保？”

“憑他們？”封關不屑的道：“小小宗門，敢把我如何。何況，那小妞是春心蕩漾，自己送上門來。就是出了事，又和我有什麼關系！師姐，你不用擔心，這些事我心里有數。”

李菁也無法強壓封關，無奈的道：“你不要為了，就耽誤我們大事。”

封關保證道：“放心。我就是玩玩這傻妞，絕不會誤了我們大事。”轉又忍不住道：“師姐，你為什麼把鳳凰草的事告訴他們？”

李菁淡然道：“鳳凰草是神物，我們倆個只需放出風去，北海這些宗門肯定忍耐不住。。卻不知取鳳凰草的關鍵，就是找到了也難以收取。到時候還不是便宜我們……”

“高、真高。師姐妙計啊……”封關佩服的贊嘆道。說起心思機敏，封關是遠不及李菁。另一方面，他如此賣力誇贊，也是在討好李菁。

李菁明知如此，卻也是忍不住露出得色。這也是她靈機一動，想出的妙計。

最后，李菁還是忍不住交代道：“你也別太大意了，沒準是龍象院的美人計。雖是小宗門，也不能太過小看。剛才在甲板上，就有一白衣弟子，豐神俊秀，氣度絕倫。可見龍象院也是有人才的！”

李菁說的正是高歡。高歡本就出色，又穿了一襲勝雪白衣，分外扎眼。李菁出身萬象門，見識過無數英才俊秀。卻仍然被高歡風姿所懾。只可惜，后面沒見到高歡。也不好出言探尋。

封關對高歡印象也特別深刻，他一向自負風流倜儻，在各大宗門中也是數的上名的人物。沒想到北海偏僻一隅，竟然能遇到比他還出色的男修者。所以挑逗神真，也是有展現自己魅力壓住高歡的想法。

“那人長的的確秀逸絕倫，甚至比玉公子隱隱更勝一籌。要是玉公子見了，只怕要氣的發狂。不過，才是個金丹，長的再俊秀也是個擺設，不值一提。”

封關無法否認高歡的風姿氣度，只好貶低他的修為。不過，修者的世界修為才是根本。封關當然瞧不起高歡。

李菁也知道高歡修為不行，卻道：“此人氣度沉穩從容，也不可小看。龍象院一個宗門就有這樣人才，更別說偌大北海。你也別太自以為是。”

封關不服氣的哼了聲，卻沒多說什麼。北海之內化神強者眾多，的確也輪不到他們囂張。

“先到龍象院看看情況，然后在周游其他宗門。來北海一次，就算找不到鳳凰草，也要見識見識北海風情……”

李菁修為雖不算絕頂，眼光卻是極高。說起話來，自然有股指點江山的氣魄。

封關得意大笑，“對，對，師姐說的太好了。就是要領教下北海風情。聽說北海天鳳宮有個絕色，麗色號稱北海無雙，我定要領略領略……”

李菁皺了下眉，卻不好再多說什麼。封關是萬象門副門主的幼子，出生以來就順風順水，從沒有受過太大挫折。除了幾大宗門外，從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這次在北海，舉止還算收斂。李菁只希望他不會惹出什麼麻煩。

當然，兩個人敢深入北海，自然另有倚仗。並不如何畏懼北海內的強者。這也讓李菁並不太在意。自忖就算是出了事，他們也是承擔的起。誰又能把他們如何！

這份自信，並不是李菁狂妄。而是萬象門十余萬年傳承下來的，深刻在每個萬象門弟子骨頭和神魂中。

飛船最上層房間中，圓相正向玄相老祖稟報著情況。

李菁和封關的修為雖不值一提，兩人所代表的宗門卻必須重視。鳳凰草，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這些都是大事，還是要向玄相老祖請教應對之道。

玄相道：“你做的很好。這兩個名門弟子，也不要慢待了。鳳凰草虛無縹緲，暫時只需要留意即可，不需要太在意……”

第八章 侍女

陽平大陸萬象門高手的到訪，讓龍象院上院內空前的熱鬧起來。

上到化神老祖，下到宗門雜役，都對兩名修者給予極大關注。

龍象院獨占一州，是北海的最強宗門之一。可和萬象門相比，就遜色太多了。

北海和陽平大陸還是有很多的聯系，只是北海聯盟這面接觸的都是一些小宗門。還沒有機會和萬象門這樣的龐然大物結交。

當然，龍象院對萬象門也並非是一無所知。宗門內高層，都知道萬象門有兩位靈仙級的仙君坐鎮。還有二十八殿主，三位門主，俱都的化神道君。

不說別的，只是萬象門的化神道君數量，就比全聯盟加起來還多。

李菁和封關雖只是元嬰真君，卻受到了很鄭重的款待。龍象院雖沒必要阿諛萬象門，卻要表示足夠的禮敬態度。

圓晦甚至專門接見了李菁和封關。作為化神強者，雖只和元嬰差了一個境界，其中地位卻是天差地別。圓晦能親自接見李菁和封關，也表達了龍象院的誠意。

龍象院的厚待，也讓封關心中愈發得意。這反而讓他愈發看不起龍象院。一個只有三位化神強者的宗門，他也無法真正的去重視。

在這之前，封關也是進入北海后才知道北海聯盟的一些情況。這不是萬象門孤陋寡聞。而是北海這個地方，萬象門根本就沒心思去關注。

對于陽平大陸來說，北海雖寬廣無垠，卻是窮鄉僻壤。萬象門在陽平大陸內自己的事還忙不完，又怎麼會在意北海的情況。

當然，表面上封關還總是保持著名門大派弟子的風度，也讓龍象院上下都是交口稱贊。

的確。封關的大家風范。最重要就是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強大自信。

龍象院在北海聯盟都不能稱第一，弟子們雖然為宗門自豪，卻絕沒有封關身上那股自信和大氣。

說穿了。這就是宗門的底蘊不同。十余萬年的傳承，的確是龍象院所難以比擬的。

李菁的美貌智慧，封關瀟灑倜儻。的確也是特別出色。這就是更引得眾人矚目。私底下，龍象院上下都在為這兩個人所傾倒。

高歡雖然風姿氣度更勝，卻到底是本門弟子。接觸的久了，也就沒什麼感覺。李菁和封關身份高貴。只是出身，就足以讓所有人艷羨不已。

修者也是人，相比于世俗，他們甚至更現實。當意識到萬象門是那麼強大之后，龍象院的弟子都不由向往起來。

這種向往大半都是建立在想象之上。在這種想象中，他們自然無視了萬象門可能有的問題。而把萬象門的優點無限放大。進而否定自身，否定自身的宗門。

李菁身上的飾物、包括衣物樣式，女修士們都開始偷偷的模仿起來。男修士們則注意著封關的舉止。學習他談吐的腔調。並從中獲得一種難以言說的優越感。

高歡眼見這一切，只能覺得好笑。兩世為人。豐富的閱歷，智慧而冷靜目光，讓他能超脫自身的局限來看待問題。

龍象院的弟子雖顯得有些幼稚，但面臨觀念上的巨大沖擊時，這些迷茫彷徨都是難以避免的。

高歡並不想表現的眾人皆醉我獨醒。他也不喜歡封關和李菁兩個人骨子里透出的倨傲。這段時間，他都是待在自家藏經堂內，潛心修煉。

北冥仙宮一行，經歷神道幻界，學習了無量星神經，滅殺了九天銀河劍，修成無量天尊神主，體驗到了化神三重的強大力量，初步煉成先天太極道衣。

這些經歷都是最為寶貴的財富。高歡必須要重新整理、歸納，把這些經驗全部吸收轉化成自身力量。

高歡的天賦絕倫，可要完成這些也需要時間。等哪一天他把這些經驗完全吸收，也就是他踏足化神境界之時。

按照高歡的估計，百年之內他就可以踏出這一步。當然，要成就化神，可不是閉關修煉就行的。他還需要更多的歷練、磨礪，也需要一些外部條件的支持。

高歡覺得，他的時間還是很充裕的。百年的時間就能從金丹晉級化神，這是再天才的修者都不敢想象的。

青龍會和北海聯盟的關系雖緊張，卻不可能爆發生死大戰。青龍壽元將盡，只怕也沒心情搞這些。

范思琴方面也不需要擔心，得到炫光尺，她接下來就要閉關修煉。不到元嬰層次，天鳳宮都不會放她出來。

就算有炫光尺的幫助，想在百年內成就元嬰也不容易。

而等高歡成就化神，手握先天太極道衣和無極星神珠，北海內還有誰能擋得住他一擊。

除此了感悟經驗，提升修為。高歡身上還有兩件神器要處理。御陽神鞭的器靈雖被重創，卻到底沒有毀滅。高歡對這個鞭子沒多少興趣，想著有機會找到焚天重新煉制一下，送給范思琴防身。

渡厄仙衣，高歡準備留給飛雪。飛雪有天蓮神華劍，還缺少一件護身神器。有了渡厄仙衣，足以輕松面對飛升天劫。

若是在以前，高歡就算是有渡厄仙衣也幫不了飛雪。看修車無量天尊神主，想找飛雪就不難了。

只是身在龍象院內，高歡也不敢運轉神力。

神力的運轉不同其他秘法，自有神妙之處。只要不修煉神道，就算化神老祖也未必能發現。但為了安全起見，高歡還是暫時不是放下神道。

反正神道之力並不需要他如何修煉，根基全在信眾願力多寡。人、妖、魔三界有著穩定個信眾，一時半會是不用擔心願力的問題。

等聯系上了飛雪，再有目的做出一些引導。願力積累的就會更快了。

一晃間，高歡回到龍象院已經有十余天。宗門因為李菁和封關的到來而變得有些混亂，宗門高層似乎忘記了要給高歡提升職務。

高歡也不著急，這件事早就說定。宗門上層雖有很多人不願意，卻不能推翻之前的決議。高歡其實對藏經堂首座還真不太在意，有些人既然想拖著，那就看他能拖到幾時。

“師兄開門……”這天高歡正在修煉，就聽有人叫門。那柔嫩甜美聲音，一聽就知道是明空來了。

高歡回來后也去拜訪過圓覺，圓覺對高歡此行的表現頗為贊賞。霹靂飛星輪，也正式交給了高歡。雖然高歡還沒當上藏經堂首座，圓覺卻覺得高歡已經有資格駕馭霹靂飛星輪。

不過，那一次明空閉關修煉，高歡並沒有見到。

聽到是明空來了，高歡一笑。出去大半年的時間，他到有些想這個活潑可愛的小妹妹了。

高歡起身下樓，親自打開大門迎接明空。

大半年沒見，明空又長高有些，眉眼之間也多了幾分少女的嬌美。明空見面就抱住高歡腰，嬌笑道：“師兄，我老想你了……”

光溜溜的小腦袋，精靈明亮雙眸，滿臉洋溢的甜美歡笑，讓明空看上去特別可愛。高歡也是喜歡的摸了摸她光溜溜腦門，“師兄也老想你了！”

聽高歡這麼說。明空笑的大眼睛都瞇成月牙了，呲著整齊小白牙道：“光說想，師兄沒給我帶禮物啊？”

高歡嘿然一笑，他身上的東西不少，卻都不方便送人。焚天祭煉的天一拂塵，也上交給宗門。到是連弘毅給他的六千萬靈石，宗門給他留下兩千萬。高歡現在也是身家豐厚，當下豪氣道：“回來太倉促，不過，你想要什麼，我可以幫你買。”

明空有些失望的嘟著小嘴，“我還滿心等待禮物呢。”不等高歡說話，明空突然一轉臉笑道：“我聽說別人說，師兄和范思琴私定終身，可是真的？”

高歡好笑的道：“你都聽誰說的？”

明空小臉上都是好奇，搖著高歡手臂道：“大家都這麼說。你給我說說麼……”

高歡點頭道：“真的。”

高歡說的太痛快了，明空反而懷疑起來，“真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

明空猶自不信，懷疑的看著高歡，想要判斷真假。

“我還能騙你。”

明空見高歡很認真，終于信了，贊嘆道：“師兄你真厲害！這下是器色兼收……”

高歡有些好笑，這詞用的。不過明空心思單純，並沒有男女之念。這番話到是真為高歡高興，並沒有譏諷的意思。

“這小姑娘挺好玩啊……”天空上突然有人說道。

明空雖是小姑娘，卻是不喜歡別人這麼稱呼她。而且，說話那人語氣中頗有幾分輕佻，讓她極為不喜。

“你是干什麼的？”明空板著小臉問道。

說話的人正是封關，他這幾天總受到各種恭維，心中不免愈發得意。看到明空明艷可愛，不免生出幾分心思來。旁邊又只有神真，姿態不免有些輕浮。

“你不認識我？”封關把玩著手中玉佩，有些奇怪的道。

神真急忙在一旁介紹道：“這是萬象門的封關真君。還不見禮！”神真也認識明空，但明空連正式弟子都不是，神真到也並不太在意。

明空小嘴一撇，“誰認識他是誰啊……”

神真才想發作，封關已經攔住她，“小姑娘麼，多可愛。”封關是真的有些心動了，他在這里待了一陣子，知道的明空穿的是小沙彌的衣著，並非正式弟子。忍不住道：“我正缺個侍女，讓她跟著我……”

第九章 故事

封關一句說出來，元嬰真君的神念就感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他心中疑惑，“似乎有些不對？”

按理說，以他的身份開口要一個不入門的沙彌，那是給龍象院面子。龍象院上下都應該感到榮幸。尤其是神真，對他百般討好，早就該立即應承下來。

神真的表情頗為尷尬，躊躇著不知該怎麼說。她可以訓斥明空，可明空怎麼說也是圓晦的愛徒，別說是她，就是方丈圓覺在這，也不敢答應把明空送人。

神真到底缺少歷練，也不夠機敏，又不想得罪封關，心里竟想著也許可以和圓晦老祖商量一下，把明空送他好了。明空雖有天資，卻還沒正式入門。送給封關還能交好雙方的關系。心念百轉，竟然沒有出言解釋明空的身份。

高歡雖神色不動，眼神卻一下深邃起來。被高歡目光注視著，封關心中竟然泛出幾分不安。

隨即他就生出一股怒意，一個小小金丹弟子竟然敢挑釁他，找死！封關雖驕狂，總算知道輕重，並沒動手。只是冷冷瞥了眼高歡，心中暗忖道：“找死。”

明空小臉上的可愛笑容也沒了，明眸中透出一抹神光，竟然顯示出了金丹修者才有的圓滿堅凝氣息。

這時候，封關才意識到不對。明空看年紀至多十五六，怎麼可能是金丹修者！要說修者的年齡是難以用外貌衡量，但基于元嬰真君的感應，眼前這個小姑娘必然不超過十六歲。

封關在十五六時，還沒完成筑基呢！能在十五六時結成金丹，就是在萬象門這樣的大宗門中，也是最頂尖天才。千年都未必出一個。

封關開始以為自己是看錯了。但他好歹也是元嬰真君，立即就判斷出明空之前不知用什麼手段隱藏修為，此時怒氣勃發。再控制不住身上的金丹氣息。

一個十六歲前就結成金丹的弟子，又有哪個宗門肯送給別人當侍女。封關可不傻，當即明白自己犯了個錯誤。眼前這個明艷的小姑娘。身份肯定不簡單。

封關心中暗叫可惜，嘴上卻笑道：“呵，和這位小師妹開個玩笑而已。十幾歲就結成金丹，真是讓人驚艷。不知是哪位大師的弟子？”封關變臉變得很快，給了自己一個臺階，很輕易的就把話圓回來。

神真也暗自松了口氣，她生怕封關發怒，就不好辦了。

明空小臉一黑道：“我是誰的弟子你管不到。不過，我們般若堂還缺個掃地的。我看你滿合適的。”

神真的臉色登時就難看起來，剛才封關不知道明空身份，才會那麼說。明空卻這樣公然反擊。就太過分了。

“明空。封關真君是宗門貴賓，你怎麼能這樣說話。”神真沉著臉教訓道。

明空不在意神真。小嘴一撇道：“你管我，般若堂啥時候輪到你指手劃腳了，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神真氣粉臉通紅，卻真拿明空沒什麼辦法。明空身份特殊，神真也真沒權力管她。

“明空，你太放肆了！”當著封關的面被譏諷，神真是覺得臉都丟光了，嗔怒呵斥道。

明空從小就跟著圓晦，那是極得寵愛。在般若堂也是的主，哪會在乎神真。

“放肆，我還放五放六，你能怎樣？”明空挑釁的看著神真，那意思你放馬過來。

神真能修成金丹，心性也有沉穩的一面。只是當著封關，卻無法忍受明空譏嘲。但如何狂怒，終究是不能動手。深吸了口氣，強自冷靜下來，對封關強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讓真君見笑了。”

封關擺手道：“沒事，先去到是我唐突了。令師妹活潑可愛，些許小事，大家都不必在意。”封關到是風度翩翩，一臉微笑，似乎全不為剛才的事介懷。

明空也不是蠻不講理，聽封關這麼說也不好再糾纏下去。一拉高歡袖子道：“師兄我們進屋聊，不理他。”

高歡一直在旁看著，到有些佩服封關的風度。雖然骨子里透出那股驕傲很招人煩，但從表面姿態來說，封關無可挑剔。名門大派的弟子，果然非同一般。

高歡無意和封關糾纏，領著明空剛要回藏書樓，卻聽神真道：“神秀，真君要參觀藏書樓。你陪真君在里面看看……”

“參觀藏書樓？有方丈的令牌麼？”高歡轉過身問道。

神真強抑怒氣給高歡傳音道：“封真君什麼樣的人物，還會貪圖宗門藏書。他不過是過來看看而已。你可不要做傻事，給宗門丟臉！”

高歡淡然道：“沒有宗門令牌，是不能進去的。”

神真心中雖怒，卻同樣不敢和高歡發作。不論是地位還是修為，她都和高歡差很多。只能耐心道：“方丈親口所說，讓我領著封關真君參觀本院。別說是藏書樓，就是羅漢堂、龍象堂等秘地我們都去了。”

“別的地方我管不到，藏書堂卻是不行。”高歡也不和神真多說，一拂袖已經把兩扇大門合上。

看著緊閉大門，神真強忍怒氣給封關解釋道：“抱歉真君，此人愚頑木訥，非要令牌才肯開門。我這就去和方丈稟報。”

封關擺手道：“算了、不用如此麻煩。我不太喜歡看書。宗門的瑯琊書海，藏書數千萬卷，我還曾在里面做過兩年執事，卻極少翻看。”

神真聽的又是一陣羨慕，居然有數千萬卷藏書，果然是大宗門。這幾天她跟在封關身邊，總聽封關有意無意的說萬象門的種種，心中真是充滿向往。

封關溫柔的對神真，“你若喜歡看書，我就帶你去瑯琊書海看個夠……”封關本以為這個小妞是手到擒來，誰知卻始終也得不了手。封關被神真挑逗的心癢癢，要不是顧忌龍象院，早把神真強行拿下了。

神真對封關嬌媚一笑，“好啊，有機會一定要去萬象門見識見識……”神真是有些崇拜封關，對萬象門也是極其向往。但她可不是花癡小女孩，讓封關吃點甜頭沒關系，元陰之身卻絕不會輕易送出去。

修為到了金丹層次，已經不禁陰陽交合。可元陰之身還是非常重要的。神真也不是真的愛上了封關，若沒有足夠的代價，她可不會就隨便的獻身。

封關被明空和高歡鬧了個無趣，心中也是有些憋氣。心思一轉，已經想到了辦法治理高歡和明空。表面卻不動聲色，和神真聊了幾句后，兩人飛馳而去。

明空從水鏡上看到兩人離開，不屑的道：“這個封關虛頭巴腦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明空年紀是小，可她靈覺敏銳，能感應到人的真實心性，一眼就看出封關心思不純，絕不是好東西。

高歡笑道：“看的很準啊。的確不是個好東西。記得要離他遠點。這人骨子里驕狂放縱，目中無人。很容易會做些傻事。”

明空點著小腦袋道：“我才不理他呢。也不知到其他人都怎麼了，一起捧著這兩個家伙。弄的他們都不知自己姓什麼了。”

對于李菁和封關受到的禮敬，明空十分的看不慣。總覺的宗門簡直是在捧臭腳、拍馬屁。萬象門再厲害，也管不到北海來。這兩人也不過是元嬰而已。宗門還用的著對他們這麼客氣。

高歡到覺得宗門肯定是有什麼想法，想借著這兩個人和萬象門搭上關系，才會這麼隆重的接待。不然的話，區區兩個游歷的元嬰修者，宗門哪會在意。

金丹修者們沒見識，覺得萬象門力量龐大，不可直視。似乎萬象門一個手指就能滅掉龍象院。

實際上，越是龐大的宗門，勢力越是錯綜復雜。就算和龍象院結仇，也未必有精力跑過來報復。

北海聯盟也不能允許外來勢力在北海放肆。

高歡都能看清楚這些，化神老祖們豈能看不清。所以，高歡推測龍象院必有所求，才禮下于人。

高歡出身不正，縱然天資絕世，以后執掌龍象院的可能也非常小。可以說，龍象院也輪不到高歡來操心。高歡也沒心思去經營這些。他只需要靜心修煉，早日突破到化神層次。所有的問題就都能迎刃而解。

和高歡的淡然不同，明空當面掃了封關和神真面子，顯得極為興奮。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這大半年她都在閉關修煉，人也是憋的狠了。高歡就在一旁靜靜聽著，不時微笑。明空在旁邊說著這些瑣碎的小事，高歡卻不覺得煩，反而感覺很溫馨。

清明天內，只有這個小女孩才是他真正的朋友。沒有任何，也沒有任何的企圖。就是單純的朋友，相處起來簡簡單單，高歡非常喜歡這種感覺。

說了好半天，明空才停下來道：“對了，你說說金丹法會的事。說說你和范思琴的事。”明空瞪著大眼睛，雙手支著下巴，擺出傾聽的架勢。

高歡一笑道：“金丹法會還是很有趣，不過也很危險，進去二百余名金丹，死了四分之一。只有范思琴一人得了件天階中品神器……”

金丹法會發生的很多事，很多故事都值得一說。高歡自身的秘密太多，就專門說了神道幻界、幾個神器器靈的故事。

明空是聽的津津有味。不時的感嘆，她怎麼就沒去。

“神秀，方丈讓你去一趟……”外面突然傳來神真的聲音。

第十章 千年一會

“當、當、當……”

一個尺許的銅鐘，不撞自鳴。

悠悠鐘聲，滄桑低沉中自有起伏高低，恍若歲月的吟唱，滌蕩著人的所有雜念，讓人的心不由的平和安靜下來。

房間縱橫不過數丈，四壁空空，干凈而簡單。圓覺靠墻趺坐，身軀挺的筆直，方正的老臉上，神色淡然，白眉下的眼眸正望著遠方的龍象大殿，夕陽金色余暉照耀下，圓覺眉宇間似乎多了一絲悵然寂寥之色。

高歡進了房間，合十見禮，卻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等候。

聽到神真傳話，高歡立即就趕了過來。高歡和方丈圓覺並不熟，只是見過幾次。按高歡的觀察，圓覺這個人老成持重，行事方正卻又不乏靈活。龍象院在他打理下，也是好生興旺。

此時再見圓覺，也許是因為夕陽的緣故，總覺得圓覺身上流露出一股衰微枯朽意味，讓人覺得他命不久矣。

圓覺也有一千七百歲了，還一直卡在元嬰九重的層次上，遲遲無法邁入化神境界。

這些年圓覺也逐漸放下各種雜務，專心修行。但院中的大事始終還是要他來做主。龍象院也有能延長壽元的靈藥。問題是，晉級化神需要的是感悟。丹藥吃的越多，藥力積累下，對修行卻只有壞處。

很多人都猜測，圓覺很快會把方丈之位傳給別人，好專心修煉。龍象院的方丈雖權高位重，可相比個人長生卻又不算什麼了。

圓字輩雖然還有幾位長老，年歲卻都和圓覺相差不大。為了保持龍象院的穩定傳承，方丈只能傳給悟字輩的法王。

如悟通、悟鏡，都很有希望繼承方丈之位。不過，悟鏡到底是女子。擔任方丈的可能性非常小。悟通，身為羅漢堂堂主，修為淳厚戰技強橫，原本是最好的人選。不過悟通性子太硬，又被很多人不看好。

高歡雖不問事，卻也知道的龍象院現在的情況有些復雜。按照常理來說，他要是能升任藏書堂首座，也是有機會擔任方丈的。但高歡從不做這方面妄想。他的出身就決定他沒可能。

入院不過十余年。全無任何根基，高歡要是能擔任方丈才是笑話。轉過來說，這個方丈就是給高歡，他也不要。時間寶貴，哪有功夫去管這些雜務。

高歡對此原本不在意，但看到圓覺后。這些想法就不由的浮現出來。

“圓峰師兄性子最是要強，前五百年，圓峰師兄一直是圓字輩中進境最快。第一個金丹。第一個元嬰。當時就是玄相老祖也極為贊賞，以為圓峰師兄能成為本院的第三位化神。可惜，圓峰師兄卡在元嬰九重層次近千年。卻始終也跨不出最后一步……”

圓覺沒看高歡，只是自顧說著。對于強大的修者來說，千余年的時光太悠長了，無數的記憶都堆積起來，人的心思畢竟有限。哪有時間去翻看。

圓覺也是感應到高歡的腳步，進而想到了逝去的圓峰。圓峰性子嚴厲，沒耐心教授徒弟。他的徒弟中也沒有成才的。只有這個最后撿來的神秀，卻是非同一般。

只可惜，他的出身來歷是個問題。圓覺暗自嘆息著，說道：“是真的老了，想起圓峰師兄，想起過去，竟然會有一絲的傷感……”

高歡不好搭話，只是靜靜傾聽。

圓覺感嘆過后，很快就收斂神思，臉色一肅道：“金丹法會你做的非常好。照理本應提升你做藏書堂首座。不過，萬象門的修者拜訪，本院想要和萬象門做些交易，這件事也就耽擱下來。你不要著急才好。”

高歡點頭道：“弟子全聽方丈安排。”

圓覺對高歡的態度很滿意，卻又覺得高歡的處事太過老練成熟，又有些不信任。說實話，圓覺也沒想到高歡能做這麼好，任誰都挑不出錯來。

從心里講，圓覺還是不希望高歡擔任藏書堂首座。這個位置看起來無關緊要，是個閑職。卻是八堂首座之一，在宗門中地位僅次于方丈和幾位太上長老。這個位置交給高歡，他真不太放心。

但事已至此，就是圓覺自己也不能再推翻前言。何況，高歡也真是絕世天才。雖然來歷不明，卻也不好就這麼傷了他的心。

圓覺對高歡的態度，也一直都是這樣矛盾的。一方面是愛惜他天才，一方面又有些忌憚他的出身。

“這次找你來，其實是想讓你跟著去一趟萬象門。”

高歡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圓覺，雖沒說話，卻很好的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和萬象門合作是大事，高歡的身份多少有些尷尬，宗門怎麼會讓他參與到其中？何況，他修為又低，在這種事上也幫不上什麼忙。

圓覺解釋道：“萬象門的祖師萬象神君，當初也是縱橫九天的強者。萬象神君號稱通曉萬法，無所不能。萬象門也是走的博采眾家之長的路子，兼容並蓄，海納百川。這樣的態度，也讓萬象門成為了陽平大陸首屈一指的大宗門。

萬象門號稱無所不精雖有些誇張，但他們在煉器、煉丹等方面的造詣的確是首屈一指，在陽平大陸是無人可及。宗門幾萬年來也積累下不少材料，卻找不到合適的煉器大師。這次想和萬象門合作，請他們幫忙煉制幾件神器……”

果然，龍象院就是有事求萬象門。可高歡還是不解，“這事很重要，可為什麼要我去？”

高歡不得不懷疑。他前面才得罪了封關，后面就派他去陽平大陸。萬象門中強者如云，高歡就是有神力護身，也沒可能敵得過三十多位化神。真要是出了問題，那才是麻煩。

高歡現在也正急著修煉，哪有時間出去干別的。

“是這樣，萬象神君當年曾遍邀天下強者參加萬法會，期間各方強者共論秘法，交流心得，取長補短，增益修為。萬象門也秉承了這個傳統，每千年就召開一次萬法會。萬法會也是陽平大陸最盛大最重要的法會。

再有十年，萬法會就會再次召開。萬象門那面也傳來消息，邀請本院參加。幾位太上長老和一起決定，由玄相長老帶領，還有悟通等人，你們一起去參加萬法會。”

高歡才參加過金丹法會，對于所謂的法會沒任何興趣。推辭道：“弟子修為淺薄，哪有資格參加金丹法會。”

圓覺皺了下眉，他沒想到高歡竟然不願意去。萬法會可是真正的修者盛會，和什麼金丹法會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法會期間，會有眾多的化神道君登臺講法，當眾解答各種修行疑問。甚至會有靈仙級的仙君出現。

可以說，對于任何一個修者來說，千年一次的萬法會都是不容錯過的。得到萬象門的邀請，宗門內為了參加萬法會，各堂的差點就打起來。

所以會給高歡留一個寶貴位置，實在是高歡之前兩首佛偈太驚艷了。參加萬法會，也許有機會上臺講法。這固然是個莫大榮譽，何嘗不是個巨大挑戰。

玄相老祖的修為不必說，自是精純無比。可上臺不是去比武的，是要講道說法。這方面，全院上下，也沒人能和高歡相比。

高歡修為雖不高，說難辯經卻若天馬行空，每每有靈思妙想，讓人拍案叫絕。而他風姿俊秀，氣度雋永，超凡絕倫。只是從賣相來說，別說是龍象院，就是北海之內也沒人能比得上。

一個修者，有諸形于內，必形于外。

凡世之間，有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的說法。人的相貌都由天定，以相貌衣著去看人，很難看到人的內涵。所以，以貌取人的是很愚蠢的。

可對修者來說，每一次提升修為，都在慢慢的改變著身形體貌。更重要的是，神魂內的力量會直接透射出來，形成外在的風姿氣度。

強者可以掩飾自己內在力量，可以改變自身的風姿氣度。但一個弱小的修者，卻不可能就在模仿強者的風姿氣度。

高歡皎然出塵的風姿，就算是一般的元嬰真君也無法相比。高歡本人才是金丹修為，他所表現出來的東西，可是怎麼也裝不出來的。

所以，李菁第一眼就注意到高歡，並認定高歡的絕對是個不可低估的高手。這不是以貌取人，而是一種基于經驗的準確判斷。

另一方面來說，高歡的風姿氣度也容易得到人的好感，獲得認可。做為龍象院的代表上臺講法，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些考量，說出來有些丟人。圓覺卻不得給高歡簡單解釋一下。“宗門之內，公認你是辯才第一，你代表龍象院上臺講法，不但是龍象院的榮譽，也是你的榮譽。神秀，你千萬不要推辭……”

高歡本以為萬法會又是大家比武較技，沒想到是一種接近學術研討的法會。能聽到諸多道君親自講法，高歡也是頗為心動。

正如圓覺所言，這種機會千年只有一次。圓覺又鄭重其事的托付于他，高歡也不好回絕。

第十一章 神主降臨

圓覺欣慰點點頭，對高歡的態度很滿意。

高歡要是堅決不去，圓覺也沒辦法。好在高歡還是明白此事的重要性，一口應承下來。可見他對宗門聲譽還是極為重視，有著身為龍象院弟子的覺悟。

“萬法會非同小可，經過幾位太上長老商量，決定對你開放藏經堂三層，其中典籍你可以隨意翻閱。不過，其中秘法卻不能私相傳授。”

圓覺最后說道。

高歡露出一絲喜色，躬身應是。

隨意翻閱藏經堂三層的典籍，這次太上長老們可是下了血本。這些秘典都是龍象院幾萬年來的積累，數量雖不算多，卻都是極其珍貴的秘法。

任何一部拿出去，都可以開創一個小宗門。要想翻閱全部典籍，所需要的功是一個極為驚人的數字。高歡自己就是積累千年的功，也未必夠翻看全部的典籍。

如此一來，省了高歡無數麻煩。龍象院數萬年典藏，就這麼輕易入手。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要知道，一部完整的秘法，不知要凝結多少修者心血智慧。而能被放到的藏經樓三層必然有其獨到之處。

高歡的陰陽之道，還沒有真正完成。博取眾家之長，正是他要走的道路。能翻閱這麼多i秘法典籍，也能讓他少走很多彎路。

等高歡走后，圓覺才的上了天王殿的第九層。此時，三位化神老祖都在。

圓覺對三人一禮后，盤坐下來道：“還好此子明白事理，否則事情還有些不好辦。”

圓晦道：“神秀的出身雖有些問題，人的品性還是好的，可以信任。”

圓覺嘆了口氣，“話是這麼手是。卻總覺得此子城府太深，讓人不免心生顧忌。”

玄相老祖也點頭道：“不錯，要說此子天賦絕倫，心性也是沉穩大度。就是他心思太深，總讓人不放心。這次金丹法會下來，老僧一路旁觀，卻始終看不透神秀在想什麼，也猜不透他要做什麼。唯有在范思琴這件事上。神秀才表現的像一個年輕人。也正是這種熱血沖動。才讓老僧改變了看法。他性子雖深沉，也是至情至性之輩。這可是很難得的。”

這次金丹法會，玄相一路上都在關注高歡。實際上，龍象院的高層對高歡真是十分的用心。金丹法會就是一次考察。

高歡的表現很出眾，又通過了天照明鏡的檢驗。這讓玄相也對高歡多了幾分信任。也掙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同意讓高歡翻閱典籍。

福真最后道：“神秀是個人才。我們也不必過于猜忌。他可以隱藏本性，可要修煉摩訶龍象，就可見他本心。摩訶龍象至陽至大至正。若是心藏齷齪險惡，是怎麼也是煉不好摩訶龍象的。”

眾人都是點頭稱善。不錯，摩訶龍象這等無上秘法。最見本心。你能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自己。本心不正，摩訶龍象上就無法進步。

“封關說是欣賞神秀風姿，想要讓神秀做他們向導，一起出海。”圓覺說道。

玄相老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這個封關心高氣傲，看似聰明，卻沒有智慧。不足為慮。反倒是李菁，性情沉穩，他日必有一番成就。”

玄相雖親自見過這兩人，卻一直關注兩人動作。封關雖然故作疏狂，卻可見其心性。他的修為雖高，比之高歡卻差的遠了。龍象院高層也是為了和萬象門合作，才容忍封關這麼放肆。

圓晦道：“封關近來實在是太放肆了，也不能任由他如此。不然宗門的尊嚴何在。還是給他個小小教訓才行。”

封關竟然要把明空收做侍女，圓晦可是真的生氣了。換做其他人，圓晦早一手指頭捏死他了。封關雖身份特殊，圓晦也不想這麼放過他。

圓覺勸道：“師兄，都是過去的事了。也不過是個誤會。不必放在心上。到是鳳凰草的事，我們也要盡力尋找。若能找到，福真長老至少可以延壽千載……”

福真的壽元早就到了，仗著各種靈藥支持，已經多活了五百多年。因為靈藥吃多了，一般的延壽靈丹已經沒了功效。也只有鳳凰草這樣的神物，才能發揮作用。

還有玄相，壽元也到了極限。早點做準備，總是好的。就是圓覺自己，也需要鳳凰草。

鳳凰草和一般的延壽靈丹不同，鳳凰草本身還有提升修為的功效。這就太珍貴了。尤其是對圓覺、福真這種壽元將盡、又在突破邊緣無法前進的修者來說，服用鳳凰草，也許就能跨出最后一步。絕對稱得上是無價之寶。

對于龍象院的意義，比一件天階神器還重要。

玄相道：“鳳凰草是神物，他們卻明目張膽的放出消息。這其中必有我們想不到的機關。此事我們還需謹慎才是。”

圓覺苦笑道：“這幾天消息已經傳遍北海。不說別人，只是那條快要死的青龍就會為此發瘋的。我很擔心，李菁他們出海的話，青龍會親自殺上來！”

說起青龍，幾個人的臉色都沉重起來。雖然都說連山劍主是北海第一強者，可那不過是北海聯盟自己的說法。

青龍活了幾萬年，早在幾千年前就是化神三重了。修為之深厚，北海無人可及。就是連山劍主，也不敢說對上青龍個有勝算。

青龍要是拋棄一切顧忌出手，誰能擋住。

圓覺不怕別的，就怕李菁和封關被青龍抓走，對萬象門就無法交代了。可龍象院的實力有限，除非是三位化神老祖一起出手，才有可能擋住青龍。

可李菁和封關要深入北海，三位化神強者哪有時間陪著他倆亂走。

福真沉吟了下道：“就把實情通報給萬象門，讓他們自己拿主意。”這件事超出龍象院的能力，龍象院又不能坐視不管。還是先說清楚的好。免得出事不好交代。

龍象院幾位高層再為了鳳凰草煩惱之際，高歡已經進入了藏經樓的三層。

這是高歡第二次進入這里，第一次是圓峰入滅之前帶他進來的認認門。那次只是隨意走了一圈，高歡只能是看著這些秘法眼饞。卻是摸都沒摸一下。

三層密室內有各種法陣，防止監守自盜。高歡來了一次，就再沒進來的興趣。光看著卻吃不到，那還不如不看。

得到龍象院高層允許，現在的藏書堂就像是脫光的美女擺在了床上。高歡怎能不興奮。

用圓覺給的令牌打開重重禁制，高歡繞著大廳游走了一圈。

《清風紫澤劍》、《飛羽遁光術》、《萬流解體秘法》、《紫宵雷霆劍氣》、《大自在天佛手》……

千余種秘法擺在高歡面前，予取予求。

高歡轉了一圈，才選了一本《紫宵雷霆劍氣》。認真的閱讀起來。

千部秘法。每一部都來歷不凡，每一部都精深奧妙。對于一般的修者來說，任何一部秘法都夠修煉一輩子的。

就算是天賦再高，兼修個七八部秘法也都頂天了。這些秘法彼此路子各異，包含佛、仙、神等道路，甚至還有一些妖、魔的秘法。

圓覺等人讓高歡閱讀秘法。主要是增廣他的見識，開拓他的眼界。絕沒想高歡會去真正修煉這些秘法。

高歡修煉的摩訶龍象就是無上秘法。摩訶龍象宏大廣博，高歡一輩子都無法修煉到最頂層。哪有余力去兼修其他秘法。何況。摩訶龍象的正大剛猛，威力絕倫。也無法和其他秘法兼容。

眾人卻沒料到，高歡修煉的是陰陽至道。摩訶龍象不過是陰陽至道中的一種變化而已。

陰陽至道包含先天大道。幾乎是涵蓋一切變化。神、仙、佛、妖、魔五道，雖道路不同，卻都涵蓋在陰陽之內。

高歡能有機會見識到如此多的秘法，卻比得到一件天階神器更有用。

每讀一部秘法，高歡都用陰陽至道的去重新解析、學習。這些秘法雖然繁雜。各有奧妙。但在陰陽總綱的統領下，這些秘法就被還原成最原本面目，讓高歡能夠輕易的理解。

開始的時候，高歡需要數十天才能讀懂一部秘法，需要反復的琢磨鉆研，才能逐步的理解其中奧義。

隨著閱讀的秘法越來越多，觸類旁通之下，高歡的陰陽至道也越來越完善。對于秘法的閱讀理解，也更加的容易。

心無旁騖的狀態下，高歡一直在埋頭苦讀。每一天，高歡都能感到自己在進步，日子過得無比充實。這也讓高歡能一直保持著一種高昂的熱情，投入到其中。

“雷霆與毀滅中孕育生機，是陰陽孕化的最根本最直接的表現。雷法，就是天地對陰陽之道的展現。死中藏生，孕化萬物……”

高歡放下手中的《九霄真雷正解》，心中豁然開朗。識海中的黑白分明的陰陽金丹疾轉，如同魚眼一般的黑、白雙眼，各自噴出一道雷光。

兩道雷光交擊，擴散的電光爆成千百到電弧，把金丹完全包裹起來。電光中蘊藏的毀滅和生機，被高歡清楚的捕捉道。

“陰陽之道，包含生死、正反、順逆，相對又統一。陰陽本為一體，所謂生死、正反、順逆，不過是不同的表現……”

領悟到這一點，過去所有的疑惑、窒礙、不解都化作飛灰，陰陽之道，從沒有如此的清楚明白。

高歡得此明悟，金丹也隨之一震，一個無形的穴竅被打開。但這還沒完，二、三、四、五、六、七，一連七處穴竅被打開。

就在這個時候，高歡一下打開了七處穴竅，進入的金丹七重的境界。

一下跨越七重境界，高歡卻沒有多興奮，只是心中涌起一股淡淡而悠長的喜悅。能一次跨越七重境界，在龍象院的歷史上，也是絕無僅有。

這些還都是虛名，對于高歡的實際好處是，他修為得到極大提升。

正常來說，金丹每打開一處穴竅，都能提升一成的法力。高歡一口氣打開七重穴竅，提升的可不是七成法力那麼簡單。

高歡運轉法力。簡單的估計了一下，他的功力至少比以前提升了三倍。這意味著高歡可以運轉更為雄厚的力量，對于法力的控制也更精準。先天太極道衣，也能發揮出更強的威力。

剛才要是動用先天太極道衣的力量，直接推上金丹九重也並不難。甚至一舉跨入元嬰層次，也不是不可能。

但陰陽至道這條路上，高歡還在摸索著前行。一舉打開七處穴竅，是高歡的積累夠了。也是明悟了陰陽之理。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可要是動用先天太極道衣，就太過勉強了。那樣雖能在短期內提升修為，卻不利于后面的修行。要走那一步，必須要看清楚、想清楚。盲目前行，很容易就落入深淵。

高歡放出一面水鏡，只見水鏡中。有一個俊秀白衣僧人，白衣僧人背后出，有七道噴發旋轉的金色焰光。華美絕倫。

高歡臉上不由泛出微笑。這就像秋高氣爽是天氣里，站在金黃的麥田里，這是辛苦后的收獲。這感覺充實而滿足。

不論是身體，還是神魂，高歡都處在他一生中的最巔峰狀態。

這種強盛的狀態，卻完滿圓融，並沒有那種特別的亢奮、激昂。而是淡然悠長，余韻無窮。

這是修者的喜悅。這喜悅源自生命的升華，出自本能，卻超乎本能。沒有超越的生命，永遠也無法理解這種喜悅和滿足。

修者刻苦修煉，過程可能痛苦、艱難、坎坷，但所結出的果實，同樣無比的甘美。若沒有那些痛苦、艱難、坎坷，果實也不會有這樣讓人迷醉的滋味。

不知過了多久，高歡才收拾心思。他還有很多的正事要處理，而這只是漫漫長路中跨出一步，固然值得喜悅，卻不能因此沉醉。

高歡計算時間，他在第三層中已經待了足有三年的時間。千余部秘法也只看了七十七部。可就是這七十七部，融匯貫通后，就讓高歡進入金丹七重。

后面雖還有近千部秘法，卻不能再讓高歡得到如此巨大的提升。世間的秘法有千萬種，可究其本質，卻大致可以分成幾種。所謂萬變不離其宗。高歡達到現在的層次，就很難再從一般的秘法中汲取精華。

所以，后面雖還有九成的秘法，對高歡的幫助卻是有限。

高歡的狀態是空前的好，本應趁機研讀其他秘法。但高歡還是出了第三層，回到自己的房間。在里面待了這麼久，高歡雖然不累，卻有很多事需要處理。

才出門，迎面就看到一只尺許大的靈鳥懸浮在空中。似乎是感應到高歡的氣息，靈鳥拍打雙翼，飛到了高歡面前。

大概是等的太久了，又沒有多少靈力補充，靈鳥身上的靈光黯淡，飛的也很慢。

高歡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范思琴的靈禽傳書令。第三層上法陣密布，防備森嚴。靈禽傳書令雖能感應高歡氣息，卻無法進入。只能等在外面。

伸手接過靈鳥，靈鳥就化作一道靈光投入高歡手腕拴著的靈書令內。靈鳥傳送的都是神念消息，別人縱然有辦法劫走，沒有靈書令也讀不到其中消息。

高歡神念探入傳書令，就讀到的范思琴傳來的消息。范思琴並沒什麼大事，就是給高歡報了平安，又簡單說了下她回宗門的情況。

范思琴得到天階中品神器，那是天鳳宮數千年來最重要的大事。范思琴才回宗門，紫凰就召開大會，當眾宣布范思琴為鳳翎堂堂主。

鳳翎堂，一般都是沒有堂主的。所有事務，都由宮主親自處理。只有確定繼承人后，才會讓繼承人來擔任鳳翎堂堂主。

紫凰此舉，就是在明確的把范思琴立為繼承人。而這麼做，也包含了多重意義。

第一，能安范思琴的心。宮主早晚都是你的，千萬想其他亂七八糟的事。第二，也是向天鳳宮其他弟子表面其堅決態度，免得她們對宮主的位置還抱有幻想。第三，也是在警告其他外人，別惹范思琴。想動范思琴，就是和天鳳宮為敵。

高歡在人界久在上位，一眼就看穿了紫凰的心思。不得不說，紫凰還是很有決斷的。不過。紫凰的決斷對高歡和范思琴可太不利了！

范思琴也明白這一點，信里面隱隱透出擔憂來。但范思琴也沒什麼辦法，只是對高歡抱著莫名的信心，相信他有辦法能解決一切。

這封信已經發了三年了，高歡怕范思琴想多了，忙給她回了一封信。告訴范思琴安心修煉，至遲百年，他一定會兌現承諾。他正在閉關。不要擔心云云……

催發靈禽傳書令。一只靈鳥就化作一抹靈光電閃而去。

靈鳥是靈體，比最快的飛劍都要快數倍。不過，龍象院和天鳳宮相隔數十萬里，信最快也要幾天的時間才能到。

處理過了傳書，高歡再次布下法陣，隔絕了一切可能是窺伺后。才運轉起先天太極道衣。

出了北冥仙宮，高歡還一直沒動用過先天太極道衣。回來后，一直忙著各種事。在藏書樓三層又廢寢忘食的讀了三年秘法。此時再運轉先天太極道衣。只覺的先天太極道衣運轉起來輕靈了幾分。

對高歡來說，重新祭煉的先天太極道衣就像是千斤的寶刀，是鋒銳絕倫。卻太沉重了。高歡拼盡全力是能揮舞兩下，卻負擔太大，一個不好反而會傷害到自己。

北冥仙宮中能大殺四方，那是高歡借著神力提升化神三重，這才能如意駕馭先天太極道衣。當然。無極星神珠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可無極星神珠的威力，卻是由高歡的修為決定的。他的力量越強，無極星神珠的威力才越強。

進入金丹七重，先天太極道衣運轉起來也輕靈了幾分。如果說原本只能揮舞兩下，現在至少能勉強完成一個套路。這種進步可是非常巨大的。

高歡現在沒時間去體會自身修為的進步，心思一沉，和先天太極道衣中無量天尊神主建立了聯系。

高歡分化出的神念和大日如來法相化成無量天尊神主，和高歡的聯系是密不可分的。實際上，也就高歡是一體的。

正常來說，無量天尊神主的一切變化，高歡都能感應的到。但高歡為了避免干擾，主動切斷這種聯系。以高歡的修為，本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可無量天尊神主的根基，是建立在先天太極道衣上，算的上是先天太極道衣的半個器靈。高歡利用先天太極道衣的神妙，才完全隔絕他和無量天尊神主間的聯系。

此時心神一沉，高歡就化為無量天尊神主。頓時，無數神力涌入。伴隨著強大精純的神力，還有無數願力的波動。

神主就是如此，享受神力無所不能好處的同時，也要承擔神主是責任。

三年沒來，神力又增加了兩成。這算是個好消息。天界和人界的時間差異，對高歡來說就很有利了。

人、妖、魔三界雖小了點，卻好在無人競爭也無人打擾，高歡獨享所有願力，轉化成的神力可是極為可觀的。

高歡化身無量天尊神主，通過神妙叵測是神力通道，在億萬道願力中尋找自己所需要的人。

對于神主來說，億萬願力雖然多，處理起來卻不難。高歡耐心的找了一會，很快就鎖定了一個人。

此人就是靈云。高歡當初收的侍女，后來被高歡收為了弟子。高歡親自訓練的三千太極劍士中，靈云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跟隨高歡的人，都不信仰無量天尊。但靈云不知為什麼，卻對無量天尊生出了極為虔誠的信仰。

高歡上次太倉促，並沒有注意到靈云。這次總算是找到了熟悉的弟子。當高歡的目光透過神力通道落在靈云身上后，靈云所思所想所經歷的一切，就都擺在了高歡眼前。

這不是高歡故意窺探，而是因為願力連接，靈云的一切對高歡都是透明的。高歡就是不想看都不行。

相隔遙遠時空，高歡翻閱了靈云的記憶后。啟動神力建立連接。

“靈云……”

第十二章 再相見

中土大陸，太元十七年，天罡峰，無量觀。

正殿中香煙裊裊，無量天尊的金身在高臺凝視著下方，眼神威嚴而悠遠。身穿太極道衣的靈云跪坐正中蒲團上，瞑目低頌著《無量天尊經》。

“無量天尊曰：常頌我名者，可得無量壽。常頌我名者，可得無量福。常頌我名者，可化無量罪。常頌我名者，可入極樂天。常頌我名者，永脫無量苦……”

二百多年歲月並沒有在靈云臉上留下痕跡，依舊是那麼美艷。高歡飛升后，靈云和飛云都終身未嫁。漫長的歲月中，靈云也把心思都轉移到信仰上。

靈云也知道，無量天尊是高歡當初硬造出來的。但對靈云來說，無量天尊就像是高歡本人。這種情懷的寄托，到了最后她自己也是分不清楚到底是在懷念還是在信仰。

但這麼多年下來，到也習慣了。在無量觀中誦經，她就會很平靜放松。堪比入定。她天資也是頂尖的，但終歸止步于九階上品，無法完成圓滿。

現在的太一教如日中天，共有六位大宗師。九階強者一千余人，天階強者難以計數。門內弟子數百萬記，信徒數十億。

太極拳劍威震天下，成為當世第一絕學。因為高歡當初就要大力推廣低階太極拳劍。現在但凡有人家的地方，必然有人信奉無量天尊，也必有人會用太極拳。

太一教勢力之大，已經成為世間的最強的教派。別說是其他道宗。就是軒轅皇朝的皇帝軒轅齊，也不過是教主海秀乾座下弟子之一。

這種情況下，靈云對法術修為也就少了幾分心思。因為高歡弟子的關系，靈云現在是太一教大祭酒。專司教內的重大祭祀典禮。

隨著年齡日長，靈云更喜歡待在天罡峰上無量觀中個，默默誦經。

太極玄冥真君高歡飛升后，各國感激他擊退魔族。拯救人界，共同集資所建。最宏大的無量觀建在帝都，占地千畝。前后十三進，其中無量大殿全由赤金所鑄，富麗華美。舉世無匹。

這間無量觀，則是太一教自建的。材料講究，格局卻不大。只有太一教最高層才有資格來此。高歡手書的《無量天尊經》、《太極拳經》等秘法，也都在此處保存。

簡單說，這里收集了眾多高歡留下的東西。高歡的朋友、弟子們，都喜歡在這里追思。

靈云就常駐此地，成為這里實際管理者。天罡峰上也沒有道童雜役，甚至沒有弟子。一切都由靈云打理。她在這里住了幾十年，到是喜歡上了這里的平靜。

這個中午，靈云一如既往的在例行午間的誦經。卻突然聽到一個威嚴的聲音在呼喚他的名字。

靈云幾乎以為自己的是聽錯了。身為九階上品的武者，出現幻聽那真太可笑了。靈云心神立即就集中起來。“難道有人闖進來了……”

靈云游目四顧，正殿中陳設極為簡單，唯有淡藍色的裊裊香煙飄散。這里是太一教的核心重地，就算是大宗師也不可能無聲無息的闖進來。何況。又有誰有那個膽子敢私闖此地。

“靈云……”

又是一聲呼喚，真真切切的回響在靈云的識海中。靈云一驚，這是源自神魂層面的震蕩。問題是，天罡山上不知布置了多少法陣，勾魂攝魄的類的法術根本用不出來。

自從人魔大戰之后，靈云還是第一次如此的震驚。心中正思忖著自己是不是被天魔作祟之際。識海中金光一閃，靈云的識海中已經多了一個人。

黑白道衣，手持拂塵，面容深刻，氣度威嚴，身后一個陰陽太極圖在緩緩旋轉。正是無量天尊金身。

靈云更驚，但她修煉多年，又曾當過太極劍士，參加過人魔大戰，劍意堅凝無比。意識到識海被人闖入，神魂登時激發無窮劍意。

說穿了，靈云信仰無量天尊只是懷念高歡，可不是真信什麼神。敢闖入她的識海，就是神也是殺無赦。何況，靈云更相信這個無量天尊是天魔作祟，哪還容得下。

凝煉二百多年的太極劍意一轉，已經把本命劍器催發出來。

對于高歡來說，和靈云分隔不過幾十年，這種情況下見面，正想和靈云解釋，沒想到靈云的反應很激烈。

這里到底是靈云識海，她的激烈反應，也排斥著高歡的神念。高歡無奈，只能動用一絲神力，定住靈云。

靈云劍意勃發，本命劍器才要出手，卻被神力鎖住。神魂頓時滯澀，甚至神念都無法轉動。靈云心底一陣驚駭，這人到底是誰，竟有這般鬼神莫測之能。

高歡一笑，“靈云，好久不見了。”

靈云覺得這聲音無比熟悉，呆了下才道：“是師傅？”

“是我。我在天上封神，成為無量天尊神主，感應到你願力，降臨神念到你的識海中……”

高歡不得不和靈云說清楚來龍去脈，必經，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靈云很難接受。

靈云聽了之后，也是將信將疑。畢竟，人界已經數萬年沒有過神跡。高歡突然降臨到她的識海，這件事太詭異了。靈云現在可不是小孩子，高歡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問了一些過去相處的往事，高歡對答如流。靈云這才新了七八分。她問的對私密之事，非是最親近的人沒人知曉。她識海中本命劍器通靈，神魂明凈，就算是天魔，也不可能知道這些。

“你真是師傅？”靈云雖然知道這麼問很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是我沒錯。”

靈云道：“師傅，你在天界可好？”

高歡笑了笑，“還好，就是很想你們。對了，你和我說說飛雪、元真他們的情況……”

聽高歡第一個問起飛雪，靈云又信了兩分。飛雪在天道峰的問道觀中高已經閉關百年了，別說是外人，就是太一教內，知道飛雪存在的也是屈指可數。

“飛雪師叔早就達到九階大圓滿，這些年因為祭煉神劍，這才一直在天道峰上閉關。元真師伯則早在百年前就飛升了。還有江山前輩，也是一百多年前就飛升天界了。昊天師伯和萬劍師伯都坐化了，現在本教由秀乾師姐做教主，打理的好生興旺……”

高歡聽到故人消息，心中也是一陣感慨。飛升天界不過數十年，人間已經是滄海桑田。

江山能飛升，高歡並不意外。畢竟，江山得了一件神器。憑他修為，只要能煉化神器，飛升並不難。

到是元真，能硬生生突破天人之限，飛升天界，這真是非常的了不起。可惜，天界太過廣闊，也不知道還能否有機會再相遇。

高歡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個皎皎如神月的女子。

如昊天真君他們，限于自身天資，是沒可能飛升的。入滅成空，再所難免。但高歡想到過去那些時光，想到兩人對他的支持，心中也是不禁黯然。

教主之位竟然傳到海秀乾手里，讓高歡有些意外。沒想到當初直爽活潑的女孩，竟然成了號令天下的教主。

世事無常，高歡也不得不感嘆。好在，飛雪還沒飛升，這才是高歡最在意的。

“你如此這般……”高歡對靈云交代了一番。

高歡雖是神主，可天界和人界有著強大壁障，高歡真身也無法通過壁障。只能通過神力通道，降臨下一道神念和靈云溝通。

除此之外，高歡要做什麼都只能通過靈云來做。若離開靈云，他的神念立即就會壁障阻擋，退回本體。

當然，高歡可以通過神力通道燃燒神力，在人界施展一些力量。神力寶貴，高歡不會為了這些小事胡亂消耗。

靈云駕馭劍光，直落在問道觀門前。

飛雪閉關，問道觀上的法陣全部運轉著，就是靈云也無法直接進去。靈云揚聲道：“飛雪師叔，靈云求見。”

音波穿透法陣，落在飛雪耳中。

飛雪身份有些尷尬，並不太喜歡和太一教的人來往。而天蓮神華劍也太過復雜深奧，每次祭煉都需要數十年的時間。對于飛雪來說，這二百年幾乎是轉眼即過。

這些年來，只有海秀乾、靈云、飛云三人會偶爾過來問候一下。飛雪到也習慣了自己一個人獨處。

“今天既非過年，又非祭日，靈云來做什麼？”飛雪有些奇怪，身下的白色蓮座一收，打開了問道觀大門。

“靈云啊，快進來……”飛雪招呼道。

看著靈云邁步進來，飛雪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從靈云走路的姿勢上看，就和她平常大不相同。而靈云眉宇間那種淡然灑脫的笑意，看起來卻無比眼熟。

飛雪心中奇怪，小臉上卻不動聲色微笑，“靈云，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

靈云眸光一轉道：“雪兒，好久不見了。”

飛雪的笑容陡然一僵，這世上唯有一個人會這麼稱呼她。靈云的嗓音依舊甜潤，眉宇間的神色口氣，卻像極了那個人。

“你是、”飛雪聲音有些顫，又是期盼又是懷疑。

“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

“哥哥！”飛雪驚喜無比的道。

第十三章 征服西方

二百余年的風雨滄桑，並沒有改變飛雪的容顏。甚至沒有改變她的神韻氣質。

烏黑長發隨意挽著，上面斜插著幾根發釵，隨意慵懶又有一個種說不出的自在。明艷五官，肌膚雪白如瓷，卻沒有瓷器那種賊光，而是如玉般晶瑩柔潤。如星般靈動的明眸，突然綻放出無比的歡喜。

心神激蕩下，飛雪猛然站起身來，白色蓮裙隨之飄動起來，愈發襯托她若靈動無暇的絕美仙姿。

這就要歸功于天蓮神華劍，二百多年來，飛雪專心祭煉神器，雖時光流逝，卻並沒在她身心上留下痕跡。

也正因為如此，雖相隔那麼久，飛雪喊起哥哥來，也還是那麼自然。

高歡也是難以抑制自己的喜悅，笑了起來。神念投射出去，就在靈云臉上露出一絲有些奇異的笑容。

飛雪驚喜交加，習慣性喊出哥哥后，理智上卻還是有些不相信。呆立在那，看著靈云不知該如何是好。

高歡按捺住擁抱飛雪的沖動，徐徐伸出手指道：“伸出手，就能見證奇跡。”

飛雪聽到高歡那熟悉的調侃，心一橫，伸出手來和靈云的手指連在一起。高歡接著靈云肉身催發一絲神力，把飛雪的神魂牽引到識海。

天蓮神華劍微微一震，卻被飛雪壓抑住。才進入靈云的識海，飛雪就看到了高歡。為了讓飛雪更容易接受，高歡還是變化成了本來形貌。

飛雪比靈云可強多了，她一眼就看出是高歡是有某種神妙無比的力量所化。這種力量浩瀚磅礡，絕非是天魔或其他邪魔之力。而高歡身上散發出的神力光輝，也抗拒著飛雪的接近。這讓飛雪很不舒服。

“哥哥，你怎麼回來了？”

高歡又和飛雪重說了一遍，只是更為詳細。飛雪聽說高歡成為神主。真是驚奇無比。

“原來你能聯系靈云，是因為她是信徒啊！”

飛雪恍然大悟道。她本還奇怪，高歡就是從天界降臨，第一也應該找她。就算不找她，也要找海秀乾。怎麼會落在靈云身上。“不行，我也要當信徒。快告訴我，怎麼才能成信徒啊？”

對于高歡進入靈云識海，飛雪真是很嫉妒。

高歡道：“很簡單。默誦無量天尊之名。並誠心祈禱。就可以成為信徒。”

“這還不容易。”

飛雪立即退出靈云識海，閉上雙眸默默誦念無量天尊，誠心祈禱：“無量天尊在上，請讓我再見到哥哥。”

作為超乎階圓滿的大宗師，飛雪專修的就是法術，又有神器天蓮神華劍。神魂力量之強，冠絕人界。

她誠心祈禱，強大堅凝的神魂所發出的願力。比信奉無量天尊二百年的靈云還要強。遠在天界的高歡，立即就感應到了飛雪的願力，並建立了穩定的神力通道。

高歡又降下一道神念。進入飛雪的識海。

靈云也完成引導之功，高歡就引著靈云回到天罡峰的無量觀。靈云限于資質難以突破，但高歡悟通金丹之妙，在陰陽至道上又踏出堅實的一步。

高歡又對人界熟悉無比，針對人界的情況。高歡傳給了靈云一篇《先天太極訣》。有了此法，靈云進入大圓滿並非不可能。實在不行，以神力引導改造，也不是不行。

另一方面，高歡在給飛雪詳細講解著天界的情況。

飛雪對天界本還很期待，聽高歡一說才知道天界也是紛爭無數、兇險之極，不由的大為失望。

“我現在還沒弄清飛升引導之秘，天界太過廣闊，你要是飛升到太遠的地方，我們就是能聯系，也很難短時間會和。天界的強者又多，妖魔縱橫，你先等等，等我找到穩妥辦法，再引著你飛升……”

高歡現在的修為不高，清明天又太大了，他沒把握能接應到飛雪。

飛雪不以為然的道：“你們上去了都沒事，就我上去會出事！沒事的……”看到高歡臉色板起來，飛雪忙捧著高歡手臂撒嬌道：“人家想死你了，你就讓我飛升吧，求求你了……”

高歡手支開飛雪額頭道：“你先在人界安心待著，等我找到辦法再接你上去。”說著又道：“我這還有件護身的神器，你好好祭煉。”

“什麼神器？”飛雪好奇的道。

“渡厄仙衣。”高歡鄭重交代道：“等下你別說話，這件神器很強，她要不想認你為主，我也沒辦法強迫她。”

“哦……”飛雪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小事方面她會耍小脾氣，大事上絕不會不知輕重的亂來。

正常來說，以高歡的修為，絕沒可能把神器送到人界。但通過神力通道，鎖定飛雪識海，就能無窮空間找打位置。再傳送神器，就簡單的多了。

說是簡單，卻同樣要消耗神力。神力燃燒的金色火焰熊熊飛揚，光芒閃耀，渡厄仙衣已經被送到了飛雪的識海。

無所不能的神力，無視任何限制，只要神力足夠，就可以心想事成。

渡厄仙衣被神力包裹下送了出去，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當渡厄化身出來時，只能看到煌煌的金色神力籠罩四方，高歡和飛雪並肩而立。

高歡的樣子變了，但他身上那股力量卻無法改變。渡厄一眼就認出了高歡，對于他容貌變化也並沒太在意。

再次見面，高歡毫不掩飾自己身上的神力氣息。渡厄跟過北冥星君很久，對神力絕不陌生。她一眼就看出高歡身上的神力，而那股精純強大的神力，堪比北冥星君。

渡厄驚疑不定，高歡這分明是成了一位神主。不知他燃燒神力到底是做什麼？

高歡指著飛雪淡然道：“這是我妹妹，修為淺薄，還麻煩渡厄道友幫忙護持。”高歡說的是客氣，意思卻很霸道，就是讓渡厄認飛雪為主。

渡厄看了眼飛雪，不過是筑基修為，好在天賦不凡，身上似乎還隱隱有股神器的力量波動。

“她連金丹都沒結成，我的力量波動會把她神魂震成飛灰。”渡厄也不敢說不同意，只能委婉提醒高歡，這樣做是行不通的。

渡厄衣著素雅，容貌精致，看上去風韻絕美。飛雪瞪大明眸，沒想神器竟然能變成這個樣子。飛雪一直很為自己的天蓮神華劍自傲。一比才知道，她的神劍威力雖強，卻終歸是個死物罷了。

高歡道：“道友不必多慮，一切有我護持。”

渡厄親眼看到天銀河劍被高歡擊毀，器靈銀河徹底寂滅。對高歡是真的很害怕。又見高歡神主身份，更是不敢違拗。反正她早說了，出問題也怪不到她身上。

渡厄對著飛雪微微一福，“渡厄願認道友為主，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飛雪喜笑顏開的拱手施禮道：“求之不得。”

渡厄也不再多說，伸手放出一道奇異靈符，落在飛雪額頭上。飛雪神魂微微一震，就和渡厄建立了奇妙的聯系。

不消高歡提醒，飛雪心靈光一閃，運功煉化了這枚靈符。煉化的靈符，緩緩滲入飛雪神魂本源，和飛雪神魂溶為一體。

接著，渡厄縱身一躍，化作一抹流光貫入飛雪神魂。

“轟……”

飛雪神魂巨震，無窮力量如江河般洶涌貫入。飛雪覺得神魂一漲，她似乎要被是無窮力量撐爆了。

渡厄的神器力量太強了，飛雪神魂潛藏都天蓮神華劍感應到危險，浮現出來。十二瓣的白蓮花募然盛開后，再次合攏，把飛雪完全包裹住。

天蓮神華劍品階雖高，力量卻消散太多。神劍之力，根本壓不住渡厄。剎那間，毀滅的黑暗籠罩著飛雪的心靈。

飛雪卻怡然不懼，她絕對相信高歡。高歡絕不可能讓她出現危險。

高歡見飛雪果然不支，知道人界的規則無法完全壓制渡厄。急忙再次燃燒神力，金色火焰飛揚，渡厄洶涌狂暴的氣息頓時平靜下來。

飛雪的神魂上五色靈光輪番閃耀，過了好一會，五色靈光才逐漸收斂消失。

飛雪一拂袖，身上的白色蓮裙就籠罩了一層淡白薄紗。她嬌笑著轉了一圈，裙角飛揚，薄紗如云氣蕩漾，襯托的飛雪恍若天飛仙。

“真漂亮……”飛雪驚喜無比的感嘆道。說著忍不住抱著高歡，在他臉上親了兩下。“還是哥哥對我好……”

高歡收斂神力，輕輕擁著飛雪，也是說不出的滿足。

飛雪靈眸一轉道：“哥哥，你在上面是不是又找女人了？”

高歡有些尷尬，才想解釋。飛雪皺著鼻子道：“我就知道男人都是無恥的。”她又擺手道：“不要搞太多，記得我始終正宮就行了。”

“好妹妹。”高歡賠笑著表揚道。

“哼……”飛雪道：“這次就算了，下次再找女人，要通過我批準才行……”

高歡搖頭道：“沒有下次了。”

飛雪忍不住嘿笑道：“你回答的到聰明。不過，別說的那麼肯定！”

高歡有些理虧，不敢多聊這個。話題一轉道：“我既成神主，信徒很重要。你左右先不飛升，要盡力發展信眾。”

飛雪一拍手道：“對了，海那面還有西方大陸，我們去征服他們……”

第十四章 金丹七重

中土大陸和西方大陸隔著無盡之海，雙方雖有商船互相往來，卻由于路途太過遙遠，互相之間缺少真正的聯系交流。

高歡年少的時候，在海龍會還殺過西方大陸一個騎士。但大家距離的太遠了，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中土大陸就廣闊無比，高歡也一直也沒時間去西方大陸看看。只是知道那里也是人口繁多，教派林立，也有不少的強者。

魔界入侵時，大軍都是集中兵力進入了中土大陸。西方大陸那面，應該沒受到多少沖擊。

西方大陸和中土大陸的文化、語言上差距極大，哪怕是元國這樣的國家，也都覺得西方大陸是妖魔的后代，野蠻粗魯，向來是看不上的。

這麼多年來，兩個大陸也一直是相安無事。飛雪知道高歡要多吸收信徒，可中土大陸這面已經沒有多少潛力可挖掘。西方大陸卻是一片處女地，只要征服整個大陸，就能增加無數信徒。

但戰爭不是兒戲，尤其是這種跨海遠征，涉及的問題就太多了。

就是太一教現在的地位，也不可能一聲號令，就遠征西方。飛雪的主意雖不錯，但要落實就是千難萬難。

天界和人間時間流速不同，高歡到可以慢慢籌謀。有他這個神主在，只要能進行遠征，就不可能失敗。

高歡臨走時又親自和海秀乾進行了溝通。海秀乾對于高歡的降臨自是又驚又喜。對于高歡交代的事，海秀乾自是要全力去做。

人神相隔的人界，高歡作為神主重新降臨，其意義就太大了。二百年的時光，也早就讓海秀乾成熟起來。她和高歡的師徒之情是一回事，太一教的大事又是一回事。

太一教雖是在高歡手中發揚光大，但這里面有太多人的心血。太一教並非是為某人而存在的，就是高歡也不能違背所有人的意志。

譬如說遠征西方大陸，說起來就是為了吸收信徒。這只是高歡的需要，而不是太一教的需要。為了一個人需要，動用全教上下的力量，還不知要付出多少代價！

可想而知。這件事一定會遭到眾人強烈的反對。狂熱的信徒，不論哪個宗教都是最少的。絕大部分都信中，信奉太一教，都是為了各種願望。

說白了，就是信太一教能得到好處，是利己的。如希望死后進入極樂天，說到底還不是為了自己死后做打算。

遠征西方大陸。卻觸犯了他們利益，而不見任何好處。海秀乾就算是強行命令，也會讓眾人離心離德，太一教很容易就會因此分崩離析。

事實上，龐大的太一教內，已經出現了不少派別。只是海秀乾強勢無比，而當初的三千太極劍士，現在還都在世。也正是這批最為忠貞的強者們。才維持著太一教的穩定。

高歡作為神主，可以降下神力，顯示神跡。局面就完全不同了。不論是愚夫愚婦，還是是才智不凡的天階強者，在神主的神威下，都只能俯首膜拜。

更重要的是，可以在教義上自圓其說。讓所有信眾都相信神的存在，相信他們死后有機會榮登極樂。

顯現神跡，才能讓信眾們失去正常的理智，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同意西征。

海秀乾轉為信徒后，她的這些心思計算都清楚反映在高歡心中。高歡很欣慰，當初那個真爽單純的女孩。已經真正的成長為了合格的一方教主。

不錯，兩個人的感情是一回事。要實際操作西征事宜，可不是兩個人的事。只有想到的如此深遠，才有可能把事情辦成。

飛雪雖然更靈慧，但在大局方面，就略遜海秀乾了。好在這件事也不著急。高歡也並不想飛雪為此事耽擱飛升。

對高歡來說，神力是多多益善，卻不值得為此投入太多精力，耽誤正事。海秀乾如此能干，這件事交給她就行。

最后，高歡又指點了海秀乾幾處修行上的礙難。已經是大宗師的海秀乾，修為達到人界的大圓滿層次。可如何更進一步，卻茫然找不到前進的路。

非是天資不高，非是法訣不高，非是修行不勤，只是受困于人界法則。而高歡留下的天龍劍雖是無堅不摧所向披靡，卻是強化身體的神器，對海秀乾的幫助有限。

高歡領悟陰陽至道，修為雖還只是金丹，可他的眼光卻是化神層次。一眼就看出海秀乾的問題所在。指點雖不多，卻是至關重要。

不到層次，這些問題是海秀乾自己所難以想通的。突破了這些窒礙，假以時日，海秀乾也一定能飛升天界。

天、人兩界相隔遙遠，高歡的神念也不適宜降臨太久。那樣不但消耗神力，對于被降臨者也是一種傷害。

切斷和人界的聯系，高歡陷入了沉思。

能聯系到飛雪、海秀乾，高歡真的非常高興，一切都很順利。至于遠征西方的事，那就需要幾十年甚至是幾百年的時間，才有可能完成，並不是著急就能完成的。

高歡暫時也不會分心去處理這些，還有七年就是萬法會了。從心里說，高歡並不太在意這個大會。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這句話絕對是有道理道理的。高歡在北海可以出風頭，沒什麼顧忌的和范思琴待在一起。是因為他的身后有龍象院。北海聯盟這一塊，還沒人敢無視龍象院。

萬法會就不同了，那是整座陽平大陸的修行宗門盛會。龍象院放在陽平大陸上，至多是個三流宗門。

出風頭固然風光，可被別人惦記上就不是好事了。修者的世界很簡單，實力為尊。你不是出風頭了麼，我要出風頭打敗你就行了。簡單而直接。

出了風頭不過是虛名，對高歡沒什麼好處，他自然對此沒多少興趣。關鍵在于，萬法會后，就沒機會再閱讀這些秘典了。

高歡必須抓緊時間，爭取把這里的千余部秘典都的都學會。

七年的時間，對于凡人來說。可以讓一個少年成長為青年。但對修者來說，七年的時間真的非常短暫。尤其是高歡這種全心投入的修者來說，七年就太短了。

能結成金丹，早已經有了自己的道路。其他的秘法。都只能作為參考。只有適合自己路子秘法，才可能修煉。何況，時間那麼短，就是想把這些秘法強行記下來都不可能。

放在三層的秘法，都不是簡單的文字或是圖案，上面還有修者當初留下的神念。修者的神念是一種微妙感應，玄之又玄。無法用語言和文字描述，也沒辦法復制。

只有領悟神念中的微妙意義，才算是真正的領悟秘法。到了這一步，才有可能再把秘法傳授給別人。

幾位化神老祖所以同意高歡翻閱秘典，也只是想讓高歡開闊眼界，在萬法會上不至于丟人。他們絕想不到高歡的天賦如此強大，更想不到高歡會有通明道心、陰陽之道，能夠把這些都融匯貫通。

但要在短短的七年學會剩余的所有秘法。對高歡來說仍是一個極其艱難的任務。

高歡先一步把所有秘法分門別類，再由淺入深的給自己編好一個目錄。如此有選擇的學習，由淺而深。就更容易融會貫通。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飛快流逝，高歡也無暇去關心外物。

輕輕把手中玉簡放在架子上，高歡閉上眼眸，這部《無相神光》的經義在心中流轉著，隨著高歡的理解，文字不停的組合著，每一次的排列組合，都有著不同的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文字都消失無蹤，唯有一道光芒高歡的識海中轉換不定。黑白赤金諸色光芒轉換不定。最后化作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然水光，飛入高歡神魂后那旋轉陰陽太極圖中，一閃而逝。

至此，《無相神光》高歡已經完成解析，並融入了自己是太極陰陽道中。當然，高歡也只是吸收了一部分無相神光的精髓。補充自己的陰陽至道。要想完全領悟無相神光的神妙，那就不知要多久了。

這部《無相神光》不入五行，把精純法力化作神光，最后再轉為無相。其法門博大精深，又變化莫測。是佛門中無上的秘法。

可惜，龍象院收藏的不過部殘卷。高歡心中暗嘆著。三層所藏的秘法，有十余部直指大道的無上秘法。

譬如這部《無相神光》，足以和《大日如來法印》相媲美，甚至層次更高。但只有一部分殘卷，想要照著修煉就很難了。但里面所講的法門、道理，就是高明無比。對高歡的觸動極大。

領悟了無相神光，高歡也不由松了口氣。這是最后一部秘法，他總算期限之前，把所有秘法都學了一遍。

不說把所有的秘法都學會了，至少都有所領悟有所得。接下來，他就要需要沉澱一段時間，把所學所得和陰陽至道徹底融合，再把陰陽至道再推上一個層次。

簡單的說，這些秘典就像是靈丹，高歡仗著肚子大消化能力強，都硬塞到自己肚子里。並化為能夠吸收的靈力。

但要等這些靈力真正發揮作用，滋補高歡的身體，全方面提升高歡的修為，還是需要一段時間。

按照高歡估計，他很快就可以晉升元嬰層次。

不用神力，也不用靈丹妙藥，全憑自身的積累和修煉，在十年內就晉級元嬰，高歡對自己的進境非常滿意。按照這個速度，百年內成就化神就有了九成把握。

能如此快的晉級，其根源還是高歡的通明道心。真仙級的通明道心，才能幫助高歡這麼快把千余部秘法學通。

以前，高歡的通明道心只是一種本能。但隨著高歡不斷學習秘法，通明道心也是在知識的積累中越來越強大。

通明道心就是佛門般若智慧，能夠通曉萬法。簡單的說，就是賦予高歡超強學習能力，還有一些天賦神通。高歡要是不去學習，學習能力再強也沒用。

高歡學習的越多，智慧就越高，通明道心的能力也就越強。

天界不同人間，高歡要想學到高深的秘法並不容易。要沒有這次機會，他就是守著藏經堂千年。也沒機會是通覽所有秘典。

對高歡來說，這真是天賜良機。

在藏書樓內待了七年，高歡強大的身體不會疲憊，但全神貫注的學習七年。對于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高歡下了藏經樓，外面正是上午時分，天晴日朗，春風和煦。藏書樓附近的草木，都煥發出勃勃生機。

龍象院雖有法陣可讓花草四季常綠，卻不能違反自然法則。春天所特有的生機，是無法依靠法陣調節的。

高歡愉快的長長呼吸了口清新空氣。長袖一拂，從星神宮內取出一個竹椅來，懶懶的躺在上面，照著溫柔陽光，高歡閉上眼眸，在輕柔風聲中，慢慢的沉睡過去。

藏經樓並非是高歡私人的地方，不時有弟子來此閱讀典籍。在第一層內。也有把頭常看守。

高歡睡覺的地方雖不是正門，可他才出來沒一會，已經有幾個人看到了。

高歡在龍象院的知名度還是非常高的。甚至還在八堂首座之上。

才一進入龍象院就成為核心弟子，又留下兩首佛偈，見者無人不服。轉又成為藏經堂次座。沒過幾年，就結成了金丹。參加金丹法會，又得了神器胚子，還和范思琴扯上了不明不白的關系。

據說，很快就會升任藏經堂首座。而且，還要去參加千年一次的萬法會，代表龍象院。

如此種種，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人驚訝。齊聚一身。那就是傳奇。

龍象院的修者雖都是和尚，修煉是卻是爭強斗勇之道。謙虛忍讓，中正平和，可不是龍象院的風格。

對高歡的羨慕妒忌的，大有人在。只是高歡極少露頭，一直深藏在藏經樓內。眾人就是有心思別別苗頭。那也找不到人。

今天，高歡才一出來，關于他的消息就在上院擴散開了。

很快的，就有不少人到了藏經樓，他們都是專門為了高歡而來。龍象院是個大宗門，弟子百萬，還有不少人沒見過高歡。

“看，那個就是神秀。”

“還真是穿了一身白衣，真沒規矩，也沒人教訓他！”那人見高歡白衣無塵，真是忍不住心中嫉妒。金丹修者，也要穿著指定服飾。

高歡穿的白衣，是佛宗明令禁止的服色。全院上下，也只有高歡這麼穿。

“是啊，這人還真猖狂，竟然躺在藏經樓前睡懶覺，成什麼樣子！”

“戒律堂也不管管！”

“什麼東西，長的像個娘們似的，也不知道方丈怎麼就信到他了。”

“對啊，萬法會是什麼地方，可不是光憑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就行的！”

高歡空降到龍象院，全無根基。又要當首座，又要出席萬法會，怎能不惹人嫉妒。

金丹法會他的表現很好，可參加金丹法會都是初成金丹之輩。真正的金丹強者，都分散四方，各有職司。可以說，金丹修者才是一個宗門的最中堅力量。

這些金丹修者，修為深厚，人脈也廣，對宗門貢獻也大。對高歡當然很不喜。因為宗門內最近有大事要辦，大部分身份重要的金丹、元嬰都返回上院。

聽說高歡出來了，當即就有一些好事人的找上門來。

高歡閉著眼小睡一會，靈覺中也聽到了一些議論。但對高歡來說，這些議論就像的蒼蠅嗡嗡，雖然討厭，卻不值得關注。不過，躺在陽光下面睡懶覺的是輕松散漫心情，也被這些人破壞了。

“你就神秀？”一個渾厚若雷的聲音貫入高歡耳中。

高歡也不能再睡了，睜開眼就看到一個人虛浮在他上方，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嘴角上還掛著幾分冷笑。最可惡的，還把溫柔明媚的陽光擋住了。

此人並不高大，反而有些矮。但他的骨架極大，身材粗壯，皮膚黝黑，渾身上下恍如鋼鐵鑄成。兩道濃濃的粗眉，眼眸卻狹細，站在空中一動不動，充滿了強橫的意味。

從言語到神色，再到舉止，這人都是很無禮。高歡只是拿眼掃了下，淡然道：“你擋光了……”

那人臉上浮出一絲怒色，覺得高歡實在是太輕狂傲慢。沉聲道：“你可能不認識我、我是、”

“沒興趣認識你。麻煩，借光……”高歡截斷對方道。

那人黑臉上怒氣一閃而逝，收斂了怒容，他的神色反而更加沉穩。側身讓開陽光，對高歡合十道：“貧僧神烈，羅漢堂紅裟執法。久聞你大名，想和你切磋一下，還請指教。”

對方這麼正式，高歡也不好太輕慢。起身合十道：“請。”

高歡的痛快利索，讓神烈極為意外。他以為高歡怎麼也要推脫一番。神烈雖然霸道，卻是個直接的人。高歡的痛快讓他有些欣賞。

“貧僧修煉三百余年，如今已經是金丹六重。就這麼動手對你未免不公平。這樣，只要你接的住三招，貧僧就算你贏、”

話還沒說完，神烈狹長的眼睛募然瞪的溜圓。

在他黑黝黝眼眸中，高歡身影赫然有七道金光旋轉閃耀。

第十五章 修羅戰體

“一、二、三、四、五、六、七。”

遠方看熱鬧的神魚，在心中反復查了十余遍。對于金丹強者來說，七道金色焰光根本就不用查，神念一掃就知究竟。神魚卻無法控制自己查清楚是，才反復的查起來。

每查一遍，神魚臉上的肥肉就抽搐一下，十余遍下來，神魚的肥臉已經皺成一團，都是苦色。

神秀才結丹多久啊！滿打滿算也不到十一年，卻已經是金丹七重。這麼快的修煉速度，是神魚所無法想象的。

神魚二百三十歲結丹，又修煉三百多年，仗著各種靈丹妙藥支持，修煉的又是最正宗法門，這才勉強晉級金丹五重。神魚很清楚，這輩子他也沒機會再進一步。

正因為認識到這一點，神魚轉而把精力都轉到了爭權奪利上。若能擔任藏經堂首座，雖然沒多少實權，卻能享受各種高階靈丹。不說別的，至少能多活二百年。

金丹雖說是壽元一千，卻是指最好的狀態。具體到個人，不同的修為層次，不同的身體情況，不同的神魂境界，很多方面都對壽元有著影響。

正常來說，一般金丹修者壽元都在八百歲左右。每提升一重進境，壽元就能相應的增加。能增加多少，每個人的情況卻又不同。金丹九重的修者，卻至少可以活千歲。

神魚也沒什麼大的野心，只想舒舒服服的多活幾百年。高歡就成了擋在他面前的最大障礙。神魚不得不想盡辦法計算高歡。

可高歡的聲勢越來越大，神魚也自知沒多少希望。但他這個人也有幾分韌勁，就是沒希望也要去爭。這次，就是他上躥下跳的攛掇眾人來找高歡麻煩。

這麼做也許不能高歡如何，可不試試怎麼知道。退一萬步來說，惡心惡心高歡也是好的。

只是，神魚絕沒想到。高歡能在短短十年就進入金丹七重。

別說神魚，其他幾個同來的金丹修者也都是瞪大眼睛。高歡在金丹法會前一個月才結成金丹，這件事在龍象院是盡人皆知。

“無怪名聲鵲起，的確不凡。”一個面若滿月的俊朗僧人贊道。此人氣度雍容，站在人群中，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度。

“神會師兄，你看神烈能贏麼？”神魚恭謹小心的問道。神會其實年紀比他小的多，卻已經是金丹九重是修為。早二百年前。就被很多人看好。認為他將來極可能進入化神境界。神魚不論是修為還是地位，和神會差的太多，在神會面前當然要端著小心。

神會沉吟了下道：“難說。”開始的時候，神會是沒把高歡放在眼里。才結成金丹，金丹六重差的太遠了。更別說兩人經驗、意識上的差距。但高歡顯露出金丹七重的修為，真的把神會震住了。

十年之間。就跨越七重境界。這份天才，神會自愧不如。神烈比神秀低一重境界，這就是不小的差距。更別說神秀的摩訶龍象最為雄渾。神烈能依仗的只有經驗優勢。

其他幾個人也都是收起戲謔之色，各個表情凝重。他們本自恃修為深厚，抱著看熱鬧的心思來的。神會都被震住了。幾個人更是都要震懵了。

只有經歷過那些艱苦修行，才能明白，高歡在十年中連跨七重境界有多可怕！

神烈首當其沖，更是如此。高歡根本沒有留手的意思，金丹七重穴竅運轉。把摩訶龍象的威能全數運轉起來。

神烈開始還驚愕于是高歡的金丹七重，心中不免有幾分懷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象。但摩訶龍象的巍然如山岳、浩蕩若江海的氣勢，已經滾滾而來，壓的神烈呼吸滯澀，身軀酸軟。

不假思索的，神烈也把金丹完全運轉起來。六道赤色焰光在他身后浮現出來。旋轉的焰光中，一道赤色身影浮現出來。

赤色身影極為高的，面容丑陋猙獰，手持一柄長槍，身上的衣飾極為簡陋古樸。{}身影才一浮現出來，酷烈的殺意就散發出來。

“大修羅道。”高歡一眼就認出了此人修煉的法訣。藏經樓的二層、三層秘法盡在高歡心中。龍象院的弟子不論修煉什麼秘法，都脫不開這個范疇。

大修羅道也是一門極為高明的法訣，走的是以殺證道的路子。因為注重殺伐戰斗，大修羅道在戰斗中有著極大優勢。而借重殺意凝煉佛心的秘法，也是一個捷徑。前期的進境極快。

神烈眼中一片赤紅，沒有眼仁眼白，看上去殺意逼人。“收。”高大赤色光影募然收斂，化入神烈的身體內。

神烈身上立即多了一件赤色盔甲，手中也多一柄赤色長槍。赤色盔甲上赤光閃動若焰，襯托的神烈恍如嗜血魔神，殺氣凜然又有股霸道的意味。

“修羅戰體！”

遠方看熱鬧的一個人驚嘆道。

神魚不懂其中奧妙，卻覺得神烈氣勢一下暴漲，忍不住問道：“修羅戰體很厲害麼？”

那人瞥了神魚一眼，沒好氣的道：“當然。”

這些人都是被神魚鼓動而來的。卻沒想到高歡如此扎手。對神魚自然是很不滿意。事實上，神烈雖然竭盡全力，憑著修羅戰體的狂暴氣勢爆發出來，卻並沒壓住高歡。

神會對神烈的應對方式並不滿意，皺眉道：“何必如此！”

他們和高歡無仇無怨，不過是想掃高歡的風頭，看能否搶得到去萬法會的機會。可高歡都展現出金丹七重的實力，就沒必要再較真。可神烈這個人性子暴烈，行事不知進退，竟然想和高歡硬拼。

先不說有幾分勝算，雙方修為相差不大，誰也收不住手，要是出了事才麻煩。

龍象院雖崇尚武勇，自身卻很注意團結。要不是高歡完全沒有根基，連個朋友都沒有。也不會有這麼多人來找他麻煩。

“大修羅道的修羅戰體，是七階變身。以修羅法相凝結戰體，提升自身戰力。”高歡雖沒真正修煉過大修羅道，卻對其中的一切變化極為熟悉。

把法相和自身結合成一體，是法相的一種更高層次的應用。神烈能把法相的力量真正融合成一體，這並不容易。對上一般的金丹七重，神烈也有極大的勝算。

神烈施展出修羅戰體，信心暴增。“看招！”手中法相所化長槍如電疾刺。簡單一刺，長槍本身在法力推動下極速旋轉。此槍看似直刺咽喉。實際卻是走著一條詭異之極的弧線，直取高歡心口。

此時神烈心中都是殺意，全不留手。高歡要是擋不住這一槍，必死無疑。

看到此處，眾人的臉色都變了。早知道就不該讓神烈出手！

“簡直就是個瘋子！”

“被這家伙害死了！”

“完了”

神烈性格暴烈好斗，人緣並不好。眼見要出事。眾人是紛紛咒罵。

神會雖是金丹九重，可離的遠點，眼見不妙也無力壓制。只能運轉全是法力。準備救護受傷的人。

高歡當然不會讓，謙讓客氣只會增加麻煩。神烈自己送上門來，高歡是求之不得。別說他現在就金丹七重。就是沒晉級，轟敗神烈也不需要費多大勁。

白色十牙神象憑空而出，抬起一只腳來猛然踩下。長槍變化再精妙，遇上能鎮壓十方的神象也無計可施。

宏大無盡的力量落下，神烈渾身巨震。赤色長槍、盔甲頓時節節崩潰碎裂，神烈心中大駭，但無可抵御的偉力下，他周身氣血、法力都被壓的粉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巨足落下，卻無力抗拒。

神烈就像是被大錘下釘子，整個人猛然貫入地底，只露出一個青森光亮的頭頂。

沒有兇猛的戰斗，也沒有慘烈的血肉，狂暴的神烈老老實實被塞進土里，安靜的沒有一絲氣息，恍若一個死人。

剛才那勃發滾滾元氣，也都無聲消散。

神魚等人目瞪口呆，“這”

高歡看了眾人一眼，悠然道：“還有哪位師兄想指教麼？”

眾人俱都無語。就是修為最高神會，也無話可說。大家都是金丹修者，就算是最差的神魚，也能看的出來，神烈和高歡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高歡隨手一擊就滅掉神烈，那份輕松從容，可絕不是裝出來的。

神會雖能擊敗神烈，卻不可能這麼輕松隨意。對于高歡，神會已經從贊嘆上升到了敬畏。

高歡見眾人沒有再戰的意思，對著眾人點了點頭，一拂袖，踏著白蓮飛天而去。

等高歡走后，神魚等人才忙把神烈挖出來。檢查了一遍，神烈雖滿身是土狼狽不堪，卻沒受什麼外傷。只是神魂受到激蕩，被硬生生的震昏了。

把神烈弄醒后，神烈一直低著頭，都沒臉再看別人。

神會安慰道：“他修為比你高，修煉的還是摩訶龍象，輸了也很正常。你還是仔細檢查下，有沒有受傷？”

神烈閉目運轉法訣，連轉十二周天。確認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眾人聽了，又是一陣駭然。隨手擊昏神烈，卻不傷害分毫。可見高歡在力量控制上是妙到毫巔。這固然是高歡招式精妙，更多卻是高歡修為精純雄厚，行有余力。

眾人對望一眼，都是神色沮喪。本想掃神秀威風，卻成了送上門的小菜，任人朵頤。

“看來，只有神苦、神山他們才能穩壓住神秀了！”神會有些苦澀的道。

神字輩已經有兩人成就了元嬰法王，就是神苦、神山。兩人年齡也更長一些，現在都是鎮守一方的強者。這次，也並沒有回來。

龍象院召集金丹修者回來，也是因為這次北海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萬象門的兩位元嬰真君到北海采藥，這個消息不知怎麼就散播了出去。北海聯盟的各大宗門都對李菁和封關發出了邀請。

兩人也不推辭，居然遍游北海聯盟的各大宗門。因為兩人的身份特殊，各大宗門都是熱情招待。鳳凰草的消息，也就被兩人傳播四方。

這十年間，深入北海的修者逐漸增多。鳳凰草，可是絕世神物。能夠延長壽元千載，這個是誘惑是任何人都難以抗拒的。

就算自己不用。拿出去賣也是價值連城。鳳凰草雖虛無縹緲，卻至少有個名頭。而且，李菁和封關說的很清楚，鳳凰草一定長在梧桐樹上，是鳳凰涅槃重生后留下一道精氣。其氣赤紅如火，在夜間恍若紅燈，極為顯眼。

有了這麼明確的特征。無門無派的散修們都是成群結隊深入北海，試試運氣。就算是找不到鳳凰草。找到點別的異寶也好。

各大宗門也是不甘放棄。各自派遣弟子深入北海搜尋。青龍會那面也得了消息，青龍壽元將近，哪能忍得住這樣誘惑。青龍會上下全部動員起來。

北海雖大，修者和青龍會的妖族們難免相遇。深廣的北海內，大家遇到了也就沒什麼可說的。各憑手段拼個死活。

十年下來，鳳凰草還沒找到。人、妖兩族都受了不少損失。好在雙方的高層還很克制。並沒有爆發大規模的戰斗。

兇猛的戰斗中，沒有宗門支持的散修們的損失最為慘重。幸存的散修們，大半都撤了回來。只要少數大膽不怕死的。還在北海深處游蕩，夢想著找到鳳凰草。

十年下來，尋找鳳凰草的熱潮已經過去。但李菁和封關卻沒有放棄。各大宗門也沒有放棄。只是投入的人員不斷再縮減。畢竟，不能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寶物、而影響了宗門正常運轉。

但就在三個月前，北海那面突然傳來消息。一個散修在北海見到了鳳凰草的蹤跡。這個散修還留下一段水影。可惜的是，散修的修為太低，又恰巧被兩只血鷹追的漫天亂跑。而島嶼內散發出強大妖氣。也逼得散修沒辦法深入。

這個散修記錄下水影，回來把水影連賣了幾家大宗門。賺的盆滿缽滿。可惜的是，才過兩天，就消失無蹤。眾人都猜測，不知被誰殺了。

沒人在意散修的下落，他記錄下的水影才是眾人關心的。復制水影只是一個小法術，散修又不知賣了多少水影，很快的，各大宗門的手里就都有了一份。

水影很簡單，只是茫茫黑暗中，能看到一點的赤紅如燈的光芒。還可以隱隱看到一座島嶼的輪廓。

修者們雖可以憑借羅盤等法器判定方位，可只看水影就沒可能憑空確定方位了。那個散修被妖獸追的驚慌失措，根本沒記錄到方位。

雖說如此，北海卻再次轟動了。各大宗門都波爆發出極大熱情，紛紛派遣弟子再次深入北海。

神會等人這次回來，也是為了輪換其他人，準備深入北海探寶。正好遇到高歡出關，他們就過來挑戰，結果就變成這樣。

高歡自是不知道這些，他十年期限還有半年才到期，而距離萬法會召開還差不多有一年的時間，他也並不著急。

這次出來，第一當然就要去看望圓晦。

偌大龍象院內，也只有圓晦有能力有意願幫高歡。高歡到了般若堂，也不需要人通稟，直接就到了明空的房間外面。

“明空”

高歡才喊了一聲，就聽里面回道：“神秀師兄，等一下，我就出來”清脆若銀鈴的聲音中，透出一股掩飾不住的歡喜。

高歡也不禁一笑，明空還是沒變。和她說話，總能感受到那股洋溢的生動活躍的氣息。

游目四顧，只見明空院子中又不知何時建成一片水池，其中白蓮明凈，綠葉如盤，正中心的泉水咕嘟咕嘟冒泡，恍若沸水般沸騰噴涌。

水池旁一個小小木亭，簡單卻別致。

高歡有些訝異，弄個水池不難，可這麼別致精雅，卻不想像明空的性子。

正想著，就看到白影一閃，明空已經到了水亭中。

白色襦裙，披肩長發，五官如畫，骨肉均亭，玲瓏有致。飄動裙擺上剪出蓮花紋路，隱隱可見秀美白嫩小腿。水亭中的明空恍若一株玉蓮亭亭而立。

明空小臉上似笑非笑，得意中又藏著幾分羞意，在高歡面前優雅的旋轉一周，“師兄，漂亮麼？”

高歡這才恍然，他和明空已經有十年沒見了。十年，小女孩也成了清麗少女，只是眉宇間，依稀還能看到幾分小時候的靈黠敏慧。

“不知不覺，長大了呵呵”明空很像是飛雪，高歡也一直都把明空當做妹妹。此時不免有些感慨。

明空有些失望的道：“不漂亮麼，她們都告訴我這樣很好看！難道騙我？”

高歡由衷點頭贊道：“很美，很漂亮。”

明空歡喜的笑起來，“我就說麼，這樣不應該難看啊”好久沒見，明空可是真的很想念高歡。她平時是不這麼穿的，就因為知道高歡來了，才特意穿了這身。得到高歡贊賞，她真是比什麼都開心。

“對了，師兄，我們一起去北海找鳳凰草吧”

“鳳凰草？”高歡不知道消息，有些奇怪。

第十六章 摩訶龍象印

明空自信滿滿的說著，明眸中都是躍躍欲試。

她早就想去了，就是圓晦不放心她去冒險。好容易等到高歡出現，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拉著高歡一起去。

明空知道，圓晦是十分信任高歡的。有高歡帶著，沒準圓晦就同意了。

高歡到也有興趣去看看，卻不想帶著明空。明空到底年紀小，不知道人心險惡，也沒經歷過血戰，帶著她出去總是不讓人放心。

“這個，還是要問圓晦師伯才行。”

明空卻不干，抓住高歡袖子就不松開，“先別管我師傅，我就問你同意不同意帶我出去？”

高歡道：“圓晦師伯要沒意見，我一定帶你去。”

“好，一言為定。”

明空扯著高歡的袖子，發動法符，領著高歡進了圓晦閉關的須彌空間。無盡的金光如雨，仔細看就能發現金光把空間劃分出一層層。

高歡苦讀十年秘典，雖還沒有完全融匯貫通，眼光卻大不一樣。再次進入空間，就能看到整個空間都是一座巨陣。圓晦局中主持法陣，是這里真正的主人。

就是化神三重的強者闖進來，圓晦也能借著空間法陣之力，擊敗對方。

當然，威力這麼強大的空間法陣，也只有化神強者才能運轉。

高歡和明空才進來，圓晦就已經察覺到了。如雨金光同時爆閃，高歡和明空就已經被法陣挪移到空間中心。

“師傅……”明空叫又甜又膩，小臉笑的和一朵花似的。

盤坐虛空中的圓晦，有些無奈對高歡笑道：“這個孩子啊……”

高歡也笑，明空的人雖長大了，性情卻還單純的很，真和小孩子差不多。雖然雙方很熟了。圓晦表現的也很隨意，高歡卻沒有失了禮數。恭敬拜見。

“師伯，距離萬法會還有年余的時間，弟子也想進海去看看……”高歡真的很想去看看。鳳凰草若能到手，直接省了高歡百年苦修的時間，好處就太大了。

圓晦沉吟了下道：“你身負重任，老僧不希望你入海。北海現在龍蛇混雜，殺機四伏。極其危險。”

萬法會就要召開了。高歡要是有個好歹就麻煩了。圓晦自然不想高歡入海冒險。

明空嬌聲道：“師傅，我們就是去碰碰運氣。哪有那麼多的危險……”

圓晦柔聲道：“萬象門是李菁和封關在北海游歷十年，心思叵測。這鳳凰草也不知有幾分是真。突來的水影，更是引發了驚濤駭浪。聯盟中看似動作反應很大，實際上卻風聲大雨點小，各位化神道君都穩守宗門。無一妄動。北海內的情況本就復雜，再有李菁和封關攪動風雨，這時絕不宜出去。”

“師傅。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一個金丹五重的修者。”明空正色道：“師傅，我不能在你羽翼下待一輩子。不經過磨礪淬煉，永遠也無法成長。”

圓晦老眼微垂。輕嘆了口氣。明空是長大了，已經有自己的主見。這些道理也沒錯。但北海的局勢復雜而危險。這個時候出去，就不是歷練，而是送死。

“不行。”圓晦的聲音不大，其中的堅決卻不可改變。

明空小嘴一扁。泫然欲泣，卻倔強的不可低頭，就這麼看著圓晦。

“苦肉計沒有用。”圓晦活了快兩千歲了，怎能被這個小把戲打動。

明空小臉一垮，正想繼續苦求，圓晦一拂袖道：“什麼時候金丹九重了，就讓你出去。”金光閃動，明空也不知被圓晦送哪去了。

“不知天高地厚，總覺得自己天才不凡。卻不知此次北海就是個大漩渦。她去了只會被絞碎成灰。”

圓晦望著高歡，別有意味的說著。

高歡也知道，圓晦這些話就是說給他聽的。但他自有保命手段，北海的旋渦再深也淹不著他。

“弟子知道其中兇險，但弟子還是想試試。”高歡沉聲道。

圓晦也不好勉強高歡，想了下道：“好吧，宗門要派二十名金丹深入北海，你也跟著一起去吧。”

“多謝師伯。”高歡誠懇致謝。圓晦不想他去，都是為了他好。高歡是領情的。只是他的一些隱秘，不方便和圓晦說。

“師伯，弟子在通覽秘法，大有所得，現在已經晉級金丹七重。”見氣氛有些凝重，高歡轉而說起了修行的事。

“哦、”圓晦老眼中露出一絲驚喜，“竟有此事。”

高歡也不搭話，拉開架勢把摩訶龍象印練了一遍。摩訶龍象印是摩訶龍象根本法印，統合神、心、體。雖然只有簡單的一個十指交叉相握法印，卻需要大威德天龍和十方神象互相演化。只有理解摩訶龍象的精義，才能施展出來。

威嚴霸道的大威德天龍和宏大沉雄十方神象，交纏在一起。其意蘊無盡，又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通覽千卷秘法，高歡在陰陽之道上有了更深的領悟，這才能突飛猛進，十年間直沖上金丹第七重境界。

摩訶龍象雖是龍象院的至高秘法，卻逃不出陰陽至道的范疇。高歡在陰陽至道上的進步，摩訶龍象上修為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圓晦一直黯淡無神的雙眸明顯張大了，直直的看著高歡。要不是活了快兩千年了，這養氣的功夫已經是爐火純青，圓晦幾乎要跳起來了。

高歡身后那旋轉的七道焰光誠然奪目，圓晦也不會為此失態。明空在十年內連破五重境界，高歡多破兩重也不值得特別驚奇。

圓晦在意的是高歡手中捏出的魔核龍象印，就是這一個根本法印，簡單的三歲小孩都會。可要龍、象兩者真意精髓融合在根本法印之中，龍象院中卻無人能辦到。

修煉了三千年的玄相老祖，在摩訶龍象上的造詣比高歡深百倍，卻始終無法結成摩訶龍象印，一直引以為憾。沒想到高歡才修煉二十多年。就領悟出摩訶龍象的至高奧義。

“這是摩訶龍象印？”圓晦暗自吸了口氣，按住心中的震驚，不動聲色的問道。

修煉摩訶龍象的本就屈指可數，高歡雖修成摩訶龍象印，卻是水到渠成，並沒有覺得多費事。展示摩訶龍象印也只是為了展示自己十年來的修煉成果。

“正是，摩訶龍象印是摩訶龍象的根本，弟子十年來到也是略有所悟。”

“略有所悟！”圓晦暗自嘆氣。看高歡的樣子到不是故作姿態。本以為明空的天資已經無人可比。沒想到神秀竟然能更勝一籌。

“摩訶龍象印是摩訶龍象的根本奧義，就是玄相老祖也一直沒參悟出來，沒想到在你手中重現。真是件大喜事。”

圓晦見高歡仍然懵然不知其中意義，出言提醒道。

“啊……”

高歡也是有些驚訝，他沒想到玄相都沒能領悟摩訶龍象印。

圓晦想了下道：“這樣，你既然修煉有成。不妨讓玄相老祖指點指點你……”

高歡忙道：“若能得到玄相老祖指點，是弟子的榮幸。”

圓晦點點頭，他所以事前和指明玄相老祖也沒練成摩訶龍象印。就是一種考驗。高歡的態度讓他很滿意。

高歡雖天資絕世，在接人待物方面卻很知道進退，更不恃才傲物。對于宗門來說。一個無法掌控的天才那就是個大麻煩。

通過秘法和玄相通了話，玄相老祖當然有著巨大的興趣，急忙邀請圓晦和高歡一起過去。

化神強者的神通，借著龍象院的法陣，有著不可思議的威能。金光一轉。高歡已經到了另一處空間內。

青山郁郁，綠水悠悠。

玄相坐在河岸邊，手持釣竿，背山面水，一派逍遙閑逸。同樣是化神強者，玄相的空間就比圓晦的空間更舒服，也更多了股勃勃生機。

看到圓晦和高歡，玄相點頭微笑道：“來的正好，剛好釣上來一條千年金鱗羅魚……”

金鱗羅魚是一種極其珍貴的靈魚，傳說生長到萬年的時候就可以化龍飛天。不管傳說真假，這種魚卻是天地靈氣所鐘，是增加壽元的絕頂靈物。

圓晦這里竟然有一只千年的金鱗羅魚，價值就難以估量了。就是圓晦也沒想到玄相這麼大手筆，有些意外的道：“老祖太客氣了。”

“誒，相比于摩訶龍象印，金鱗羅魚不過外物，不值一提。”玄相說著對高歡柔聲道：“讓老衲看看你的摩訶龍象印。”

高歡點了下頭，再次施展摩訶龍象印。黑色的大威德天龍，昂首飛揚，展露出雄霸九天的雄姿。十方神象腳踏虛空，雄渾沉穩之勢，鎮壓十方。

隨著高歡十指交叉緊握，大威德天龍盤曲在十方神象上，龍象交纏卻並不突兀，雄霸威猛和雄渾沉穩融合成一體，釋放出稱霸九天鎮壓十方的無上威嚴。

玄相有些失神的看著龍象交纏的法相，在他眼中，是億萬道氣機交錯成一體，繁復而精妙，閃耀著絕世無暇的美妙光芒。

四十幾歲就修煉了摩訶龍象，到如今已經有三千載。修為上不斷的精純，卻始終無法真正結成摩訶龍象印上。目睹高歡展現的摩訶龍象印，玄相心中是無限感慨。

以玄相的城府，也忍不住露出激動之色。若能悟通其中奧妙，再進一步跨入金身羅漢層次，也絕非夢想。

雖然是同樣修習摩訶龍象，但高歡的摩訶龍象印也只能是一種借鑒。玄相修煉三千載，早已經有了自己的道路。就是想學高歡，也學不了。

高歡只有金丹七重的修為，駕馭摩訶龍象印極為吃力。龍象交纏的異象幾乎是一閃，就再次消失。

玄相看著法相消失的虛空，出神凝思。

很明顯，玄相正在參悟什麼。圓晦和高歡都沒有出聲，都在一旁默默等候。

過了許久，玄相才輕吐了口氣，眼中神光閃動的道：“沒想到苦思三千年的難題，今朝終于有了答案。多虧神秀，老衲是受益匪淺。”

玄相顯得十分歡喜，釣竿一抖。一條三尺長金鱗大魚就從水中飛了出來，直落在高歡懷中。“老衲心有所悟，就不能陪你們吃魚了。”

圓晦起身道：“那就不打擾老祖修行，我們先告退了……”

玄相也不過多客套，運轉法陣把高歡和圓晦送了回去。

回到金色空間，圓晦笑嘆道：“你的摩訶龍象印對玄相老祖的幫助極大。這是大功一件。”

高歡謙虛道：“老祖苦修三千載，修為高弟子百倍。弟子不敢居功。”

圓晦擺手道：“不用太謙虛了。這下，你的首座位置就沒問題了。”高歡在金丹法會中表現出眾。原本就該升任高歡為藏經堂首座。但因為種種原因。宗門決定等萬法會后，再提升高歡為首座。這樣對于全院上下也更容易交代。

但有了玄相的支持，高歡這個首座就十拿九穩了。想到圓峰的遺願能完成，圓晦心中也是極為的開心。

高歡雖對首座的名位並不在意，卻也著實是個驚喜。“把明空叫過來，我們一起吃魚吧。”

玄相給的金鱗羅魚可是好東西。高歡當然不會自己獨享。

圓晦興致極高，“好，千年的金鱗羅魚要用各種靈藥烹制。做一個大大魚鍋，才不浪費這只靈物。”

明空被圓晦招來時，還滿臉的不高興。可一到金鱗羅魚。兩眼就忍不住放光，小臉也是頓時露出開心笑容。“好大的金鱗羅魚，發了、發了……”

圓晦竟然精通廚藝，各種靈藥調配出的湯料，把金鱗羅魚做的美味無比。吃過之后。高歡和明空都是余味未盡，恨不能再吃兩條。

千年金鱗羅魚的靈力極強，高歡足足運功消化了三天，才把靈力都吸收體內。但要完全消化所有靈力，卻需要時間。

吃了金鱗羅魚雖沒能提升高歡境界，卻讓他的修為更為扎實穩固，身體也得到了極大的強化。

進入金丹境界后，高歡就把精力全都投入到了陰陽金丹中。原本的聖階力量，就沒再繼續修煉。可隨著摩訶龍象的不斷進步，高歡發現摩訶龍象本身就有淬煉肉身的妙用。

尤其是領悟的摩訶龍象印，很明顯就是把肉身和神魂同步淬煉，最后把肉身和神魂化為一體。

玄相所以領悟不了摩訶龍象印，不是他才智不夠，而是他一開始就走錯路了。肉身和神魂不能平衡。也就無法領悟摩訶龍象印的根本奧義。

高歡也是領悟了陰陽之道后，才恍然明白，大威德天龍代表神魂飛揚變化，十牙神象代表肉身永恒不破。兩者結合，就是摩訶龍象。

當然，摩訶龍象並不是只有一條路。作為無上秘法，一萬個人來修煉，就有一萬種路數。只是玄相一路走下來，卻始終沒有找到自己的路，直到看見高歡的摩訶龍象印，才恍然大悟。

高歡估計，玄相雖有所領悟，卻不太可能突破到羅漢層次。羅漢對應道門就是靈仙，北海已經有萬年沒有出現靈仙了。這里面一定有巨大障礙，擋住了無數修者。

要是這麼容易就成靈仙，也輪不到玄相來做突破。當然，玄相要能成靈仙，短期來說對高歡還是非常有利的。

三天過后，高歡找到了方丈圓覺，提出要出海去找鳳凰草。

圓覺也知道了高歡領悟摩訶龍象印的事，很是不贊同高歡出去冒險。摩訶龍象本就難以傳承，何況是摩訶龍象印。

圓覺特意開了后門，讓高歡去龍象洞九層修煉。而玄相、福真兩位老祖也不同意高歡出海。

高歡無奈，只能按下出海的心思。距離萬法會還有一年的時間，也不能就這麼待著。既然有機會去龍象洞九層，不去白不去。

龍象洞的九層靈氣充裕，是外面的百倍。里面空間幽謐，有著各種法陣防護。就是宗門的幾位化神長老也無法窺伺。正是最適合高歡做些秘密勾當。

在龍象院中，高歡從不敢長期施展神力，生怕被幾位化神發現不對。七年來，也和飛雪他們再沒里聯系過，不知道的下面是什麼情況。

再次進入龍象洞第九層，高歡也算的上是熟門熟路。來到第九層的時候，高歡還忍不住想起了圓峰。圓峰對他不薄，臨死時還把就九重般若真光給了他，對他的幫助極大。

龍象洞第九層一如既往幽謐，高歡選了一處地方，布下法術，分割出一片獨立的空間來。

高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催發先天太極道衣，神念和無量天尊神主建立聯系。立即，就有無數的願力涌入。夾雜著無數願望的願力，還沒純化成神力，就像是有千萬人一起對高歡說話，亂成一團。

要是每天接受這些願力，也沒什麼人能保持清凈心思去修煉。無怪大多數修煉神道的強者，最后都發狂而死。

好在高歡有先天太極道衣，可以切斷的和無量天尊神主的聯系，不會受到這些願力的騷擾。

連接神力，精純的神力又積累了兩成。這是大好事。高歡駕馭無量天尊神主，神力充盈，讓高歡有種掌握九天的感覺。

連接飛雪，“嗯，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