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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迷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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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甲魚不是龜 】大潑猴 (全書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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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16 17:05:17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一章

看著詩雨萱緊閉的雙眼,看著她那眼角的淚珠,看著她那一副赴死的模樣,猴子忽然笑了。

“呵。真當我是殺人魔了?”猴子松開了手,轉身便走,道:“人不是我殺的,就這么多。但如果再有下次,我會不會殺人便難說了。行者道戾氣重,我還真缺個人練手。”

詩雨萱猛地睜開眼睛,有些錯愕地看著猴子背影。

等猴子走到不遠處,撿起自己的行云棍朝著洞府走去的時候她才開口說道:“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兇手是誰?”

猴子回過頭來問道:“我說我知道,你信?”

“我信!”詩雨萱猛地點了點頭。

“我真不知道。”

聽到這句話,詩雨萱的目光頓時黯淡了幾分。

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郁金香一般的女子,猴子猶豫了好一會,淡淡說道:“不過,我知道誰有嫌疑。”

“誰?”

“就是那個叫啥來的,叫,王路琦。今天我看到他在林中和一個女子爭吵,身穿藍色衣服的女子?”

“大師兄?”

“怎么?不相信?”猴子將行云棒扛在肩上,笑嘻嘻地看著詩雨萱。

詩雨萱緩緩搖了搖頭,有些失望道:“不,我相信。他們倆的事我知道一些……”

“好了,現在該問的都問了,該答的我也答了。沒什么再可以告訴你了。”

這是送客的意思。

詩雨萱默默點了點頭,輕聲道:“謝道友,保重。”

說罷,轉身一躍消失在樹林之中。

望著對方背影消失的方向,猴子嘖嘖嘆了起來。

剛一轉身,便看到玉鼎端坐在洞口。

“玉鼎兄不在洞里與我那師兄專研道法,跑出來干啥?”猴子扛著行云棍,走到他身旁坐下,一同抬頭看著滿天星斗。

“到底骨子里還是行者道啊,我比較喜歡行者道。”玉鼎望著漆黑的天空,抿著嘴,點頭笑。

猴子卻長長地嘆了口氣,低下頭。

他不是須菩提那樣的人,也討厭那樣的人,可卻偏偏想成為那樣的人。

糟糕的是……他似乎又成不了那樣的人。這讓他隱隱有些沮喪。

捫心自問地說,雖然他在心底告誡過自己無數次,那個叫雨荷的道徒的死,和自己半點關系都沒有。

可到頭來,卻還會同情。哪怕只有一瞬間,他還是同情雨荷了。否則,他不會說出他說知道的。

悟者道推演之道,趨利避害的算計,最需要的便是無情,無心。若是做不到,縱使百密,猶有一疏。

可這樣的無情,無心,這天下幾人能做到?便是凌云子口中沒了心肝的佛陀,心中也仍存著對佛法的追求啊。

金霞洞口,一個滿面笑容,一個垂頭喪氣,兩人挨著坐了許久,玉鼎忽然撞了撞猴子的肩膀,道:“哎,別垂頭喪氣的。我倒覺得這樣很好。如果你只能是你自己,又何苦要去當別人呢?”

“額?”猴子抬起頭來看著玉鼎

“這句話是我很久以前悟出來的,以前我總想學著師兄們的樣子去做事,去想事。可怎么學也不像,反而耽誤了許多。后來,有一天我悟了,然后……”

“然后?”

玉鼎忽然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注視著天上的星辰答道:“然后就變成現在這樣啦。”

扭過頭來,他兩手一攤,笑嘻嘻地看著猴子。

這樣很好嗎?這玉鼎想說什么,完全聽不明白。

猴子在心里鄙夷地嘟囔了一句。也抬起頭來望了望天上的繁星。

“對了,剛剛你感知不到她的靈力?”

“是啊,悟者道靈力細膩柔和,收放皆可達到極致,行者道確實少了這優勢。”

“我倒是有一秘法,可以探知靈力。”玉鼎笑嘻嘻地說。

“哦?”

玉鼎低下頭,笑瞇瞇地從衣袖中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圓盤:“當初剛開始修仙的時候,我的靈力感知能力在師兄弟里是一等一的差,即便后來上了化神境,比起他們也是欠了些許。所以我便做了這個。”

接過玉鼎遞過來的圓盤,猴子將它放到月光下細細打量。

木質,好像一個碟子一樣的東西,其中一端微微凸起一個尖角,正中一個八卦,四周布滿了紅色的法陣細紋。

月光下,這些細紋閃著熒光。

“這個……怎么探知?”

玉鼎接回猴子手上的圓盤,將尖角對準猴子,說道:“你別動,放松,別運動靈力。對,就是這樣。”

說著,他一手按在太極圖上,頓時,四周紅色的法陣細紋好像有了生命一般旋轉了起來。而構成卦象的筆畫也迅速閃爍。

片刻過后,那卦象上的亮光已經基本固定,只是剩下其中一卦還繼續來回閃動。

“看到沒?”

“看到。”猴子目瞪口呆。

“看懂沒?”玉鼎甚為得意地將那盤子塞給了猴子。

雙手捧著圓盤,猴子愣愣地說道:“看懂了,我的靈力是五百一十至五百三十。”

這一說倒是玉鼎驚了,忙指著圓盤問道:“你真看懂了?”

“這上面的是數字,對吧?”猴子問。

“嘿,你悟者道學得不錯嘛。八卦圖看得挺準的。”玉鼎樂呵呵地笑道:“這個叫探靈盤,就送給你啦。”

“這怎么行?”

“沒事,小東西,我再做一個便是了。”

猴子也不客氣,當即說道:“那便謝了。”

“這東西其實還不錯,無論對方怎么隱匿靈力,只要被這尖部對準了,再微弱的靈力都逃不過。只是用起來不像自身感知那么方便。不過也有優勢,那就是對靈力的測量準確無誤,不像感知那樣全憑感覺,便是錯漏了也說不清。”

“真是不錯的東西。”猴子不由得嘆了一句,捧在手心像得了個寶貝似地。

這一幕看得玉鼎飄飄然,他的那些小東西放到修仙界里都屬旁門左道,就他那些個師兄還都瞧不上。

心里一高興,拍著猴子的肩膀樂呵呵地說道:“你喜歡就好,我這種小東西還有很多,若喜歡,我多送你幾個。哈哈哈哈。反正你還要在這里住上一些時日,悟者道你也有些基礎,我那洞府里的書,你可以隨便看。多學點東西總沒壞處。”

得了玉鼎的話,猴子接下來的幾天生活頓時充實了不少。

金霞洞里的書籍及各種物品本是亂糟糟地堆放著,自從楊嬋來了忽然變得整潔不少,分門別類細細放好。

而猴子一翻,卻也翻出不少和斜月三星洞不一樣的東西。

玉鼎遭受師兄弟歧視,乃至門前冷落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他那些個東西用標準的話來說都是一些小發明一類的,屬于旁門左道。

想來玉鼎也不是真的資質多差,只是心思全然沒有放在提升修為上,倒是對那些個法陣法寶極為熱衷。而且他的那些個作品大多不需要用到什么曠古絕今的耗材,只是將一些稀松平常的東西利用起來罷了。

當然,威力什么的也暫可忽略。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地過,那件事似乎也就這么過去了。半個月后,猴子稍稍提醒了下凌云子該回去了,那凌云子隨便回了一句:“時間還沒到,多住幾天。”便搪塞了過去,又是每天玉鼎下棋喝酒。

猴子的心里時刻都惦記著斜月三星洞,準確地說,是惦記著須菩提,惦記著七十二變和筋斗云。

不過既然凌云子說時候未到,那便再等等吧。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猴子忍不住又在凌云子面前提了一次。這次凌云子的說法變成了:“還沒等到太乙真人的回函呢。”

于是,又過了一個月,回函來了,太乙真人直接派人送到金霞洞來。送函的道徒甚至還說他師尊等了凌云子許久,始終不見過去,只得派人送來。

這算是覺得一行人在昆侖山呆了太久,變相下逐客令了吧。猴子想。

可收了回函,凌云子依舊屁股都不挪一下。

“這是要干嘛?”猴子不由得想。

若只是學七十二變和筋斗云也就罷了,猴子更期待的是須菩提會用什么辦法讓只有納神境修為的猴子學上煉神境才能學的道法。

可無論猴子怎么焦急,凌云子總以各種理由搪塞。

這么再呆下去,一年過后,猴子怕是直接在這里學了七十二變回去了都。

別忘了,玉鼎真人也是懂得七十二變的,最重要的是,他特別好說話。

這不由得讓猴子開始質疑起來,自己是不是真如楊嬋所說,拜錯了師傅。

來到昆侖山三個月后的一天早晨,猴子正在洞外修習棍法。

忽然間,一陣碎鼓聲從天外傳來。

猴子猛地一僵,站在原地直身來細細聆聽。

“這是……戰鼓?”這個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猴子頓時吃了一驚。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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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5-7 20:29:48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二章

“這是……戰鼓?”猴子頓時吃了一驚。

仰起頭,他遙望天際,晴朗的天空中陽光明媚,流云飛舞,卻不見絲毫變化。

然而,那碎鼓聲還在繼續,聲音越來越大,緊接著,碎鼓聲變得整齊劃一,震耳欲聾,伴隨著整齊的吆喝聲,就好似一整支軍團在挺進!

這不由得讓猴子心中一顫。

低下頭,猴子看到地上的沙石都在微微顫動。

四周的一切,樹木,綠葉,沙石,高山,所有的一切都在這震動天地的戰鼓聲中顫栗。

“這究竟是……”

一聲刺耳的號角聲傳來。

再仰起頭,猴子看到天空中一尊銀白色伸展雙翼的天將雕塑撕開云朵,緊接著,他看到三艘鋼鐵戰艦沖出了云層,宛如躍出海面的鯨群一般!

見到這一幕,猴子不由得目瞪口呆。

眼前,是三艘一模一樣的,遮天蔽日的銀白色鋼鐵戰艦。艦身上方、左右都布滿了巨大的桅桿。

它們憑空懸浮著。

“轉向——!起帆!”一個歇斯底里的聲音響起。

“諾!諾!諾!”像是無數人在回應。

又一陣震天動地的吆喝聲響起,像是沖鋒前的嘶吼,三艘戰艦整齊劃一地轉向,巨大的崩擊聲隨之而來,密布的桅桿迅速展開巨大的白色風帆,像是開屏的孔雀,迎風招展。

激起的風浪迅速擴散,瞬間吹散了云層,就仿佛在藍色天空中綻開的漣漪。

風帆之上,是巨大的浪花利劍圖騰標志。

這一幕,看得猴子合不攏嘴。

“這是……天庭的……”

“天蓬元帥的天河精兵!”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的凌云子仰著頭淡淡嘆道:“每艘船長九九八十一丈,連艦首的撞角算下去,得有百丈。揚起側帆寬一百零八丈。這天蓬元帥的戰艦是越造越大了。”

“天蓬元帥……”猴子不由得錯愕。

這是……豬八戒的軍團?

他忙抬頭望去。

天空中整齊的吆喝聲又是響起,仿佛千萬人在拉扯韁繩一般,三艘戰艦的下方都伸出了數不清的巨大船槳,隨著吆喝聲整齊地劃動。

游曳了一小段距離,這三艘龐然大物的船槳整齊地撐開,定住,整齊的戰鼓聲又是轉換為碎鼓聲。

那戰艦緩緩下降。

凌云子捧著茶杯盤腿坐在猴子側邊,仰著頭權當看熱鬧似地看著,說道:“天蓬元帥這是來昆侖山征兵來了。”

“征兵?”

“昆侖山本來就是天庭的兵營。”凌云子笑道:“按照劃分,只有入了化神境才能算是仙。天下加上四方駐守有百萬雄師,哪里來的百萬真仙呢?那百萬雄師,不過是為天庭效力的修道者罷了。當中每一個天兵都至少要求要有納神境修為,至于往上的小將,便至少需要煉神境修為。當然,煉神境修為只是一個起點罷了,真要憑著煉神境就被選中,那是極難的。”

低頭抿了口茶,凌云子接著說道:“這次選拔的名額似乎有點多,楊戩在灌江口殺了不少啊。哈哈哈哈,不知道標準降低了沒有呢。”

那三艘戰艦降到百丈的高度便不再下降,而是懸停在半空中。

“列陣——!”

“諾!諾!諾!”

數百名身穿銀色鎧甲的天兵天將當即展開雪白的翅膀凌空飛起,環繞著戰艦盤旋,列開戰陣,懸停在空中。一柄柄放射著寒光的長戈指向蒼穹,白色大氅隨風揚起,獵獵作響。

“放——云梯!”

“諾!”

甲板上,幾道繩梯垂下,卻沒有人攀爬而出。

“開——艙!”

“諾!”

巨大的艙門在鐵索的拉扯下緩緩放下,數十輛閃著銀光的戰車在展翅天馬的拉扯下騰空飛出,迅速沿著同樣的軌跡在天空中盤旋了一周,降落到戰艦下方的空地上。

為首的戰艦頂端,一面天字大旗豎起。旗下,一位身穿銀色重甲,頭戴銀色連體盔的戰將立在艦首,抽出腰間寶劍直指天際,扯開嗓門大喝道:“奉吾主天蓬元帥之命,于,昆侖山行征兵之策。凡間凡有九竅者皆可參選,充實天軍,以衛天道!”

“充天軍!衛天道!充天軍!衛天道!匡扶正義——!”頓時,鼓聲如雷,天兵將士無不吶喊。

那聲音驚天動地,直沖云霄。

只此一幕,猴子不禁看得癡了。

訓練有素,軍容整潔威武,行動劃一,士氣高亢,看上去任何一個士兵的戰力都不可小覷。

這天庭的軍隊與他所想象的,實在差太多了!楊戩就是在三天之內徹底擊敗了這樣一支軍隊?

“那個是……天蓬元帥?”猴子指著站在天字大旗下威風凜凜戴著面具的天將問。

“這種小事他怎么會親自來?該是他手下的戰將來了吧。”凌云慢悠悠地說,低頭嘆了口茶。

正當此時,猴子忽然發現遠近的山頭上紛紛浮起了各色人等。

他們或直接使出御風之術,或駕馭著各色法器。

這些人紛紛朝著戰艦的方向匯聚而去。

而在地面上,山道之間也零零散散地出現了一些道徒,他們的方向也是戰艦。

“走,我們也去看看。”彎下腰,猴子一把扯住凌云子的衣袖道。

“去看看?看什么?”

“去見識見識天庭的戰艦。”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那么些破銅爛鐵嘛。不去不去!”

“走啦,師傅不是說此行就是讓我來開展眼界的嗎?”

也不管凌云子的推諉,猴子直接躬下身去雙手拽住他的胳膊就扯,兩人拉拉扯扯地沿著上路朝著那懸浮在空中的戰艦走去。

沿途,猴子看到無數從各個方向趕去的修士,他們身穿各式不同的道服,只是看到猴子的時候眼神都是同樣地驚異,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才沒理會。

在金霞洞平日里猴子也不大走動,雨花觀認定猴子便是殺人兇手怎么樣眼神看猴子都不奇怪。可是這些人……

“怎么回事?他們怎么都盯著我看?”

“因為你是妖猴。”凌云子十分淡然地說道。

“妖猴有什么奇怪的嗎?凡有九竅者皆能成仙。剛剛那天將不也是這么說的嗎?”

“說是這么說,你見到去參加篩選的人當中有妖修嗎?人修被巡天將遇上了沒事,妖修被遇上了……呵呵呵,你可以去試試。”

猴子忽地怔住。

他想起了在昆侖山門的時候那道徒只讓凌云和楊嬋入內,讓他進昆侖山卻需要請示太乙真人的事。

想起了那個對玉鼎畢恭畢敬的梅示即使在玉鼎面前都稱猴子為“妖猴”。

看出了猴子臉色的變化,身后的凌云子掏著耳朵,慢悠悠地說:“別擔心,金霞洞的腰牌帶了沒?”

“帶了。”

“有腰牌,就暢通無阻。”

這一句話猴子卻好像沒聽到一般,他隱隱有一絲不祥的預感。

連忙問道:“師兄,我問你一句,天庭和妖的關系怎么樣?我是說,沒有為禍人間的妖。”

“不明擺著的嗎?凡間兩個種姓不同的國家之間都可以拼個你死我活,種族都不同了,你猜會怎么樣?”

“可是,不是說……”

“你是想說天庭也有妖精成的仙吧?你沒細細研究過他們都在天庭干嘛嗎?我可以告訴你,多半是當坐騎,掛著條鐵鏈躺在某個宮門口。便是不可或缺的龍族,在天庭也是沒有位置的,只能深居各海。”

心中不祥的預感得到印證,猴子的腦海仿佛炸開鍋一樣,倒吸了口涼氣,松開了拽住凌云子胳膊的手轉身往回走。

“不去看了?”

“我一個妖能去嗎?”猴子反問道。

“你有腰牌。”

“你的意思是,我要拎著腰牌挨個給他們看?”

“所以我一開始就說不要去嘛。”玉鼎搖頭晃腦道,仰起頭,他又無奈地吹了個口哨:“太晚了。”

話音未落,只見數十名天兵凌空降落,手持長戈,將猴子團團圍在中間。

眼前的天兵,個個都是武裝到了牙齒。

伸展的巨大白色羽翼,銀色頭盔上垂下如水的紅纓,比之凡間大將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銀色鎧甲,手中統一制式的長戈,左邊腰間懸著的長刀、短刀、匕首,身后是弩箭、重盾,右邊腰間的雕花箭筒。

那一個個站在猴子的面前,巍巍如山,臉上覆蓋著銀色面具,看不清神情。

這軍容,看得猴子的嘴角一陣抽動。

“你們……想干什么?”

為首的天將站在高高的巖石上伸手摘下面具露一道巨大的刀疤,那傷痕從額頭一路拉到嘴角,看上去恐怖之極,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來的。

只聽他張嘴大喝道:“哪里來的妖猴,膽敢阻礙天庭征兵!”

伸手一揮:“給我拿下!”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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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5-7 20:30:49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三章

那幫子手持長戈的天兵正要往前,卻聽凌云子在身后喊道:“慢!慢!誤會,誤會!”

天將朝他掃了一眼,仰著頭俯視凌云子哼了一聲:“你是……”

凌云子遠遠地站定,整了整衣冠,拱手道:“這位天將,在下斜月三星洞凌云子,正在昆侖山金霞洞做客,這位是我的故友。”

又是“故友”,猴子的心中有說不出的憤怒。

“哦?”天將淡淡笑了笑,那笑容,配上那條巨大的傷疤看上去比哭還難看。

凌云子緩緩推開兩個天兵走入包圍圈中,伸手從猴子腰間抽出那塊腰牌丟給天將,道:“他也是金霞洞的上賓。”

那天將握著腰牌掃了一眼便丟回去,道:“原來是凌云子啊,怎么,在你凌云峰馴養那么多妖精還不夠,還跑到昆侖山來養妖怪來了?”

這話落入猴子的耳中,臉色更加難看了。

凌云子忙一手搭在猴子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示意讓他息怒,又笑嘻嘻地對天將說道:“上將說笑了,說笑了。凌云子喜好交友,那凌云峰上的都是我的朋友,怎能說是馴養?”

那天將冷笑幾聲,道:“既是誤會,便滾吧。往后的幾日最好別靠近這里,若是誤傷了,可怪不得我們。還有你凌云子,好自為之吧。”

說罷,仰起頭,展開羽翼朝著戰艦飛去,那一眾天兵也忙跟了上去。

一時間掠起的風卷起漫天沙塵,山道上轉眼便只剩下猴子與凌云兩人。

凌云子仰著頭看著天兵遠去的身影,嘀咕了一句:“天軍駕到,這昆侖山連飛行的禁制都解開了。呵呵,這面子真夠大的。師弟,我們回去吧。”

一轉身,便看到猴子陰沉著的臉。

“嘿,師弟息怒,息怒。”凌云子走過來勾著猴子的肩,輕聲笑道:“他們平日里四處征戰,那對手都是妖,這見了妖如何能不緊張呢?”

“是嗎?那便不需要區分哪些妖為禍蒼生,哪些妖沒有?連姓啥名誰都不用問,就要動手?這就是他們高喊的匡扶正義嗎?”

凌云子只得無奈地笑了笑,嘆道:“有些事,說不清,道不明啊。”

陰曹地府。

這是永不見天日的地方,黑漆漆一片之中,數十束青色的鬼火懸浮著,無聲無息地燃燒。

放射出的光芒將所有的一切都照成了陰森的青色。

廣闊得看不見邊際的圖書館,層層疊疊足有數十丈高黑色的書架仿佛一棟棟高聳的大樓一般。

太上老君懸浮在半空中,輕輕滑動十指,書架上的線裝書好似有了生命一般飛起,如同一群大雁一般在空中列著隊盤旋。

這些線裝書在空中自動拆了線,散開,一頁頁按著順序飛速從太上的眼前掠過,遠遠看去就好像一條盤在空中的蛇一般。

本是寥寥幾字,不過一個名字和一個時間而已,但在太上的眼中,這些文字卻化作繁雜的符文,展現出來的一個個幻影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當中偶然有幾頁被抽取懸浮到一旁,但絕大多數都自動重新裝訂,放回原處。

這一幕看得一旁匍匐在地的十殿閻羅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這太上老君忽然駕到本是稀罕事,更為出奇的是,太上老君一聲不吭直奔生死殿查看生死簿。

這生死簿,乃是天地至寶,卻不似凡間述那般只一本拿在判官手中,而是連這每日查看的十殿閻羅都不知有多少本。

生死簿與生死殿乃是一體寶物,從盤古開天地起,便存在于陰曹地府,由天道孕化而成,比這十殿閻羅都不知早了多少年。

生死殿寬廣無邊,書架林立,隨著時日推移,更是會自動長出新的書架來。而那書架上的生死簿,也是自然生成,每多一座書架,便多萬卷生死簿,千萬年來從無少缺。

而那生死簿上所載,皆六道生靈生死輪回之事,神仙妖魔人獸皆無可超脫,便是眼前這太上老君也在生死簿上留有姓名,只是未提及陽壽幾何。

簿上所書,也非如同凡間傳聞那般閻羅可隨意更改,乃是自然生成,誰也改不得。若有異變,也會自然修正。

六道之中但凡生死皆載于其上,便是當時哪吒陽壽已盡,卻又得太乙真人相助重塑了金身,這生死簿上的陽壽也是自然延長了去。

總的來說,雖然十殿閻羅是按著生死簿上的記載辦事,但這生死簿對未來的記載并非全部正確。只因會按著天數變換而自然修復,對過去的記載絕對精準無比。

至于所謂的判官手中那一本,不過是自己的隨身筆記罷了。

若真論起來,真正執掌幽冥的并非凡間傳聞的那樣是十殿閻羅,而是眼前這一件寶物。六道輪回皆在其上演化,閻羅,不過是代為執行罷了。

可這生死簿何其多,莫非太上老君真打算一卷卷過目?這讓十殿閻羅想不通。

便是他們,也從未做過如此浩大的工程。

此時,那太上凌空飛著,目光不斷在掠過眼前的一頁頁紙片上來回,心中疑惑重重。

“究竟是誰?是誰將土地滅口,又是誰早一步引走了金絲雀的靈魂?”

那孤墳顯然才剛剛有人重新修繕過,可會是誰呢?

是那只石猴?如果是,那此刻斜月三星洞已在自己的監控之下,那石猴如何都回不得才是。若不是呢?那便是須菩提故意遣了什么人過來修繕孤墳,又滅口了土地做出石猴不在斜月三星洞內的假象。

不過太上真正的疑惑還不在這里。

究竟是誰在背后操控著,想要破碎天道?

先前,他已認定了須菩提,但如今看來這一點卻還需斟酌。

金絲雀因石猴陽壽未盡而死,那魂魄并非怨靈,若七七四十九日內沒有到陰間來報到,便會自然消逝去化作游靈,屆時,便是取得了魂魄也無多大用處。

可以確定的是,那游靈必是在自己找到獵人的游靈之前便已經被帶走,若不是,兩者相距不遠,自己如何會沒發現?也正是因此,當日自己找到獵人的游靈之后才沒有細細查問土地。沒想到……竟就此與破解謎底的機會失之交臂。

假如那金絲雀的魂魄真是須菩提引走的,那石猴用了十年才走到靈臺方寸山,難道須菩提早在石猴抵達靈臺方寸山之前便已知道天道有異?

若真是如此,他為何不早早將沿途的土地全部殺光,如此一來,痕跡不是掩蓋得更加徹底嗎?退一步來說,若又是須菩提放的迷煙,在遇著石猴之后才沿途搜尋回去找到已經轉換為游靈的金絲雀,特意將她引走以迷惑自己。

為什么天道石上的裂痕又擴大了,這不正是說明了那魂魄并未轉化為游靈嗎?

重重的線索交織,猶如一團亂麻一般,而推出的結論竟是截然相反,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在上萬年的光陰里將整個天地的演化緊緊握在手中的太上老君,此刻竟也不由得頭疼了起來。

“難道……這背后還有第二個人?局中局?”

如今所能做的,便是將生死簿徹底清查。只要那金絲雀并未轉化為游靈,那么在這生死簿中就必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只要找到金絲雀,那么所有的謎題就迎刃而解!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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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5-7 20:32:30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四章

入了夜,吃過飯,猴子呆呆地坐在洞口遙望遠處火光照耀天際的三艘戰艦。

那戰艦下,連綿的軍營已經搭建起來,旗幟招展,里外數層的防御網也早已經拉開。

火光照耀著那一個個挺立的身姿。

營地外熙熙攘攘,無數修士匯聚,他們都亟不可待地想要上天當天將。

時不時傳來野獸的哀鳴聲讓猴子一陣心悸。

那該是天庭捕獲的妖怪被拿來作為篩選新將的道具吧。它們會不斷與不同的修士戰斗,直到戰死。天庭一直都是以這種最直接的方式來鑒別行者道修者的實力,從而給予他們合適的位置。

猴子甚至能想象得到那一雙雙眼睛從牢籠里往外看,是何等的無助。

至于這些妖怪是否真犯了不可饒恕的罪,沒人會在意。

而,無論是悟者道還是行者道,只要被天庭選中,入了天軍的軍籍,便能分到凡間的香火供養。要知道居住在天宮之中靈氣更為充沛,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本身又是將壽命延長了三百六十五倍。

而若立下軍功,更是可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受賜蟠桃瓊漿延延壽命,如此一來,擁有仙神兩籍也不過近在咫尺的事情。

至于風險,這過往的千年,除了楊戩還未聽過誰能大敗天庭的。便是真不幸身隕了,只要天庭還屹立不倒,亦可通過陰曹輪回賜予來世一番造化……

如此機遇誰能舍得?自然無不趨之若鶩。

當然,要被選上也并非十分容易的事。雖說昆侖山是天庭的軍營,是天庭部隊的來源,而昆侖山不過五百萬道徒,看似五選一,其實不是。

一個天兵的役期,即使未立功未延長,也都可以達到成千上萬年。所以天庭一般只在有折損的情況下才會大幅篩選兵員。

而那天庭的百萬雄師,乃是經過上萬年無數次的篩選得來。

此次楊戩大敗天庭,到頭來竟成就了這一件修仙界的大事。看著眼前一副喜慶的景象,猴子頓時覺得無比諷刺。

至于那虛無縹緲的天將,雖說天庭早有規章,只要達到三階的煉神境便可參與天將的篩選,但那不過是最低標準。

事實是天軍更熱衷于提拔已服役多年并且有軍功在身的天兵,每每出現空缺都會自然填補上,留到凡間的名額少之又少。

想來,這便是那王路琦趨之若鶩的原因了吧。

不過,那都是人的事。再好的機遇,猴子是妖,與他無干。

仰望星空,猴子深深嘆息,目光中隱隱有些疲倦。

先前踏入斜月三星洞,只知道眾道徒對他區別對待,卻未曾細想。

現在想來,為何他們每每拿著凌云子與妖精為伍說事……原來,在斜月三星洞之外,到底是人妖不兩立的局勢。

凌云子先后兩次只稱自己為故友,卻未提自己乃是須菩提的弟子,想來,怕是為了斜月三星洞的顏面。

便是那些個道徒面對玉鼎,也敢無遮無攔地稱猴子為“妖猴”……想來,這概念早已深入人心了吧。

想到這里,猴子不由得苦澀地笑了起來。

看來,對于自己那個現在還無法觸及的未來,恐怕也要重新估量了。

原本猴子想的是自己不惹事,便不會有人來惹。

可是否真是這樣?

想那《西游記》中的孫悟空是個惹事精,真沒什么不惹事的時候,偶爾安分的時候便與一眾神仙勾肩搭背,自己便給誤導了。以為不出頭,便不會有事。

因為知道條件甲導致了結局乙,便天真地以為沒有了條件甲,便不會有結局乙。

卻不知道,導致同一個結局的,并不是只能有一個原因。

往后,還需得更加謹慎才是。

遠遠地,一棵樹上的綠葉微微動了動,猴子的眼睛緩緩側了過去。

很快,樹上落下來一個人,詩雨萱。

看清了來人,猴子面無表情地又是抬頭遙望星空。

走到距離猴子兩丈的地方,詩雨萱低頭拱手道:“道友,在下是來道謝的。”

“報仇了?”猴子淡淡地笑了笑。

詩雨萱卻搖頭道:“幾個月來我四處搜尋,苦無證據……只是大師兄在我的逼迫之下卻也親口承認。”

“親口承認便好,癡情的女子,到底是該還她一個公道。”猴子低下頭,有些欣慰地笑。

“只可惜證據全無,便是他承認了,我也是奈他不何。”

聽到這里,猴子的笑不由得變成了苦笑,仰起頭遙望星空,那目光有些呆滯:“奈他不何……癡情冤死,負心逍遙啊。呵呵。天地當真無道。若不是我乃昆侖生客,倒是可以替你手刃了他,替你師妹報仇。只可惜啦……”

到底還是力量說話,若有了力量,便不需要講理,也不需要什么狗屁證據。

若自己已經是法力無邊的齊天大圣,便是真在這昆侖山中殺人,太乙真人又能拿自己如何呢?

想著,猴子不由得苦笑。

他心中本就悲切,此時那神情更是落寞得緊,便是詩雨萱也有些驚異,心道這妖猴只是與我那師妹見過一面,為何卻如此上心?

“不過……既然他承認了,我也便不怕錯怪好人了。這幾日我早已偷偷放出風聲,便說大師兄與我那雨荷師妹有染,早已私定終身。此事先前早有傳聞,如今經我這么一折騰,更是弄得眾人皆知。雖是傷了師妹的清譽,想必我那可憐的雨荷師妹便是知道了,也不會怪我才是。”

“哦?”猴子緩緩轉過臉來:“這又是什么招?”

“道友有所不知,此次選拔,乃是天蓬元帥的天河水軍。論待遇,論機緣,均是一等一的好。我那大師兄已是煉神境修為,剛好符合了小將的標準。此次他上下行走,乃是志在必得。只是,那天蓬元帥對男女之事甚為忌憚,此事早已眾所周知,更立為選拔規定。若是天軍收了大師兄,此事又傳到天蓬元帥耳中,那選將的官吏便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如此一來……”

說到這里,她淡淡笑了起來,有些哀怨,有些苦澀,咬牙道:“即便不能讓他償命,我也要他付出代價!”

“煉神境?”猴子稍稍斜過眼去看她,問道:“我看你只有納神境的修為,做這等事,若是被發覺了,恐怕自身也有危險吧。”

詩雨萱咬牙道:“便是粉身碎骨,我也要為我那苦命的師妹討回一點公道。”

“若是有覺悟了便好。”猴子柱著棒子,緩緩站了起來。

“另外……”詩雨萱猶豫著說道:“此次前來,還想請道友早日離開昆侖山。”

猴子沒有答話,只是靜靜地聽。

“此次逼問大師兄之時,曾提起道友您曾看到他在林中與我那師妹爭吵……在下此次攪得他入不了軍籍,往后記恨起來,怕是要將道友一并記恨了。”

猴子伸手抹了把臉,淡淡道:“沒事。他若想記恨便讓他記恨吧,我一只妖猴,便是沒人記恨也有人找上門,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雖然我也只是納神境,但就目前的修為,打他一個煉神境倒也綽綽有余。他奈何不了我。”

“道友修為奇異,雨萱與您過過招,自然也是知道。不過不怕明的,只怕暗的啊。那王路琦心思慎密,做事陰險狡詐早已是出了名的。還是多多提防才是。”

猴子抿了抿干燥的嘴唇,道:“知道了。暗的便暗的。你自己還是多小心吧。若他對你出手,我怕你兩招都扛不過。”

話已畢,拜了別,詩雨萱轉身離去,猴子繼續站在原地遙望那懸空的戰艦,嘴里嘟囔道:“到底是沒忍住說了出來,沾染了些麻煩啊。不過這豬八戒忌諱男女之事,倒是讓人有些許意外。他不是嫦娥才被打入輪回投為豬胎,到了凡間還不死心去高老莊當女婿嗎?”

這世界與自己所知道的西游,出入確實不少。

想著,他轉身走入洞中,找到玉鼎,問道:“玉鼎兄可有些潛行的秘法?”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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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往后的幾日,天將的篩選依舊是如火如荼地進行。

只是這昆侖的山的一大盛事,卻與猴子半點關系都沒有,便是走近了看也是不行。

那妖獸的哀嚎依舊聲聲凄厲,落到猴子的耳中好不自在。

本來猴子早已下定決心不與天庭為敵,便是楊嬋他也不想過多接觸,最好救回雀兒拿了金箍棒之后連邊都不要沾。可現如今卻發現自己被直接劃為天庭的對立面——妖。

如此一來,無論自己做什么,似乎都已經無法和天庭走到一起去。雖說他不只一次聲稱自己屬于妖,甚至本質上,這么多年以來的心酸,他對人和仙這兩個概念已經沒有歸屬感。可自己真要和妖走到一塊去嗎?

這種糾結的心情,說不清,道不明。

日子依舊單調地行進著,每一日,猴子都是練棍、修行、看書鉆研,抽空還學學玉鼎的各種秘法,如此反復罷了。

轉眼已是三天過去,遠處的喧鬧還在繼續,這一日,猴子沿著山路走著,盤算著去上次的清池洗個澡,也當放松一下。

忽然間,他的身姿微微定了定,落腳的速度稍緩了緩。但也只是一剎那間的事,很快,他又恢復了原本的速度。

待走遠了,身后一棵小樹忽然一晃,化作一男子,王路琦!

那王路琦一身白衣,手持一把紙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遙望猴子遠去的身影暗暗道:“莫不是已被他發現了?”

遠處,猴子的身影已至拐角處,未及多想,他只得連忙跟了上去。

一路放輕了步伐,直到拐角處貼著山體躲藏,又偷偷探出頭去查看。

頓時,他吃了一驚。

眼前山路遙遙,卻空無一人!

閉上眼睛,他細細感知,發現完全捕捉不到猴子的靈力所在。

“莫不是真被發現。本想遠離了金霞洞再……卻沒想這妖猴如此狡猾。可他的速度怎么這么快?短短時間,便已經逃得不見蹤影。”

說罷,他抖了抖手中的紙扇,轉身便想往回走。

忽地耳邊傳來一陣破空聲,他心中一驚,也顧不得形象,本能地閃向一旁。

身后一聲刺耳的咔嚓聲傳來,待站定,王路琦扭過頭來定睛一看,那一雙瞳孔猛地放大。

身后,長長的行云棍直插入長滿青苔的石階之中,相連的幾塊山石上的皺裂還在蔓延。在那行云棍之上,猴子單腿站著,正躬下身子俯視著自己。

“你敢偷襲我!”王路琦大喝道。

猴子輕蔑地笑了:“是我偷襲,還是你偷襲呢?從我出了金霞洞一路尾隨至此,你是想做什么?若是要找個沒人的地方,這里便可以了。呵呵呵呵。你方便,我也方便。”

說罷,猴子緩緩地扭了扭脖子,關節發出清脆的聲響。

王路琦英俊的臉上頓時浮現怒容,砰的一聲手中的紙扇被捋開,冷笑道:“既是你我皆心知肚明的事,便無須多言了。那小賤人已經被我殺了,今日,我亦要你命喪于此,以撫我落榜之痛!”

“詩雨萱被你殺了?”猴子的心忽地咯噔一聲:“你殺了她?你……”

那郁金香一般的女子終究是為了自己的義氣付出代價了嗎?

卻未及多想,眼前,王路琦一揚紙扇,三支藏在扇中的銀針已經朝他射來。

只見猴子微微彎下腰,伸手拽住自己踏在腳下的行云棍,用力一揚——頓時,沙土揚起,無數碎石朝著王路琦飛濺而去。

王路琦連忙揚起紙扇用力一甩,凌風掠起,將濺灑而來的碎石全部轟散。

而彼端,沙塵繚繞之中只聽三聲清脆的撞擊聲,三支銀針已經如同三道銀光一般被朝著四周彈射開來。

一陣微風吹過,沙塵散去,綿延山路上兩人四目交對。

王路琦顯是又吃了一驚,但很快臉上又換上了一絲冷笑:“小小納神境道徒,倒是有些本事,還是我輕視了。只可惜,你我不是同一個境界!”

猴子柱著棒子,掏了掏耳朵慵懶嘆道:“你還是修的悟者道吧,我修的行者道。只是為什么我這修行者道的還沒你這修悟者道的那么心狠手辣不知廉恥呢?”

“哼,一只妖猴,講什么廉恥!你的存在便是羞恥之事!”說罷,運起靈力,大喝一聲,王路琦朝著猴子直沖了過去。

似是沒看到一般,伸手撓了撓臉頰,猴子一臉的不屑,慢悠悠打了個哈欠,待到王路琦臨近了,只見他猛地一發力,一個轉身拽起棒子,拼盡全力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王路琦手中的紙扇上!

“咣——!”刺耳的聲音在山間回蕩。

那一瞬間,王路琦臉上的神情漸漸扭曲,一臉的詫異。

這一招本是對著王路琦的胸口招呼去的,只是來勢迅猛,那王路琦見勢頭不對,趕緊用手中的紙扇護住這才撞到了一起。

然而,這一擋也并沒能擋住猴子的一擊,握扇的手虎口崩裂,鮮血飚射,那紙扇也在棒子的轟擊下重重地撞在胸前。

頓時,王路琦整個身形一歪,猶如脫弓的石子一樣被橫掃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旁的山石上!

一縷鮮血從口中噴灑而出,捂著胸口,伸手去摸額頭,掌上盡是鮮紅的血。

他癱坐著,抬起頭有些不可思議地盯著猴子。

“這是怎么回事……這種力道。還有,剛剛我為什么感知不到他的靈力?他是行者道,按理不可能靈力隱藏那么深的。”重重疑惑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大意了……”

身后的山石,竟被撞得龜裂。

“原來你的血還是紅的啊?我還以為會是黑的呢。”猴子依舊柱著棒子站在原地,一臉的調侃。

只是那瞪大了的眼中殺氣早已掩不住。

王路琦額頭青筋暴露,一滴滴血從額頭的傷口溢出,順著臉頰滑下,打在白色的衣物上。

重重地喘息著,他驚恐地看著猴子,似是想說什么,但剛一張口,又是一縷鮮血噴灑而出。

原本想說的話頓時化作聲聲咳嗽。

那捂在胸口的手攥著衣物,攥得更緊了。

此時王路琦的摸樣看上去已是重傷,奄奄一息,便是一陣風也能吹倒。

拖拽著手中的棒子,猴子一步步走到王路琦身前,抹了把鼻子,歪著腦袋低頭笑道:“你說得對,你我,不是一個境界。殺你,跟砍瓜切菜似的。”

這一擊猴子使的是三百斤的行云棍,全力以赴擊出,足有兩千斤的力道,便是行者道的煉神境修者也無法單憑自身正面接下,莫提悟者道了。

和極限行者道比力氣?哪怕是和納神境的極限行者道比力氣,都是找死!

脫手而出落到一旁的紙扇早已彎成了弧形,想必也是件法寶吧。在猴子轟擊之下,竟也沒分崩離析。

“怎么……可能……”王路琦遠遠地看了一眼自己彎成了弧形的扇子喃喃自語。

“留著點力氣和閻王爺說去吧。”猴子已經舉起了行云棍。

抹去嘴角的血,王路琦猙獰地笑了起來:“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也走不出昆侖山!”

“那也是你死后的事了,少操那份閑心。”

那原本猙獰的笑容,迅速化作驚恐。

沒有絲毫的猶豫,猴子朝著王路琦當頭就是一棒。

全力砸下去的瞬間,猴子似乎看到低著頭的王路琦嘴巴微微動了動,念念有詞。

下一刻,一聲巨響,沙石飛濺。

待到煙塵散去,卻只見猴子站在原地握著行云棍,一雙眼不住向四周掃視。

這一棒下去,直將王路琦身后的巖石打得裂開兩瓣,只是那王路琦卻消失無蹤了!

“這是怎么回事?”

“我說了,呵呵……咳咳……我們不是一個境界,難道你不知道納神境和煉神境的差距在哪里嗎?哈哈哈哈。咳咳……”

那聲音從四周傳來,根本分辨不愁方向。

猴子的嘴角卻微微揚起,微笑著舔了舔嘴唇道:“隱身術?”

原本不斷掃視的眼睛定住,握棍的手暗暗攥緊。

在不遠處的一處臺階上,剛剛多了兩朵鮮紅的血印。

“我是煉神境,你不過是納神境。便是你力量再大,呼呼……咳咳……速度再快,也抵不過我的道法!咳咳咳……怎么?想通過聲音辨別出我的方向?你以為我會那么蠢嗎?咳咳咳咳……”

距那兩朵鮮紅的血印不遠,又多了兩朵。

“我真的好怕啊,饒了我吧,大俠。”猴子仰起頭,咧開嘴笑道。

“想讓我饒了你?哈哈咳咳咳……太遲了吧!我還以為你要當英雄呢?哈哈哈咳咳咳……現在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給你機會!咳咳咳……我要你生不如死!……咳咳咳……你……咳咳咳……”

那聲音已經咳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在那剛出現的兩朵鮮紅的血印旁,出現了六七八九朵一大堆的血印。

猴子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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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王路琦已經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可實在太過癮了。這只妖猴,竟然敢傷自己!

要殺,一定要殺!不只要殺,還要用陰陽術收攏靈魂,煉制成惡魂囚在法器之中日夜折磨!

他就喜歡修理這種得瑟的人,看著那自以為是的面容漸漸變成恐懼。

哈哈哈,剛剛他竟然還以為自己能獲勝?

他還想再接著罵,可是他已經咳得只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咳得一陣頭暈。

胸口的傷實在太重了,最少斷了四根肋骨吧。如果是普通人,現在一定已經站不起來了。

還好自己比這妖猴高一個階,就算他武力再強,也壓不過道法!

他捂著嘴,閉著眼睛重重地喘息著,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氣息。

從嘴角溢出的血一滴滴地透過手掌的縫隙滴落在地面上。

好不容易終于將氣息調整過來了,他微微睜開眼睛。

“嗯?”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睜開,眼前的景象卻依舊。

躬著身子,他看到猴子的雙腳就在跟前。

不是已經使用了隱身術了嗎?為什么還會被看到?不可能的。

這隱身術雖不屬于高深道法,但也是自己的家傳秘法,如若未達到化神境,想看透絲毫不可能。而眼前這猴子,不過納神境罷了。

他有些忐忑地抬起頭,看到了一張笑臉正在朝著他的方向看。

那一瞬間,他錯愕了,眼角不住地抽動。

下一刻,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猴子已經掄起棒子招呼了過來。

一聲悶響,那棒子扎扎實實地打在他的腰上。

又三根肋骨,鮮血狂噴。

眼前已是漫天星斗,便是眼睛也早睜不開了。

重重地撞在一旁的崖壁上,滑落,鮮血狂飆。

隱身術自然解除。

還沒等他緩過勁來,只覺得一雙毛茸茸的手掐在自己的喉嚨上。

“念啊?怎么不念咒了?啊?怕我手抖是不是?”猴子惡狠狠地咆哮,卡在喉嚨上的兩指微微用力,嚇得王路琦原本就慘白的臉色徹底白了個透。

他微微張了張口,還想說什么,可惜只要他一出氣噴出來的都是血,半句話也說不全。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蛋了。

可就在這當口,猴子卻又猶豫了。

這就這么殺了他嗎?

他可不是煉神境,若是煉神境還好說,大不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殺了人,連魂魄一起毀了。

可他只有納神境,毀魂魄這種事他還沒辦法做到。

畢竟自己現在是在昆侖山,不是在靈臺方寸山,便是王路琦有一萬個不是,到底還沒被揭穿,到時候人家宗門找不到人,一招魂,自己這殺人兇手的罪名就算坐實了。

盯著奄奄一息的王路琦,沉重地呼吸著,他扼住王路琦咽喉的手微微顫抖。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殺。

雖說現在是王路琦主動偷襲他,可誰來作證?難道指望他死了變成鬼了良心發現說實話嗎?

這事情可不比先前雨花觀指責他殺雨荷,那沒證沒據的以玉鼎的身份壓過去便是了。若是這貨死了又跑回去作證,到時候……

這昆侖山對妖的敵意,自己可是早領教過的。

若按著平時自己的性格,這貨殺了詩雨萱又偷襲自己,是無論如何不能放過才是。可……如若按著悟者道推演的風格,這人,不能殺。

站在原地,他呆呆地想著,許久許久。

微風掠過,天上的太陽緩緩西斜,周遭光陰變換。

最終,他只得微微松手,又一掌打在王路琦后頸處直接將他擊暈。

到底還是實力不夠啊。

那是一種沉重壓抑的感覺,壓得猴子透不過氣來。他忽然想起了那幫狂呼“匡扶正義”的天兵,他們一樣用兵器指著自己。

妖的正義,只能靠自己去匡扶。

仰起頭,他遙望西方。

什么時候才能回斜月三星洞,凌云子的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臨走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躺在地上的王路琦一眼,那一眼,他差點起了殺心直接一腳將他的腦袋踏碎。

可他終究沒有。

想到那詩雨萱便這樣被這畜生殺了,心里不由得憋得慌。

可又能怎么樣?用自己的命去換著畜生的命嗎?

這一恨,就權且記下吧,仙路漫漫,總有一天會在遇到的。

那一晚,猴子沒有如同往常一般出到洞外去練棍,而是老老實實地呆在洞府里閱讀玉鼎的書簡。借機又向玉鼎討教了些追蹤靈力的法門。

找了個機會,猴子又尋了凌云子問回斜月三星洞的事,只是凌云子依舊支支吾吾敷衍了過去。

只說是與玉鼎真人一見如故,想多留些時日。那玉鼎就坐在一旁,也跟著幫腔。

昆侖山是非之地,以猴子如今的修為實在不宜久留,只是這凌云子卻不知為何卻老拖著。這讓猴子不由得多少起了些疑心。

次日清晨,猴子一如往常地出到洞府外打坐修行,卻聽人喊道:“道友,道友。”

循著聲音望去,竟見到詩雨萱從樹后探出頭來,微微笑著。

這讓猴子驚喜,只是驚喜過后,又不由得遲疑了起來,一只手攥緊了行云棍。

“道友,是我。昨夜等了你一晚,都沒見你出來。”說著,詩雨萱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朝猴子走了過來。

“哦。”猴子淡淡笑了笑:“昨夜有些困了,便早早歇息。”

“你也會困?我瞧著你雖是納神境,精力卻比那些個化神境的大仙都要旺盛呢。”

猴子只微微翹了翹嘴唇權當帶過。

等詩雨萱走近了,猴子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抓起行云棍朝著詩雨萱的臉掃了過去。

這一擊來的太過忽然,詩雨萱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激起的氣流掃過臉頰,直將詩雨萱的長發揚起。

行云棍最終沒打下去,停住的地方距離詩雨萱的臉頰不過一寸距離。

那小臉嚇得煞白,整個人癱坐在地,急促地喘息著,兩滴眼淚不住在眼眶中打轉,驚恐地望著猴子。

“道友……你這是……”

猴子放下行云棍,站了起來:“昨日你那師兄來找過我了,他跟我說已經殺了你。”

“他……他來找過你?”

“嗯。打了一架,我贏了,不過沒殺他。我怕有人化成你的模樣來接近我,剛剛只是試探。他現在應該還站不起來才對吧?”

“他……是你傷的?若日黃昏時分一位師弟在山腰見他倒在血泊里,將他帶回……原來……”詩雨萱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猴子。

“他沒說是我打的?”

詩雨萱緩緩搖頭:“沒,他什么也沒說。”

“哼,必是知道說了也沒用。”猴子的嘴角微微揚起:“倒是你,沒事便好。”

詩雨萱微微低下頭,嘆道:“他是想殺我,只是我早有警惕又有師傅護著。跟你說他已經殺了我,怕也是想著若偷襲不成,也好借刀殺人吧。你剛剛沒有停住,怕我此時已在陰曹地府了。這人,陰險得緊。這次我使了計讓他落選,他如何能不動殺心呢?”

現在那王路琦還站不起來自然沒事,可是往后呢?他總有康復的一天。

猴子看出了這女子危險的處境,問道:“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詩雨萱抬起頭來遙望遠處樹木搖曳的身姿,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你那師傅怎么說?”

“師傅將信將疑,畢竟那大師兄也是有些背景,全無證據,她也不好說什么。”

猴子冷笑一聲,道:“依我看,只能殺了。若是同處一觀被他日日算計,遲早他會有得手的一天。”

詩雨萱搖搖頭道:“殺不了。”

“殺不了當初為何又要開罪他?只是為了出一口惡氣?已經死了一個師妹,為了讓他落榜,又搭上自己的命。這買賣,虧。做虧本生意,這可不像我見過的悟者道修者。”

詩雨萱緩緩低下頭,有些落寞地嘆道:“所以,我本就不適合修仙。”

清晨的涼風吹襲,那精致的面容上帶著絲絲絕望的神情。就連猴子看了也有些動容。

這就是個傻女子,她不像風鈴那樣有師兄師傅師尊護著,也不像楊嬋那樣工于心計。她有的,只是一顆赤誠的心。

師妹冤死,便想著報復,卻全然沒有顧及自身的安危。也許這樣的人,確實不適合修仙。

可這樣一來,修成了仙的都是些什么人?猴子不由得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我過幾日便走了。諒他也沒膽子追到斜月三星洞要人。”

“斜月三星洞……斜月三星洞……”默默念了兩聲,詩雨萱猛地抬頭,仿佛捉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盯著猴子問道:“你是須菩提祖師的門下。”

“對。”猴子答道。

“你是靈臺九子當中哪位大仙的門徒?”

“須菩提本人的徒弟,剛收的。”猴子隨口答道。

這一答,詩雨萱頓時整個怔住,張大了嘴巴,呆愣了許久,問道:“你是……”

她恍然記起見了幾次面了,竟連猴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忙問道:“請問大仙道號是……?”

“道號還沒有,俗名倒是有一個。姓孫,名悟空。”

詩雨萱忙跪正,叩首道:“參見悟空師叔祖!”

“去去去,亂叫什么?”

“這不是亂叫,論輩分,我是該叫你師叔祖!求師叔祖收我為徒。”詩雨萱猛地嚷嚷,那頭一叩下,便不起來了。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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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楊嬋改投斜月三星洞的事整個昆侖山都知道,若是自己也能……

說出那一句話的時候詩雨萱睜著眼睛怔怔地望著猴子,那目光中充滿了期盼。

這,或許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聽到那句話,猴子頓時沉默了。

“弟子只求離開昆侖山,還請師叔祖收下我。今生今世,愿為師叔祖做牛做馬!”詩雨萱叩下頭去,白嫩的額頭重重地磕在沙石上。雖沒磕出血,但那聲響也是讓人一陣心痛。

修仙的世界里,美女并不會比別人多一絲一毫的優勢。在更多的時候她們不過是比別人更容易惹禍上身罷了。

例如那冤死的雨荷。

詩雨萱遲遲都沒有抬頭,似是等待著生死的宣判一般。

猴子站在原地半響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雖說只要猴子點個頭,她便算入了斜月三星洞的門,到時候與他們一同離開這里返回斜月三星洞也便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便是自己不懂教,也可以委托給青云子讓他帶著。在斜月三星洞內大多數的道徒都屬于這種情況。

可猴子自己現在什么身份?什么處境?什么修為?現在甚至連陣營都沒搞清楚,難道還要收個徒弟拖家帶口?

遙望遠處燈火通明的軍營,猴子淡淡嘆了一句:“你確定我的處境比你好嗎?你可知道你在拜一只妖為師?這是個什么概念,我想你生在昆侖長在昆侖,比我更清楚吧。”

“弟子只求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一個能幫雨荷報仇的機會。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從小相依。沒想到……早知如此,當初就該阻止她跟那畜生在一起。求師叔祖成全!”詩雨萱匐著身子,言語之中似有一些哽咽。

猴子眨巴著眼睛,低下頭望著匐在地上的女子,神色之中盡是無奈,卻只是長長一嘆,半句話沒說。

正當此時,凌云子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嗑著瓜子踱著步,遠遠地看著兩人:“收了也不錯。師兄弟當中就你沒徒弟了,收個靚麗的女弟子,往后也有人幫你斟茶遞水洗衣疊被,多好?”

說著,他將手里的瓜子遞到猴子面前:“來一點?”

直接將凌云子手中的瓜子無視了去,猴子反問道:“合著師兄你收那么多徒弟,就是用來干這個的?”

“那可不是,我喜好游山玩水湊熱鬧,怎能綁在這些俗事上。你說,人家不就是求個活命的機會嘛,你就忍心拒絕?”

“你都知道?”猴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能不知道嗎?當真你師兄我這化神境白修的啊?她第一天晚上來偷襲你我就知道。哎……若是我便收了,實在狠不下心拒絕。多可憐的人兒啊,你看。才納神境修為便有人肯拜你為師,該開心才是。”

“行,那她拜你為師了。”說罷,猴子扭頭對詩雨萱說道:“吶,這位是凌云子,靈臺九子里的老八,聽說拜他為師的無論什么人他都收,就連天庭的通緝犯也沒放過。”

一聽這話,詩雨萱連忙改了方向朝著凌云子叩頭,喊道:“求凌云師叔祖收了詩雨萱為徒!”

這一喊,凌云子差點一個沒站穩栽倒在地。

“不是說要是你就收了嗎?”猴子盤著手竊笑道:“來,讓我看看凌云師兄是如何地言而有信。”

“你當真我不敢收啊?”凌云子放下手中的瓜子,撫了撫衣袖將手上的油直接擦在大腿上,伸手去扶詩雨萱,卻又扭頭對猴子說道:“我還真就收了,怎么地。我那凌云閣正缺個女弟子掌管內務呢,現在那只鵪鶉精寫的字我半個都看不懂。”

“那就恭喜二位喜結師徒良緣了哈。”

“謝師傅!”詩雨萱含著淚,連忙有掙脫了凌云子的手跪下去,猛地磕了三個響頭。

“別別別,長得這一副水靈樣,磕壞了師傅心疼哈。起來吧。為師不計較這些。”凌云子將她扶了起來,叉著腰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道:“回頭我帶你去跟你那師傅說去,叫梅示對吧?誰門下的?”

“玉諾道人門下。”

“玉諾?這又是誰門下的?”

“潛虛法師門下。”

凌云子顯是有些暈了,撓撓頭嘖嘖嘆道:“闡教的人真不是一般的多,這都是幾代弟子了。哎……只要別是太乙真人門下就行,他的要價我給不起。”

“不是太乙真人一脈,是懼留孫一脈。”詩雨萱伸出十指開始一個個數著師傅師尊的名字,數得猴子一陣頭暈目眩。

這修仙的門派與凡間修道的門派不一樣,特別是那些個修得大道的門派,師尊師祖什么的一個個都還在,長長的一串。要說清楚自己的出身還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

“懼留孫……”凌云子瞇著眼睛尋思了好一會,問道:“他不是成佛了嗎?”

“是。只是在這闡教中還留有些弟子。”

“哦。那這一脈好解決。你的修為才納神境,不比楊嬋那丫頭聲名遠播。再說高價賣了個楊嬋,送個添頭給我,也算合理。這事與你那師傅談一談便能解決。”

“啊?賣了楊嬋?添頭?”詩雨萱聽懵了。

“哎,以后你就明白了。”

這凌云子真不是一般的愛收徒弟,剛剛還一副被逼無奈的樣子,回頭便又樂呵呵地帶著詩雨萱去介紹給玉鼎和楊嬋。

玉鼎一個勁地夸贊,身為師姐的楊嬋卻愛理不理,搞得凌云子一陣尷尬。

不過他也尷尬慣了。

猴子柱棒子遠遠地看,看那詩雨萱笑成了一朵花,一顆心倒也放下來不少。

待到下午時分,凌云子便帶著詩雨萱往雨花觀去了,玉鼎怕梅示不好說話,也一并跟了過去。

臨走前,凌云子扯著猴子到一旁壓低聲音問道:“要不要師兄我順便把那礙眼的王路琦給宰了?”

“能這樣嗎?”猴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能是能,我殺他,那是隨時隨地,跑都別想跑。只是啊,在這昆侖山殺人,回頭怕是要惹點小麻煩。你知道那太乙真人什么德行的。不過,若是你答應在這金霞洞呆他個一年,師兄我便不怕麻煩了!”

“那便算了。”

凌云子蹙起八字眉,意味深長地盯著一臉冷冰冰的猴子說道:“算了便算了,你說算了,我可就真的算咯?往后惹出什么麻煩,可別怪我不管哦。”

“不管便不管。”

聽到猴子斬釘截鐵地回答,凌云子也不說話了,搖頭晃腦地帶著詩雨萱和玉鼎一同朝著花雨觀而去。

待到日落西山才看到他們沿著山路有說有笑地回來。

詩雨萱背后背著包裹,臉上掛著淡淡地笑容,眼角還有些淚痕。

猴子柱著棒子站在門口,對著凌云子使了個眼色問道:“怎么啦?”

凌云子樂呵呵地回頭看了詩雨萱一眼,道:“女孩子嘛,離別總要掉幾滴眼淚的。畢竟是養育了她多年的師傅啊。”

“她師傅沒說什么?”

“沒,只是問了她自己的意思,然后就答應了。還一個勁的感謝呢。我們斜月三星洞靈臺九子也就比十二金仙差了點,比起這些個三五代弟子自然是勝了不知道多少倍。何況他們這一脈在昆侖山本就是無根無憑。嗯,不對,以后該叫靈臺十子了,話說悟空師弟,你往后道號想起個什么名字?悟空子……這聽著怪怪的。”

猴子翻了翻白眼道:“叫悟空道人如何?”

凌云子皺起眉頭道:“那不行,和我們的連起來不押韻了,不是一個格調。要不師兄我擇個吉日搞個儀式,找幾個凡間的詩書大家給你起個既好聽又雅韻的好名字?”

“誰說了要和你們一個調了。”猴子直接白了他一眼,轉身走入洞府。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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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5-7 20:35:19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八章

晚餐的時候楊嬋依舊是忙前忙后,卻不再是一個人忙了。

也許是為了有個好印象,也許原來雨花觀就是這種風氣,雨萱勤快得有些讓凌云子意外。

幫著楊嬋做飯,收拾餐桌也就罷了,完了還不忘記給凌云子斟茶遞水侍奉左右,一副服服帖帖的模樣。

這讓凌云子很是開心,眼睛不時地往楊嬋身上撇,似是示威似地還一個勁地與玉鼎聊什么尊師重道。

聊到最后楊嬋干脆摔了罐子說要出洞外去透透氣,走開了。

猴子心道這凌云子平時該得是多缺尊重啊。

想他手下一幫子妖怪徒弟,該多是一副臭脾氣不懂什么尊師重道,那凌云子自己也整日嘻嘻哈哈沒點正經絲毫沒有當師傅的樣子。

這不由得讓猴子有些期待凌云閣究竟是個什么樣的道觀。

末了,凌云子看猴子一直蹲在一旁研究書簡,便走過來問道:“今晚天氣還不錯,怎么不像平常那樣出去練棍呢?”

“你不是明知故問嗎?”猴子伸了伸懶腰回道。

凌云子的嘴巴湊到猴子耳邊,幽幽地說:“剛剛我們去的時候見到他了,鼻青臉腫地,一時半會下不了床。如果不是他師傅醫術還算高明,又有不知哪里送來的仙丹吊命,早見閻王去了。你沒見他看我收了詩雨萱當弟子,牙齒咬得那叫一個響啊,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不治而亡。哈哈哈哈,我凌云最喜歡干這種事了。”

“我不是怕他,就現在的情形,諒他也沒辦法來。天知道他還認識些什么人,你不也說有不知道什么地方送過來的仙丹吊命嗎?萬一其他人來呢?我還沒那么犯賤沒事出去找事。”猴子低下頭繼續翻閱書簡。

“其實你到洞外練棍倒也無妨,倆化神境的在這里,一個十二金仙一個靈臺九子。這昆侖山地界的道徒,就是腦子給驢踢了也不敢跑到洞口來暗算。至于那些個修為夠高的,也不會冒著和我們兩個撕破臉皮的危險為這貨出頭才是。”

猴子抬起頭來看了凌云一眼,心想這說的也對。

自己先前的舉動,凌云子居然知得一清二楚。

是不是每個化神境的悟者道修者感知能力都是那么強呢?他微微側過身子去看了不遠處正聚精會神寫著什么的玉鼎一眼。

應該不是。

據他所知,悟者道修者內部也有分門別類,異常繁雜。而且便是同樣的修習內容,資質高低修出來也有差別,便是都是化神境,當中也分了好多階。

例如須菩提與凌云子,說起來便都屬化神境。但修為可就差了十萬八千里了。

又如楊戩屬于化神境界,天庭屬于化神境的偏將上將加起來少說也有三五百個。但誰要認為這上三五百個偏將上將一擁而上能拿下楊戩,那只能說明那人無知。

猴子將目光從玉鼎身上收了回來,繼續聚精會神地看著手中的書,隨口問道:“還是先說說什么時候回去吧。”

這一說,凌云子的表情當即僵了一僵,尷尬笑道:“這里不住得挺好的嗎?”

“你的意思是說,不想走了?”猴子無表情地注視著凌云子問道。

“不走?那倒也不是。師弟你難得出來一趟,難道不想到處散散心嗎?”

“這里的人一個個看到我都像見了鬼似地,外面還有一堆天兵在。我該往哪散心呢?”

凌云子仰起頭細細想了下,道:“師弟你這說的也對,要不這樣,這幾天我們便離開這里,到我凌云閣去住幾天。我那邊可沒人排擠妖。如何?”

猴子的臉頰微微抽動了兩下,呼吸頓時急促了幾分,牙齒咬得緊緊地。

那握書簡的手已經將書簡按得微微彎了下去。

見此情形,凌云子趕忙跑開去。

日子又是一天天地過了,猴子整日貓在書堆里倒是獲益良多,只是心中依舊惦記著回斜月三星洞的事。

對他來說,學會七十二變和筋斗云才是正道,才能擺脫目前的窘境。

凌云子依舊死拖賴拖,只是見猴子的脾氣一天比一天暴躁的樣子,態度隱隱有些軟了。

而洞府之外,那天兵選將的事情也還在忙活著絲毫不見結束的跡象。

至于詩雨萱,這小丫頭自從來到金霞洞之后的表現簡直堪稱弟子的楷模,十分討凌云子歡心。閑下來的時候也會和猴子套近乎,對于能夠拜入凌云子門下的感激之情可謂溢于言表。

約莫半個月后,洞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請問玉鼎真人在嗎?請問玉鼎真人在嗎?”

此時玉鼎真人不知因何事出了門去,洞府內只余其他四人。

聽到那叫門聲,詩雨萱不明所以,楊嬋的臉色卻微微變了變,疑惑地朝著洞口的方向望。

對視了一眼,凌云子朝著猴子使了個眼色:“出去看看。”

也沒多想,猴子拖著不離身的行云棍便朝著洞外走去。

還沒出到洞府外,猴子便已經感覺到洞外有數十股強弱不一的靈力。

這讓他多少有了些疑惑,但凌云子總不至于害他吧?洞外都是什么人,楊嬋或許不清楚,但凌云子應該早已經感知了八九不離十才對。

走出洞口,刺眼的陽光襲來,猴子微微瞇起了眼睛,眼前一陣白茫茫。

忽然間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就是他!”

猴子猛地閉眼,又緩緩睜開。只見眼前一片刺眼的銀光!

里外三層的天兵,一件件銀色的鎧甲,一片片白色羽翼舒展,一把把長戈閃著寒光!

這其中竟還分列多名天軍小將!

在那正前方站著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天將,天將身后,是一張熟悉的臉--王路琦!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猴子頓時心中一顫,握著行云棍的手不由得攥緊了去。

此時的王路琦顯然還沒有痊愈,身上綁著繃帶,手里柱拐杖。一張臉也沒完全消腫。

可……凌云子肯定是知道洞外都是誰的,為什么還讓他出來看呢?

還沒等猴子想明白,只見那天將一揮手大喝道:“拿下那妖猴。”

“諾!”

一眾天兵當即操起手中的兵器朝著猴子圍了過去。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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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5-7 20:35:52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九章

乾元金光洞觀鏡殿內,玉鼎真人與太乙真人相對而坐。

“師兄,你讓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將悟空交出去?”玉鼎真人有些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悟空,就是那妖猴的名字吧?天將要人,將他交出去便是了。”

“那個叫雨荷的道徒并不是悟空殺的,難道你連我也不信?”玉鼎一下站了起來。

“我自然是信。況且,這昆侖山有道徒五百萬,莫說不是他殺的,便是他殺的又如何?修仙之路本就兇險,若修了悟者道卻不懂潔身自保反倒為情欲所迷,便是不死也難有所成。這樣的道徒,別說死一個,便是死十個,我也不會過問分毫。”

“既然那事不追究,師兄你也知道前因后果,為何還讓我將悟空交出去?昨夜釋放天軍所囚禁妖怪的罪名,必是那王路琦陷害悟空!”

玉鼎顯然是怒了,那的聲音高了八度,在寬闊的大殿內共振,重重回蕩。

然而,太乙真人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玉鼎真人攥緊了的拳頭,將目光微微上移,直視玉鼎驚恐的雙目,那神情悠閑得讓玉鼎越發憤怒。

他緩緩道:“師弟啊。像你這般招惹因果,如何使得?那王路琦雖有不是,但說到底也是我昆侖一脈,莫不是我們還要自己揭自己的短不成?想那天將也不是昏庸之輩,既然他們都愿意信了,我們為何不信?”

玉鼎已是急火攻心,直指著太乙叱呵:“人在我們昆侖山被捉,天軍對妖精向來狠辣,若有個什么三長兩短,到時你如何與須菩提解釋?”

太乙真人依舊淡漠地注視著玉鼎:“昆侖山明面上是我執掌,各門到底還是各自為政,此乃眾所周知之事。況且,天庭執掌六道,天軍要人查案,我等配合,也是無可厚非。至于天軍如何對待那猴頭,便不是我等考慮之事了。”

說罷,太乙真人的臉上漸露笑容。

此時,玉鼎腰間的鈴鐺驟然響起。

“這老頭子跑哪里去了?”躲在洞府之中的楊嬋有些緊張地搖晃著手中的鈴鐺。

低頭驚恐地看著那震動的鈴鐺,玉鼎抬起頭望向眼前微笑的自己的師兄,頓時面色煞白。

“你!”玉鼎轉身便要走。

只聽一聲巨響,一陣狂風掃過玉鼎的臉龐,揚起發須,原本敞開的大門已經關上。

偌大的殿堂登時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太乙真人靜靜地坐著,閑情逸致。玉鼎真人靜靜地站著,攥緊了拳頭,雙肩瑟瑟發抖。

偌大的殿堂,只剩下玉鼎真人重重的喘息聲。

“師弟啊,你許久未到我這觀中來,今夜,便在觀中住下吧。你我師兄弟,也好敘敘舊情啊。”他伸手提起一旁沸騰的水壺,為玉鼎沏上一杯茶,緩緩嘆道:“至于那還在洞府之中的楊嬋,已經不是你的徒弟,就別操那份閑心了。”

面對人多勢眾來勢洶洶的天兵天將,猴子咬緊了牙,暗暗攥緊了手中的棒子隨時準備發作。

便是明知打不過,他也不是會坐以待斃的人!

只是凌云子為何……

正當大戰一觸即發之時,身后傳來凌云子的聲音。

“別,別!肯定是有什么誤會!”凌云子驚呼著從洞府里奔了出來。

看著凌云子那看似慌亂的神態,猴子忽然覺得一陣惡心。

相處了這么久,此刻他竟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這位師兄究竟是什么樣的人……

你分明早知如此,為何還要讓我出來?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為何還要演戲?

“你又是誰?”那天將取下面具,露出老腮胡以及一張滿是橫肉的臉。

“在下凌云子。”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了自己凌云閣的令牌伸手遞了過去。

兩個天兵手持武器忙護在天將身前,卻被那天將一把推開。

伸手接過凌云子的令牌掃了一眼,甩回去:“原來是凌云閣凌云子啊。哈哈哈哈。”

“正是在下。”凌云子賠笑道:“這位是我的一位故人,也是這金霞洞的客人。肯定是有什么誤會了吧?”

故人?

站在一旁的猴子攥緊棍子的手已經瑟瑟發抖,死死盯著虛情假意的凌云子。

“沒什么誤會!”站在天將身后的王路琦嚷嚷道:“昨晚放走那妖物的便是他!我親眼所見,哪里來的誤會?”

那天將面無表情地看著凌云子,抬起手來隨意地拱了拱,道:“昨夜有人夜闖我天河水軍營地,放走了用來篩選新兵的妖怪。這昆侖山脈臨近也便只有你的這位……‘故人’是妖,況且,也有證人。為此,我們特來緝拿。”

凌云子回過頭去瞧了猴子一眼,這一眼,他臉上堆滿的笑容頓時僵住。

他分明看到猴子眼中濃厚的怒火,竟是對他而來。

猴子壓低了聲音,眼睜睜地看著凌云子,說道:“既然想讓我被他們捉走,又何苦如此惺惺作態呢?”

短暫的錯愕之后,凌云子又換上了原本的神情,轉過臉去笑呵呵地對天將說道:“昨晚我與他在一塊呢,你們有證人,我也算證人啊。他如何能分身兩地潛入天河水軍營地呢?這鐵定是個誤會。”

只聽那天將冷冷道:“是不是誤會,我們帶回去詢問一番自有分辨!拿下!”

說罷,又是一揮手。

那一眾天兵當即舉起手中的兵刃,猴子也扣緊了手中的棒子隨時準備動手。

劍拔弩張之際,凌云子卻忙張開雙臂擋在兩方之間喊道:“慢!慢!天將還請通融一下!我乃須菩提祖師座下弟子凌云子,還請天將給個面子。”

猴子的臉上浮現了一絲冷笑,他甚至覺得,如果一會打起來,他會先給凌云子一棒!

“不敢讓我們帶人回去,必是心中有鬼!這凌云子,應當一同拿下!”王路琦在一旁喊道。

“你休要胡言亂語!如你這等陰險狡詐之徒,若敢再胡言,休怪我無情!”凌云子指著王路琦破口大罵。

“須菩提祖師若真需要我們給這個面子,自然會致信天蓬元帥。至于你嘛,凌云子,若你還擋著我們天河水軍的道,小心問你一個窩藏的罪責!”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激辯,猴子卻分毫都沒聽進去。

他的眼中充滿了憤怒,充滿了疑惑,一方要陷害他,他認了。可另一方,為何要背叛他?

正當猴子處于無限的絕望之際,身后傳來楊嬋的聲音。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到這份上了,還有說的必要嗎?戲演得這么好,干嘛不去當戲子?”

聽到這聲音,為首的天將臉上頓時多了一絲遲疑。還沒等他細想,只聽一聲輕喝,三道紅光從洞中射出,瞬間擊倒了三名天兵。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天兵陣列頓時一片慌亂!

“鎮定!上盾!”

“諾!”

一部分天兵卸下了自己背上的重盾擋到隊伍的最前面。整個隊伍也迅速打亂,又重新集結,訓練有素。

可隊伍畢竟是隊伍,即便如何訓練有素,也比不上一個人的手腳快。

還沒等那些天兵重新完成布陣,楊嬋已凌空飛出沖到了最前面,長綾拂過猴子的肩,留下一陣清香。

仰頭望去,那一身白衣翩翩,宛如仙子一般,身后懸空的寶蓮燈散發著昏紅的光。

凌冽的風揚起長發,那原本魅惑的雙眸,此刻凌厲無比。

一剎那間,那一眾天兵竟也看得癡了。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那天將猛地抽出腰間的長劍咆哮道。

有人貼到天將身邊悄悄耳語:“這恐怕是……楊嬋。”

那天將握劍的手頓時一顫。

興許是因為楊嬋出現得過于忽然,那些天兵瞬間組成了長戈、盾、箭三人一組的陣型,一張張長弓拉得滿鉉,卻一個個愣在那里,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如何。

楊嬋仰著頭,遠遠地瞧著那錯愕的天將,嫣然一笑,凌空旋轉間隨手灑出六道黃符。

“楊嬋,別!”凌云子高喊。

然而,那六道黃符已經朝著四周散去,瞬間便已飄至天兵的頭頂,爆開,散出陣陣黃煙將所有的天兵都包裹在內。

“是煙霧遁!別慌!”

“穩住!莫亂!”

“布陣!緊守崗位別讓他們跑了!”

“不好!這煙有毒!嗷--!”

眼前一片混亂,彌漫的黃煙中依稀可見天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楊嬋緩緩飄落在猴子的側邊,微微揚起頭,嘴角帶著一抹微笑,冷冷地掃了那些在地上翻滾掙扎的天兵一眼,她輕聲道:“快走。”

“走了不就說不清了嗎?”凌云子高呼著伸手要去拽住猴子。

楊嬋猛地一個轉身,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細劍,劍尖直頂到凌云子的喉嚨上。

凌云子一驚,連忙將手收了回來,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要干什么?”

睜著冰冷得沒有一絲情感的眼睛,楊嬋叱呵道:“你以為一只猴妖被天兵捉去就說得清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凌云子頓時啞口無言。

拽著猴子的手,楊嬋朝著其中一個方向突圍,手起刀落,沿途幾個擋道的天兵身首異處。

一滴鮮血濺到了那張如玉的臉龐,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這分明不是一位仙子,而是一位來自地獄的羅剎!

這一幕看得猴子不由得心中一顫。

也許這一刻,猴子才真正看清了楊嬋是什么樣的一個人。

她與世間的女子截然不同。

她擁有絕世的面容,卻沒有一般女子的情懷。

她擁有六道最尊貴的血脈,卻背負最深刻的仇恨。

她自私得令人發指,驕傲得令人厭惡,冷酷得令人心痛,便是有淚,也只會獨自對著月亮流。

然而,在千年的光陰里,與不公的命運不懈搏斗的并不僅僅是她那被稱為蓋世英雄的哥哥。

還有,這個本該擁有似水年華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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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5-7 20:39:01 |只看該作者
第七十章

直接從山隘一躍而過,隨著楊嬋,猴子一路狂奔。

在他們身后是無數天兵的慘叫聲,一束信號彈沖天而起,爆開,散出顯眼的紅色煙霧。遠處的戰艦擂起了戰鼓,吹響了號角。

無數的身影從戰艦上騰空而起,更多的天兵正在趕來,密密麻麻,猶如蜂群一般。

猴子轉過頭去,發現凌空飛在自己側邊楊嬋神色中有說不出的凝重。

在她的身后那緩緩散去的黃煙之中,六七名中毒不深的天兵天將展開了翅膀正朝他們追來。

轉過身,楊嬋死死地盯著遠處追擊而來的六七個銀色的身影,輕喝道:“跑。”

“什么?”

“我叫你跑!用老頭教你的隱氣術,別沿著山路,有多遠跑多遠,千萬別回來!我會去找你!”楊嬋的眼中帶著堅定。

取下發帶,束住自己的衣袖,她的身影緩緩升起,數十件各色法器被祭出。

“近戰我確實不行,但拉開距離,這就這么幾個家伙還不夠我下菜的!”

緊接著,在猴子驚駭的目光中,凌風掠起。

三顆石子凌空結成了三角型,一個圓形的盾牌于其上若隱若現,刻有麒麟圖騰。

手中的劍脫手而去,瞬間分裂成了上百支同樣大小的細劍,結成了劍陣。

一根繩索凌空飛起,迅速膨脹,化作十丈長的巨蛇。

數十顆豆子灑向地面,迅速植入土中,數十個揮舞著長藤的樹怪破土而出。

一張華麗的毛毯飛向天空,憑空旋轉,地面上亮起了紅色的法陣。

披在長發上的白色貂絨悄悄脫離,化作兩只白色的九尾狐落到地面上發出嘶嘶低吼。

楊嬋的身后,兩片幻影般的白色羽翼伸展,兩指夾著一片綠葉放入口中,悅耳的曲調響徹了整個山谷,釋放的法器仿佛雀躍了起來。

七彩光華照耀天際。

便是身后的寶蓮燈的紅光漸漸變得刺眼。

此時的楊嬋,猶如從天而降的戰神。

這一幕,看得猴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這丫頭心思比她哥還重,一心只想著報仇。楊戩雖也想著報仇,但修的行者道倒也無恙,反倒成了動力。可她……那藥理,單方,冶器之術她倒是精通得很,便是我也不敢說領悟比她深。”

直到此時,他才明白玉鼎所說的話背后的含義。

千年的光陰,千年的征戰,除了無法提升的修為,煉丹、冶器、御術,她早已經將悟者道的各類法門修到了極致。

便是在斜月三星洞中,須菩提也無法完全推算她的下一步棋。

猴子停下了腳步,怔怔地看著這一切,看著楊嬋懸空的背影。

眼前的這個女子眼中的堅毅,早已歷經千年戰火的洗禮。

遠處,那疾追而來的天兵天將見到這一幕登時傻眼,速度當即慢了下來,徘徊著不知道是否應該繼續前進。

“你……不走?”

凌風掠起楊嬋的長發,她的臉上緩緩綻露了一絲微笑:“必須要有人擋住。這些都是老對手了,我熟悉他們的打法。”

“那你怎么辦?”

“放心吧,我不做沒把握的事。”楊嬋回過頭來朝著猴子嫣然一笑:“在最差的情況下,我還有一個哥哥。而你,若被抓住就完了。”

那神情美得讓猴子不忍直視。

要丟下楊嬋跑嗎?

他不禁呆住了。

追襲的天兵不敢上前,但遠處天空中,從戰艦上飛起的無數天兵已經展開雙翼朝著他們滑翔而來,遮天蔽日。

“趕緊走吧,別婆婆媽媽的。這些人我和他們打過無數次,知道該怎么對付。”楊嬋仰起頭,緩緩道:“只要你記得你的承諾便好了,回頭我會去找你。”

已經再容不得一絲猶豫,猴子知道楊嬋說得對。

必須有人斷后,而那個人不可能是猴子,只能是更為強大善戰,更為熟悉對手的楊嬋。

邁開腿,猴子咬著牙,壓制了自己的靈力波動,玩命地狂奔。

“千萬別死……楊嬋。”他低聲呢喃道。

在他的身后,楊嬋獨自迎向漫天銀甲。

夜幕降臨,無數的天兵三五成群飛翔在昆侖山脈以金霞洞為圓心的四周,不時朝著地面投下幾顆照明用的光束。

楊嬋已經被捕,凌云子與詩雨萱直接被就地困在金霞洞里,洞外重兵把守。

至于猴子,天兵們追了一個下午不但沒追上,反而失去了他的蹤跡。

搜索范圍一點一點地朝著昆侖山外圍擴大去。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兩個天兵高舉著火把飛在一片山林之上。

其中一個天兵似乎看見了什么,猛地張弓朝下方射了一箭。

“發現了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他。但又好像不是。”

兩個天兵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將手中的火把朝著箭矢的落點拋了去。

那火把落到一片綠意盎然的草地上,吱吱地燃燒著。

又在天空中盤旋了兩圈,兩個天兵才拔出長刀,小心翼翼落了下來。

“沒看到我的箭,是不是真射中了?”

“你看,這葉子上有血!”

一句話,兩人當即背對背靠在一起,緊張地環視四周。

其中一個揮舞著火把朝著地面照了照:“有血跡,往那邊去了。”

“追!”

兩人邁開步伐朝著一旁走去,卻又不敢走得太快生怕受到埋伏。

約莫追了三四十丈的樣子,他們看到了一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麋鹿。

麋鹿的腹部插著一支銀色的箭矢,末端的羽毛上有天河水軍的印記。

看到這一幕,兩人才緩緩松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長刀。

“原來是麋鹿啊。”

其中一個走過去,踩著鹿的腹部一把將箭矢扯了出來,鮮血濺到他的鎧甲上。

將箭頭放在草地上抹了抹,擦去血跡,他又將箭矢收入了箭筒之中。

“哎……真是折騰啊。就為了找一只猴子?一只在通緝榜上連名字都沒有的猴子。呵呵……讓我們一幫子人不停地搜。不就是為了給他那孫子出氣嘛?這么白忙和,我們的氣往哪里撒啊?”他長長的嘆了口氣。

“現在可不只是給他孫子撒氣那么簡單了。死了五十個兵,傷了兩百多人,其中還一個是化神境偏將,沒個理由,回去元帥會就這么算了嗎?”

“今天不是捉了個女的嗎?不拿去頂罪?”

“那是楊嬋。”

“楊嬋?!”另一個天兵頓時駭然:“楊……楊戩的妹妹?她怎么會在這里?”

“天知道,艦長可沒膽子處理她,拿妖猴頂罪,可以直接殺了,回去頂多是個指揮不力的罪責。拿她頂罪,那個大藩王楊戩能就那么算了?回頭什么都給翻出來了。我瞧著這沒捉到還好,捉到了艦長反而更頭疼了。”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其中一個說道:“那邊有水聲,我過去洗洗盔甲吧。這血跡不趕緊洗干凈,以后怕是難洗了。元帥最是重視軍容,回頭給捉到就慘了。”

“嗯。”

在樹林里漫不經心地走著,兩人偶爾拿著火把照照這邊照照那邊。

“你說那猴子可能在這里嗎?”

“應該不可能,做做樣子唄。要是我,現在肯定逃到外圍去了。”

等兩個天兵走遠,一只毛茸茸的手從一旁的稻草堆里伸了出來,一把抓在一旁的樹干上直扣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一個毛茸茸的軀體緩緩從稻草堆里站了起來。

月牙從流云中探出頭來,照亮了猴子的肩部,一片血肉模糊——那是強拔箭矢的結果。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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