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采凝]婚前契約[全文完]

婚前契約 作者︰樓采凝

她是平凡的女人，當然嚮往能和心愛的男人結婚，
有個疼愛自己的老公、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這個願望對別人來說不難實現，但對她來說卻成了不可能，
因為她的終身大事得交給父母決定，
讓他們幫她安排「理想」的丈夫人選；
和這男人才相親碰面一次，他就提出了結婚的要求，
他說不討厭她，願意讓她成為他的妻子，只為了不再被逼婚，
而他可以同意她父親提出的條件，給予她父親生意資金上的幫助，
但是，婚後他不會愛她，也不會盡丈夫的任何責任與義務；
她──點了頭，簽下了這個注定沒有幸福的婚前合約，
面對這樣一個男人，要和他朝夕相處共處一個屋簷下，
以為只要不動心、不動情，她也不會有太多的傷心，
孰料，得知他的辛苦、他的艱難，她還是情不自禁的憐惜他、愛上他，
可他對她有的只是質疑與排拒，她該如何是好？

1

    一輛計程車穿梭在大馬路上，由于正值下班時間，馬路上非常壅塞。

    坐在車里的女孩不停張望著外頭的車陣，又低頭看著手表，就怕見不到弟弟。只要提及這個弟弟，她就滿臉憂色，已經二十歲的人了，卻還像個孩子三天兩頭鬧失蹤，為的就是他一心一意對待的小女友，偏偏人家不領情，真不懂他在執著什麼？

    父親的失望、母親的傷心，還有她找人的疲累，難道他全沒看見？

    “司機先生，能不能麻煩再快一點？”情急之下，她向司機提出要求。

    “你也看到了，前面好像發生車禍，不是我不快，大家都想快，但沒辦法。”司機回頭對她擺了張苦臉。

    “不能繞路嗎？”

    “怎麼繞？你說呀！”

    喬奈奈垂下臉嘆口氣，沒錯，她也知道除非車子長了翅膀，否則現在這種時間、這種情況怎麼快得起來？如今只能祈求上天，可以讓她和喬子琛見一面。

    終于，上天好像听見了她心里的祈求，原本如龜速前進的車陣終于加快許多，等車子抵達“晶凱酒店”，她迅速付了車資沖下車。

    再看看表，這趟車程她坐了快兩個多小時，希望子琛還在。

    可不巧的是，就在酒店大門外她被人攔了下來，“小姐，你要做什麼？我們這里不歡迎女客。”

    “我是來找人的，有一位叫喬子琛的是不是在這里工作？”她急急問道。

    “他呀！新來的服務生嗎？”那人記得他，忍不住笑說︰“你來晚了，他已經被炒魷魚了。”

    “什麼？”

    “他一來就對我們的小姐勾勾纏，所以被老板給——”他做了個砍頭的動作。

    “他對你們的小姐……不，不會的，子琛不是這種人，你們胡說！”就在她擔心好不容易得到的消息又成泡影，並生氣子琛的人格受污辱時，主角剛好到了。

    而他似乎沒看到喬奈奈，一來就對守衛說︰“讓我進去，我要見小蜜，我不能讓她繼續待在這里工作。”

    喬奈奈見狀終于明白了，原來他會跑來這里上班又是為了小蜜！

    “喬子琛。”喬奈奈對他的背影喊了聲。

    喬子琛回頭一看竟是姊！“你……你怎麼來了？”

    “還問我怎麼來了？知道爸媽有多擔心你嗎？”

    “姊，等我辦好事我就會回去。”喬子琛一臉煩郁的表情。

    “不管你要辦什麼事，不能先回家一趟嗎？”他這一走，家里已是雞飛狗跳，“別再讓媽哭了！”

    “我如果回家肯定被爸逼著去學校，怎麼還有時間盯著小蜜。”他急躁地說。

    “忘了她吧！你三天兩頭請假蹺課，我擔心你這次真的會被退學。”已經收到學校的警告，他怎麼還不知反省？

    “退學就退學，反正我也不想念書。”才要闖進酒店，喬子琛又被守衛擋下，情急之下他朝守衛揮了一拳，然後趁隙跑了進去。

    喬奈奈驚慌大喊，“喬子琛，你給我回來。”然後向守衛鞠躬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能不能讓我進去找他？”

    守衛將她用力往外推，“給我在外面等，自然有人將帶他出來。”接著便拿起對講機不知說了些什麼。

    “那就麻煩你們，醫藥費我會負責，但別對他出手，拜托了……”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見到三個男人勾肩搭背的走了出來。

    “季堯，謝了，今天喝得超過癮，這里的女人也很嬌艷美麗。”其中一人拍著韋季堯的肩，笑得狂肆。

    “那就好，兩位大哥滿意，小弟我也開心。”韋季堯露出魅惑的笑容，“我們談的那件事，還請大哥多多幫忙呀！”

    “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只要我一句話，那件事一定成！”那人附在他耳邊，笑得低俗，“下次咱們可以再來這里玩玩，沒問題吧？”

    “陳大哥，當然沒問題，不管你是要麗晶、倩倩還是馨兒，全包在我身上。”蜷起嘴角，韋季堯勾起一抹曖昧的笑意。

    “哈……知我莫若堯呀！”

    接著三個微醺的男人就在酒店外頭大開黃腔，讓待在一旁等著喬子琛出來的喬奈奈听得難受，臉色也變得難看。

    握緊拳頭，她不停的忍耐，直到其中兩個男人搭車離開後，她回頭瞪著還留在那里的一名年輕男子，就見他對著進出的小姐不時吹著口哨、眨著眼楮，當真令人鄙夷。

    男人都是這樣嗎？把女人當成什麼了？花錢解悶的玩具？扯！

    “小姐，你弟弟從後門溜了，你走吧。”守衛出來，皺著眉跟她說︰“剛剛的事看在小蜜的面子上就算了，以後別再讓他過來胡鬧，否則我們是不會放過他的。”

    看看愈來愈暗的天色，回去後又該怎麼對爸媽交代？

    兩歲起，她就被爸媽領養結束在孤兒院的生活，雖然沒什麼印象，但是從兒時相片里她可以看出五歲之前她的笑容有多甜、多燦爛，但是之後子琛出生了，相片里的主角換了人，父母對她的愛也轉淡許多。

    但她不難過、不傷心，因為只要看見他們的笑容，她就很開心，也非常疼愛這個弟弟，認為這是報答父母養育之恩最好的方法。但是弟弟卻老是做出讓父母傷心的事，見他們愁眉苦臉著，她恨不得可以馬上將他逮回家。

    回過頭，她往前直走，突然看見一位婆婆緩慢地走在斑馬線正中央，但是她似乎沒注意到綠燈已經轉為紅燈！

    “天，這樣不行。”看著兩邊朝婆婆駛近的車輛，不停按著喇叭，嚇得婆婆僵在馬路上無法動彈！

    喬奈奈立即加快腳步跑了過去，就在這時候有個人的動作比她更快，他不顧來往車輛跑到婆婆身邊，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往前走，還不時對左右來車比出“停”的手勢。

    直到越過馬路，她才發現那個男人就是剛剛站在酒店外說笑的輕浮男子！

    但是現在他卻一臉正經、還帶著非常溫暖的笑容，俯身禮貌的對婆婆說話。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韋季堯回到家中，才剛扯松領帶，就見繼母江瑤掛著冷冷的笑意朝他走來。

    “媽，這麼晚您怎麼還沒睡？”望著她這樣的笑容，他已經有心理準備迎接隨即而來的冷言冷語。

    “我們家大少爺這麼晚還沒回來，我哪敢睡呀！”她眯起眸，“听你舅舅說，今天一整個下午都見不到你的人，又蹺班了？”

    “哎呀，舅舅也真是，我愛蹺班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干嘛還告狀？”他眉頭一皺，“媽，您就別怪我了，反正我在公司也不過是個無所事事的廢人。”

    “就是因為你這樣，所以你舅舅才不敢把事情托付給你。知不知道你爸今天剛好去公司巡視，找不到你很生氣。”她冷哼，“也不想想你是家中獨子，是不是該好好為公司出點力？”

    “公司有舅舅在不就行了？”他嬉皮笑臉的反問。

    就在江瑤臉色陡變的同時，一家之主韋慶光出現了！“你說的是什麼話？你舅舅是擔心你年紀輕、沒經驗，才去公司幫忙的，你怎麼可以把所有事都推給他？”

    面對父親的責難，韋季堯只是撇撇嘴，冷眼望著他那對銳利的目光。

    韋季堯相信父親絕不可能不知道繼母私下是如何打壓他，在家總是對他話諷涼，還在枕邊說服父親讓她的弟弟江贛進入公司，並賦予比他這個兒子還要大的權力，無論他有什麼主意總是被打回票，唯一的理由是他太年輕、太嫩，做事欠缺考慮！

    而父親似乎也信了這一點，認為他該再多幾年去成長磨練。

    但天知道幾年後，父親一手創立的“韋閣集團”是不是還是他們韋家的？

    “哦，是這樣嗎？如果您真這麼想的，我也沒辦法。”聳聳肩，他旋即道︰“我想睡了，您也早點休息。”

    “等等。”韋慶光坐下，直接說道︰“爸因為身體不好，所以由你和你舅舅一起打點公司，而你卻老是一副長不大的樣子，這怎成？上次相親的結果如何？”

    “相親！”他撫額一嘆，“哇……爸，您不提還好，這一提我頭都大了。”

    “什麼？”

    “上星期前見面的那位，從頭到尾裝出一副氣質女的模樣，我說了半天笑話，她總是皮笑肉不笑，在別人眼里我就像個傻瓜，害我以為我逗女人開心的功力降低了，這種女人實在無趣。”韋季堯抱怨道。

    “人家愛妍本來就是這樣，當老師的都是很有氣質的。”江瑤直當他沒眼光，“奕芳呢？”

    “前天那位？”他爆笑出聲，“她幾歲了呀？據我所知應該有二十五了，可是她穿的是什麼衣服，以為自己還是十七歲美少女，也太搞笑了吧？”

    “那是因為她活潑外向又天真。”听見他的批評，江瑤眉頭都皺了起來。

    韋慶光開口了，“以前的就算了，不管怎麼說，你都得給我早點結婚，你母親知道前面兩次都沒有消息，所以又為你在周末安排了一次相親，好好表現，別淨嫌別人，看看你自己。”說完這話，他便在江瑤的陪同下回到房間。

    看著他們的背影慢慢走遠，韋季堯帶笑的表情陡地一收，原本無害的雙眸也旋射出一抹睿智的光影。

    自從父親將江瑤娶進門之後，她就將她身邊的人一個個安排進公司，一點點削減他在公司的勢力，先是將她弟弟扶上總經理大位，接著又找一些與她利益相關的女人跟他相親，好日後監視他。

    听他這麼說，她喪氣不已，更是為弟弟擔憂，“天，他到底去哪了？”

    呵，他又不是傻瓜，怎麼可能不知道她的企圖，又怎會上鉤？

    父親還以為在舅舅江贛的經營下，公司的業務已慢慢提升，殊不知他的野心太大，才掌權就紕漏百出，讓他忙著在他屁股後面收尾。然而江贛卻礙于顏面，不但要底下人保密，還不敢告訴他姊姊！

    這樣也好，可以暫時隱藏他真正的實力，總有天他會讓父親知道他的決定錯了！

回到樓上房間，才剛扯下領帶，他就接到林玥琴的電話。

    “玥琴，是你。”听見她的聲音，他打從心底松了口氣，因為林玥琴是唯一了解他內心苦楚的朋友，也因為她已有男友，和她談天說心事並無任何負擔與壓力。

    “怎麼了？听你的聲音有氣無力的。”林玥琴立刻猜到了，“是不是又被伯母叨念了？你就再多忍耐些時候，接下來等待時機就行了。”

    “是呀，我也不急，只是心情不是很好。”听她這麼說，他當真釋懷不少，看來人還是必須要有傾吐心事的對象，而她就是。

    “會嗎？我所認識的韋季堯可是最樂觀的，能在那樣的環境生存，除了聰明過人之外，也得毅力堅強喔！”她扯唇一笑。

    “你最懂得怎麼安慰我了。”韋季堯笑道。

    “哈……以後心里有事就找我說，別老是悶在心里，OK？”她笑了。

    “OK。”

    “時間不早，你一定也累了，睡吧，有空再一起出去喝杯咖啡。”林玥琴說道。

    “那有什麼問題，就這樣了。”掛了電話後，他正要躺下，卻想起父親剛剛提及周末的相親，眉心忍不住又緊蹙了起來。

    喬奈奈看著手中的相片，覺得非常眼熟，卻怎麼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這男人。而這個似曾相識的男人就是她晚點要相親的對象！

    爸說近來不景氣，公司營收銳減，然而工廠有許多老舊的機器設備要換新，但因為公司財務狀況不佳，向銀行貸款不易，迫不得已之下，希望能幫她安排商業聯姻，找個好人家嫁了。

    好人家？說穿了就是有錢有勢、在商場上佔有一席之地的人家。

    雖然年僅二十五歲的她從沒想過要這麼早嫁人，但只要能讓爸媽別再為公司的事煩惱，她並不反對早點結婚，加上她目前沒有男朋友，如果雙方合得來，又有什麼關系？

    稍做打扮整理後，她才走出房間。

    喬母見了皺起眉，“怎麼穿得這麼樸素，媽上次給你買的衣服呢？”

    “媽，那些衣服雖然好看，但太華麗，不適合我。”剛剛穿了，但是站在鏡子前怎麼看都不像自己。

    “可是……”

    “隨她的意思吧，我覺得奈奈這樣打扮也很不錯，別勉強她。”喬通達不希望妻子再對她嘮叨。

    “好吧，那就這樣了。”既然老公都這麼說，她也不好堅持，“奈奈你一定要記得多笑，你笑起來很迷人的。”

    “知道了，媽。”被母親這樣贊美，她有點不好意思了。

    “還有，對方家世人品都不錯，是獨子，你要把握呀！”母親的這句叮嚀讓她有點壓力，但她依然柔順的點點頭。

    “我開車送你過去。”喬通達遂道。

    “不用了爸，我可以自己搭計程車。”她從口袋掏出一張字條，“這是我托人打听的地址，他說子琛上星期還住在這里，但現在就不確定，您還是去看看吧。”

    “好，辛苦你了，平常工作已經很忙，還要你去打听子琛的下落。”喬通達知道奈奈對家人的付出，對她實在很抱歉。

    “爸，別這麼說，您公司忙，我的工作比較自由，這些事讓我來做沒關系。”設計系畢業的她目前在裝潢公司擔任設計助理，因為要經常跑外面，要調查事情較方便。

    “對方長得一表人才，我想你會喜歡的。”他拍拍她的肩。

    “嗯，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不知該如何回應爸的話，對他們點點頭之後便迅速走出家門。

    這時用電話叫的計程車也已經到了，于是她坐上車，前往約定的咖啡廳。

    來到咖啡廳，她先向服務生說明，服務員立即領她前往預定的桌位。

    走近一看，才發現對方已經到了，她快步上前，“對不起，我好像來晚了。”

    “沒關系，我才剛到。”韋季堯站起身，垂眼觀察著她，發現她穿著非常樸素淡雅，第一印象倒還不錯。

    兩人坐下後，點了咖啡與小點心，他見她一直低頭不語，于是問︰“第一次相親？”

    “對。”她點點頭。

    “別這麼緊張，好像我是大野狼似的。”為了嚇跑她，他故意欺近她的臉，語帶輕浮地說︰“小紅帽怕被我吃了？”

    “啊？”沒想到他會用這種輕浮的口氣對第一次見面的她說話，她既錯愕又厭惡。

    見她怔茫不語，他勾起唇又道︰“看來你很單純，實在不該答應跟我見面。”

    “為什麼？”他這話倒是勾起她的好奇。

    “因為我相親的經歷非常非常多，多得都可以寫成一本書了，可是到現在都沒成功，就該知道我並不是個好對象。”他湊近她笑了笑，“還有，我的異性緣很不錯，經常有女人來找我，要嫁給我可得忍受這一點。”

    好熟悉的語氣啊！奈奈偏著腦袋仔細看著他……

    終于，她想起來了！他不就是上回在酒店門口遇見過，剛開始讓她討厭，可後來見他扶婆婆過馬路，又讓她感動與疑惑的男人嗎？！

    “究竟哪個才是你？”就在他賣力展現自己的缺點時，奈奈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你說什麼？”他震住。

    “沒……”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不假思索的問出口，于是搖頭一笑，“你干脆說不喜歡我，這樣我就知道了，不必一直刻意貶低自己。”

    說穿了，她也沒有結婚的意願，若不是爸媽極力要她來相親，她真的不想來。但又想起他們對這場相親寄予這麼高的期待，讓她很躊躇，顯然公司真的是撐不下去了！

    這女人淡然卻一針見血的回答倒是令韋季堯意外，他蜷起唇，睇凝著她低垂的容顏，“那你呢？”

    “什麼？”

    “你喜歡我嗎？”他問得還真直接。

    奈奈先是一愣，接著才說︰“我對你並沒有一見鐘情，但以後的事誰知道，坦白說我從沒想過得透過相親一途來完成自己的終身大事。”

    “既然你也不喜歡相親這種游戲，為何還出來見我？”很難得的，他竟然會對這個相親對象感到有點興趣了。

    “因為爸媽，我不想讓他們失望，至少得嘗試看看。”

    “你真可愛，說得這麼直接。”還真是有趣的女人。

    “我就算不說，你也應該知道。年紀輕輕就相親，肯定有某種目的了。”既然這樣又有什麼好隱瞞的？

    這下，韋季堯對她的興趣又多了幾分，他斂眉看著她的表情，可以從她微蹙的眉心瞧出她的心事，“害怕日後還得繼續相親？”

    “你！”沒想到他會猜透她的想法，這讓她緊張起來，“你問我太多問題了，既然對我沒感覺，那我們走吧。”

    奈奈直覺這男人的目光好像探入她心底，讓她很不自在。

    “等等。”他沉下聲，慵懶的嗓音轉為正經，“既然沒有對我一見鐘情，那討厭我嗎？”

    他這個問題讓她有點猶豫，因為上回他給她的印象很兩極。數秒後，她對他搖搖頭。

    “那好，既然以後的事誰知道，而我們兩個都對相親感到厭煩，不如就試著在一起吧。”每星期一次的相親把他搞得心煩不已，就算眼前的女人和江瑤有某種關系在，但至少她是目前為止讓他感到最輕松、最沒壓力的女人。

    “什麼？你……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結婚？”她瞠大眸子。

    “沒錯，但我們必須達成某種共識，如果最後我們真的愛上彼此就繼續生活下去，如果一段時間後還是無法接受彼此，就放對方自由，如何？”他勾起唇，火熱的眸鎖住她的視線。

    奈奈疑惑地望著他，“看來你是被逼急了。”

    韋季堯大笑出聲，“沒錯，就看你願不願意，不願意也行。但倘若哪天換你被逼急了，可別來找我，我是不會理你的。”他帥氣的撇開嘴角，邪魅地對她一笑，“給你十秒鐘考慮，十、九、八、七、六、五……”

    才數到五，她便回他一句，“好。”這倒是有點驚到他。

    奈奈心想，他說得也沒錯，目前得先解決父親公司的危機為要，況且他不管是外表或是家世的環境都不錯，算是條件很不錯，至于上酒家這點……以後她再慢慢觀察，忘了听哪個婚姻專家說過，婚前玩透的男人，婚後反而會安分的待在家中、體貼妻子，那就試試！

    “這麼快就答應了？”他輕笑兩聲，開著玩笑，“該不會真的被我的外表迷住了？”

    “你的外型的確不錯，所以就像你說的，我們試試吧！”

    眯起眸，他仔細看著她認真的小臉，“成，就這麼說定了。”

    “只是……”奈奈無措的揉揉衣擺，“雖然這樣可以省去很多麻煩，但我還是有點擔心，畢竟我們根本不熟。”

    突見她雙腮飄上淡淡的薄暈，他意會的瞅著她的小臉，“是怕在感情培養好之前，我對你有什麼非分的企圖？”

    “雖然說結婚了，這……這是天經地義，可是要克服自己的心理，實在有點困難，畢竟你這麼花心，我還要做心理調適。”

    “你說什麼？我花心！”他皺著眉，“為什麼這麼認為？”

    奈奈沒想到自己會說溜嘴，但她並不想讓他知道她在酒店外撞見過他的事，“因為听說有錢的男人都花心嘛！”

    “是嗎？如果我真的很花心，那你又該如何？”怎麼辦？他竟然覺得和這個女人對話是件很好玩的事，就連時間也過得很快。

    “呃……”她仔細的考慮著，“如果我真的愛上你，一定會讓你戒掉這毛病。”

    看著奈奈專注思考的表情，韋季堯忍不住大笑出聲，“行，那我很期待。”

    “什麼？”

    “期待讓你愛上我，更期待你戒掉我花心的毛病。”他迷人的雙眸半眯，附在她耳邊的低沉喃語讓奈奈心悸了下。

    如今她才發現，這個看似擁有俊魅外表、花心內在的男人並沒她想的這麼簡單，隨意的一句話、一抹笑就能將人迷得神魂顛倒！

    下一刻，他便從西裝口袋拿出一枝筆，又摸摸口袋，“你有紙嗎？”

    奈奈搖搖頭，“沒。”

    突然，他眼角余光瞧見桌上的餐巾紙，于是拿了兩張，“為了讓你有安全感，除去被花心男子侵犯的疑慮，我給你個保證。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因為根本無心出來相親，他只知道對方姓喬，名字倒沒多記。

    “喬奈奈。”

2

    “奈奈？！好听。”朝她綻放一抹勾魅人心的笑容，他旋即低頭在餐巾紙上寫著︰

    一、我與喬奈奈交往半個月後結婚，結婚之後以努力愛上對方也讓對方愛上為基礎，半年之後若仍沒有任何感情，就放開對方絕無異議。

    二、在喬奈奈愛上我韋季堯之前，我絕不做出讓喬奈奈感到不舒服的親密舉動。

    三、以上約定絕對不可讓第三者知情。

    他在末端簽了名，然後交給她，“你也寫一份，把我倆的名字互換過來就行。”

    奈奈看了看，眉心不禁輕鎖，“可是這第二點……我又不會對你做出什麼親密舉動。”

    “這種事很難說，總得預防不是嗎？”韋季堯臉上突現一絲吊詭的笑容，“我怎麼知道晚上你會不會餓羊撲狼？”

    “什麼？”她的臉一臊，有點氣、有點惱。

    “哈——你真好玩，好吧！第二點隨便你寫不寫。”

    听他的口氣好像做了極大的讓步，奈奈才不要他施予這種恩惠呢。

    “算了，寫就是。”于是她也低頭照抄了一張，“只是半個月後就結婚，會不會太快？”

    “我也不想這麼快，不過長輩可等不及，我怕這半個月還是我多估的。”抿唇一笑後，他便將寫了合約的餐巾紙放進口袋中。“咖啡都快涼了，喝吧。”

    “嗯。”奈奈低頭喝著咖啡，透過杯緣偷偷看了韋季堯一眼。然而，卻發現正看向窗外的他眼眸深處似乎暗藏著一抹愁思。

    如今，她似乎對他有了更深一層的探知欲了。

    陌生的兩個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決定用姻緣線綁在一起，為的是愛上對方也被對方愛上。只是，愛一個人容易，那被愛呢？

    對他，雖然還不了解，也沒時間去了解，但她覺得他並不壞，與他在一起的感覺很自然、溫暖，甚至很想進一步走進他心里，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韋季堯與奈奈相親後的結果還真是讓喬通達夫妻大喜過望，喬母隨即便打了通電話向江瑤報告。

    “夫人，我女兒奈奈告訴我與你家公子見面後的感覺還算不錯，兩個人決定交往看看。”

    “是嗎？那倒是令人意外。”江瑤輕輕一笑，心想那小子就算再抗拒，也敵不過她的相親攻勢。

    “一點也不意外，我們奈奈個性溫柔，是個難得的好女孩。”喬母開始吹捧起自己的女兒。

    “那我也想看看，讓她現在過來找我，季堯晚上不回來，她不會遇上的，要她放心。”江瑤一邊翻著雜志一邊說。

    “好，我讓她現在就過去。”喬母掛了電話後便對奈奈說︰“韋夫人要你過去一趟，她有話對你說。”

    “為什麼？”奈奈才剛到家，腦子仍因為那個婚約而一團亂，哪都不想去。

    “當然是談婚事。”喬母是這麼以為。

    “媽，我們才剛開始，怎麼就談婚事了？”難道真被韋季堯猜對，半個月真的是多估了？

    “反正就去見見夫人，記得可別得罪夫人。”喬母握住她的手，“媽知道你很累，但拜托了。”

    奈奈一嘆，也只好起身前往，搭車來到韋公館。

    一踏入花園，光是眼前這座豪華的別墅，就大得令她昨舌，屋前是一大片韓國草皮，在燈光的照耀下美不勝收，旁邊種植的樹木拔地參天，可知已有不少的年歲了！

    “喬小姐，請往這走。”

    在管家的帶路下，她步進屋里，並走進一間非常華麗的房間，只見江瑤就坐在那里喝著咖啡等著她。

    “夫人。”奈奈恭敬地朝她行個禮。

    “坐吧。”她指著另一張椅子，“吳嫂，再送杯咖啡來。”

    “不必了，我不想喝。”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婦人坐在面前，她哪還有閑情逸致喝咖啡呢？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你知道為何要相這次的親？”

    “我知道，我父親公司有些困難，所以想借助夫人的幫忙。”奈奈低頭道。

    “我不是做慈善事業的，你又知道我為何要用聯姻為交換條件？”江瑤冷冷又問。

    “這……”奈奈搖搖頭。

    “因為我要你監視我兒子，婚後關于他的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報告。”這句話一出口，可讓奈奈狠狠吃了一驚，雖然早听說她是韋季堯的繼母，但沒想到居然會用這種方式控制他！

    如今，她終于有點了解，為何在他嬉皮笑臉下總是浮現一抹不為人知的郁色，該不會都是因為他的繼母？

    本不想答應，但是想起父親的公司還得靠這場婚姻解危、又想起她與韋季堯的約定，她不能就這麼違背。更何況……她若不答應，他繼母肯定會持續找到適合的女人為止，這樣對他而言實在是太悲哀了。

    “怎麼不說話？究竟肯不肯？”江瑤又道。

    “我……盡力。”她含糊的回答，並沒完全應允。

    “好，這樣我就放心了，你可以走了。”江瑤朝她揮揮手，根本就拿她當利用的工具，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這讓奈奈非常生氣，就沖著這點，她也想仗義幫助韋季堯，再怎麼說婚後他都是她最親的丈夫。

    “是。”低低說了聲，她便轉身離開。

    然而，她卻沒看到韋季堯已提早回來，正好看見她走出江瑤的房間。

    他緊蹙眉心，冷眼看著這一幕，雖然早知道她肯定與江瑤有瓜葛，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來找她了，是要向她報告嗎？

    事實上，兩人的那紙約定不過是他試探的一部分，如果她將這事告訴了江瑤，他們也將沒有下一步了。

    就如韋季堯所預測，三天後雙方家長已約定時間見面，並當下決定十天後為他倆舉行婚禮。

    在場的兩名當事人已了然于胸，對于父母這樣的決定並不厭到詫異，只不過韋季堯一直面無表情地吃著東西，讓奈奈直覺他有心事。

    用過餐後，長輩們都先行離去，獨留下他們小倆口，好讓他們婚前約個會，多多了解彼此。

    “這幾天你好像很忙？”待父母離開後，韋季堯似笑非笑地睨著她，並淡淡的問出這句話。

    “哦……剛好接了一個設計案，要調配水電、木工，所以得四處跑，對不起。”見他似乎很介意她之前都沒能赴約，她于是問︰“有什麼重要的事？”

    “沒什麼，只是有些事我想厘清，但既然父母都訂下日子了，這個已經不重要了。”雖說不重要，但他的表情卻不是這麼寫著。

    “不要，你還是說清楚。”

    韋季堯直截了當地問道︰“你上次說過，你是為了父母才出來相親，那你認識我母親嗎？”

    “我之前並不認識伯母。”

    “哦！”他眼底泛出冷意，“既然和我母親不認識，那表示你們沒什麼交集了？”

    “但見過一次面。”她不想欺瞞自己未來的丈夫。

    “什麼時候？”

    “相親那晚，她問過我媽，知道我們決定交往，所以特地讓我過去一趟，希望我能嫁給你，婚後好好輔助你，成為你的賢內助。”

    這點她就不得不隱瞞，家和萬事興呀！

    听她這麼說，他有些釋懷了，“壓力很大吧？我母親不太好應付。”

    “有點。”她垂下臉，心想自己的壓力何止大，但又有誰一生當中都能安逸無憂的過日子，她會將這分壓力視為挑戰，努力的過日子。

    “以後我們會搬出去，所以別擔心。”她沒欺騙他見過江瑤，至少沒破壞他一開始對她的好印象。

    “這是無所謂啦。”發現他一直用炯迫的眼神看著自己，害她非常不自在，“我們也走吧。”

    “也好，就到附近走走，這里真的有點悶。”他勾起唇角一笑後便站起身，和她一起走出這間餐廳。

    韋季堯雙手插在褲袋，走在她的前方。她從自己的角度看向他，發現他不但長得高，就連走路的姿態都好看，但為何他有那樣的父母，得受那樣的威迫？

    突然他轉過身，正好看見她瞅著他的眼神，于是勾起戲譫的笑容，“還沒嫁給我就這麼迷戀我，以後嫁給我還得了？”

    “我……我只是……”老天，怎麼會讓他發現她在偷看他？奈奈難堪的真想找個縫藏起來。

    “不必解釋，听說過欲蓋彌彰這句話嗎？”他對她眨了眨眼。

    瞧他那囂張的表情，好像她多可笑、多滑稽似的！可偏偏她就像他所說的一樣，好像慢慢著迷于他多樣的面貌、富有魅力的笑容。

    接著他又說︰“剛剛我媽說希望你婚後將工作辭了，來我的辦公室輔助我，你的意思呢？”

    “我沒意見，你若需要我我就去，不需要的話我可以留在家里，因為設計師的工作時間不定，我準備辭掉工作好好照顧你。”這是她自己的決定。

    “我沒這麼弱，並不需要人照顧。”他回絕了她。

    “但我想這麼做。”如果要了解他，讓自己愛上他，也讓他喜歡自己，她就得先付出精神與心力才行。從以前她就渴望一個屬于自己的家庭，如今她終于擁有了，雖然不是自己的選擇，但她仍會盡力維護。

    “呵，你還真有意思。”他想，該不會是為了替江瑤監視他吧？

    突然，韋季堯身上的手機響了，他接起走到一旁接听，“陳大哥！什麼？事情已經辦成了？”他重重吐了口氣，“真的太感謝了，齊昌真沒問題？貨交得出來？”

    “不是要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嗎？不過……”對方語帶曖昧，“你說的什麼麗晶……可別食言。”

    “麗晶、倩倩和馨兒是吧？什麼時候要過去盡管告訴我，我來安排。”韋季堯回答得非常阿沙力，“甚至多叫兩位也沒問題。”

    “那可是你說的！我等著。”

    “是。”韋季堯掛了電話後便走回奈奈身邊，“不好意思，剛剛接了電話。”

    “沒關系。”或許是風向的關系，雖然他剛才已經壓低嗓音講電話，但她卻听得很清楚，尤其是酒店那三個女人的名字……這麼說來，他會去那些聲色場所全然是為了應酬？

    “剛剛雙方家長都在，你好像什麼也沒吃，前面有家日本定食不錯，我帶你去大快朵頤一下？”

    韋季堯這番話真的讓她很意外，沒想到他還會注意她，當時腦袋空白的她只知道長輩一直在商量結婚事宜，而她的目光也只是盯著他，看著他時而蹙眉、時而顰額的表情，可以想象他和她一樣煩躁，哪還有心情吃飯？

    “你也一樣吧？那就去！”她聳肩一笑。

    “剛剛我是坐父母的車來的，現在只好搭車了。”韋季堯旋即招來計程車，與她坐上車一同前往。

到了日本定食店，兩人各自點了份日式套餐，當餐點送上後，她先吃了口，“哇……好吃耶，肉很入味，肉質也很嫩。”

    韋季堯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嘴角也不自覺的上揚了。想他曾經和不少女孩一起吃過飯，一個個不是裝秀氣的連嘴都不願張大，不然就是怕胖，這個不吃、那個不吃的。

    像她這樣開心地大口吃飯的，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而這也可以看出她不造作的個性．吃了幾口之後，奈奈才發現他正用一種思索的眼神看著她，于是她眨眨眼問︰“是不是我臉上有飯粒？”

    “哦，不是，只是覺得你吃飯的樣子很美。”他壓低嗓，用磁性的嗓音魅惑道。

    “什麼嘛，一听就知道你在說謊，如果我吃飯含蓄就算了，但我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她覺得難為情。

    “就因為你不是，我才說你美。”韋季堯笑容迷人，“我就是喜歡這樣的女人。”

    他這句毫不掩飾的話語赫然在她心上造成不小的沖擊，掀起微微的漣漪。

    “你很壞。”她斂下雙眼，“故意這麼說，是想要我先喜歡上你嗎？”

    “哦，難道我這麼說你就喜歡我了？這麼看來要讓你喜歡並不難。”

    “是不難，只要為人正直還有對我好就行了，再說你的外表這麼優，那真的很容易。”說完這話，她垂下臉又吃了口飯，讓他瞧不出她這話有幾分真。

    “季堯。”突然有個女人走向他，喊了他一聲。

    他立即回頭，一見來人立刻展開笑容，“嗨，玥琴，你怎麼會來這里？”

    “來吃飯的，我們可真有默契啊！”林玥琴笑說，而後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奈奈，“這位是？”

    “她是我的未婚妻喬奈奈。”韋季堯直接做介紹，“下個月初我們就要結婚了。”

    “什麼？你又相親了！”林玥琴吃驚的皺起眉，“還這麼快就決定結婚？”

    以往韋季堯相親絕不可能有結果，怎麼這回卻輕易的決定婚姻大事！

    “你好，我是喬奈奈，和他的確是相親認識的。”奈奈站起身，朝她點點頭。

    “你坐下，對她不必這麼見外，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林玥琴。”

    韋季堯讓出一邊位子，“坐吧！玥琴。”

    林玥琴坐了下來，直盯著奈奈，見她長相甜美，心底不由起了絲絲不安。

    奈奈主動叫來服務生，“這里要再點一份餐點。”

    “馬上過來。”服務生旋即送上菜單。

    林玥琴點了餐後便對奈奈說︰“我一直以為他不會結婚，至少不會靠相親來完成終身大事。”

    “哦。”奈奈點點頭，“其實我也沒想到我會這樣。”

    “這麼說你們兩個是勉強在一起的？”林玥琴抿唇輕笑，當看見奈奈臉上浮現無措時，她心中隱隱出現一抹得意。

    想她與韋季堯認識多年，這些年來他視她為唯一的紅粉知己，有任何心事只會告訴她，或許是出于自私的心理，她不希望自己的地位被取代。

    “玥琴，知道就好，干嘛說出來。”韋季堯看見奈奈尷尬的表情，又對奈奈說︰“玥琴是我無話不說的好朋友，所以說話較直接，請你別在意。”

    “不會的。”奈奈心想，什麼時候自己也能成為他無話不說的對象？

    低下頭繼續吃著餐點，偶爾看著他們談笑風生的模樣……原來這位叫玥琴的是位能干的女律師，而且還有男朋友，是韋季堯的大學學妹……

    听到這里，她直覺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實在不是她要探入隱私，而是他們毫不在意的在她面前聊天，她想不听都不行。

    “奈奈，你怎麼都不說話？”韋季堯猛地想起她就坐在他們面前。

    “我插不上話，你們聊就好。”她客氣地說。

    林玥琴看了她一眼，又對韋季堯托著腮笑笑，“對了，我有點私事想問你，能不能跟我去個地方？”

    “這……”他看看奈奈。

    奈奈趕緊說︰“你們去，我沒關系，出來很久是該回家了。”

    “那麼對不起了，帳我會付清的。”林玥琴拍拍她的肩，跟著拉起韋季堯一起離開了。

    奈奈看著他們一並走遠的背影，說不出心上那份微酸的感覺是什麼，真的好羨慕他們擁有這分情誼。

    看來這段路她還要再繼續努力了。

    下班後回到家，奈奈疲累的捶捶雙肩，“爸、媽，我回來了。”

    “今天不是工作的最後一天，怎麼還把自己搞得這麼累？”因為江瑤希望她婚後辭掉工作，因而喬母這兩天一直催女兒趕緊辭職。

    “就算不做了，但是我負責的案子，也得要有完整的交接。媽，我真的不能將這案子結束再辭嗎？”這麼做，自己好像變成一個有始無終、不負責任的人，對業主感到抱歉，對公司同仁更是不好意思。

    “辭都辭了，干嘛還說這些廢話。”喬母搖搖頭。

    “你媽說得對，距離婚期沒剩幾天，你該為自己的婚事忙碌，哪能一心多用。”喬通達說道。

    “我知道了。”

    “還有，今天我見到了子琛，他說暫時不回家，但會去學校上課，我也答應給他幾天自由。”喬通達從報上抬頭繼續說。

    “真的？”奈奈逸出微笑，“那就好，他有地方住嗎？”

    “住朋友家，至少安全。”

    “吃點水果吧。”喬母見她這麼累，于是進廚房讓大嬸切了些水果端出來。

    “謝謝媽。”奈奈于是坐下，對父母甜甜一笑，“爸媽也吃呀。”

    “你們父女聊聊，我去後面打幾通電話，後天有花藝會，是我負責聯系的。”喬母突然想到。

    “唉，你們這些當太太的就是閑，去吧。”

    喬通達見妻子離開後，這才小聲說道︰“奈奈，我今天听見一個小道消息，只是不知真假，好像是說韋季堯為‘韋閣集團’解決了一個難題。”

    “什麼意思？爸。”有關他的事，她真心想多了解一些。

    “你也知道現在‘韋閣’的經營權掌握在江瑤的弟弟江贛的手上，而韋慶光被江瑤所迷惑，對集團的事幾乎不插手，也不清楚江贛在搞什麼玩意兒。每次江贛做出錯誤的決策，都是季堯在後面收拾殘局，江贛隱密不說也就算了，更奇怪的是連季堯也不替自己說話。”

    “您知道是為什麼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這回也是因為江贛，差點兒讓工廠出不了貨，若不是季堯事前聯系一家齊昌的公司備貨，我看他們這次出貨肯定要出包，如果鬧上新聞，對‘韋閣’聲譽的影響可不小呀！”喬通達將事情經過說了出來。

    “那您又是怎麼知道的？”

    “齊昌的老板是我最要好的同學，他知道季堯快成為我的女婿，才偷偷跟我說，還要我別說出去，因為這是季堯交代的。”他對奈奈一笑，“我對你說，是因為你就要成為他的妻子，有機會問問他，干嘛委屈自己？”

    “哦，好。”奈奈心酸地想，他們之間還不到問這種事的地步吧？“這麼說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一兩次了？”

    “一定不是。”他嘆了口氣。“不過我大致上猜得到他為何要隱瞞，想想他繼母是個多麼厲害的角色，如果讓她知情，他在公司只會被打壓得更厲害。”

    奈奈聞言，真的好為韋李堯感到心痛。

    “所以你嫁過去之後，可別得罪那位厲害的婆婆。”他提醒道。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會向著自己的丈夫。”她早就下定決心這麼做。

    “也對，再怎麼他也是韋慶光的獨子，否則爸也舍不得讓你嫁過去被那種厲害的婆婆壓制。”他心疼地拍拍她的頭。

    雖然她只是養女，可要比親生兒子體貼多了，這些年他們夫妻將大部分的愛都給了子琛，也因此忽略了她，可她從沒怨言，這令他內疚不已。

    “謝謝爸支持我。”她開心一笑。

    “明天不是還要為婚事忙碌？早點去睡吧。”

    “好，爸也早點休息。”

    回到房間後，奈奈想著爸爸剛剛所說的那些事，又和之前她所知道的內容串連起來，終于明白韋季堯和那些人出入聲色場所，除了是為應酬之外，還得應付繼母在公司對他的打壓。

    這讓她更加心疼他。

    究竟要怎麼做，她才能為他分憂解勞？至少不能成為他的負擔。

    婚期如期舉行，韋季堯與奈奈步上紅毯的另一端。

    到場慶祝的賓客非常多，大多是沖著“韋閣集團”韋慶光的面子，且私下耳語是喬家高攀了韋家，猜測他們之間談妥了某種條件。這些話自然進了賓客之一林玥琴的耳里，于是她走進新娘休息室，冷冷地看著她。

    “是你，林小姐！”奈奈沒想到她會進來這里，連忙笑臉回應。

    “恭喜你了。”她面無表情地說。

    “謝謝。”奈奈含蓄的垂下臉。

    “我有句私人的話想對你說，不知道你方便嗎？”林玥琴看著她身邊還待著化妝師，暗示地說道。

    “當然可以。”奈奈于是請化妝師先離開。

    等房間里只剩下她們兩人的時候，林玥琴便用直接且尖銳的語氣問奈奈，“你嫁給韋季堯到底有什麼目的？是何居心？”

    “什麼意思？”被她這一問，奈奈有點傻了。

    “我听說你嫁給他是听了他繼母的命令，是嗎？”她咄咄逼人地問。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是季堯最好的朋友，我不願意見他被利用。”林玥琴拉高嗓音又說︰“如果真是這樣，我勸你別結這個婚了。”

    “你問過他嗎？”奈奈反問道。

    “什麼？”

    “問他知不知道自己被利用？還有，任何事還是別听信片面之詞的好，日久見人心，相信我會成為一個好妻子。”相對于林玥琴尖銳的質問，她溫暖微笑的臉龐竟讓林玥琴無言以對。

3

    因為時間差不多了，特別來休息室看看奈奈的韋季堯剛好看見那抹笑容還有她堅定的語氣，倒是讓他原本彷徨的心多了分安定。雖然不知道她會怎麼成為他的好妻子，不過他很期待。

    尤其這陣子經過他多方調查與試探，江瑤根本就不知道他與奈奈約定一事，這讓他對她更是多了幾分信任。

    等到林玥琴出去後，他才走進去，“時間差不多了，可以了嗎？”

    她抬頭對他一笑，“嗯，可以了。”

    “哇……”他豎起大拇指，對她眨眨眼，“知道嗎？你今天真美，是最美的新娘。”

    听他這番話，奈奈不好意思的垂下臉，心底揚起喜悅，“謝謝，你今天也很英俊。”

    “這話不對，應該說我每天都很英俊。”他蜷起嘴角，露出自負又燦爛的笑容。

    他隨意的一句話就逗得她掩唇笑了，“你還真自大，不過算你有自大的條件啦。”

    “這麼說嫁給這樣的我，很開心？”他半開著玩笑。

    “以前還不確定，不過現在我可以發自內心地說，我真的很開心。”一開始對他還不甚了解，心中多少會有點害怕與擔心，可是當漸漸了解他之後，她真的很慶幸嫁的人是他。

    “為什麼？”他眉頭輕挑，俊逸的表情中出現好奇。

    “嗯……這是秘密。”對他露出一抹古靈精怪的笑容後，她便拎起婚紗裙擺笑著離開了。

    “居然跟我打起啞謎！”她俏麗的身影映在韋季堯深黝的眼中，同時心中也浮上一絲他尚未察覺的動情，旋即跟著她走出休息室。

    接下來是熱鬧的婚禮進行式，在為彼此戴上戒指的時候，奈奈的小臉上充滿了羞澀，望著她那自然的嬌羞，韋季堯的目光半眯，表情神秘且深幽，讓奈奈不知道他現在正想些什麼。

    喜宴中，奈奈看見父母的笑容，還有唯一的弟弟子琛也前來參加，這一幕就已經讓她很滿足了。

    但是當目光調往江瑤那張充滿算計的精明臉孔時，心窩不禁又劃出一個大洞，讓她覺得好痛，是為韋季堯感到疼痛。

    轉首看著自己的丈夫，她想著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幫助他脫離這個枷鎖。

    喜宴過後，新人送完客人後就回到韋季堯在外的新居，這也是他答應父親結婚的唯一條件——想過一段屬于他們小倆口甜蜜的時光，為婚前來不及培養的感情多做努力。

    “這是屬于我們的新屋，喜歡嗎？”回到新家，他已有些微醺，因為送客之後他又被老同學抓去灌了不少酒，“因……因時間緊湊，所以沒空帶你挑房子，但我想你應該會喜歡，沒告訴你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這……這真是我的家？”天，這是她的家，單純的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家，無論是什麼樣子，她都會喜歡，也一定會好好經營它。

    她因為激動，眼眶都紅了。“我喜歡，真的好喜歡！”

    “那……那就好……”他揉揉眉心，努力保持清醒。

    “你好像醉了，先去洗個澡睡一覺吧。”她嗅了嗅他身上，“滿身酒味呢，一定很難受吧？”

    “我不想洗，還想跟你聊天。”韋季堯的雙手突然擱在她肩上。

    “呃……洗過澡再聊吧！這樣比較舒服。”她勸他。

    “我不要。”他腳步不穩的將她推往沙發坐下。

    “好好好，我們聊天就是。”哎呀！還真是說不過他，喝醉酒的人為什麼都這麼蠻不講理？難怪那麼多人都喜歡借酒裝瘋！

    她旋即將東倒西歪的他扶正，“先休息一下，我去為你泡壺茶，這里有茶葉嗎？有開水嗎？”

    “有……在……廚房……”他的手隨意一比。

    奈奈先找到廚房，發現這里的電器設備還真齊全，連冰箱里都放了些食材，更別說飲水機里冰、熱水都有。

    四處翻找了下，她終于在廚房上櫃找到一罐茶葉，很快泡了杯茶出去。可見他躺在沙發上，以為他睡著了！

    “睡了嗎？那我扶你回房去。”她將茶放下，準備扶起他。

    “不要，我還不想睡。”突然間他又醒了，並將她給拉了下來，“我心里很嘔，就讓我說幾句話。”

    “好，你說。”她張大眸子等著。

    “知不知道，我非常討厭我繼母，不是因為她打壓我，而是她根本對我父親無心也沒有愛。”因為酒精的作祟，他雙眼變得腥紅。

    “你醉了。”已經很晚了，她希望他能早點休息。

    “別吵，我還沒說完……”韋季堯抓住她的手腕繼續說︰“她……她以為我不知道她外面有男人，還經常跟那男人出去約會。”

    “為什麼不對公公說呢？”他實在不應該隱瞞。

    “我爸？他已經被她迷惑了，就算我說了，他也會在江瑤的花言巧語下，認定是我造的謠、蓄意挑撥他們的感情。”他閉上雙眸，深深一嘆，“而且我更怕……怕他如果信了，將遭受非常大的打擊，這對他的身體更不好。”

    奈奈定定望著他這副沉痛的表情，已能感同身受他所承受的壓力。

    雖然他醉了，卻向她說出這樣的秘密，讓她更進一步走入他心中。

    “好了，別難過，無論如何我都會站在你這邊，一定會的。”她眼眶泛紅的握住他的手，就在這時候她決定要成為他疲累時的依靠。

    可突然他像是全身放松似的倒在她肩上，奈奈呼吸一窒，而後發現他正平穩的呼吸著，應該是睡著了！

    奈奈輕撫著他俊逸的五官、看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對他的愛戀似乎又加深了。

    他，是個多麼堅強的男人哪。

    非常辛苦的將他扶回房間，讓他躺上床，並為他蓋上被子後，奈奈才轉往另一個房間里。

    躺在床上，她想著今天是自己作為新嫁娘的日子，不該有這麼孤單的一夜，但是她並不難過，因為在另一邊有個男人正陪著自己。

    奈奈︰結婚了，從一開始的不確定感到最後安分的接受命運，這期間的心情轉折並不算大。因為對他，我是愈來愈依賴了。

    他的好我心底清楚、他的壓力我能明白，未來如何讓他能像信任林玥琴般的信任我，這將是我要學習的一大課題。

    而愛，應該會慢慢在彼此心上萌芽吧？

    韋季堯從睡夢中驚醒，直覺太陽穴彈跳不止，每顫一次就發出一陣抽痛，還真是難受。

    “我到底怎麼了？”再看看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襯衫，才想起昨天他被朋友灌了太多酒！天，他干嘛喝這麼多？

    又看看這間房，並不見奈奈的身影，奇怪了，她呢？

    掀開被子正要起身，韋季堯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好像胡說了一些話。“糟糕，我到底說了些什麼？”

    捧著腦袋仔細地想了又想，那模糊的一幕幕慢慢閃進他腦海，幾分鐘後他吃驚的站了起來！

    “難道對她說了那些話？我真的對她這麼說？”韋季堯煩郁地爬了爬頭發，一顆心糾結著，擔心她會將這些話告訴江瑤。

    重重吐了口氣後，他走出房間，卻見奈奈已經起床，正在廚房里忙著。

    听見開門的聲音，她走出廚房笑著對他說。“起來了？早餐快好了，去梳洗一下就可以吃了。”

    “哦，麻煩你了。”微笑的背後是他探究的目光，“對了，昨晚我醉了，沒給你帶來困擾吧？”

    “沒有。”奈奈回眸一笑，那笑容如此真切，讓他微微一愣。

    隨即他回到房間沖了個澡，並換了件衣服，再出來的時候桌上已擺滿中式早點。

    “這是？”韋季堯有點意外，以為她會準備簡單的西式早點。

    “其實……上次去你家拜訪的時候，偷偷問過吳嫂你喜歡吃什麼菜，她告訴我你並不挑食，什麼都吃，不過特別喜歡中式早餐。”奈奈盛了碗地瓜稀飯遞給他，“尤其是這個，對不對？”

    看著這粥里放了一塊塊黃澄澄的地瓜，他的心不禁泛酸了，這讓他想起小時候媽媽為他做的粥。吃了口，稀飯稠濃剛好，地瓜軟硬適中，很容易入口。

    “好吃嗎？”奈奈期待地問道。

    “嗯，你的手藝挺棒的。”

    韋季堯沒想到她會為他這麼做，這種被照顧的感覺在他母親去世後就再也沒有感受過了。

    “真的？那我就安心了。”奈奈坐在他對面，與他共進婚後的第一頓早餐。

    “昨天晚上我醉得一場糊涂，有沒有亂說些什麼話？”抬起頭，他半眯起一對幽邃的目光。

    “說了很多，因為都是醉話，亂七八糟的沒有邏輯，我全不記得了。”她不想帶給他壓力，說忘了最好。

    “真不記得？”他擰起眉。

    “我的記性一向不好，所以你別問了，還是多吃點吧！”她又為他夾了菜。

    可是韋季堯卻動也不動的望著她，見她故意逃避、轉移話題，就確信她肯定記得。

    發現他一直看著自己，奈奈索性大膽地伸出手覆住他，“你現在是我最親最親的人，只要你記得這一點就行。”

    他勾起嘴角，旋即反抓住她的手，近距離注視她的眸子，“怎麼了？突然對我這麼親密。”

    “你現在是我老公，難道我不能這麼做？”被他這麼盯著看，奈奈竟然會心慌。

    天知道要她對他做出親密的舉動可是費了好大的工夫，只求能拉近兩人的距離。

    韋季堯吊詭一笑，看向她微顫的小手，發覺她的手心很溫暖。

    雖然他努力勸自己不該懷疑她，但是這可關系到他們韋家的未來與公司今後的命運，如果讓江瑤知道太多對他非常不利，所以他還是得提防她。

    “沒有錯，我們是該親近點。”他蜷起嘴角，跟著又低頭吃著早餐。

    他嘴畔逸出的那抹笑容讓奈奈輕吐了口氣，這男人八成深知自己魅力帶來的毀滅性，故意對她施展著魔力。

    就連昨晚他倒在她肩上的醉態，都是這麼的蠱惑人心，加上他身上古龍水和著酒的氣味，都快讓她醉了……

    怎麼辦？她好像愈來愈喜歡他，也愈來愈為他著迷，難道這就是愛？

“等會兒要出發去度蜜月，準備一下。”他提醒她，“本來想帶你出國的，但最近有些事纏身，只能選擇了墾丁，會不會覺得委屈？”

    “怎麼會？墾丁是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去的。”她體貼地說。

    “那就好。”韋季堯試探的目光還沒從她臉上抽離。

    “還有些東西需要準備，那我先去整理，你慢用。”奈奈立刻回到房間，可不一會兒出來又說︰“糟了，有樣東西我忘了帶，這就去拿。”

    “待會兒我送你回家。”

    “不必了，其實這東西不在我家也不是很順路，我去去馬上回來。對了，碗盤等我回來再收，我會盡快的。”說著她竟然就這麼跑了出去，還真是讓韋季堯猜不透她在忙什麼。

    突然，他眉心一鎖，心想……該不會她去見江瑤了？

    唉！還真是自作自受，昨晚他喝這麼多酒干嘛？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拿出手機打給一個人，“吳嫂，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

    “少爺，當然可以了。”吳嫂從二十歲起就待在韋家工作，至今已有二十年，她對韋季堯的母親忠心耿耿，又感恩他母親待她如親姐妹般，所以一直以來都在暗中幫助韋季堯。

    “是這樣的……”他漫慢說道。

    “您要我注意少夫人？”吳嫂很訝異。

    “只是注意一下，我不希望她在江瑤面前說太多不該說的話。”

    “這您放心，我相信她不會的。”吳嫂微微一笑，“不過該注意的我還是會注意。”

    “為什麼您覺得她不會？”他沒看過吳嫂這麼信任過一個人。

    “我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不會看錯人的，少爺您久了也會明白，一個人的心是偽裝不了的。”吳嫂笑了笑。

    一個人的心是偽裝不了的！掛下電話後，韋季堯的思緒一直繞在這句話上頭。

    終于來到了墾丁！

    因為不是旅游旺季，雖然時間很倉促，韋季堯還是順利的訂了一間可以看海的景觀房，站在陽台可以看海、還可以吹海風，聞著空氣中咸咸的味道。

    “好舒服喔……”奈奈雙手扶著陽台欄桿，整個上半身探出去，深深吸了口氣。

    韋季堯打開落地窗，看見的就是她開心笑著的模樣，突然想起吳嫂所說的那句話，但如何確認一個人的心呢？

    凝神半晌後，他揚聲喊道︰“我向櫃台叫了些點心，已經送上來了，快進來吃吧。”

    “好，我馬上進去。”她回到房間，當看見桌上的聖代與水果時，嘴都饞了，“現在這季節吃這個最好了。”

    “也是，六月吃冰最適合了。”

    “沒錯。”她吃了口聖代，不由捂著腮，“唔……好冰喔，不過很好吃。”

    奈奈又舀了匙聖代放進口中，才抬頭便對上他那對閃著爍亮光影的眸子，頓時臉龐一熱，趕緊別開臉問道︰“怎麼這麼看我？”

    “你是我老婆，我不能看嗎？”他帥氣的單手支額，勾魅著她的雙眼。

    “可以是可以，可是……”

    “可是什麼？”來到她面前，韋季堯掬起她的小臉，瞬也不瞬地望著她。

    “也別直盯著我，我會不好意思。”說時，她的臉蛋都紅透了！

    臉紅是沒辦法假裝的，韋季堯沒想到她竟然這麼的單純，“好了，不逗你了，我去換件輕松的衣服，待會兒去海邊走走。”

    “海邊！真的？”她倏然抬起臉，重展歡顏。

    “那是當然，等我一下。”他隨即走進旁邊的臥房。

    就在這時候，奈奈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當她看見上面的顯示原本帶笑的容顏赫然一垮，似乎不太願意接這通電話。

    直到響了好一會兒，她才不得不接起，“媽。”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江瑤語氣帶著不耐。

    “對不起，剛剛去洗手間，沒听到。”

    “自己的手機不是該隨身攜帶嗎？季堯呢？”她又問。

    “他不在這里。”

    “好，既然他不在，那我就直接問了，听說他最近忙著一些私事，究竟是什麼事？”顯然江瑤已听見一些關于韋季堯的風聲。

    “我不知道，他的事從不會對我說。”

    “那你們到底都在聊些什麼？”江瑤口氣很差。

    “只是聊聊彼此的喜好而已。媽，他是您的兒子，為何要這麼緊迫盯人？”奈奈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哦，以為自己嫁給了他，就是他的人了？所以不听我的話，還想教訓我？”江瑤眯起眸。

    “我不敢。”奈奈垂下臉。

    “有句話我得提醒你，他根本就不愛你，總有天會離開你，听我的以後會有好處，否則你將一無所有。”她尖銳的話語直刺進奈奈心底。

    “我……”她知道會有這種可能性，但無論如何她還是不能出賣他。

    “所以好好听我的話，懂嗎？”再次叮嚀後，江瑤才掛了電話。

    奈奈閉上眼，因為心痛而重重吐了口氣，這讓站在她背後的韋季堯光從她的聲調便可听出她承受的壓力，但盡管如此她依舊沒將他說溜嘴的話告訴江瑤，甚至還為他說話。

    看來真是他多慮了……

    深吸口氣後，他笑著走出浴室，“我剛剛听見手機響，是誰來的電話？”

    她一震，回頭說道︰“是媽。”

    “哦，她說些什麼？”

    “問我們相處得如何。”當雙眸觸及他的目光時，她真的很想問他如果半年後他真的無法喜歡上她，是不是就會離開？

    “哦，沒想到她會關心這個。”他撇撇嘴，“我已經準備好了，聖代吃完了嗎？”

    “吃不下了，我拿去冰。”本來的好胃口，因一通電話而消失殆盡。將它放進冰箱後，奈奈告訴自己不要被那件事影響心情。深吸口氣，她笑著回頭，“想到可以去海邊，我真的很開心。”

    “那就走吧。”韋季堯出其不意的將她鎖進懷中。

    “你！”她心一慌。

    “別動，除非你拿出第二條約定限制我，否則我不會放開。”發現她身子繃得好緊，他笑問︰“怎麼？這麼緊張。”

    看來她所受的壓力並不比他小，而這分壓力全是因為他而來，情不自禁地他輕撫她的發，很想對她說聲抱歉。

    可是又擔心，在江瑤如此沉重的壓迫下，她究竟能撐多久？最終是不是還是得听命于她？

    “怎……怎麼了？”他突然如此親密的舉動，讓她覺得好不安。

    “沒什麼，我們走吧。”韋季堯對她一笑後，便領著她往房間外走去，而飯店後方就是美麗的沙灘。

    奈奈看著這片沙灘、這片海，開心地脫下鞋往前直奔而去，享受藍天與大海的開闊感！

    海闊天空，沒錯，她的心境應該要像這句話一樣。如此一來，不管誰說什麼都影響不了她。更何況，她剛剛還得到了韋季堯的擁抱，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做，那表示他也有意親近她？

    回過頭，她朝他招著手，“快過來，這里的沙子好軟，踩著好舒服。”

    他蜷起唇，“好，我馬上過去。”

    就在這時候，他身上的手機響起，拿起一看原來是玥琴，他語帶笑意地接起，“玥琴，是你。”

    “听說你去蜜月了？”林玥琴問道。

    “因為決定得很倉促，所以只來墾丁度蜜月。”他輕松的說。

    “原來如此，但你上次不是告訴我，這幾天是你談合約的日子，不是很重要嗎？”真不愧是他的紅粉知己，對于他的一切還真是了若指掌。

    “重要的事還是得分輕重緩急，如果不來度蜜月，豈不是招人懷疑，所以還是得來一趟。來了之後發現不虛此行，這里天氣真好。”仰起臉，他看著映照一片金黃色的海面，在這黃昏時刻還真是美麗。

    她眯起眸問。“是天氣好還是陪伴的人好？”

    “干嘛？瞧你這口氣好像吃醋似的，小心我告訴你男友。”說時，韋季堯的目光轉向正蹲在沙灘上揀貝殼的奈奈身影上。’

    “咳，誰吃醋？”林玥琴又道︰“我只是擔心你對她走漏成立新公司的事，所以特別提醒你注意。”

    聞言，他表情一斂，“為什麼這麼說，你听到什麼謠言了？”

    “什麼時候你也會對我隱瞞了？這是謠言嗎？”林玥琴輕哼，“難道你信任你的新婚妻子？”

    奈奈發現他正在看她，于是笑著朝他奔了過來。

    韋季堯見狀隨即道︰“不多說了，她過來了。”

    奈奈見他突然掛了電話，立即頓住腳步，“是不是我不該過來？”

    “不是的，因為剛好說完，是玥琴打來問候我們。”見她眼底流露出一抹怔仲，他只能這麼解釋。

    “是玥琴？”她理解地點點頭，“她總是這麼關心你，有這樣的朋友真好。”

    “是呀。”

    “你看。”奈奈伸出手，讓他看她剛剛揀的貝殼，“漂不漂亮？”

    “嗯，很美。”他微笑了。

    “可以陪我走走嗎？”看著其他情侶在海邊散步的樣子，奈奈眼中滿是羨慕。

    “當然可以。”韋季堯走向她，主動拉起她的小手，沿著海岸線往前直走。

    看著他牽著自己的手，可以感受到他手心傳來的溫度，這要比剛剛他突如其來擁抱她的感覺還要真實。

    此時此刻，奈奈發誓一定要用她的愛去感動他，半年後她要變成一個被幸福圍繞的女人。

4

    一頓豐盛的晚餐後，書季堯與奈奈回到房間各自梳洗後，便坐在陽台欣賞夜景。

    晚上的海面與白天十分不同，白天的海是遼闊的、坦然的，但黑幕拉下，它又變得十分神秘，仿佛帶有雙重個性，卻依舊迷人。

    “海風大了，進屋去吧，可別著涼了。”突然刮來一陣風，在這夏日的夜晚帶來幾分沁涼。

    “好。”進屋後的奈奈發現和他獨自待在房里的感覺竟然比白天還要不自在，或許是夜的氛圍含有一點迷亂的氣息，竟讓她感到無措。

    “看電視好了。”她先將電視打開，但是電視里在播些什麼節目她完全不清楚，只注意著身旁韋季堯的一舉一動。

    “要不要喝點什麼？這里有咖啡包和茶包。”發現太安靜了，奈奈立刻找話題。

    “咖啡好了。”他朝她點點頭，將她的不安盡收眼底，只是想看看這小妮子到底要不安到什麼時候。

    “嗯。”不久，奈奈泡了兩杯咖啡過來，“這是三合一的，很方便，就不知道滋味好不好？”

    韋季堯見她捧著咖啡杯，拇指不停畫著杯緣的緊張樣，于是加油添醋道︰“其實我該訂兩個房間，但是怕傳進我繼母耳里，這才——”

    “我知道，你不用解釋，這是我們的蜜月行，我也不想一個人待在屋子里，那多可憐呀。”她小聲地說，卻難掩嗓音的微顫。

    “真的？那我就放心了。”不知道如果他繼續逗她，她會不會緊張到昏倒？

    不過她給他的感覺很舒服，就如一道和風輕拂過胸口，很舒服。

    “今晚你睡房間，我睡這里。”韋季堯打算饒了她。

    “你睡這里？”她看看不緊密的落地窗，“這里海風很大，你還是進屋里睡，我睡這兒。”

    “什麼？”他笑著點點她的腦袋，“你要我回房睡，讓你睡沙發，這怎麼可能？”

    “有什麼關系？”她癟起嘴，“對了，等我一下。”

    說著，她便跑進房間從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樣東西，遞給了他，“將這個套上吧。”

    “這是？”他疑惑地望著這個袋子。

    “手臂用的加熱暖套，吳嫂告訴我你在國中的時候發生一次滿嚴重的車禍，因為傷到左臂的筋骨，所以只要變天或風大時手臂就會泛疼，我想戴上這加熱套應該會舒服許多。”發現他就這麼呆愣的看著自己，她索性坐下來卷起他的衣袖，細心的為他套上，“這樣有沒有舒服一點？我想墾丁風大，準備一個這個比較好。”

    “你哪來這東西？據我所知，這種臂套只有國外生產，況且最近缺貨，我訂了很久都還沒到貨呢。”他眯起眸，心底很是驚訝。

    “剛好我有一位同學在做加熱背心，雖然他們公司沒有生產這個，但是經過我的說明他就免難式的用手工幫我制作一個。”她害羞地抓抓後頸，“不知這個適用嗎？”

    “非常好用，甚至比我去國外買的昂貴牌子還合我的手，而且布質柔軟，我很喜歡。”才剛戴上就可以感受到一股熱氣，暖而不燙。

    “真的？”她松了口氣，“其實我一早離開家就是去拿這東西。”

    韋季堯怎麼也沒想到她會為他做這些如此貼心的事，再看向她那張含羞帶怯低垂的容顏，手臂上的暖意頓時傳到心窩，他忍不住在她額上吻了一下。

    “呃！”奈奈身子一顫，心口更是抖得厲害。

    “怎麼？我超越界線了？”瞧她傻愣愣地看著他，他不由好笑。

    “沒……”頓時，奈奈雙腮染得更紅。

    “現在我終于明白你為什麼要搶著睡沙發，就是怕我手臂會疼，可是現在有了這個就不會了。”他直接躺下，“這樣很舒服，你進去睡吧！”

    看著他這副恣意樣，奈奈心想嫁給這麼體貼的男人，是該心滿意足了，但是她若真的進屋里睡，又怎睡得著？身為他的妻就是要好好照顧他，就算不能有福同享，也該一塊吃苦。

    “那我也睡這里，反正有兩個沙發嘛。”她決定這麼做。

    “你沒必要這樣，我是男人本就該這麼做。”

    “你是我丈夫，是不是該夫唱婦隨？”奈奈反問道。

    “我們現在的關系，還不至于——”

    “拜托別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或許六個月之後你對我仍產生不了感情，我們還是得分開，但現在你是我的丈夫，我是該這麼做，就算你取笑我也沒關系。”不知為什麼，這麼說的同時她的心會這麼痛，好像他們的婚姻真的這麼短暫，而他永遠不可能愛上她。

    這麼想過之後，這股心痛竟在心中蔓延開來，奈奈才發現她是真的喜歡上他，而且隨著相處的時間增長，這份喜歡也變得愈來愈濃烈。

    “那……那就一起睡吧。”

    韋季堯旋即拉住她的手往房間里去，見她一臉驚愕，他于是道︰“你不忍我睡外面，我更不可能讓你睡外面，這是唯一的辦法。”

    他先躺在床上，笑著拍拍身邊的位置，“來呀。”

    看他的笑臉，還以為她不敢嗎？奈奈徐徐走過去躺在他身邊，“那我要睡了。”

    接著，她背轉過身，小小聲地說︰“不要認為我太大膽，我只是覺得這樣我們誰都不內疚，是最好的方法。”

    “我不會的，只是……你為什麼這麼放心我？”關于這點他比較好奇。

    “我沒什麼好不放心的，因為你是我的丈夫。”簡單一句話，說出她已認了他的事實。

    韋季堯自然也能感受到這份情意，看著她嬌弱的背影，竟然有股沖動想抱住她，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終究還是放棄了。

    很想告訴她他並不是木頭，她對他的好、對他的關心，已一點一點沁入他心中，只是礙于江瑤從中作梗，無法向她坦言。

    “晚安。”說完這話，他也背轉過身，不是因為排斥她，而是怕自己會把持不住，再怎麼說，他也是個正常男人呀。

    奈奈︰這麼大膽的躺在他身邊，算是勾引嗎？

    對一個我喜歡，而且身份是“老公”的男人，應該不為過吧。

    事實上我非常緊張，而他卻沒有半點兒動靜，是我缺乏女人的魅力嗎？雖然很安心，但也有些失望。

    由于韋季堯工作忙碌，蜜月只能縮短為三天兩夜。

    在回程途中，他不時打著電話，但奇怪的是只要說到重點他馬上停止，只用一句“見面再聊”做結束。

    奈奈心里明白，他肯定對她還不夠信任，因此很多事情會防著她。

    看來她還有好長好長的路得走，不過她不會放棄，因為沒有努力過，又怎麼知道能不能得到他的心、他的愛？

    突然他又接到一通電話，瞧他眉頭輕蹙的听著一切，斷後就煩郁的看著窗外不再說話。

    “你究竟有什麼心事？可以說來讓我听听嗎？”奈奈真的很希望可以走進他心里。

    “沒什麼，別為我擔心。

    兩年前他便開始籌備自組公司，因為一切從零開始，又不能讓外人知道，所以進行的步調很慢，如今好不容易上了軌道開始接生意，但最近遇到阻礙，因而他得盡快趕回去解決。

    不過這事他還不能告訴她。

    “好吧，我會等，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她善解人意的回道。

    “對了，等會兒我可能——”

    “我知道，你一定要去忙自己的事，我也想回家看看我爸媽和弟弟，就放心去吧，別管我了。”彎起嘴角，她笑若春風，不給他壓力。

    “謝謝你。”看著她溫柔的笑靨，他努力將對她的憐惜擺在心底。“那我辦完事去接你。”

    “好，”她點點頭，但不忘提醒，“晚點我們得回家見公公婆婆，買的禮物要送到呢。”

    “我知道。”

    “車子停在前面的轉角就好，我自己搭車過去。”奈奈拍拍他的手指著前面。

    “這樣好嗎？還是我送你過去。”再怎麼說他現在都是人家的女婿，婚後第一次拜訪不能久留已經很不好意思，又怎好讓她一人回去？

    “既然你這麼說，我也不會反對。”她微笑地說。

    回眸一看，他恰巧看見她嘴角流露的笑意，“送你回去這麼開心？”

    “當然了。”她甜甜一笑，“因為爸媽會很高興，這樣我就開心了。”

    “看來你成長在很甜蜜的家庭，父母都對你很好。”他並不知道她是養女的身份。

    奈奈笑著點點頭，“對，我很幸福。”若不是因為爸媽認養了她，她根本不可能像現在一樣。

    “他們有你這樣的女兒也應該很滿足了。”可以為家人奉獻一切，嫁給一個根本不熟悉的男人，除了有心之外，還得冒險呀！

    “是嗎？”她彎起嘴角，“你把我說得太好了，也該知道我會這麼做全然是為了利益關系，實在不值得你這麼說。”

    “至少你沒有說謊，不像有些人明明不愛，卻為了達成目的口口聲聲說愛，這才讓人厭惡。”

    奈奈回頭看了他一眼，想他這麼說是不是表示並不討厭她？

    來到喬家，韋季堯基于禮貌進屋與喬家人閑聊了會兒，恰巧喬子琛回家拿點東西，遇到他便說︰“我姐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姐夫你一定要善待她喔！”

    “奈奈你說，我沒善待你嗎？”韋季堯回頭望著她。

    奈奈羞怯地看著喬子琛，“怎麼這麼問你姐夫，他對我很好。”

    “哇，一向對我凶巴巴的姐姐居然還會臉紅，就知道她有多愛姐夫了。”喬子琛在一旁起哄開玩笑，“姐夫，那你也愛我姐？”

    “這……”韋季堯的表情猛然僵住，說穿了他根本沒想到這一點。

    奈奈看出他緊皺著眉，面有難色，立刻為他打圓場，“子琛，別鬧了，你姐夫還有事要去辦，得趕著離開。”

    她對他使個眼色，要他站起來。

    “也是，度蜜月三天，將公司的事擺著，一定累積很多公事了。”喬通達也道。

    “三天算什麼，我同學的哥哥度蜜月都去義大利、法國十三天呢。”喬子琛忍不住替姐姐打抱不平。

    “夠了子琛。”奈奈鼓著腮要他別再多說，然後送韋季堯到門外，“呃……對不起，我弟弟還年輕，所以說話比較直接，請別介意。”

    “沒關系，那我走了。”他旋即坐上車。

看著他將車開遠後，奈奈不禁輕喟了口氣，想起他剛剛被子琛問得啞口無言的樣子，說不難過是騙人的。

    “姐，你真傻，干嘛要嫁給這種男人？”喬子琛走出屋外，“難道傳聞是真的？你是為了爸的公司才出賣自己的婚姻？”

    “沒那回事，你想太多了。”雖然一開始真是這個原因，可現在已不完全是了。

    “對不起姐。”喬子琛突然皺起眉說了句抱歉。

    “怎麼了？”

    “我不該將家里的事全讓你一人承擔，自己卻為了愛情離家這麼久。”此時此刻，他心中突生一股愧疚之情。

    听他這麼說，奈奈欣慰地笑了，她拍拍他的肩，“有你這句話我就感到很滿足了，現階段的你只要好好念書，知道愛情可以追求但別盲目，那就夠了。”

    “我知道。”

    “那就好，我們進去吧。”拉住他的手臂，奈奈笑著往屋里走去。

    當晚約八點過後韋季堯才來接奈奈。

    奈奈看看表，“怎麼這麼晚，吃過晚飯沒？”

    “吃過了，不好意思，一早就從墾丁出發，現在又這麼晚來接你回家。”他露出一抹歉然。

    “沒關系。不過都這麼晚了，我們明天再回家好了，你也可以早點休息。”雖然不知道他在忙什麼，但是從他眉間的黯影，可以看出他真的很累了。

    “還是回去吧，我不喜歡拖拖拉拉，明天我還有其他事得忙。”反正都累了，那就一次解決。

    奈奈理解地點點頭，“好，都依你。”

    經過半個小時的車程，他們回到了韋家，吳嫂開了門看見是他們站在門外，立刻展開歡顏笑說︰“少爺、少奶奶，你們回來了？”

    “對，爸媽在嗎？”韋季堯問道︰“我們從南部帶了些禮物回來。”

    “他們在，快請進。”吳嫂對奈奈一笑，“好玩嗎？”

    “很好玩，風景很棒。”奈奈握住吳嫂的手，“改天一起去。”

    “謝謝少奶奶。”吳嫂笑著為他們拉開門，對屋里喊著，“先生、夫人，少爺、少奶奶回來了。”

    正在客廳內聊天的韋慶光與江瑤望向玄關，當看見真是他們，韋慶光忍不住說︰“咦，三天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原來爸都不想我們，才會覺得時間過得快，我們可是很想您們。”奈奈露出甜柔的笑容，“這是南部的名產，爸媽嘗嘗看。”

    韋慶光還真是喜歡這個嘴甜的媳婦，“不是不想你們，是希望你們多玩幾天。這東西看來真不錯，挺好吃的樣子。”

    “我們靜先試吃好吃才買的。”

    江瑤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這對公媳，“你呀還真好哄，不過兩樣便宜土產送你，就開心成這副模樣。”

    “哎呀，你說的是什麼話？兒子媳婦的心意，做長輩的怎不高興？”韋慶光搖搖頭。

    江瑤被他這一說，稍稍收斂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但接著又問韋季堯，“听說你們很早就退房了，怎麼這時候才來？”

    韋季堯眉頭一蹙，“怎麼連這個你都知道？”

    “當然是關心你！”江瑤假笑道。

    “是這樣的媽，因為從南部回來先去我家比較順路，結果我媽又留我們吃晚餐，聊到剛剛才離開。”奈奈見韋季堯的表情變得難看，趕緊為他說話。

    韋季堯沒想到她竟會替他解圍！這讓他覺得自己不再是單打獨斗，心里好溫暖！

    “沒關系。先回你家也是對的，這次是結婚歸寧一次辦，婚後本就該找個時間回家看看。”韋慶光明理地說。

    “謝謝爸。”

    “對了，听說你已經辭了工作，既然如此就到公司上班，可以當季堯的秘書，好好輔助他。”江瑤再次舊話重提。

    “我是學設計的，對商完全不熟，這不太好吧？”奈奈知道韋季堯不喜歡這樣。

    “沒錯。”韋季堯勾起唇，笑著回道︰“媽，兒子就算再不濟，也不用找個外行人來幫忙，那不是愈幫愈忙嗎？”

    “秘書的工作只要教就會，不過是記記重要事項與時間，奈奈可以勝任的，難道你打算讓她待在家里無所事事？”

    “無所事事也是媽要求她辭去原有的工作，這不是本末倒置？”盡管再生氣，韋季堯仍強拉出一抹笑，不想讓江瑤看清楚他的內心。

    “你……”她臉色一變。

    “好了，他們才剛新婚，你也不需要這麼急吧。”韋慶光拍拍妻子的手。

    江瑤這次不想再听韋慶光的勸言，直接對奈奈問道︰“我是事後才听說，你是養女是吧？身為養女就應該知道能嫁來我們家是你的福氣，所以一定要懂得珍惜，輔助丈夫是本分之一。”

    奈奈沒想到她會當著大家的面說出這件事，不安的看向韋季堯，卻發現他只顧著吃著水果，一句話也不說，看來他對她是否為養女身份根本不在意了。

    “媽，我可以在其他方面——”

    “算了，你就來幫我吧。”韋季堯抬起眸，對奈奈漾起一抹笑，“反正我在爸媽眼中老是辦事不力，有老婆盯著我應該會認真點，對吧？”

    “好了好了，既然你也這麼想，那就這麼辦吧，難得回家，可不要為這種小事爭執。”韋慶光轉向奈奈，“怎麼都不吃水果？你也吃些。”

    “好的爸。”

    她趕緊叉起一塊水果，卻是食不知味。

    回到家中，奈奈不安地來到韋季堯面前，“你一定很生氣了，對不起，我並不是故意要瞞你。”

    “哦，你瞞我什麼？”坐在沙發上喝咖啡的韋季堯挑眉問道。

    “我……我是……”

    “養女的身份嗎？”他抿唇一笑，“那又如何？還是比我幸運多了。”

    “你不會嫌棄我？”她總算有點放心。

    “你的出身不是我當初選擇你的條件。”他眯起眸看著她，“所以別因為這件事而難過或不好意思。”

    “還有，我不會去公司上班，你放心。”回來之後他就一直沉默不語，或許是這件事讓他心煩。

    “你認為你不去行嗎？”這丫頭的想法太天真。

    “那是我自己的事。”

    “算了，明天還是來吧，你將會發現我在公司可是很悠閑的。”韋季堯抿唇一笑。

    “悠閑嗎？你不是一直很忙？”就連度蜜月，聯系的電話依然不斷。

    他表情一凜，忽地抬頭，“你到底想打听什麼？說真的，你讓我很迷惑。”

    明明知道她是江瑤的人，可她好幾次都站在他這邊為他說話，這種感覺讓他很混亂，甚至為自己找理由去相信她而感到倉惶。

    就像剛剛在家中見她被江瑤拿身世逼迫的一幕，他便受不了的答應讓她去公司幫他。如今猛然清醒，他卻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掉進了她們布下的陷阱中？

    “我並沒有要打听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說？”原來他對她的防備是這麼深，這要她如何才能走進他心底？

    這種感覺讓她好無奈，仿佛自己的心被掏空了似的，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甚至沒信心繼續走下去。

    “我只是……”

    “別說了。”她用力逼回眼角的淚，強逸出一抹笑，“我累了，想先回房休息，你也早點睡。”

    “晚安……”

    不等他說話，她已奔進自己房間，委屈的看著窗外一片漆黑的景色，就不知道埋藏在她生命里的黑雲何時才會散去？

    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就在這時候她突然听見敲門聲，驚得立即坐直身子，“誰？”

    “這屋里還會有誰？是我。”門外響起韋季堯的聲音。

    “你還沒睡嗎？”她問。

    “睡不著，如果你還沒睡就開門吧。”韋季堯揉揉太陽穴。事實上從她進房到現在他一直沒能睡，想的都是她剛剛紅著雙眸逃回房間的背影，愈是這麼想，就愈覺得自己差勁兒。

    “等一下。”奈奈趕緊披了件外套走去將門拉開，“有事嗎？”

    他不語地走了進來，發現她直往後退，忍不住戲譫一笑，“怎麼了？今天這麼怕我？”

    “我沒有。”她搖著腦袋。

    “還說沒有，瞧你那副倉惶的樣子。”半眯起眸，他用那對在夜里看來更為炯爍的眸子勾魅著她，“在墾丁的時候你不是還賴著要和我一起睡？”

    “誰說的？”她咬著下唇，“是你硬拉著我上床。”

    “那我們上床了嗎？”他故意要誤解她所謂“上床”的意思。

    “呃……沒。”天，好丟臉。

    “還有，我問你為什麼不怕我，你回答我沒什麼好怕的，忘了嗎？”他勾唇一笑，“既然當初不怕，現在干嘛又像見到鬼一樣的直往後退？”

    “我不是怕，只是不知如何面對你。”一個對她懷疑的丈夫，令人憂愁。

    “剛剛被我嚇到了？”他半眯著眸走近她，睇凝著她純淨的小臉，很想問她為何要在這種情況下一步步走進他心里？

    原以為他現在為新公司忙碌，根本無暇談感情，也不會這麼容易喜歡上一個女人、在乎一個人。因此，為了不耽誤她的青春，故意訂下這半年期限，等期限一到就能放她離開。

    可笑的是，從認識她至今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就已經擾亂他的心了！

    “有一點，不過嚇到是小事，被你懷疑才讓我難過，雖然我是你繼母挑選的妻子，要讓你完全對我無顧慮是不可能的，但……但親耳听見你質疑的口氣，還是會心痛。”她吸吸鼻子，輕逸出一抹笑，“不過沒事了，我不會介意，因為這在嫁給你之前我已有心理準備。”

    望著她臉上掛著牽強的笑容，這讓他更加心疼！

    走近她，將她拉進懷里，早忘了自己立下的合約，忍不住低頭吻住了她。

    奈奈先是一震，跟著張大眸子傻傻望著他，渾身輕顫著。

    她這種青澀的反應，激起他體內強大的欲望，吻的力道更加重，“傻瓜，把眼楮閉上。”

    奈奈听話的閉上雙眼，就在這一剎那，她的腦海已空白一片，唯有感覺到他親吻她的熱情滋味，就像火焰一點點燒灼她心口，徐徐蔓延開來……

    也就在她從緊張慢慢恢復平靜，也懂得去享受這個深吻時，他已抽離，定定望著她。

    “睡吧。”瞬間，他恢復了理智，同時也明白自己剛剛做了什麼事，心口猛地浮上無措。

    于是丟下這兩個字，他便快步走出她的房間，只留下奈奈一人傻傻的站在原地。

    此時此刻她只想知道那個吻代表著什麼？

    是有點喜歡她？或者只是歉意而已？

5

    隔天，韋季堯將不願意去公司上班的奈奈硬是給帶了去。

    因為他不想繼續過著這種疑神疑鬼的生活，所以他打算再試一次，如果她能通過試驗，他將會百分之百相信她。

    雖然這麼做非常冒險，假如她真的告訴了江瑤，必然會為他的創業之路帶來許多麻煩，但他相信就算如此，他還是可以達到目的，只是得耗費比較多的時間與精力罷了。

    只要能弄清楚奈奈的心，這麼做絕對是值得的。

    “這是你的位子。”他指著辦公室內那個空了好久的座位。

    “你一直都沒有請秘書嗎？”這張桌子未免太干淨了。

    “我請秘書根本沒用，因為在這里我是被架空的。”韋季堯拋出一個嘲弄的眼神，“嫁給這樣的丈夫是不是很失望？”

    “開什麼玩笑，我知道你不只如此。”雖然他什麼都不肯告訴她，但是她心底也有一把尺。

    喜歡上他、信任他不是沒有理由，必然是他有過人之處。

    “你究竟了解我多少？”他很疑惑。

    “不多，大部分是我自己想象的。”她來到他面前，“我沒有做秘書的經驗，但你可以教我，我絕對會盡力做好這工作。”

    “今天先適應一下，明天再開始吧。”

    才剛坐下，他身上的手機突然響了，“喂，是嚴董。什麼？現在就要？可是我走不開身……很急嗎？好，那我想想辦法。”

    掛了電話之後，他刻意嘆了口氣。

    奈奈看著他哀聲嘆氣的樣子，忍不住問︰“發生什麼事了？”

    “我真的能相信你嗎？”他眯起眸。

    “當然可以。”她抬頭挺胸地說。

    “那你能不能替我跑個腿？”他說。

    “沒問題。”

    “就這個。”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約，“就如同你所想的，我的能力並不只如此，而這紙合約是我這些年辛苦的成果，你一定要將它安全送到對方手里。”

    “既然這麼重要，為什麼要讓我去？”听他這麼說，她有點兒擔心。

    “待會兒我有會議要開，不能缺席，否則又會被人抓住辮子向我爸進讒言。”他很認真的說明理由。

    “你都這麼說了，我一定會盡力。”她對他點點頭。

    “謝謝。”韋季堯綻出一抹好看的笑容，隨即看看表，“十一點以前送到，可以嗎？”

    她看看牛皮袋上的地址，“嗯，時間綽綽有余。”

    “那就麻煩你了。”

    “放心吧。”奈奈回他一個要他安心的笑容，然後背起皮包走出他的辦公室。

    同時韋季堯在心中祈禱著，希望她萬萬別將東西交給江瑤。

    離開韋季堯辦公室的奈奈，絕對沒想到她的身影正顯示在江贛辦公室的監視器中。

    他看見她手中有份牛皮袋，立刻打給姐姐江瑤，將這情況告訴她，“你認為她手里的東西會是什麼？”

    “應該是韋季堯交給她的東西。”江瑤判斷。

    “很重要嗎？你不是說他因為你的關系並不信任自己的老婆，怎麼還會把東西交給她？我需要冒險拿回來嗎？”

    “或許是他走不開身，因為接下來是每月一次的月報時間，他不能不參加，因此只能托她去送，當然也有可能是想試探她。”她眯起雙眼沉吟道︰“昨晚他們回來的時候，我明顯察覺他們似乎互有情意，該不會我這個如意算盤撥錯了？”

    “姐，先別管你的算盤，你快下決定，如果等她坐上計程車，就來不及追回東西。”江贛看她已到了一樓。

    “好吧，如果是重要的東西，就千萬不能錯失，去把她手里的東西弄到手。”江瑤考慮後說道。

    “好，我知道了。”江贛按內線到一樓警衛室，“攔下穿白色洋裝，手里拿著牛皮紙袋的新來女職員，並將她帶到我的辦公室，千萬別讓她跑了。”

    “是。”警衛抬頭正好看見奈奈走過來，于是上前攔住她，“這位小姐請稍等。”

    “有事嗎？”她問。

    “呃……總經理剛剛來電話說有事找你，請你跟我上來。”警衛于是道。

    “你是說總經理？”奈奈不明白，今天是她第一天來上班，跟他根本沒交集，他有什麼話要問的？突然，她又想起，總經理不就是江瑤的弟弟嗎？難道他們想從她這里知道什麼？

    問題是，她手上有季堯交代的重要東西，不能耽誤時間。

    “對不起，能不能等我回來，韋經理有事讓我去辦。”

    “可是……”

    “告訴總經理，我一定會盡快回來。”朝他點點頭後，她便往外面奔去。

    偏偏這時間計程車又不好攔，深怕會有人追出來，她快步往另一邊跑去——

    見她跑了，警衛連忙對其他伙伴吆喝了聲，一同追出去對奈奈的背喊道︰“你別跑，等一等。”

    奈奈這才發現，原來在利益的誘惑下，人心是這麼的可怕，就算親人也一樣。

    她愈想愈難過，又因為听見後面急促的跑步聲而感到害怕，眼看他們似乎不想放棄，她心慌之下沒發現綠燈已經轉為紅燈，急速的穿越馬路——

    “砰——”突然急駛來一輛車，在看見她的瞬間緊急踩下煞車，卻還是免不了的撞上，發出刺耳的煞車聲！

    這一幕不但嚇到追來的警衛，就連因不放心而跟了下來的韋季堯也震在原地、渾身泛涼！

    “奈……奈奈……”數秒後韋季堯猛地清醒，他立刻拔腿朝前奔去將她抱起來，發現她呼吸很輕微，著急地對路人大喊道︰“快叫救護車……快……”

    就在這時候，奈奈張開眼楮，對他漾起虛弱的微笑，“東西……沒丟……快拿去，時間就快……來不及了……”

    他顫抖的接過那沾著她血跡的牛皮袋，接著見她昏了過去。

    此時此刻的韋季堯心中滿是悔恨，他不該懷疑她，不該用這種方式來試探她，現在看她因受傷而昏過去，他恨不得被車撞的人是自己！

    經過急救後，幸好奈奈只是大腿骨折，身上雖有嚴重的皮肉傷，但內腑並無大礙，這才讓韋季堯稍稍放寬心。

    等了好久才見她醒來，他趕緊問道︰“你沒事吧？”

    “我……我現在在哪里？”她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好長一覺。

    “醫院。”他握住她的手，“還好沒有大礙，不過得治療靜養好一陣子。”

    “醫院？”她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為他送東西出去，可遇到警衛追喊，而她……“啊，我被車撞了！”

    “想起來了？”他笑著點點她的腦袋，“怎麼這點記憶都沒，還想這麼久。”

    “我真的沒事？”她看看自己，試著動動全身，全沒注意動到大腿，“啊……好痛！”

    “別亂動！都骨折了。”听她的痛喊，他全身都跟著痛了起來。

    “我骨折了？”她瞪大眼，“怎麼辦？那得醫好久。”

    “我才說你要靜養好一陣子。”他輕撫她的發，“別擔心，我會照顧你的。”

    “你這麼忙，我才不要你照顧。”說到忙，她又想起那個紙袋，“東西呢？沒丟吧？我被他們追得好害怕，很怕被搶，所以拼命的往前跑……”

    看著她紅透的眼楮，韋季堯自責的更嚴重，“東西沒丟，我已經讓人送過去了，別擔心。”

    “真的？太好了。”她這才松了口氣，往床頭一倒。

    “很抱歉，我不該讓你做這種事，我做了錯誤的決定，原諒我吧？”不信任她已是大錯，還差點讓她送了命，想想他還真是夠壞的。

    “你說什麼呀？你托付我表示信任我，我很開心，如果什麼都不讓我做，我才會難過。”奈奈握住他的手，“不過是骨折，你別擔心，我會好好養傷，很快就會復原的。”

    她明明很痛、很累，還硬要擠出開朗的笑容，這一切看在他眼中更是令他心疼。

    就在他想擁住她的時候，突然病房被輕敲兩聲。韋季堯回頭一看，竟是林玥琴！

    “玥琴，你怎麼來了？”他站起身。

    “你的手機不通，打去韋閣才知道奈奈發生車禍，我當然要過來看看。”她走向奈奈，“身體還好吧？”

    “幸好只是大腿骨折，謝謝你來看我。”奈奈對她柔婉一笑。

    “沒有生命危險就好，我听到的時候可嚇了一跳。”

    “是我無能，才會發生這種事。”因為這場車禍，不但讓自己受傷。還讓這麼多人操心。

    “誰會想發生意外，別胡說。”韋季堯可不希望她老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林玥琴見他為奈奈說話，又發現他看奈奈的眼神似乎有點不一樣了，過了會兒又說︰“你的手機不通，梁經理有事找不到你，打給我了。”

    “可能沒電了，你的手機借我可以嗎？”他對林玥琴一笑。

    “沒問題。”她將手機交給他。

    “我出去打通電話就回來，你們聊聊。”韋季堯旋即走出病房。

    直見他離開後，奈奈對林玥琴揚起一抹羨慕的微笑，“你真是好友，非常了解他。”

    “那是當然。”林玥琴驕傲地說。“也不想想我們認識多久了。”

    “希望有天他也可以這麼對我無話不說。”

    “那是不可能的。”林玥琴揚起笑，“知道嗎？季堯根本不信任你。”

    “他慢慢信任我了，這次就是交代我做事，偏偏我讓他失望了。”關于這點她真的很內疚。

    “哦！是這樣嗎？”林玥琴眯起眸，“那你休息，我去看看他。”

    旋即她走出病房，在門外見到韋季堯剛好切斷電話。

    “梁經理有急事？”林玥琴走近他，關心地問。

    “已經解決了。”

    “對了，她為什麼會出車禍？”剛剛听奈奈的說法，好像與他交代的事有關。

    “是我不對，因為不相信她，所以拿一份重要合約測試她，沒想到她居然為了保護那份合約，被車子撞到了。”他重吐了口氣。

    “既然沒事，你就別放心上了。”

    他順口問道︰“是呀，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今天不開庭嗎？”

    “我休假了好一陣子，昨天才回去上班。”

    “怎麼了？”近來他先是忙著結婚，又去蜜月，雖然聯系沒斷，倒是忘了問問她的近況。

    “我失戀了，心情差。”她望著他提醒道︰“現在我是一個人了。”

    “你的意思是……你和張碩彥分手了？”韋季堯搖搖頭，“不是交往多年，怎麼說分手就分手？”

    “我也不知道，前幾個月我因為忙聚少離多，彼此的想法因而改變了吧。”她轉向他，“我知道你現在沒空安慰我，就等你有空。”

    拍拍她的肩，他發自內心勸道︰“兩人都交往這麼久了，如果只是因為一時疏遠而鬧別扭，分手太可惜，找他談談吧，我不會安慰隨便分開的戀人。”

    “你說話還真直。”林玥琴眉一皺。

    “我是為你好，可別錯過一個好男人。”對她勾唇一笑，他指著病房，“那我進去了，要一起嗎？”

    “不了，我先回去了。”

    “好，謝了玥琴。”對她擺擺手後，他便走向病房。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林玥琴不禁皺起了眉頭，“難道你真不知道我是為何和張碩彥分手？唉，真是個大傻瓜。”

    以往因為他一直相親不成，也沒有維系太久的女友，她相信自己將會是他永遠的知己，可是當他娶了喬奈奈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心中的妒意，進而發現她對他似乎懷有一分男女之情，而分手就是想要證實這種感覺。

    韋季堯︰這個傻女人為我受了傷，只因為我說的一句話、我托付的一樣東西，竟以命來保護它。早知如此，就不該做出這種幼稚的試探，明知道她不是那種人還拼命往壞處想，我還真是糟糕呀！

    終于，我了解吳嫂對我說的那句話了。

    人心真的是無法偽裝的。

    一星期後，奈奈已可以出院回家休養。

    韋季堯大部分的時間都留在家里照顧她，公事方面則是靠電腦與電話來處理。

    奈奈看見這情況，忍不住說︰“你明天還是去公司上班，我可以坐輪椅來去，沒關系的。”

    回頭看了她一眼後，他撇嘴輕笑，“其實你不懂，在公司我會被監視，在家里反而自由多了。況且你出車禍的事我已經告訴爸，他也答應讓我留在家照顧你。”

    “是嗎？那就好，這麼說我這次車禍值得了。”奈奈開著玩笑。

    “別胡說，這種事可不能亂說。”如果再讓他目睹一次當時情況，他肯定會痛得撕心裂肺。

    “好嘛，人家只是開玩笑。”她咬咬下唇，因為他的關心而欣喜不已。

    如今想想，心底的喜悅早就超越身體的疼痛，有他的陪伴，她真的覺得好幸福。

    雖然她躺在床上，但是為了能夠照顧她，韋季堯都待在她的房間工作、打電話，一點也不擔心被她听見什麼，這種被信任的感覺更是無比溫暖。

    韋季堯魅惑一笑，揉揉她的腦袋，“這種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

    “對了，晚餐想吃什麼？”看看時間都快到晚餐時間了。

    “你現在這樣子還管晚餐嗎？”他眉心輕鎖。

    “總得吃飯，微波東西我還可以。”從早到晚他一直都忙碌著，而她只是躺在床上無所事事，還真像個廢物。

    “這種事不用你做，我來就行。”他起身走向廚房，卷起衣袖，開始大展廚藝。

    待在房間的奈奈直听著外頭鍋鏟交錯的可怕聲響，還真怕他會將整個廚房掀了過來，一顆心完全提了起來！

    “天，他到底在干嘛呀？”一听就知道他是廚房門外漢。可惜她現在還無法自由上下床，要不她早就沖過去幫忙了。

    就這樣听著那像戰爭般的炒菜聲響長達半小時，他終于現身在房門口，“老婆，可以吃飯了。”

    “你沒把廚房給拆了？”雖然很擔心，但這聲“老婆”讓她心頭溢滿甜蜜。

    “雖然沒有，不過差不多了，只要東西好吃就行。”他走進房間，將她直接抱出去，讓她坐在飯桌前的椅子上。

    看著桌上的炒飯還真有模有樣的，“這是你做的？”

    “當然了，看食譜學的。”韋季堯雙手抱胸，對她魅笑的眨眨眼，“誰教我聰明，一學就會，許多東西只要踫第一次，就凡人無法擋了。”

    “真是這樣？”奈奈低頭偷笑，“你還有一點凡人是比不上的。”

    “哦！哪一點？”

    “自大。”不過這樣的男人就算再自大她也喜歡。

    “那是因為我有自大的條件。”對于自己的能力他可從不謙卑，因為這是事實。

    “好吧，那我就來評監一下你的成果。”奈奈對他笑笑，然後拿起湯匙舀了口炒飯進嘴里。一會兒，她微瞠雙眸，不相信地問︰“這真是你第一次炒飯？”

    “不只是第一次炒飯，而且是第一次下廚。”瞧她吃驚的樣子，他得意一笑，“怎麼樣？天才型男主廚做的炒飯，不賴吧？”

    “真的好意外，比我做的還好吃。”她噘起小嘴，“以後做飯給你吃，壓力就很大了。”

    “看看你的表情，是羨慕還是嫉妒？”她這個小妻子愈看愈可愛！

    雖然腦袋直通通，完全不知道轉彎，但她自從嫁給他後就一心一意待他，讓他怎能不疼呢？

    瞧她，現在不就是用她那對純淨的目光瞬也不瞬的望他，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鎖入她的凝眸中。

    “都有。”她斂下眼，而且很擔心配不過他。

    “真好，”韋季堯微笑著，“那麼你可得記得自己嫁給一個多麼優秀的男人喔！”

    “我不會忘的。”她咧開嘴。

    突然她放在房間里的手機響了，韋季堯立刻站起，“我去拿。”

    走進屋里，看著手機顯示的電話號碼，他眉頭先是一蹙，但還是拿給了她。

    奈奈趕緊接起，“媽。”

    江瑤口氣深沉，“腿傷好些了嗎？”

    “已經好很多了，但仍不能走動，醫生說要恢復到最佳狀況可能要一到兩個月，對不起媽，才剛結婚就發生這種事。”她垂下小臉。

    “季堯在你身邊嗎？”江瑤又問。

    “他……在書房。”

    “听說他最近為了照顧你都不去公司上班，像話嗎？”江瑤的口氣變差，“還有，是誰讓你有機會高攀韋家，你怎能知恩不報？”

    “媽，既然嫁給他，他就是我丈夫，女人不是該以夫為天嗎？”她被責罵得一對秀眉深深鎖起。

    “哈……你是古代人嗎？”真是個搞笑的女人。

    “不管怎麼樣，讓季堯留在家照顧我是我不對，我會勸他去上班的。”

    韋季堯听她這麼說，氣得想搶過手機，卻被奈奈拒絕，並對他搖搖頭，希望他別動怒。

    “哼！我告訴你吧，就算我失策看錯人，你以為你不幫我，我就無法對付他嗎？等著瞧。”說完這話，江瑤便用力掛上電話。

    奈奈嘆了口氣，臉上寫著擔心，真怕江瑤會對他做出不利的事。

    “她說什麼？”看她愁著一張臉，韋季堯忍不住問道。

    “你真的要多注意、多小心，我從來不知道同為一家人也會為了利益爭得你死我活，這種感覺好可怕。”這些只會在電影、電視中出現的情節，沒想到發生在現實生活中，竟是這麼讓人心驚。

    走近她，他將她的小臉壓向自己，輕輕撫弄她的發，安慰道︰“這些我早就習慣了，沒事的，就別在意了，嗯？”

    “那明天呢？留在家里會不會讓她起疑？”

    “她早就起疑了，反正我這麼做是得到我爸的允許，她就算再囂張也不敢說什麼，放心吧。”

    “那就好。”她點點頭，笑出她專屬的溫柔。

    “快吃吧，飯都快涼了。”他絕魅一笑，露出帥氣的颯爽神情。

    瞧他眼底充滿了自信，倒是讓她感到安心不少。

    低頭吃著他為她做的晚餐，很快地心中的煩憂一掃而空。

    夜已深，當韋季堯關上電腦，發現奈奈拿著雜志睡著了。

    想起她剛剛硬要一邊看雜志一邊陪著他，最後還是忍不住熟睡的甜樣，他不禁勾唇一笑。

    他走近她，將她抱了起來，奈奈恍惚中睜開眼，“怎麼了？”

    “回我房間吧，從今天起我們一起睡。”

    “怎麼突然——”

    他低頭輕吻著她的雙眸，“別問太多，閉上眼睡覺。”

    被抱進主臥室的奈奈又怎睡得著，她問︰“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放心，你現在受傷，我不會犯規的。”他拍拍她的小臉，“等我一下，我去把東西搬來這里。”

    “你還要工作？現在幾點了？”她看看床頭的時鐘。

    “已經兩點多，我不做了，只是將筆電與文件搬進來而已。”揚起笑容，書季堯走出房間，不一會兒便捧著一堆東西進來，放在房間的另一張桌上，“我要睡。”

    見他很自然的睡在她身邊，這讓奈奈再一次察覺到自己的魅力等于零的事實，不禁讓她大大的嘆了口氣。

    真是的，她本來睡得好好的，干嘛把她抱過來，害得她現在睡意全消，背後又有股男人味兒在引誘她，看來今晚她又要失眠了。

    “嘆那麼大口氣？睡不著？”韋季堯突然開口。

    “呃……沒，我就要睡了。”被他這一問，奈奈趕緊將眼楮閉上。

    “如果睡不著，這樣有沒有好睡點兒？”下一秒他竟然從她背後摟住她的腰，讓她的身子赫然一繃。

    “我……”

    她還來不及說話，又听見他說︰“你身上有迷迭香的味道，真好聞……”

    這句話讓她小臉突地染上紼紅，就連脖子都泛熱了。

    跟著，一雙長臂圈在她胸下，用力收緊著，幾乎讓奈奈無法動彈。這時奈奈笑了，這麼看來自己並非不夠女人味呀。

    “我能不能轉過身去？”她試問道。

    “當然可以。”韋季堯溫柔的將她轉向自己，並讓奈奈睡在他的肩窩，“這樣舒服嗎？”

    她擔心地說︰“舒服是舒服，不過你的手會酸。”

    “你這顆腦袋能有多重，酸了我自己會抽出來。”扯開嘴角，他笑得恣意，“乖乖睡吧。”

    “嗯。”听他這麼說，奈奈這才安心的閉上眼，只是每一次呼吸都可以聞到他臉上刮胡水的香氣，直迷亂著她純純的心。

    這氣味聞久了，就好像一種迷幻藥，徐徐催眠著她，慢慢沉入夢鄉。

    直見她呼吸變得平穩，確定是睡著之後，他便在她的額上印上一吻，心中多的是對她的不舍。

    希望她的腳可以早日康復，而對江瑤與江贛的所作所為，他是絕對不會原諒。

    但是，就在下一個吻印在她的眼上時，他竟嘗到一般咸咸的味道！難道她在哭？

    “奈奈……奈奈……”輕喊了她幾聲，發現她仍閉著雙眼，難道她在作夢？大概是嫁給他之後，周遭的一切還有他都帶給她太多壓力，讓她醒時無法發泄，只好借由晚上的哭泣來減輕自己的壓力。

    韋季堯輕拍她的肩，從來不曾在外人面前哼歌的他，輕輕的哼著歌安撫她，直見她的抽噎聲緩緩減弱，他才停下。

    轉首看著她平靜的睡顏，他的嘴角不禁上揚，眼皮也緩緩蓋下。

6

    月亮隱沒，天色漸漸轉亮……

    奈奈睜開雙眸，看見的就是韋季堯英挺的側面線條、長長的睫毛、豐厚性感的唇。忍不住，她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描畫著他輪廓優美的弧度。

    原來這不是夢，他真的躺在她身邊，陪了她一整晚，而且還……

    “你醒了？”

    突然見他張開雙眼，可嚇了她一跳，想收手已經來不及，竟被他逮個正著，“你偷摸我。”

    “哪有？我……”她想逃開他的注目，竟被他重重壓制在床上。

    “你剛剛分明是騷擾嘛！”

    “這麼說你是假睡？”

    “你說我怎能不假睡，胳臂被壓了整晚，已經失去知覺了，只好閉著眼忍耐了。”他開著玩笑。

    “天！你怎麼不早說。”她急著起來，卻不小心扯到傷處，“啊，好痛。”

    “小心，我只是逗你玩的，一點兒都不麻，你看，活動自如呢。”連忙舉起手，他在她面前揮動起雙手。

    “真的沒事？”她這才相信。

    “真的？”看她皺起的小臉，他蹙起眉，“生氣了？”

    “有一點。”奈奈噘起小嘴。

    “怎麼辦？那我要怎麼做你才能消氣？”難道是他玩笑開得太大了？

    “我說什麼都做嗎？”她轉向他，綻放開心的笑臉。

    “天，我好像誤上賊船了，看你一會兒生氣、一會兒笑，還真讓人害怕。”韋季堯沒想到她也會來這招。

    “到底做不做？”

    “好吧，只要我辦得到的，我都會做。”誰要她現在是他的小妻子。

    “唱歌，這個你一定辦得到。”她柔軟的目光投射在他灼爍的雙眸中，讓他差點兒點頭說好。

    旋即回神後，他詫異地問︰“怎麼突然要我唱歌？”

    “昨晚你不是唱給我听了嗎？真的很好听，我听得都陶醉了。”托著腮，她笑眯了雙眼。

    “天，你不是睡著了？”是真的好听得令人陶醉？還是安慰他的話而已？

    “是睡著了，不過好听的嗓音直接灌入我腦海，忘都忘不了。”她輕輕靠在他肩上。

    “好，我唱，你就再睡會兒。”韋季堯摟住她，溫暖的歌聲徐徐傳進奈奈耳里，盡情發揮催眠的效果，讓她再次陷入夢中。

    接下來一個多月的時間，韋季堯除了有重要的事得離開之外，幾乎都待在家中陪伴奈奈，這使得他們彼此依賴，也愈來愈在乎對方。只是誰都沒有向對方坦言自己的感情，不知是因為羞澀還是尷尬。

    緊接著，也因為奈奈骨折部位已漸漸痊愈，自理方面沒有問題後，韋季堯便開始恢復上班，省得江瑤繼續說閑話。

    “季堯，我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跟你一起去上班。”又過了一小段日子，奈奈覺得自己已恢復得不錯，便向他提出這樣的要求。

    “可以嗎？我希望你可以在家多休息幾天。”他不希望她留下什麼後遺癥。

    “我真的已經好了，在家里覺得很悶，想和你一起去上班。”說到這里，她還真有點兒不好意思。

    瞧她那張徘紅的臉蛋，韋季堯意會地笑了，“好，既然這麼想夫唱婦隨，那就跟吧。”

    見他終于答應了，她眉開眼笑，咧開嘴說︰“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準備一下馬上好。”

    “慢慢來，我等你。”因為她無邪的笑靨，韋季堯覺得心曠神恰，相信有她的陪伴，他一整天都會精神奕奕。

    雙雙坐上車後，奈奈發現他並不是往“韋閣”的方向去，“你要帶我去哪兒？”

    “我自己的公司。”他回頭對她一笑，“上午我有出差的借口，所以沒問題。”

    “什麼？你要帶我去？”這表示他們之間的關系更緊密了嗎？

    韋季堯可以感受到她的興奮，“這麼開心？”

    “當然開心了。”她甜甜一笑，“你知道原因的。”

    他當然可以理解她的想法，于是拍拍她的腦後，“所以，我對你多好呀，以後可要笑口常開。”

    “嗯。”奈奈點點頭，因為身邊有他而感到幸福不已。

    沒多久便到了韋季堯新成立的公司“圓健”，雖然不是很大、很氣派，卻可以看得出來每個職員都非常認真辦公，上上下下充滿了精神力。

    當奈奈與他走進他的辦公室，卻見林玥琴已等在里面。

    林玥琴見他們進來，隨即站起，笑著對韋季堯說︰“你還是帶她來了。”

    “是呀，這樣我也覺得較輕松。”他回頭笑望著奈奈。

    林玥琴理解的點點頭，並對奈奈說︰“季堯他正式聘請我為公司的法律顧問，所以我特地過來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談。”

    “原來如此，那你們慢慢聊，我先出去好了。”奈奈從林玥琴的眼中看出她的意思。

    “那麼謝謝你了。”林玥琴對她點點頭。

    見奈奈離開之後，韋季堯便對林玥琴說︰“你沒必要讓她出去。”

    “是她自己要離開的，不是嗎？”她主動坐進沙發，拿出手中資料，“而且我們現在談的事情，她還是別听見的好。”

    “我認為沒什麼不妥。”

    “現在我不單是公司的法律顧問也是投資人，不想冒這個險。”

    說穿了，她就是不希望有人介入她與韋季堯之間。

    盡管在他心中她只是知己也行，那她就要做他唯一的知己，不希望這個地位被另一人取代。

    尤其是那個以韋季堯妻子身份自居的女人。

    “玥琴，我知道你的想法，當初我也是如此，不過……現在我願意百分百信任她。”他微笑地說。

    “你們到底是什麼關系？到什麼程度了？”她雖然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但是近來看他的作為與言語中都少不了“奈奈”這名字，這讓林玥琴心中警鈴大作。

    “怎麼這麼問？別忘了她是我妻子。”他撇撇嘴，“好了，說正事吧。”

    “妻子！你怎麼這麼說？難道你不懂我的心？”本不想表白，可是她受不了了！

    韋季堯先是一震，隨即以笑敷衍，“我知道你剛結束一段感情，所以比較脆弱，別忘了我們可是好朋友。”

    “你——”

    “好了，什麼都別說了，傷心煩惱時可以對我吐苦水，但千萬別移情，我不是你認為的好男人。”

    對自己的妻子都無法做到完全的保護，還讓她承受他所過渡給她的壓力，他又怎能說是個好男人？

    因為他的阻止，林玥琴無法再繼續說什麼，只能賭氣望著他，卻拿他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韋季堯︰奈奈終于痊愈了，我也可以徹底放下心來。

    在她的角度看來，照顧她的這段期間我是最疲累辛苦的，然而她卻不知道，我甘之如飴。

    當玥琴問我我們是什麼關系的時候？我直接想到“夫妻”這個名詞，什麼時候可以暫停腳步、回過頭，嘗試一下做“戀人”的滋味呢？

    “爸、媽，我的腿傷已經好了，今天特地來看你們。”奈奈今天來到韋家探望公公婆婆，“這段時間真的很不好意思，沒辦法做好賢內助的角色，反而讓季堯分神照顧我。”

    “夫妻本來就是要相互照應，季堯能做到這點，表示他更懂事了。”韋慶光直當他兒子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卻不知他正在為自己的事業付出多大的努力。

    奈奈眼看這情況，雖然很為他抱不平，但也不能多說什麼。

    “怎麼只有你回來，季堯呢？不是周末嗎？”江瑤想套話。

    “他有老同學來找，抽不開身，所以我先回來。”

    “是喔。”江瑤看看她，“還有你，怎麼上班第一天就把自己搞成那副樣子，這麼的不小心，又怎麼能輔助自己的丈夫？”

    奈奈緊握著拳頭，忍著一整個不滿，她怎麼也沒想到始作俑者竟然可以裝成沒事人似的，還用責問的語氣怪她？

    “我本就不想涉入他的工作，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咬著唇，她軟性頂回。

    “你居然還——”

    “江瑤，你就別說了，誰願意受傷呢？再說奈奈說得也沒錯，她當初是不想工作呀。”韋慶光喘了幾口氣，“唉！有點累，我想回房休息去。”

    “那您休息，我這就回去了。”奈奈立即站起。

    “好，改天和季堯一起回來。”韋慶光對她笑了笑。

    “我會的，爸。”眼看江瑤扶他進入房間，她和吳嫂打了聲招呼也離開了。就在走出大門不久，便有輛黑色轎車停在韋家門外，接著竟看見江贛從車里出來。

    當他一走進韋家，吳嫂見了便恭敬問候道︰“江先生您來了。”

    “我姐呢？”

    “她在房里，我去請她。”吳嫂才回頭正好見江瑤走過來，于是說︰“太太，江先生來了。”

    “嗯。”她走了過去，直接對江贛說︰“來這里說話。”

    旋即轉向另一個房間，兩人將房門關上，也不讓吳嫂送茶進去。

    “有事嗎？你姐夫不舒服，回房睡覺去了。”

    “我是來找你的，是這樣的姐，最近公司財務有點吃緊，能不能再叫姐夫撥點資金給我。”江贛一開口就要錢。

    “什麼？上個月不是才讓你動用一筆資金，你弄哪去了？該不會私吞了？”江瑤眉心一鎖，“雖然你姐夫疼我，但是你這樣搞下去也不行呀。”

    “天地良心，我怎麼可能私吞呢？還不是公司一些股東不相信我的能力，我一氣之下把錢拿去買了幾塊土地，沒想到半個月前一場大雨，那里居然是該地段淹水最嚴重的，現在價格已跌到不像話。”

    “天，淹水的事又不是今年才發生，你該去調查清楚呀！”江瑤大吃一驚。

    “我……我因為心急，對方說很多人搶，所以我才——”江贛抓住她的手，“姐，我真的被那些股東逼急了，這才造成失誤，再幫我一把吧！”

    江瑤直盯著他瞧，跟著搖搖頭，“不行，絕對不行，我真不懂你在做什麼，又不是商場生手，怎麼這麼愚蠢？從小你就極愛面子，別人激個幾句你就會上當的個性，為什麼到這把年紀還不改？”

    說完，她猛一拍桌，“你走吧。”

    “姐，你不能見死不救，死的不是我，會是整個韋閣呀！”

    “你！”江瑤回頭瞪著他，“滾……你給我滾遠點……”

    “姐，你怎麼可以這樣？”江贛突然想起什麼又說︰“姐，我有韋季堯私下成立公司的消息了。”

    “什麼？他真的這麼做？”

    “公司雖然不是他的名字，但我確實掌握一切資料。”江贛笑了笑，“關于這點我做的不錯吧。”

    “你是怎麼弄到手的？”

    “姐，你忘了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了？”他奸佞地說。

    “把你調查的全部資料拿來，我看看再說。”她都快氣得說不出話來，沒想到他還笑得開心。

    “好，我馬上去做，可是姐，你一定要救我呀。”他終于拉開笑容，放心的離開了。

    “這家伙，都幾歲的人了，怎麼還這麼莽撞幼稚？”想起他剛剛所說的那件事，江瑤眉頭都擰皺了起來。

喬奈奈回到“韋閣”的秘書室工作已經一個星期了。

    整理這些文件的同時，她發現讓韋季堯處理的都是些可有可無、無關緊要的案子，看來他真的被刻意打壓了。

    但同時，她也看出他是有才干的，因為即便是很小的事，他都處理的有條不紊、規劃的非常詳細，完全不會看事件的大小。

    這讓她為他感到驕傲，也更加確定自己嫁給一個認真睿智的好男人。

    正當她微笑想著這事的時候，韋季堯正好走進辦公室，看見她的笑，他很自然地也彎起嘴角。

    “在想什麼，這麼開心？”他走近她，雙手擱在桌緣，直勾勾盯著她瞧，“看樣子，是在想我？”

    經他這一說，她的小臉倏轉紼紅，旋即低下頭羞赧不已。

    “被我猜對？哪有做老婆的這麼想自己老公？這樣下去辦不了公事，怎行？”他擰擰她的下顎。

    “我承認我是想到你，但可沒耽誤工作喔。”她將手中的成果給他看，“你看，我整理的可好了。”

    “嗯，真的很不錯，沒想到才沒幾天，你就已經上軌道了。”他仔細看了看，點點頭說。

    “真的可以嗎？那太好了，我總算是放心了。”嘴畔的微笑是發自內心的，因為得到他的贊賞，可是比中獎還令她開心。

    “很累吧？再撐會兒，馬上就下班，我們一起去吃飯。”韋季堯對她扯開一抹溫柔魅笑。

    這陣子他都為了忙自己的事沒辦法與她一起回家，當真是冷落她許多。

    “可以嗎？事情都處理好了？”听他這麼說，奈奈是既高興又意外。

    “已經差不多了，非常成功的一筆生意，就當是慶祝。”

    奈奈打從心底為他開心，“那你應該請公司里的人一起去慶祝才是，功臣是他們。”

    “這點我早想到了，中午我不在，就是和他們一起出去喝兩杯，現在是你我兩個人的時間。”

    奈奈望著他俊逸的笑容、溫暖的眸子，還有那輕揚的嘴角，與酥人心胸的語調，幾乎忘了回答。

    “怎麼不說話，不願意？”

    “當然願意。”奈奈趕緊點點頭。

    “那就這麼決定了。”又遞給她一抹勾人的微笑後，他便回到位子上。但是從這一刻起，他便全神貫注于公事上，不再心有旁騖。

    而讓奈奈欣賞的也是他這種公私分明的態度。

    下班時間一到，韋季堯就和奈奈一塊下班，然而很不巧的，在電梯里他們竟遇見江贛與他的下屬。

    江贛咧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說道︰“才剛敲完下班鐘，你們就這麼準時離開？”

    “該做的事都做完了，我不知道留下還能做什麼。”韋季堯涼涼地回他一句，“以後我不會再為你收拾爛攤子，好自為之吧。”

    說真的，他累了，雖然不甘心老爸的心血被這種人給糟蹋，而他也盡心力維護多時，然而他捅的婁子可是一個比一個大，他已不想耗費太多精力在這上面。

    唯有讓他嘗嘗苦頭，他才知收斂。

    “你！”江贛這牛脾氣就是激不得，盡管江瑤交代他千萬別在韋季堯面前多嘴，但他還是憋不住，“就這麼看不起我？別以為你是最偉大的，做任何事都能天衣無縫，哈……我看好自為之的人該是你吧。”

    韋季堯冷睨著他，明白關于自己成立公司的事他和江瑤早已懷疑，只是抓不到證據，因此不想做太多的解釋。

    然而，江贛卻進一步附耳說道︰“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我已經有非常詳細的資料，知道你最近在忙什麼大案子，而且投注全部心力，如果失敗了，那麼……肯定是全盤皆輸。”

    韋季堯的眉心淡不見影的鎖起，無法確定他這麼說究竟掌握了幾分內情，只好隨口應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裝傻嗎？”江贛扯唇一笑，“沒關系，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見真章。”

    此時電梯門正好開啟，江贛他們先行走了出去。

    奈奈明顯察覺韋季堯變得心事重重。

    “別在意他說的話，他只是嚇唬人的。”她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只能這麼說。

    “不是嚇唬人，我了解江贛，他說的這麼理直氣壯一定知道些什麼。”韋季堯回過頭對她一笑，“沒事，關于這點我早有心理準備。”

    這表示他旗下的人與江贛有所聯系，否則他不會知道的這麼清楚，因為他該做的防範也都做了。

    而那個人究竟是誰呢？

    “我們就別去外面吃，在家隨便吃好了。”她明白他現在一定沒心情。

    “沒關系，餐廳都訂了，雖然有點兒傷神，但還不至于影響到我陪你吃飯的心情。”他黝黑眩人的眸光輕閃一絲笑意。

    然而奈奈也知道就算再沉重的負累，他也盡可能不在她面前展現出來，那她又怎能不配合他？“那好吧。”

    “別愁著張臉，我很好。”摸摸她的黑發，他立即回復俊逸懾人的朗朗笑容。

    見他如此，奈奈也終于安心下來。

    溫馨甜蜜的晚餐後，韋季堯與奈奈回到家中。

    但萬萬沒想到韋季堯新公司的經理梁祥瑞與林玥琴都待在一樓大廳等著他們！

    韋季堯問道︰“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上樓再說吧。”林玥琴提議，“這里說話不方便。”

    “也好，一起來吧。”

    一進屋里，梁祥瑞便急急說道︰“公司出了事，原本已談定的生意竟然被江贛強行搶走。”

    “等等，你別心急，慢慢說個清楚。”韋季堯坐進沙發，“和誰的生意？”

    “中鎂集團。許多股東都因為看好我們兩家的合作，才入股投資，現在成了泡影，該怎麼向股東交代？”梁祥瑞重新說個清楚。

    “是呀，這件事很嚴重，季堯你得想想辦法。”林玥琴也道。

    韋季堯輕逸出一抹冷笑，“原來江贛說的就是這件事，還真是幼稚。”

    “你怎麼還笑得出來？”她看不下去了，“快說說你的看法。”

    他重吐了口氣又揉揉眉心，“玥琴，你是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中鎂事前已收了我們的訂金，如今違反約定改與其他公司合作，是要賠償的不是嗎？這有什麼好問的？”

    “沒錯，我們是可以要求，但我听說韋閣願意替他賠償這筆款項，所以中鎂一點也不在乎。”

    “什麼？韋閣！”韋季堯皺起眉，“據我所知，韋閣現在在江贛的胡搞下財務發生困難，周轉不靈。”

    “別忘了，江瑤是他重要的後盾。”林玥琴說到江瑤便轉向奈奈，“你應該很了解她不是嗎？否則她又怎麼會介紹你和季堯相親？”

    “我……”奈奈不笨，當然知道林玥琴這是在挖苦她。

    “玥琴，你干嘛又扯到她？”韋季堯對她搖搖頭，“這不是筆小數目，加上江贛之前的投資虧損，這個洞可是愈來愈大，就怕江瑤補不了。”

    韋季堯擔心的是他父親，倘若讓他知情，就怕他原就不好的身體會再也撐不住。

    奈奈想的也和他一樣，“公公知道的話肯定會受不了的。”

    “受不了又如何？還不是因為他寵愛江瑤的關系，現在季堯自己的事都一團亂，哪還管得了韋閣。”林玥琴冷冷地說，“索性就讓它垮了，讓江瑤姐弟自食惡果。”

    “不行，脫離韋閣只是不想讓自己無所事事，但再怎麼韋閣也是我父親一生的心血，我絕不可能坐視它倒下。”韋季堯轉向玥琴，“你應該贊同我的想法才對呀。”

    “就算是你父親的心血，但也變了質。”見他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她氣憤地說︰“算了，說什麼都不對，我走好了。”

    沒想到林玥琴會突然離開，梁祥瑞慌張的說︰“別走，公司現在很需要你呀！”

    “季堯，你快去追她啊！”奈奈代趕緊說。

    “唉！好吧，我去去就來。”韋季堯拍拍她的肩，旋即和梁祥瑞一起追了出去。

    直到停車的地方，他立即拉住林玥琴，“怎麼就這麼走了？我並沒說錯什麼，干嘛生這麼大的氣？”

    “我沒說你錯，只是氣你………氣你為何要當著她的面反駁我？”原來這才是她氣憤的原因。

    “她？你是指奈奈嗎？這關她什麼事？玥琴，你是不是對她有敵意？”就算傻瓜也看得出來。

    “沒錯，我不信她，難道你信？”林玥琴皺眉問道。

    “對。”

    “就因為她撞了車？如果是苦肉計呢？”林玥琴就是打從心底排斥她。

    “你怎麼這麼說！”雖然韋季堯知道她是為他好、關心他，可是這句話若讓奈奈听見會有多受傷？

    “反正我就是這麼想，也勸你別太信任她。”用力拉開車門，她一坐進車內便從他面前揚長而去。

    韋季堯嘆了口氣，旋即回頭對梁祥瑞說︰“替我好好勸勸她。”

    “是，我知道。”

    待在樓上的奈奈可以感覺到林玥琴對她的不信任，那麼韋季堯呢？

    不經意看向日歷，赫然發現她與他的婚姻已經過了近三個月。

    那麼再三個月之後呢？她是否還能跟他一起生活？

7

    撫著心口，奈奈從沒這麼緊張過，雖然這陣子她可以感受到他對她的好，但不確定這些好里面是否摻和著愛？想問又不敢，真的好惱人。

    這時，韋季堯回來了。她連忙站起問道︰“追上她了嗎？”

    “追上了。”

    “怎麼沒帶她回來？”她很自責，“都是因為我，害你們爭吵。”

    “沒事的，別想太多。”公司的事、林玥琴的事，還真是亂成一團，他還是頭一次如此無措。“我們來喝點紅酒好嗎？”

    “當然可以，要喝哪一瓶？”

    “ChateauLatourl982年份的。”韋季堯走過去，從酒櫃中拿出一瓶紅酒，“那一年是我爸媽結婚的年份，而ChateauLatour是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紅酒。”

    “難怪你平常很珍惜它，既然如此，就喝其他的吧。”奈奈回頭打算換一瓶。

    “沒關系，我想喝。”他順手拿了開瓶器，“幫我拿兩個酒杯。”

    “好。”她拿來酒杯，見他倒了六分滿，“我知道你心煩，不過還是少喝點。”

    “我會自己斟酌。”仰起頭，他大大的喝了口紅酒。

    “對于剛剛他們提的事，你打算怎麼做？”奈奈很想幫他，又不知能做些什麼，覺得有點懊惱。

    “用真誠來打動股東，請他們不要抽走股份，也只有這樣了。”他故作輕松道。

    “雖然有點難，但我相信你會做得很好。”她小啜了口酒，“還有……”

    很想問他，他們之間的婚姻還可以再繼續下去嗎？可是這時機問這個似乎不太對，因而收了口。

    “還有什麼？”

    “沒。”她笑著搖搖頭，“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

    “我知道。”韋季堯笑了笑，又為自己倒上一杯。

    原本不太喝酒的奈奈，看他這麼暢飲似乎也不錯，于是也跟著喝上一大口，“咳……咳咳……”

    “你怎麼了？”他趕緊拍拍她的背，“紅酒不能這麼喝的。”

    “我是學你的。”這一嗆，她的小臉都漲紅了。

    “我是因為心煩才——”他搖搖頭，“反正你別喝這麼凶，好點沒？”

    “已經沒這麼難受了，不過這酒真的很好喝。”奈奈也是被林玥琴的幾句話給逼得心里難受，于是又拿起酒杯喝上一口。

    見她這樣的喝法，韋季堯扯唇笑說︰“傻瓜，你真的把它當飲料喝？小心會醉的。”

    “醉了可以忘掉一些事，不是挺好？”她彎起嘴角，微醺的眼直勾視著他，“所以我現在很舒服。”

    因為醉了之後，她可以不去想他到底愛不愛她，也不必在乎他們的婚姻究竟有多長？心底的壓力會少一些。

    “我看你真的醉了。”拿下她的酒杯，韋季堯站起身，“別再喝了，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要走。”才踏出一步，韋季堯竟發現她的小手直拽住他的衣角，嗓音帶著一絲輕啜。

    低頭一看，他意外看見她泌在眼角的淚影，“怎麼哭了？”

    “你老實說……我是不是你的累贅？”她好怕听到這樣的話，可又不能不問，“我希望可以為你分憂解勞，偏偏我什麼都做不好。”

    “胡思亂想什麼？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他輕逸出一抹笑，“我拖你回房休息吧。”

    韋季堯旋即抱起她走進臥房，然而這段路對他而言卻是非常大的折磨與考驗。

    懷中的她身子柔腴嬌軟，散發著一股淡淡地、混著紅酒香的甜甜氣味，無形中已迷亂了他的意志。

    深吸口氣，他不得不加快腳步朝房間走去，迅速將她放在床上。

    “跟我結婚……你後悔了嗎？”吸吸鼻子，她傻傻地問。

    “怎麼對自己這麼沒信心？”沒想到這丫頭醉了，比他還喜歡胡言亂語！

    “我就是沒信心，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幫得上你。”偏偏她父母的公司還受控于江瑤，她真的很無措。

    “你听好，你是我的妻子，只要看著你，無形中就會讓我覺得輕松，所以你什麼都不用做。”他頭一次對她說出心里的想法。

    “騙人。”她吸吸鼻了，“你們有錢人都只會騙人。”

    拍拍她的小臉，他很認真地說︰“你不能以偏概全，再說我現在可沒錢。”

    “你不喜歡我還對我這麼好，不是騙人是什麼？”斂下眸，說這話的同時，她心底酸得直發酵。

    “奈奈！”他沒想到她心底有這麼多的不安，于是他也問道︰“那你……喜歡我嗎？”

    同樣的，雖然他明白她是個好妻子，卻一樣無法掌握她的心。

    “當然喜歡，非常的喜歡。”她微眯著眸子望著他，柔柔吟道︰“我……我愛你……”

    這三個字就宛如一顆震撼彈在他胸口炸開，讓他整個人驀地一震。

    “我是真的愛你……”她倚在他手臂上，輕輕抽噎著。

    “奈奈！”輕輕掬起她的下顎，當看見她眼角閃動的淚影時，心窩彈動的更厲害。

    下一秒，韋季堯已控制不住地低頭攫住她的紅唇，在微醺的氛圍下放肆狂吻著她，體內並悄悄揚起露骨的欲念。

    “嗯……”奈奈的一聲輕吟，已徹底擊垮他的理智。

    輕柔的吻漸漸轉為剽悍之姿，他目光灼熱地望著她那張欺霜賽雪的白嫩小臉與紅透的雙腮。

    頓時，沉斂的黑眸堆起深濃的火焰，韋季堯的大手從她的上衣下擺鑽入……撫揉著她嬌軟的身子。

    如電擊般的觸踫，讓醉了的奈奈微微清醒了些，當發現是他對她做出這樣的愛撫，小臉的火紅已更加沸騰。

    “你怎麼？”她顫抖的問。

    “害怕嗎？”發現她在發抖，韋季堯用盡全部的力氣克制住自己，頓住動作。

    “有……有一點……”天，他的大手還放在她胸前，這讓她的嗓音抖得厲害。

    “要我停下嗎？”他眼底焚著腥紅，痦咽地問道。

    仰首望進他深沉的眼中，奈奈半眯著眸隨著心意回答︰“不要……”

    他揚起笑，整個身子覆上她，接著雙人床上燃著焚焚欲火，她的柔媚令韋季堯如同一座活火山，岩漿熔到了最高點，已極需爆發。

    而奈奈閉上了眼，所有的理智都在這瞬間瓦解，就算他是惡魔，她也準備將靈魂交付給他……

    隨著咻咻的喘息聲，兩人已達沸點的血液不斷在體內流竄，狂溢而出的是對彼此的身子與愛的渴求。

    他強勢的俯身、挺進，與她緊密的結合。而奈奈也在這分喜悅中逸出了淚，因為她知道自己已成為他的女人……

    奈奈︰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們都茫然了，把罪過推給酒精，是兩人同樣的想法。

    既然都不是罪人，那就盡情享受這片刻的溫存吧。

    我並不知道在醉夢中，已說出“我愛你”三個字；而他也沒告訴我這三個字在他心中造成的影響有多大！

    于是摸不透他的心，就好像墜入滿是濃霧的混沌之中，那不確定的未來刺傷了我的眼、螫痛了我的心。

    陽光從簾縫投射入室內，同時喚醒了激情過後的兩個人。

    初醒的奈奈當發現那份灼熱的感覺並非夢的瞬間，已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他們還算新婚，夫妻間的恩愛是正常的，偏偏他們之間多了份合約，正常也變得荒誕。

    “醒了？”他笑望著她。

    “嗯。”她的下巴抵在胸前，已經無處可躲。這模樣看在韋季堯眼中還真是可愛逗人！

    “抬起臉來。”他的嗓音如酒，又一次醉入她心。

    “對不起，我昨晚不該喝酒的。”唉呀……還真是丟臉。

    “我不也喝了，你這是在怪我，怪我對你——”

    “不是。”擔心他誤解，奈奈立即搖著腦袋，“不是的，我記得你征求過我的同意，是我……答應的……”

    天呀，怎麼愈說愈離譜，好像是她迫不及待想將自己交給他。

    看著她那副無措的樣子，韋季堯恣意的笑了出來，“你還真是傻得可愛，我懂你的意思。”

    “你怎麼笑得這麼開心？”她有點擔心，“是不是我昨晚說了什麼，讓你覺得可笑？”

    “沒有，你什麼都沒說。”眯起一對深黝的眸子，韋季堯凝眸望著她那嬌紅的容顏，不禁想起昨晚她毫無保留的付出以及在他懷中嬌軟吐息的媚態。

    倘若他告訴她已經听見了她的愛語，或許她會更加羞澀，如果日後刻意逃避他，那該怎麼辦？

    倒不如什麼都不說，只要她待在他身邊，就已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柱。

    而他也會找一天給她驚喜的告白，只是目前身上的壓力和要忙的事太多，他還沒有完全準備好。

    “真的？我真的沒說一些丟臉的話？”她似乎不太相信，“一般人喝醉酒不是會亂說話。你上次就是——”

    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她趕緊捂著嘴，偷偷的瞄向另一邊。

    “怎麼了？我上次說了什麼？”他故意這麼問。

    “呃……沒啦，就是胡言亂語，有點好笑。”天呀，她還真想打自己嘴巴。

    “是嗎？不過你放心，你沒說什麼可笑的話。”倒是說了許多讓他心動的言語，否則他也不會忘情的與她共度浪漫的一晚。

    “那就好。”听他這麼說，奈奈終于放心了，可突然又想起，“啊，幾點了？我們還得上班呢。”

    “別緊張，我已經打電話去公司，說我們有事會晚點到，你可以慢慢來。”倘若不是得上班，看著她那兩片紅透的臉頰，他真的很想再次擁她入懷，再度翻雲覆雨一番……

    “那我先去梳洗一下。”她立即下床，羞怯地奔進浴室。

望著她急急逃跑的身影，韋季堯的唇角不自覺地又拉高了。

    隨即他走出房間，來到書房打了通電話給梁祥瑞，“事情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現在消息還沒放出來，如果股東知情肯定又會喧鬧好久。”梁祥瑞嘆了口氣。

    “玥琴有來公司看看嗎？”他想昨晚她就這麼跑掉，他是該跟她說幾句話。

    “她剛到，請等一下。”梁祥瑞隨即將電話轉到林玥琴的辦公室，並用擴音先行告知，“韋先生找你。”

    林玥琴眉心一皺，這才不情不願的接起電話，“干嘛？我馬上就要回事務所，很忙的。”

    “別這樣，跟我說幾句話。”他微微一笑，“你該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何必這麼固執呢？”

    “朋友！就只是朋友？”她咬咬唇。

    “要不然呢？”韋季堯眯起眸。

    “那我問你，除了朋友之外，我們就不能成為戀人？”既然他這麼問，她也想坦然的仔細問個清楚。

    韋季堯輕吐了口氣，“別忘了，我是有妻子的。”

    “那也算妻子嗎？你愛她嗎？”她很認真地問。

    就算她是他的好友、知己，但是愛或不愛這個答案他還是想第一個對奈奈說。

    “這事你就不需要知道。”揉揉眉心，他輕嘆一聲，“不管怎麼說，我希望你想清楚自己的感情，別拿我當替代品，還有對奈奈別再出言質疑，那是很傷人的。”

    “我並沒有拿你當替代品。”她急得站了起來。

    “好了別說了，我掛電話了。”切斷手機，他想著公司的前途與韋閣的未來，如果照這情況下去，雙雙都有危機，而他是不是該做出最後的決定了？

    于是，他又打了通長途電話給他在美國的大學同學李形問道︰“那筆錢現在運作得怎麼樣了？”

    “你的眼光獨到，無論是投資還是開發土地，這些年都賺了不少。”李形又問︰“安德門集團需要你的那份發明設計，你到底轉不轉手？”

    “他願意用多少錢接手？而我又可以擁有多少股份？”原來韋季堯憑借著他優異的資質，國中的時候已被學校的老師看好，進而栽培，大學開始便全心投注于科技方面的發明，尤其是汽車動力的加強與縮短偵測來車的撞擊力測試。

    由于難度頗高，一直到兩年前才完成，且在美國發明展上得到不錯的成果與一筆為數不小的獎金。而他就將這份獎金交由李形投資，至于設計成果也得到許多集團的青睞，紛紛開出高價想取得合作權。

    只因為他不想在自己的腳步還沒站穩前就投注太多精力于此，也沒考慮好到底要與誰合作，盡管對方催促不斷，他依然暫時擱置此事。

    當然，最重要的一個理由是，在那段時間雖然他得到了成功，可父親卻毫不關心且一無所知，讓他徹底嘗到了絕望與傷心的滋味，因而連對林玥琴都沒提及。

    如今，他不得不利用自己賺來的錢以挽救兩間公司。

    “放心，安德門是什麼集團，可是汽車制造與出口大團，自然不會虧待你。”李形笑了笑，旋即提醒道︰“不過為了你自己的利益著想，還是親自來一趟的好。”

    “好，幫我安排時間，我會盡快前往。”韋季堯扯唇一笑，“李形，謝謝。”

    “別跟我客氣，等確定好日期再聯系。”

    “等你的電話。”韋季堯掛上電話，腦海中已開始有了一步步的計劃。

    誠如粱祥瑞所言，當中鎂改變合作對象的消息傳開後，“圓健”公司已擠滿了股東與記者。

    現下這情況，韋季堯無法再隱瞞身份，只好現身表態，並向股東們解釋這整件事始末，並保證絕不會損及大家的利益，短期內必然交出亮眼成績單，這才暫時平息紛擾。

    然而可以想象的到，這件事經由媒體大肆報導已傳進韋慶光耳中。

    他立刻去電給嚴秘書詳細詢問，可是他卻支支吾吾半天，說也說不清楚。

    “嚴秘書，你這是干嘛？是不是我太久沒去公司，我的話你都不听了？”他惱火地說。

    “不是，是……是總經理與夫人不讓我說……”

    “什麼意思？”

    听總裁憤怒的揚高嗓音，嚴秘書只好將這段時間江贛所做的事全部都告訴他。

    聞言，韋慶光非常震驚且不敢相信，雖然他知道季堯向來與江瑤不合，而她對季堯也不友善，但他認為這正是給季堯一個磨練的機會，就不加以干預，更何況季堯在公司的表現又很散漫，讓他非常失望！

    沒想到他索性放棄韋閣，自組公司，這表示他是有能力的，但是江贛為何要用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方式對付他？

    “我一向信任你，為何你從不告訴我這些事？”韋慶光倒抽口氣。

    “夫人……夫人說如果這事讓您知道，您的病情必會加重，要我別害了您，我只好強忍著……總裁，對不起。”嚴秘書一心為他的健康著想，所以一直陷于左右為難的折磨中。

    “算了，公司現在的營運狀況如何？”韋慶光揉揉眉心。

    “這……我說了，您千萬要保重身體，不要——”

    “別廢話，到底怎麼樣了？”

    “幾次的投資失敗，緊急預備金也動用了，所以集團……”

    “你說什麼？緊急預備金並不在江贛手上，我把決定權交給了夫人。”韋慶光直覺不對勁兒。

    “但是夫人卻允許他動用。”

    “天！”韋慶光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該不會自己太寵信江瑤，才會養成他們姐弟囂張的行徑，進而帶給韋閣空前的危機？

    同時間，江瑤並不知道韋慶光已知情，還將奈奈叫到咖啡廳見面。

    “我看見韋季堯與股東對談的新聞，你知道他下一步會怎麼做嗎？”江瑤眯起眸問。

    “媽，這個我並不清楚。”奈奈勇敢的與她對視。

    “不清楚？難道你不知道你娘家的公司是靠我才能維系下去？”她又拿這件事威脅她。

    “關于這點我很感謝，不過您並不是白幫，我父親依然照算利息給您，不是嗎？”奈奈反問道，“如果您出爾反爾，傳揚出去並不好听呀。”

    “你敢威脅我！還是以為已篤定是韋季堯的妻子，可以和他白首到老？”沒想到她這麼不听話。

    “這是我和季堯之間的事，媽，您能不能別再質疑我們的感情？”

    “好，很好，看來我真的是找錯了人，養虎為患了。”江瑤立即站起，臨走之前不忘對她咧出一抹笑，而那笑冷到了骨髓，“不過你別以為日子會這麼悠閑的過下去，等著看我怎麼對付你。”

    奈奈心一驚，雖然害怕但也慶幸江瑤說的是對付她，並不是針對她娘家或是韋季堯。

    離開咖啡廳後，她不知該去哪兒，是回韋閣，還是去找韋季堯？

    依目前江瑤對她極為不滿的狀況下，回公司只是遭受江贛的冷眼，而季堯此刻一定忙得很，她又怎能打擾他？

    在大街上無神的繞了大半天，她發現當一個人最無助的時候，回家是最好的。

    可當她回到家，卻發現家人的臉色都變得很差，她擔心地問︰“爸、媽，發生什麼事了？”

    “奈奈，你……你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喬通達一臉苦澀，“雖說當初讓你嫁去韋家是為了爸爸公司的利益，但是季堯畢竟是你丈夫，就算你婆婆威脅你，你也不能這麼做。”

    她听得一頭霧水，唯一能確定的是那絕不是好事。

    “到底怎麼了？我又做了什麼？你們能不能說清楚？”奈奈這下更心急了。

    就在這時候，喬子琛從樓上下來︰“姐，你沒看新聞嗎？就在剛剛快報出來，說出賣姐夫與中鎂合約一事的人就是你。”

    “我！”奈奈一愣，喃喃地說︰“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可能是我？”

    看她那副受驚的樣子，喬子琛理解道︰“姐，難道你是被陷害的？”

    沒錯，他從小雖然是在爸媽的呵護下長大，但姐照顧他最多，他也該最了解姐，她性情溫和，無私的為這個家付出，又怎會陷害自己的丈夫？

    “誰會這麼做？究竟是誰？”她心慌不已。

    “江瑤，肯定是她。”喬母立即說道︰“我跟她打過幾次交道，可以感覺她有多陰狠可怕。”

    “那你還答應她的要求，把奈奈嫁過去？”喬通達緊皺著眉。

    “因為嫁的不是別人，而是韋閣的繼承人，我哪知道她這個做繼母的會做到這麼差勁的地步。”喬母委屈地說。

    “媽，我不怪你，甚至謝謝你，因為我很愛季堯，可是……我不能讓他誤解我。”她拿出手機打了通電話給他，但卻沒有人接，“我得回去看看，改天再來看您們。”

    奈奈心一慌，便朝外面奔去。

    “姐，你這樣不行，我送你。”喬子琛不放心的追了出去。

    正在開緊急會議的韋季堯將手機放在辦公桌上，況且整個公司目前被記者圍堵，可說是亂成一團，幾乎沒人注意到手機鈴聲。

    看見新聞的林玥琴特地從事務所趕過來，此時正好是會議結束時間，她連忙在會議室門口攔住韋季堯。

    “什麼事？看你跑得這麼急！”

    “我有事告訴你。”

    “有急事嗎？我訂了去紐約的機票，時間很趕。”李形一早就連絡他，已經替他約了與安德門總裁見面的時間，他便立刻訂了機票。

    “去紐約？做什麼？”

    “如果成了，回來再告訴你。”他扯唇一笑。

    “我真的有急事，能給我幾分鐘嗎？”林玥琴得將剛剛看見的新聞告訴他，因為他一直在開會，顯然不知道。就算有人知情，也知道奈奈是他的妻子，應該沒人敢告訴他。

    “好吧！你先去辦公室等我，我帶幾位股東去看份資料。”說完，他便領著後面的人走向資料室。

    “這人還真是的，為什麼就不听我把話說完？”林玥琴沒轍的回到他的辦公室等他，卻意外听見辦公桌上傳來手機聲響！

    正要拿起手機，又看見旁邊放著他的皮夾！唉，季堯肯定是要找什麼，把口袋里的東西都翻出來，卻忘了放回去。

    搖搖頭，當她看見手機上顯示的名字時，立即氣憤的接起，“是你！你怎麼還有臉打電話過來？”

    “呃！這是韋季堯的手機吧？”乍听到林玥琴的聲音，奈奈有點意外。

    她故意用曖昧的語氣說道︰“沒錯，因為我們現在在一起。”

8

    “我猜你一定誤會了什麼，讓我向他解釋，拜托了。”奈奈急切地說道。

    “事情都變成這樣，誰會相信你說的話，況且現在最關鍵的不是他相不相信你的問題，而是如何替他解決困難，你身為他的妻子，能幫他嗎？”她一針見血的指出奈奈的弱點。

    “我……”奈奈無言反駁，以前她不敢想這問題，如今一想，她還真是沒用呀！

    “我看我們必須見個面。”林玥琴有許多話想對她說。

    “可以。”

    “兩個小時之後在我們上次遇見的日本定食店見，還有我希望在我們見面之前你先別接季堯的電話，干脆把手機關了。”林玥琴頤指氣使地說。

    “為什麼？”奈奈正急著找他呢！

    “連這個都不知道嗎？他現在心情不好，說了只會傷心，我會好好勸他，等他氣消了你再解釋，這樣他才听得進去。況且他還有會議要開，被你的事一煩，還能做出什麼好的決策？幫不了他，至少別成為他的絆腳石才對吧？”她就是故意把所有的過錯都往奈奈身上推。

    偏偏奈奈承受任何委屈都可以，唯一不希望的就是拖累韋季堯，因而接受了她的建議。“好，我知道了。”

    “兩個小時之後見了。”掛了電話後，林玥琴查看一下手機，才發現她打了這麼多通，猶豫數秒後她心一橫便將這些紀錄全刪了！真氣人，什麼時候她林玥琴做人這麼不光明正大了，那還有什麼資格做律師？

    偏偏愛情與妒意令人盲目呀！

    放回手機後，她覺得皮夾擱在桌上不安全，正要把它放進抽屜里，卻因為好奇打開一看，看見里頭夾著一張餐巾紙！

    “這男人，竟然藏著餐巾紙當寶貝，還真有意思，是哪家的餐巾紙呀？”她順手打開它，當看見上面所寫的文字時大大倒抽口氣！

    沒想到他和奈奈之間有這樣的約定？

    不一會兒她听見有人走近的聲音，趕緊將皮夾放回原位，剛好韋季堯走了進來，他一邊收拾資料一邊問︰“什麼事你說吧！”

    “沒看見新聞嗎？”她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找出剛剛的新聞給他看，“瞧見沒，我就說喬奈奈不可信。”

    看著這則報導，韋季堯緩緩眯起眸，“別上當，那不過是江瑤的挑撥之計。”

    “你憑什麼這麼認為？”林玥琴非常震驚，他會和奈奈立下那樣的約定不就是為了防範她，難道現在真的愛上她了？

    “那是因為江瑤慌了，你想如果奈奈真是听命于她，她何不好好把握這顆棋子，卻將她公布出來？”韋季堯半眯起眸，漾出一絲冷笑，“再說關于中鎂的事，奈奈根本不知情，就算知道也沒這麼詳細，你懂了嗎？”

    “你們每天住在一起，難道不怕她去偷看你的東西？”看來她還真是懷疑得透徹。

    “玥琴，我的東西我自己知道。”他看看表，“我得趕飛機，不好意思。”

    離開辦公室之後，他便拿出手機打給奈奈，心想她若知道出了這則新聞，肯定會胡思亂想，他沒辦法立即趕到她身邊，也得給她一通電話好好安慰，告訴她他是信任她的。

    但不知為何電話始終不通，讓他一顆心又急又焚。想想不對，他又打電話給李形，“能不能把事情延後，我這里有急事。”

    “你到底有什麼急事，人家更忙，本來要趕去芝加哥，為了你才留下的。”李形可是為他著想，“再急的事也得擱下。”

    韋季堯嘆了口氣，“唉，我知道了。”

    接下來的時間他只好繼續試著打電話，但是怎麼都不通，還真是讓他心煩啦！

    奈奈將手機關了。

    因為在與林玥琴通過電話後，記者不知道哪來的本事弄到她的手機號碼，她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淨被問些傷人自尊的話。

    “太過分了！又不是我，為什麼認定是我出賣自己的丈夫？”

    她又氣又惱的來到那間定食店，叫了份溫泉蛋等了好一會兒，林玥琴也到了。

    “你找我什麼事？”奈奈直接問道。

    “知道韋季堯去美國了吧？”林玥琴提及這事，心想她應該知道。

    “什麼？他去美國了！”

    “你不知道？”這倒是讓她意外。

    “我听你的勸，手機一直關著，可能沒接到吧。”奈奈是這麼想。

    這麼說來他們還沒機會說過話，這讓林玥琴確定自己又有機會，于是加油添醋道︰“也或許他根本沒打給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對你多反感、多生氣。”’

    奈奈聞言非常難過，“不會的，我現在馬上跟他連絡，他應該還在路上。”

    “你認為這麼做能幫他嗎？”她趕緊阻止，“我之前說過，你幫不了他卻只會害他。就算無心，但你還是江瑤的一顆棋子，不是嗎？”

    “那我該怎麼做？”這也不是她自願的。

    “離開他。”

    沒想到林玥琴說得如此直接，把奈奈的心整個冰凍住。

    “為什麼？我們現在相處得不錯，只要我解釋清楚，我相信季堯不會怪我的。”就算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奈奈還是存在一絲幻想，幻想他是愛她的、相信她的。

    “是嗎？哈……”她冷冷看著奈奈，“知不知道他為何會對你這麼好？”

    “什麼意思？”

    “那是因為他對你感到抱歉，事實上上次他要你送那份資料只是試探，就是想知道你是否會把它交給江瑤，你真以為他信了你？”林玥琴夸張的揚高嗓音。

    “你……”她這句話果真帶給奈奈無比的震撼，“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了。”雖然看著奈奈那張震驚含淚的臉孔，林玥琴也覺得自己很可惡，不過人不自私天誅地滅，她不得不繼續說︰“偏偏就這麼湊巧，你為他受了傷，還嚴重骨折，他是個好男人，怎不對你感到抱歉與內疚？”

    奈奈垂下臉，心痛不已，沒想到他這陣子對她好，只不過是歉意而已。

    “怎麼了？這麼難過。”看著她幾乎無法說話的樣子，林玥琴冷言道︰“還有那張餐巾紙扔了吧！簡直可笑，那算試婚嗎？”

    聞言，奈奈立即抬頭，錯愕的問︰“你知道？”

    “沒錯，我和他是什麼關系？他能訴苦說心里話的人只有我了。”她撇高嘴角。

    “訴苦？”

    “難道不是，被迫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哪個男人不苦？”林玥琴愈說愈過分。

    “不，不是這樣的……”

    “別再自欺欺人了，你不是早看出我和他的關系？而你誰都不是，充其量只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如今你又出賣他，你認為他還會對你感到抱歉而虛應你嗎？”她把話愈說愈狠。

    “我沒出賣他。”

    “不管有沒有，他本就不會喜歡你。”

    奈奈斂下雙眼，苦澀的說不出話來。

    “我太了解他，他一眨眼、一勾唇，我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相信我，這是確定的。”

    奈奈雙手握著拳，不知該說什麼，就連眼前的溫泉蛋也因為淚水變得模糊了。

    “還有，就像我說的，他是好男人，看見你的淚他肯定又會心軟，說不定會說相信你的鬼話，但你信嗎？”林玥琴冷笑，“在他沒說愛你之前，那都是假的。”

    因為她知道，韋季堯母親生前便得不到他父親的愛，去世不久他父親很快的另結新歡，所以韋季堯對“愛”這個字非常沒有信心，也認為自己是無法愛人的。

    而偏偏奈奈最想確定的就是他愛不愛她，所以這句話就像劇毒，已將她的心給毒死了。

    “那我該怎麼做？如果他說相信我呢？”就算是假，她也好想就這麼賴著他。

    “你干脆承認是自己做的壞事好了，別這麼自私，為他想想吧！”

    見奈奈一臉錯愕的表情，林玥琴知道該打住了，“好了，你知情就好，如果離開他和他離了婚，他至少可以找個可以幫他完成理想、輔助他事業的女人，而你能做的也只是口頭上的安慰與支持，那是沒用的。記住，這就是現實。”

    林玥琴旋即站起，壞壞一笑便要離開。

    “等等。”奈奈叫住她，“拜托你，幫幫他，幫他完成理想。”

    林玥琴勾起唇，“放心，我會的。”

    望著她離去的身影，奈奈付完帳後，無神的走出店外，看著漸漸陰沉的天色，就宛如她的心，仿佛再也譜不出絢麗的色彩。

    奈奈︰還不到六個月的時間，我已嘗盡最心碎的滋味。

    原以為兩人之間的關系已慢慢拉近，就算他還沒愛上我，但至少不討厭我，也可以信任我。

    然而，怎麼也沒想到他對我好不是因為信任、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歉疚。

    歉疚……這是多嚴重的打擊呀！擊得心口泛疼，一陣一陣的，好像整顆心都要碎裂開了！

    在美國忙了約一個星期，洽談好一切事宜後，韋季堯立即返回台灣。

    雖然只有一星期，但是對他而言卻度日如年，因為不管他怎麼打電話、怎麼聯系都無法找到奈奈。

    她到底怎麼了？該不會是承受不起壓力，想不開了？

    偏偏他又不知道她家的電話，否則早就打過去問個清楚。

    下了飛機，他依然聯系不上她，于是他先回家一趟，想著能否找到她。

    但他萬萬沒想到，人沒見到，卻看見她留下的離婚協議書與一張字條——

    對不起，等不到半年時間我就放棄了，因為太對不起你，沒臉跟你在一起。

    上次車禍受傷不是因為你，所以不用再對我抱著任何愧疚或歉意。

    幸好，我們都沒愛上對方，就這樣分手誰都不會受傷，而你也該找個適合你、可以幫助你的女人。

    我會永遠祝福你。

    奈奈

    “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可以留下一張紙條就離開，難道她以為這樣就可以結束了？”韋季堯氣憤不已地揉揉眉心。

    “什麼叫作沒愛上對方，上回你喝醉時，明明說非常愛我的。”他可沒健忘癥，這句話他一直牢記著。

    當他氣消之後才發現自己說這些話又有什麼用？

    她現在不在這里，他甚至不知道她在哪兒？難道她回娘家了？

    于是他立刻又出門，開車前往奈奈家中，而喬通達見到他，得知奈奈不見時嚇了一大跳！

“你說你從美國回來就沒見到她？”喬通達問道。

    “是在美國就聯系不上她，難道她沒回來？”看他這副吃驚的樣子，韋季堯整顆心都涼了。

    “對，她好久沒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過得很好，沒想到那丫頭居然會一聲不響的離開！”喬通達拿起手機打給喬子琛，“子琛，你知道你姐姐去哪了？”

    “姐不是在她家？”喬子琛皺起眉，“難道她怎麼了？”

    怕影響他念書的心情，喬通達搖搖頭，“沒事，你忙吧。”掛了電話後，他便對韋季堯說︰“子琛也不知情。”

    “到底怎麼了？難道你相信江瑤放出去的消息，所以罵了奈奈？”喬母也忍不住說︰“雖然她是我的養女，但她真的很乖、很善良，你們怎麼可以欺負她，早知道……早知道你們家的人都是這個樣，我也不會……”

    已經這麼多天過去，竟然沒有人知道奈奈身在何處，喬母愈想愈傷心，也擔心不已，“天呀，我以前真該對她好些，我不是個好母親。”

    韋季堯蹙眉垂首，“是我不對，不過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你們可知道她有什麼朋友？”

    喬通達想了想，隨即深鎖雙眉，“她沒什麼朋友，不過倒是和她過去的設計公司的女主管感情不錯。”

    “知道怎麼聯系她嗎？”他又問。

    “等一下，我去她房里找找。”喬母隨即走向她的房間。

    “我可以去她的房間看看嗎？”想他與奈奈已結婚好幾個月了，卻從不曾去了解她、注意她，甚至不知道她的交友狀況，難怪她會誤以為他對她無心了。

    喬母回頭對他說︰“當然可以，一起來吧。”

    韋季堯跟在她身後走進奈奈的房間，看著房里簡單溫馨的布置時，他的心無法控制的悸動著。

    不經意看向靠床的窗台上，那兒擺放著好幾盆迷迭香，原來她就是長年浸滿在這般氣味中，所以身子總帶有這樣的香氣。

    喬母發現他正看著花盆，于是說︰“奈奈最喜歡的就是迷迭香，有時候會加上幾株滿天星放在客廳，讓屋里充滿香氣，不過她結婚之後，就沒人這麼做，而我也只有幫她窗台的花花草草加加水。”

    說著，她便走向他，“這是她主管的手機號碼，你幫忙聯系吧，有奈奈的消息一定要告訴我們。”

    “嗯，我會的。”他接過手，“謝謝媽，我現在得盡快聯系對方，那就先告辭了。”又與喬通達告別後，他便回到車上，看著號碼按下鍵。

    “喂，請問是許小姐嗎？”他直接問道。

    “我是。”許健芬問道︰“你哪位？”

    “我是喬奈奈的丈夫，請問你知道奈奈的下落嗎？”

    許健芬—愣，因為她可以從他急促的嗓音中听出他有多著急，並不像奈奈所說他對她完全無心。

    “呃……我不知道．”奈奈既然來她家借住，沒征求奈奈的同意之前她不敢告訴他。

    “不僅是我，連她父母都為她擔心，如果你知道她在哪，希望你別隱瞞。”從她剛剛出現遲疑的瞬間，韋季堯已經知道她肯定是知情的。

    “對不起，我……我沒辦法……因為她一直求我……”

    “她—定很難過很心痛吧？是我對她不好，但是請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他很誠摯地說︰“至少該讓我見她一面。要不然，你可以先見見我，如何？”

    “這……因為我正要南下出差，跟你見面不方便，其實光听你的聲音就能知道你是有誠意的，如果你和奈奈之間真有誤解，希望能早點解開。”許健芬隨即將她家的地址告訴他，“奈奈現在幫我做設計3D圖，雖然她表面看起來沒事，不過我發現她偶爾會發呆，肯定是在想你了。”

    “我知道，因為我也想她，謝謝你。”掛了電話後，韋季堯便不再浪費時間，立刻前往。

    正在房間內認真繪著3D圖的奈奈听見電鈴聲，于是將散落的頭發扎成一束馬尾，走往大門。

    “許姐，是你嗎？”

    然而，就在她拉開門，門外的人影映入眼簾的瞬間，她整個人猛地一震，足足怔忡了有一分鐘之久。

    “你……你怎麼會來？”她以為她躲藏得很好，“難道你沒看見我留給你的字條？”

    “看見了，那算什麼？”眯起眸，他口氣放沉，胸腔直燃著怒火。

    “解脫，為你解脫。”奈奈將苦痛鎖在心中，刻意漾出一抹笑，“當初我們是勉為其難的湊在一塊兒，現在我們都已經不再需要對方了。”

    “你說什麼？或許一開始是這樣，但後來就不是了。”他深吸口氣。

    “我也以為不是，但是……”她苦澀一笑，“可最後才知道原來只是自己的妄想。”

    原以為愛情已慢慢滋生，沒想到這些溫暖與溫柔只不過是因為內疚而生，梗在他心中的不信任仍然存在。

    “你是什麼意思？”他怎麼完全听不懂？

    “你走吧。”她隨手想將門關上。

    “等等，話全都由你說完了，怎麼不听我說？”見她就要關門，韋季堯迅速抓住她的手。

    “你要說什麼？”她張著雙無神的大眼望著他。

    “我去紐約你知道嗎？”

    “嗯，林玥琴告訴我了。”奈奈點點頭。

    “什麼？玥琴去找過你？”林玥琴明明知道他這陣子找奈奈找得有多急，為何沒告訴他，“她對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拼命告訴自己不該理會、不該操心，可奈奈還是忍不住問︰“雖然不知道你去紐約的目的，但一定是為了公事吧？還順利嗎？”

    “很順利。”他直睇著她，瞧她眉頭深鎖的樣子，讓他心痛萬分。

    “那就好。”奈奈揚眉對他說︰“就忘了我吧！就當我是出賣你的人，你不用再對我懷有負擔，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不，如果是因為這件事讓你擔心質疑，你放心，我絕不會相信江瑤的片面之詞。”他極力解釋。

    “你真的這麼想？”她含淚望著他，這真是她最想听見的一句話，但又怕如林玥琴所言，因為他“好”，所以不忍見她難過掉淚才虛應她。

    “那是當然。”韋季堯說得鏗鏘有力，但是奈奈卻不敢再相信。

    “那就足夠了。”奈奈用一對傾慕的眸影纏鎖住他。為何在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離開之後，他又出現在她面前？或許他是不想傷害她，會來找她只是為了道義……

    “跟我回家。”他的雙手攀在她肩上，神色沉定的看著她那對閃著酸澀的幽眸。

    “不，我們已經結束了。”她搖搖腦袋，但真的害怕自己會在他面前放棄堅持。

    “我不答應，你怎麼就是听不懂？”他真的惱了！

    “別這樣，那次車禍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就別放心上，也不必覺得對不起我，只不過是骨折，我早已經好了。”按捺住心痛，她強逸出一絲笑容，“真的，所以你可以完全釋懷了。”

    只要他能釋懷，她就可以努力去忘記他，忘記這段時間他教會她如何去愛，也讓她嘗到心痛如斯的滋味。

    不過，她並不後悔認識他，也不後悔有這場短暫的婚姻，或許一輩子都忘不了他，那她就將他深深刻在心中，當成一輩子的紀念。

    “為什麼突然對我提起車禍的事？”他看出她似乎藏有心事。

    “因為我受了傷，你才對我好、才表現出對我的信任，不是嗎？”她已心痛到此，為何他還要一直追問。

    好吧！既然他要問，那麼她就告訴他，這樣他也可以死心了。

    “什麼？難道你認為我對你好是因為這個原因？”韋季堯非常吃驚。

    她不置可否，“還有，我們的約定寫在餐巾紙上雖然可笑，但也沒必要告訴別人，難道你忘了自己寫的第三條？唉，算了，那也已經是過去式了，我現在心有點亂，想回屋里休息。”

    “奈奈！”他猛抓住她的手，“那事我沒告訴任何人，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她搖搖頭，難過地說︰“有沒有說都無所謂了，回去吧，現在公司不是還沒解除危機，你還是先以公事為要，把我忘了吧。”

    說完這話，奈奈便忍痛閃進門內，此時此刻她才發現雖然兩人不過相隔一片門板，但好像已經相距非常遙遠了。

    站在門外的書季堯更是覺得茫然，他肯定奈奈絕對是誤解他了。

    “老板，紐約來電話，在二線。”梁祥瑞敲敲他的辦公室，送來文件。

    “好的。”韋季堯拿起電話，並伸手接過文件。

    梁祥瑞走出辦公室，卻見助理小王坐在位子上發呆，他眉一皺喊了他一聲，“小王，你最近到底怎麼了，做起事這麼心不在焉？”

    “呃……梁經理，很抱歉，我馬上工作。”他慌張的翻開文件，低頭辦公。

    就在這時候，小王身上的手機響了，他趕緊躲到無人的角落接听電話。“是夫人嗎？”

    “韋季堯這陣子是去哪里了？”她沉聲問道。

    “據我所知，他好像去了紐約，但實際做什麼我就不敢多問，問了反而會令人起疑。”他愈說愈小聲。

    “真是沒用！知不知道我一垮，連帶也會把你拖下水。”眼看韋閣就要撐不下去，就連韋慶光現在都在質疑她，江瑤已失去以往的冷靜。

    “夫人，您要我做的我全都做了，但現在他們處處防範，我真的沒辦法，不是我不盡力。再說，我們老板是愈來愈有干勁，他不會這麼輕易倒下的。”被逼急的小王又悔恨又生氣，不顧一切地頂了回去。

    “你……你要造反了？”江瑤深吸口氣，隨即大笑出聲，“真以為我會輸給韋季堯，他不過是個初入商界的毛頭小子。”

    “您打算怎麼做？”小王听來很驚訝。

    “我要讓他跟我一起垮，真以為我收買的人只有你兒嗎？”

    听著江瑤撂下狠話後用力掛上電話，小手全身不停發著抖。

    回頭再看看整間公司在韋季堯用心的帶領下，每個人都全力以赴的認真模樣，他突然領悟自己做錯了，“看來我真的錯了，就不知道她究竟要怎麼做，實在是急死人了。”

    但首先，他必須先向一個人道歉才行，于是他打了電話將奈奈約出去。

    當奈奈見到他時，不禁問道︰“我現在已經和韋季堯沒有關系了，不知你約我出來做什麼？”

    “我是特地來向你道歉的。喬小姐對不起，其實泄漏公司機密的人是我，因為我們家急需一筆錢，才不得不听從江瑤的吩咐。”

    這可是他掙扎許久才說出口的，因為現在若不說，他會一輩子被這種壓力給壓得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他可以不用說的。

    “因為我不想跟自己的良心過不去。”他哽咽地說︰“對不起。”

    奈奈捂著臉，強忍住內心的委屈，“說真的，我無法原涼你，但……不原諒又能如何？算了，以後你別再听命于她，拜托了，我真心拜托你。”

9

    奈奈不管自己被誤會，只擔心韋季堯努力奮斗許久的事業會因而失敗。

    只要想到他每一分努力背後就有人用十分的力量扯他後腿，她就忍不住為他心疼。

    “我不會再這麼傻了，這個請你放心，另外我約你出來是要告訴你，江瑤對我說他收買的人不只我一個，關于這點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調查了，只有麻煩你。”他真誠的說出這件事。

    “真有這回事？”奈奈心一提。

    “她是這麼告訴我，所以就算我不幫她做事，還是有人會幫她。”小王很自責，“我真不該為了錢去幫那種人。”

    “別再自責了，你能及時悔改就是最好的，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奈奈站起身，“那我走了。”

    回程途中，她不停想著小王所說的事，很認真的思考著該如何查出江瑤暗中指使的人。

    即便不再是他的妻子，她也希望能夠為他做點事，不再做個只會在他背後安慰他、鼓勵他的女人而已。

    與客戶交涉好設計圖之後，奈奈便急著回到許健芬的住處，才轉進巷子內就見韋季堯朝她走過來，“在忙嗎？我等你很久了。”

    “你等我做什麼？”她別開眼，“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前幾無我被你的一番話給震住，壓根忘了自己該說些什麼，之後想想才發現我真的是笨呀，怎麼可以任由你隨便拒絕，而我卻傻傻的回去了。”雖然知道她有意閃避他的眼神，但他還是不肯放棄的繞到她面前。

    “不管你要說什麼，我都不想听。”她不再回避他的目光，很認真的對他說︰“可不可以把我忘了，然後將心思放在重要的事情上，你如果再這麼不專心，我真怕你會擋不住接踵而來的麻煩。”

    可沒想到韋季堯听了非但不緊張，還朝她勾起唇，魅笑道︰“你是關心我？”

    “你……你怎麼會這麼想，就當是朋友，我只是基于這樣的立場為你想而已。”天，為什麼她這麼容易被他看穿心思？這樣下去如何才能忘了他？

    “我不要你做我的朋友，說穿了你還是我老婆，那份合約我已經撕了。”他聳肩一笑。

    “什麼？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做？”她很訝異。

    “為什麼不行？”他撇嘴一笑。

    “好，那我改天會重拿一份給你，你不能再撕了。”既然不喜歡她，那他拖拖拉拉的又算什麼？

    “什麼時候拿來？”他靠在牆邊，那深刻又醒目的五官亮出一抹光影，“我會等著你。”

    “過兩天。”瞧他那目光，奈奈覺得自己的靈魂就要被他給抽走了，“你又不是笨蛋，難道不懂我的意思，我們不會有以後，就算我去找你，也不會改變主意。”

    “為什麼？難道你到現在還看不出我對你的心？我是真心想和你過一輩子，沒有所謂的歉不歉疚，你懂嗎？”他眯起眸說。

    韋季堯真的很想對她說愛她，但是壓在心底父親對母親冷漠的印象，讓他害怕自己沒有愛人的資格。

    “我不懂。”沒有愛還能過一輩子嗎？

    想問他這個答案，但奈奈偏偏問不出口，如果不知道真相還可以自我安慰、自我催眠，但如果親耳听見“不愛”兩個字，可是會在她內心造成重創。

    說要收心，但到現在她依舊沒用的連一絲絲都辦不到。

    “你怎麼會不懂？”他無奈的爬了爬頭發，“好吧，言歸正傳，我來找你是想問你上次說的那些話是怎麼回事？這段時間你到底听見什麼流言，只要你說出來，我都可以一一解釋。”

    “不必了，有些事只會愈解釋愈混亂，最後就偏離了真相。”奈奈搖搖頭，“去找玥琴吧。”

    “找她？她現在是我公司的法律顧問，我要見她很容易。”林玥琴是不需要找的。

    “那就待在公司，好好和她相處，她是喜歡你的。”他不知道要她說出這段話有多困難，就好像是把自己心愛的東西拱手讓人。

    但是，林玥琴能為他做的太多太多，在公事上、私事上都能得到他的信任，不像她怎麼都做不好。

    他突然瞠大雙眸，“我明白了，你該不會以為我跟她……拜托，我和她只是朋友。”

    “這是你的想法，可她不這麼想，難道你看不出來？”

    “我知道，她對我表白過了。”既然她都看出來了，他索性就直接說了。

    “她表白了？”

    “但我沒接受。”韋季堯很激動的表示，“所以，你就別胡思亂想，跟我一起回去吧。”

    見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奈奈心慌地立即推開他，“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也沒胡思亂想，只是我們緣分盡了，胡里胡涂結的婚也該做個結束了。”

    “我已經說的這麼清楚，你怎麼還是不明白？”他蹙起眉峰，懊惱不已。

    奈奈搖搖頭，其實她要的只是那最簡單的一個字，只可惜她永遠也听不到，也已經徹底放棄了。

    “別再說了，拜托你走吧，求你。”看見他只會讓她愈難過，一顆心仿佛被繩索給狠狠拉扯著，不知該往哪去。

    “求我？”他倒吸口氣，錯愕的望著她，“你竟然連求我的話都說了，難道我就這麼的讓你無法忍受？”

    她閉上眼，忍住極欲奪眶而出的淚，不再說話。

    “好，那我走，我也答應你，離你遠一點。但我隨時都等著你，等你想通後再來找我。”重吐了口氣之後，韋季堯便轉身走遠。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想起他氣憤的語氣，奈奈撫著胸，想撫平心口的酸澀與脹疼感。

    這時，停在街角的一輛車里，車里的人拿起手機打了通電話給江瑤，“夫人，我看他們的關系真的惡化了，兩人現在分居中，雖然韋季堯來找她，不過最後似乎是不歡而散！”

    “真是這樣？”江瑤勾起笑點點頭，“那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她立即打給奈奈，而傷心走進屋里的奈奈在接起電話的瞬間猛地一震！她怎麼都沒想到，她和韋季堯都已經是這種情況了，江瑤還找她干嘛？

    “媽，有事嗎？”她無力地問。

    “虧你還會叫我一聲媽，怎麼這麼久沒來看我們？”她冷冷地問。“我們……不好意思，這事應該早點跟爸媽說，但實在沒辦法。”

    “究竟什麼事？”

    “我和季堯正在處理離婚的事，本來是想等處理好再過去向爸媽道歉的。”本不想這麼早說，既然江瑤問了，她也只好回答。

    “你們要離婚？”江瑤雖然知道他們近來關系不太好，可沒想到會到這樣的地步？

    “對，所以得等這事辦好後我才會回去，對不起了媽，也請替我轉告爸一聲。”說起韋慶光，她真的很抱歉，因為她可以感受到他是疼愛她的。

    “為何會走到這一步，是季堯對你不好？”江瑤眯起眸問。

    “沒有。”

    “少來了，他知道你是我安排的相親對象又怎會真心待你，這陣子是故意玩你的吧？”這些話直刺進奈奈心口，她想反駁卻無法替自己找到理由。

    接著江瑤又說︰“你過來一趟。”

    “去哪兒？”

    “家里，有事要跟你談談。”江瑤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這……好吧。”雖然不知道她找自己做什麼，但奈奈也有自己的想法，或許可以利用這條線來查出小王剛剛口中的人究竟是誰。

    奈奈︰情字這條路真的是酸甜苦辣交錯，讓人害怕卻也迷惑。

    如今我又回到一個人的生活，只不過原本一個人的時候，我過得磊落、坦然、心無墨礙；可如今卻是這麼的孤單、寂寥，傷痕累累……靈魂已不在身上，宛如行尸走肉。

    自從與奈奈分開之後，韋季堯就沒再回家過，可最近老是接到父親的電話，讓他想躲也躲不過，再怎麼不想與江瑤踫面，還是得回家一趟。

    才步進家門，就見吳嫂一臉驚愕，“少爺，您怎麼回來了？”

    “吳嫂，你的表情真有趣，我就不能回來嗎？”他撇唇一笑。

    “不是……而是……”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夫人的房間。

    就在同時，江瑤和奈奈一起從她的房間出來，這一幕讓韋季堯極為意外。

    瞧著江瑤臉上掛著的笑容，他板起了臉問著奈奈，“你怎麼會過來？”

    “是夫人讓我來的。”奈奈緊握著拳，努力保持臉上的笑容。

    “夫人！”

    “我們就要離婚了，這樣的稱呼並沒有錯。”奈奈平靜地說。

    “我沒想到你們的婚姻還是維持不下去，不過我沒告訴你父親，怕他身體更差。還有，我決定明天起去公司坐鎮，所以請奈奈做我的秘書。”江瑤撤嘴一笑。

    “什麼？”韋季堯怒視著奈奈，“這是怎麼回事？”

    “現在做設計師助手的收入實在不夠，還好夫人念舊情為我在她身邊安插個位置，我真的很感激，也就答應了。”她回以一笑。

    “你是真心的？”他擰起眉。

    “為何不是真心，我沒必要和自己的生計過不去，再說我娘家還需要夫人幫忙呢。”她轉身對江瑤恭敬地說︰“那我先回去了。”

    “好，明天就來上班。”

    “是。”

    朝她點點頭之後，奈奈便往屋外走去，韋季堯連忙追了出去，用力拉住她。

    “等一下，我有話問你。”他眯起眸。

    “你還要問什麼？”奈奈知道他現在非常生氣，但她不能逃避，因為讓他愈生氣，對她未來的調查是愈方便。

    “你是真心要幫江瑤做事？”他啞著嗓，極為痛心地問。

    “你要我說幾次？明天就要去上班了。”她勾唇一笑。

    “目的是什麼？就是為了錢？”韋季堯當真不想這麼問，但她卻逼著他這麼問出口。

    “當初我會跟你結婚，錢就是最大的目的，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再說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你可以當我是出賣你的人，難道你還听不出來？”

    “你！真的是你？”他倒退一步。

    “反正我就是壞人，所以別對我太好，也別信任我。”奈奈漾起無所謂的笑，然而她佯裝笑意的嘴角卻隱隱抽搐著。

    “你……”深吸口氣，他忍著心痛問︰“出賣我之後你拿了多少錢？”

    “這個就不便告訴你了，要不要再多透露一點消息給我，下次收多少我就跟你說？”她上前一步，故意與他調笑著，“看在夫妻一場的分上，這並不為過吧？”

    “是你嗎？”無法置信眼前的女人是他所認識的喬奈奈，“這真是你嗎？”

    “就是我，當你懷疑我，要我送合約試探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對你死心了，所以我對你早已是無情無心。”見他仍對她不死心，她不得不戳破這件事。

    “你知道？”韋季堯十分震驚。

    “對，我知道，所以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奈奈面無表情地望著他，這抹冷凝的光束就如一根針狠狠刺入他眼中！

    的確，當初他是對她抱著不信任的心態，所以如今被她恨、被她惱，他當真無話好說。


“你真要走？”他眯起眸，“不打算再試著與我相處，你會了解實際情況不是外在所顯示的那樣。”

    “不必了，跟你在一起好累呀。”朝他點點頭，她便直接離開他的視線，只留下一臉憤懣痛楚的他傻站在外面。

    然而窗內的江瑤看著這一幕，倒是欣喜的笑了。想想錢還真是好用，愛又算什麼？

    此時韋季堯進入屋內，看也沒看她一眼便走進起居室見父親。

    “爸，你找我？”此時韋季堯的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你的樣子有點糟？”韋慶光一眼就瞧出他神情的憔悴，“公事太忙了嗎？”

    “還好。”他斂下眸，“爸，您找我來做什麼？”

    “爸是想當面向你說聲抱歉，過去不信任你的能力，也太寵你繼母，公司才會出狀況。”韋慶光不由淌下老淚，“可是我現在病了，也沒辦法去公司，現在只能靠你了。”

    “可我擔心我做不好。”畢竟韋閣的洞已被江氏姐弟挖得太深了。

    “就盡力吧，爸不妄想公司可以回復以前的狀態，只求能保住它，別讓它倒下，拜托你了。”韋慶光握住他的手，“你繼母現在知道我已不太信任江贛，對我也是有提防，我就像傀儡總裁一樣。”

    “好的爸，我會試試。”事實上他壓根沒有與韋閣為敵的意圖，畢竟韋閣是他們韋家的，是江氏姐弟將它奪走。

    如今若要接下這個爛攤子，還需要花費不少心力與金錢。

    “那就好，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韋慶光點點頭。

    “我還有事得忙，先回去了。”如今他腦子已被奈奈給搞得一團亂，沒有把握能完成父親的托付。

    “好，去吧。”韋慶光朝他揮揮手，“爸相信你，你只要記得這句話。還有，嚴秘書是唯一值得信賴的人，他會幫你，你可以去找他，我已經交代過他了。”

    “是的，爸。”頭一次感受到父親對他的信任，韋季堯的心口頓時變得火熱，光憑這一點，就算要傾盡所有力量，他都會做好它。

    走出起居室，江瑤立即上的問道︰“你爸找你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太久見我沒回來，問問近況而已，我走了。”韋季堯淡淡的回答一句，便如來時般端著張無表情的面孔離開了。

    因為與美國方面的合作談得很順利，對方願意先撥一筆錢給他，讓他可以運用在自己的公司上。

    因為他知道，要救韋閣，必須先壯大“圓健”，至少得讓它在商界站穩腳步。

    另一方面也因為父親的要求，所以他還是以韋閣經理與繼承人的身份留在公司，盡所能去調查內部帳務到底有多糟。

    一早，就在他走出辦公室不久，便遠遠看見奈奈朝這里走過來。

    而奈奈壓根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他，整顆心都提了起來，怔怔地看著他半天卻說不出話來。

    “沒想到你真的來上班了。”在這里見到她表示她之前所說的話都是真的，這讓他心更受傷，嘴角不由逸出冷笑。

    “是……是呀，你怎麼也來了？”她以為他不會再回到韋閣，“我以為你現在都待在圓健？”

    “看見我很不愉快嗎？”他勾起嘴角，“怎麼辦？以後我還得經常來呢。”

    “是不是江——”她一急想問他是不是江瑤又找他麻煩，但及時想起自己的目的而噤了聲。

    “想套話？沒關系，你盡管把你知道的告訴江瑤，我沒意見，就當我欠你的。”他冷然地看了她一眼後，便從她身邊走過。

    “又是欠……”奈奈閉上眼，心窩一陣泛疼，自言自語著，“就不知道這分欠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韋季堯像是听見了，定住腳步回頭問道︰“你說什麼？”

    “沒什麼。”她趕緊抹去淚。

    他嘲諷地說道︰“怎麼？現在就只敢在背後埋怨，不敢當面說了？”

    “你這是做什麼？找機會跟我吵架嗎？”奈奈已經很傷心難過了，為什麼他還不讓她好過。

    “對，吵架，就吵架，干脆吵個夠，這樣才能說出心底的話。”他也不管這里是公司走廊，大聲對她說。

    “我不會和你吵架、吵架只會說出難听的話。”就算無緣，她也不想和他鬧到這種地步。

    “沒關系，盡管說，只有說清楚，才會知道彼此真正的內心。”他走到她面前，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不必了，並不需要撕破臉我就能知道你的想法了。”奈奈瞪著他。

    “看你的表情好像非常了解我了？”他眯起眸，失去耐性的吼了聲，“那你說呀，我在你心底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愚蠢、好玩、有趣嗎？”

    奈奈發現他的喊聲已引來不少人，于是尷尬的提醒，“別這樣，大家都在看了。”

    “我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你現在就回答我。”這陣子他真的被她的事給惱得亂了心緒，上班時得付出數倍的努力才能讓自己專心。

    “真要我說嗎？好，都是……都是可以了吧？”含淚睨了他一眼，她便繞過他直接走進化妝室痛哭一場。

    韋季堯渾身發抖的站在原地，靜默半晌後不由苦笑出聲，“都是……原來我竟是這麼的糟！”

    而在化妝室哭夠了的奈奈，一回到辦公室就見江瑤笑望著她，“听說你們剛剛在前面大吵一架？”

    “沒想到這麼快就傳進您耳里，好丟臉。”她歉然一笑。

    “那不是你的錯，據看見的人告訴我，是韋季堯亂了理智，看來你們之間的問題真的很大，不過之前你不是挺護著他？”扭瑤挑眉問道。

    “護著他卻得不到他的真心，讓我很失望。”奈奈搖搖頭，“就別再提這事，我現在連想都不願意想。需要我做什麼嗎？”

    “把這份資料謄寫一下。”江瑤拿出一份資料，“寫完後放在我桌上。”

    “是的。”

    林玥琴發現韋季堯近來簡直就是拿工作當飯吃，一整天沒見他休息過，就連中午用餐時間他也沒離開辦公室，這一切看在她眼中只是自虐而已。

    “夠了！”她抽走他面前的卷宗，“吃飯就吃飯、工作就工作，你這樣身體會吃不消的。”

    “我不這樣做，如何同時管好兩家公司？”

    “我還是那句老話，你何必再管韋閣？”直到日前她才知道韋季堯前往美國所處理的事。當時就跟他起了爭執，怪他那麼重要的事竟然沒告訴她。

    “玥琴，我還是那句老話，它是我爸的根，我不能就這麼看它倒下。”為什麼她到現在還不懂呢？見她一臉頹喪，他只好放軟聲調，“紐約那邊給我的錢足以讓公司維持正常的運作，除此之外還可以撥一些出來解決韋閣的難關，相信下星期面對股東，他們絕不會再說什麼，放心吧。”

    “這麼說你把自己搞得這麼忙，不是完全因為公事，而是因為她了？”林玥琴逸出冷笑，“就因為她去江瑤那邊幫忙，所以你氣得只想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並非全然如此。”

    “就算不是全部，也有一部分是？”她知道他不想听她說接下去的話，但還是忍不住想說︰“難道我就真的不行，我就真的這麼差？”

    聞言，韋季堯大大的嘆了口氣，“你把這話對奈奈說了？”

    “我！”她別開臉，“是又怎樣？”

    “你听好，在我心里你是朋友，無可取代的朋友，但不是情人，記住了。”這話他已說了好幾次，而且愈說愈煩。

    “你……你真是！”因為打不動他的心，她氣得轉身離開他的辦公室。

    韋季堯無力的靠向椅背，輕輕的揉了揉眉心，其實玥琴說得沒錯，他這麼賣命工作就是為了暫時忘了她，忘記那個讓他又惱又火又想念的女人。

    說真的，他百思不解，不懂她為何要這麼做？難道她之前醺醉中說愛他全是謊言？

    然而同時間，待在韋閣的奈奈同樣感到極度沮喪，已經來這里工作好幾天，她卻連一絲一毫的線索都沒找到，雖然江瑤姐弟經常在休息室里說話，卻不是她可以隨意進去的，更不知道他們談話的內容。

    再這麼下去，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必要繼續待在這里，是不是該另想辦法才對？

    就在她發愁的時候，突見江瑤一邊說著電話一邊走進辦公室，才剛結束通話就見有人匆忙走了進來，“夫人，事情不好了，因為我們積欠了工資，工廠的員工聯合起來罷工！”

    “怎麼會這樣？不是告訴他們下個月就會給了？”江瑤很意外。

    “他們都不相信，直說除非把集團交到韋季堯手里。”想必韋季堯近來自組公司且營運良好一事已經傳開，大家都希望能換他主事。

    “真是氣人，我去看看。”江瑤將東西一擱便走了出去，這時她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坐在角落的奈奈立即站起看著那支響個不停的手機，望著上頭顯示著“奇邦”二字。

    正在猶豫該不該接起時，便听見門外出現江瑤說話的聲音，奈奈立即坐回位子，見她一進門便站起道︰“有您的電話，響了一會兒。”

    “我就是來拿的。”江瑤看了下來電顯示，立即往辦公室外走去，“喂，你說什麼？紐約那邊把關得緊，沒辦法看見設計圖……”

    雖然她的聲音愈來愈小聲，但是奈奈明確的听見她提及紐約和設計圖的事，之前韋季堯曾去過紐約，該不會是和他有關？

    于是在接下來的時間奈奈透過網路，並請喬通達幫忙調查“奇邦”，好盡快了解這是公司名還是人名？喬通達便從江瑤身邊的人與韋季堯合作的安德門開始著手，終于查出“奇邦”與“安德門”有合作關系，這麼說來江瑤是希望奇邦弄到設計圖？

    奈奈愈想愈不對，立刻打了通電話將林玥琴約了出去。

    “我沒想到你居然會找我。”林玥琴意外地看著她。

    “我也不想找你，但不知該找誰，想你是韋季堯最信任的女人，應該也是最可靠的。”奈奈苦澀一笑。

    “你找我有什麼目的？”難不成她知道上次自己對她說了謊，所以來找她算帳的？

    “這個給你。”奈奈將牛皮紙袋拿給她，“這是一間叫‘奇邦’公司的資料，對方似乎和江瑤勾結，企圖做什麼不法的事，我只知道這麼多，實際內情可能要你們再深入調查。”

    “你……你這是……”林玥琴吃驚地問。

    “別誤會，絕不是我還想與韋季堯有任何牽扯，就當……就當看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為他做最後一件事。還有，請你別告訴他是我找你的，就這樣。”說完這話，她便站了起來，“那我回去了。”

    “等等。”林玥琴喊住她，“听說你現在為江瑤做事，其實真正的目的是為了韋季堯吧？”

    奈奈轉過身，微紅著眼眶看著林玥琴，“我為了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垮下，記得你上次答應過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幫忙他的。”

    只回了這句話後，奈奈便不再多說的離開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林玥琴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並不是最了解韋季堯的人，也不如奈奈為他所做的犧牲。

    跟她比起來，自己似乎變得好渺小。

    這個自覺竟讓她茫然，也痛恨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