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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迷彩君 於 2015-1-21 21:3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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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潑猴
作者:甲魚不是龜
【內容簡介】蒼穹動搖時,我放聲狂笑,揮動如意金箍棒,砸它個天翻地覆! 此后一萬年,你們還會記住我——齊天大圣孫悟空!
這本西遊同人跟其他本不一樣的地方
在於作者著墨在人的情感
把原本一個個名著中的人物重新刻畫,還原成了一個個有血有肉,有情有義有淚點的西游記。
最大的看點就是為了雀兒至死不渝的孫悟空,和為了霓裳仙子成為眾矢之的的天蓬。而他們都是因為愛情。
說實話,這本小說從一開始我就深深地陷了進去,我深深為作者的奇思妙想所折服,卻也為雀兒離去而神傷,為天蓬的深情而無奈……
整個故事就是一個局,而他們就是與無情無義的漫天神佛較量的力量。這力量叫天若有情。
比方說本書中的ㄧ隻會說話的金絲雀
記得她曾對猴子說過,希望有天能像雄鷹一樣,翱翔于高空,而她也曾在四方留下過身影。
她也曾對猴子說過,前方很危險,可她依然隨猴子相伴西行……
其實此書有關人物,最有勇氣之一的,必應有她。猴子一路雖艱辛,卻始終有金絲雀陪伴,雖然她不過是一只會說話的小雀。
單純也好,善良也罷,猴子尋師,雀兒伴他而行。
為出海,猴子哄騙,只為方向指引。
可海無情.....天更無情.....
那一天為了救猴子......金絲雀死了....
兩個生靈一路多少次的險死還生,疲憊的雀兒指著前方說,九死無生,猴子執意,雀兒無怨相隨,她本可不去……可她為情誼而不離,活了猴子幾次命,而這只金絲雀卻因猴子,身死尸碎~~多惹人憐的小金絲雀,她沒有阿娜多姿的身段,也沒有一笑傾城的姿容,可她那小小的身軀里,那顆心,比下了多少人間自詡重情好漢紅顏!
“猴子……如果你修成了……記得來帶我回花果山……我不想……離你……太遠……”
“齊天大圣孫悟空夫人之墓”,猴子的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
一撮黃土,一截橫木,一行碑文,葬下的只余衣冠的遺憾,立下的碑文,何許慰籍的只是,兩個物種的靈魂。
抹干眼淚,猴子哽咽地說:“我會繼續往西走,我會回來的。雀兒,等我。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太上老君嗎?他不只有能讓人成仙的丹,還有還魂丹。無論多少年,無論多少路,我一定會回來,你一定要等我。等我來娶你。”
十年,整整十年,起初因為不甘,而后變成退無可退,再然后,變成一種徹底的執念。
十年之后當猴子到達靈臺方寸山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完這一路的。
十年之后攀上靈臺方寸山的已經不再是一只卑賤的猴子,徹徹底底的野獸,來自深淵的靈魂。
一只猴子愛上一只尚未化形的金絲雀?這是什么爛故事?而猴子淡然一笑:她當初沒有嫌棄我,我便銘記她的好,就是這么簡單。而得道后搞得天翻地覆的猴子對他們說只要雀兒回到他身邊的時候,眾神佛會不會掉滿地的眼珠呢?
因為愛,或者說一個承諾,猴子走上長長的階石,三拜九叩,東勝神州花果山石猴,求見須菩提祖師,愿拜師門下,求得仙術!他喊得撕聲力竭,他嗑的地上朵朵血花。當看到其它來拜師的人就那么輕易進門的時候,讓誰也感覺不解與煩火,求道成仙之路為什么這么難,連一個承諾也得不到實現嗎?
想起了被狼群困在枯木上的時候,金絲雀說:“你不是要修仙,修成了取我的嗎,想反悔,老娘啄死你!”
想起了那個冰冷的夜,她說:猴子你若修成,記得帶我回花果山,我不想離你,太遠。往事歷歷在目,猴子他的鼻子微酸.....
你沒有嫌棄我是只猴子,我也不會嫌棄你是指鳥雀,若是我能學成歸來,一定娶你!只是一句話,宛如隔事。在后面的日子里,猴子倔強、堅持,瘋狂、冷靜,冷漠、熱情,野獸的身體與本能與心融合一體,越來越沒人樣,卻越來越懂人心。無數次,他要拼命,死不認輸。一次次倒下,一次次再起來,我雖然不知道我是否能夠齊天,但是我卻不會服天,我是我,我是孫悟空!
那個不一樣的豬八戒
因為愛,或者說一個承諾,天蓬從一小小新兵到天河水軍元帥,千年等待,只為紅顏笑。是啊,薄命的不只紅顏,還有忠良。不,應該是對霓裳仙子的忠誠。我一定會去找你的,等我!短短一句話,漫漫的千年奮斗之路。而神仙是不可以動情的,從一開始天蓬便注定悲劇,霓裳死在了自己的懷里,帶著笑厴。他顫抖著張大嘴巴,哭不出聲響。
當五百年后,每每悟空告誡老豬不可以偷懶睡覺,老豬卻呵呵一笑,自顧進入夢里,只有在夢里,他才能與霓裳相依偎.....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太白金星第一次率眾仙在靈霄寶殿上提起了天蓬月樹花蕾的問題,彈劾天蓬,玉帝急召天蓬覲見。
消息傳到了廣寒宮,霓裳呆呆地坐在院落里淚珠一滴滴下墜,濕透了的手絹被擰了又擰。
“為什么,要那么傻……”
她忍不住抽泣。
萬里之外,百將送別,天蓬一襲白衣立在艦首。
龐大的方陣一個個走過他的面前,錚錚鎧甲巍巍如山,森森兵刃銀光閃爍。
在他的身后,浪花利劍大旗迎風招展。
千年的心血,封神榜上無名的他,終將這支部隊經營成了天地間數一數二的勁旅,天庭的基石。
霓裳本來是凡間一名姬,天蓬還只是一小兵。他們之間的愛情,天蓬一直在追,從凡間到天界,從默默無名的小兵到赫赫威名的元帥,天蓬很勇敢的在追求愛情。
雖然在成就威名之后他曾彷徨過,宴席上低頭不再看霓裳起舞,在霓裳求見時拒見過,可他終究是天蓬,那個別人眼中不懂權術,死腦筋的豬頭蓬,那個霓裳眼中頂天立地的漢子,他最終見了霓裳,拒絕了玉帝修花蕾的提議,就如當初追上天界一樣,義無反顧的奔向了自己的愛情。所幸他愛的人值得他愛,他愿意為霓裳而死,霓裳也愿意為他而死,生死相許。
“為什么要那么傻,為什么要那么傻……”
她反復念著這句話,聲音微弱得如同夢囈。
伸出手,手心處,一塊沒有任何雕紋的樸素玉石。那是第一次見面,他送給她的。
千年了,他不知道,她一直留著。
那時候他還只是凡間軍伍里的一員新兵,而她已經是赫赫有名的歌姬,一曲唱罷,他擠進后臺,紅著臉,唯唯諾諾地說:“你的歌唱得真好聽,這個……是我的家傳之寶,我只有這個了,送給你,當是定情信物。”
他說要立功得了獎賞,娶她。
所有人都笑了,連她也笑了,只當是戲言,可當時不過十五歲的他卻鼓起了腮幫子憤憤地宣稱必定會做到。
此后,他轉戰各地,奮勇殺敵。
可他的對手太強了,不是妖怪就是修士。無奈,他修了仙,偷師的,行者道。
封神之戰,九死一生,立下戰功,可他終究不是闡截二教的門徒,沒有名師,封神榜上不會有他的名字。
而她卻因為歌聲舞技出眾,被賜予了仙丹飛升成為了天庭的一名歌姬。
離開凡間那天,他握著她的手泣不成聲。
他說:“我一定會去找你的!等我!”
她一樣以為只是戲言。
可他真的來了。
一別五十年,天庭不過五十日,他力戰妖王立下赫赫功績,成為封神之戰后破格飛升的第一批人,被天庭接納成為一員小將。
那時候的他并不知道,神仙不可以沾染紅塵。
蟠桃會,她一舞傾城,他卻連個座位都沒有,只能佯裝巡邏站在門外偷偷地看,卻看得癡了。
事后,他偷偷地說:“總有一天,你跳舞,我要坐著看。”
她甜甜地笑了,一顆心從未有過地溫暖。
“怎么?你不信?”
“不,我信。只要你說的我都信。”那一刻,她真的心動了,月樹上悄悄長出了一顆新的花蕾。
神仙動情,若雙方都是神仙,天庭只會懲戒位階高的一方。
而她的位階,明顯是要比他高。
因此被貶,她無怨無悔,可他無法接受。
那時候,他被調至天河水軍擔任一員小將。
天河,是天庭的內河,天河水軍,自然是一支不足千人的戍守部隊罷了。
“只要我的位階比你高,那么被貶的就不會是你!”他如是說。
從此,他踏上了這條不歸路。
南征北戰,擴軍再擴軍,為天庭立下赫赫戰功,終究將那支不足千人的戍守部隊打成了天下勁旅。
蟠桃會上,他終于可以不用站著了,卻再也不敢看她跳舞。
蟠桃會上的驚鴻一瞥,讓他恨透了卑微的自己,那么多年了,竟還無法堂堂正正地坐著。
她不知道,那天,他偷偷地哭泣了。他不敢讓她知道,因為,她不會喜歡懦夫。
當時的他還不知道,神仙是不準動情的。
知道月樹上長出花蕾的時候,她暗暗拭淚,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多希望從未來過這天宮,讓那記憶隨著自己在凡間老去,便不會有如此多事了。
走到那一步,只有他的位階比她高,才能保住她。
可是神仙不會老,自然也就不存在職位更替。
既然沒有空缺,那就創造出一個新的位置來。
別無選擇地踏上征途,他帶著裝備不齊士氣不振的兩艘戰艦南征北戰。
位至元帥之時,他也曾借著機會偷偷向太上老君討教。太上二話不說,便將月樹上的花蕾修去,卻意味深長地對他說:“若不自制,便是修去了,也終有一日會開。”
他不敢再見她了。蟠桃會上,雙目緊閉。
將天河水軍的總部從天庭遷到云域天港,只為不再遇見她。
只要能遠遠地知道她還好,便知足了。
在那之后,依舊是周而復始地征戰,擴軍,征戰,擴軍。忠于天庭,忠于玉帝,成為了他的全部。
他的名聲伴隨著天河水軍的旗幟傳遍天下,可誰又能知道他心中的苦呢?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百年前石橋上的偶然相遇,僅僅一眼,便將長久以來鍛造的堅壁剎那間擊穿,碎成了粉末,如此簡單,如此徹底。
往事一幕幕浮現,近在咫尺,揮之不去。
新的花蕾又是長出。
他知道,太上是在告訴自己,樹上的花蕾能修去,心中的花蕾卻修不去。只要心中的花蕾還在,那么花,遲早有一天會盛開。
還能修去嗎?
也許能吧,如果是玉帝開口的話。
可他終究是拒絕了,只因不愿忘記那魂牽夢繞的身影。
這記憶,本就該在千年以前隨著他老去。
撫著桅桿,他微微睜開了眼睛,淡淡地笑了:“這樣也好,死了,那月樹上花蕾,該謝了吧。”
為天庭,他戰到了最后,不負天恩。
千年的姻緣,千年的夢魘,也終究到了該了結的一刻。
此生,該算是無悔了吧。
金雕頂,玉綴門,錦繡如畫的房間,這是月宮嫦娥之首的寢室。無盡的榮華,掩不住心中的傷痛。
推開門,霓裳一步步走入房內,呆呆地坐到梳妝臺前。
古銅鏡中,花容憔悴。
“都怪我……當初為什么要服下仙丹。”她掩面而泣。
若不是那一粒仙丹,她不會飛升,他也不會追來。
沒有來到這冷冰冰的天宮,他們或許會是凡間一對恩愛的小夫妻,相濡以沫,短短百載,一同老去。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為什么要他來承擔?”
南天門的大門敞開,戰艦穿行,列陣的天兵仰起頭目送這位天庭戰將最后一程。
下了艦,傳令的卿家靠到天蓬的身旁,低聲說道:“陛下口諭,元帥若是還有什么心愿未了,踏入靈霄殿之前,便先了了。”
“我想……去一趟廣寒宮。”
廣寒宮,天蓬有多少年沒來過連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不敢來。
慘白的宮闕,一如它照向凡間的光,有一種絕望透入心扉。
漫步在冷冷清清的臺階上,一個個路過的宮娥向他福身行禮,卻不敢靠近半步。
他已是將死之人。
可,路到盡頭,懸在心中千年的石頭終于放下,他反倒是輕松了。
沿途細細欣賞著廣寒宮的精致,雕欄玉砌,園林山水,如詩如畫,看得入了迷,竟是淚眼朦朧。
“她就是生活在這樣的地方嗎?”他想著,笑得從未有過的舒心。
終于不用再強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念,掙脫了所有的束縛,不用再害怕讓人看見了,不用再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在陽光下,哪怕是去死,也是值得。
坐在梳妝臺前,霓裳將粉底一點一點地涂抹到自己的臉上,淚珠不爭氣地下墜,將妝容糊成一團,只能洗去,再重新上妝。
可無論怎么畫,一次又一次,直到用完了所有的粉底,卻也畫不出那個妝,抱著空空的粉底盒,她捂著嘴癱坐在地失聲痛哭。
“我,我只是想讓他看到我最美的樣子……難道連這個都做不到嗎?”
清清冷冷地風,安安靜靜的路。
繞過回廊,天蓬一步步來到霓裳的房門前,回頭望向回廊末端的卿家。
那卿家微微躬了躬身子,淡淡道:“不要太久。”
“謝謝。”天蓬簡單地回了禮,伸手敲門。
“是我。”他的語調平淡如水。
房中傳來瓷器打破的聲音,緊接著,是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大門轟然打開了,一個淚人驚慌失措地站在天蓬面前。
凌亂的發,憔悴的臉,急促的呼吸。
望著天蓬,霓裳緊蹙著眉,抿著唇,手中握著空空的粉盒,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淚不住抽泣著:“妝,妝畫不上了。”
天蓬一下笑了,笑得溫暖。
霓裳也破涕為笑,撅起嘴,如孩童撒嬌般指著天蓬道:“你笑我!”
伸出手,天蓬一把將霓裳擁入懷中,用力抱緊,輕聲道:“別擔心,我來幫你。”
嗅著她身上的香味,他心中一悸。
依偎在天蓬懷中,霓裳溫順得如同一只小貓,抿緊了唇,眼淚又是忍不住落下。
多少年了,夢中才能出現的場景,竟在今天,就這么實現了。
猶豫著伸出手,她緊緊地摟住天蓬,一生一世都不想再放開。
“粉盒里的粉,用完了,我想給你跳舞,可是化不了妝……”她將頭埋在天蓬的懷中低聲抽泣道。
“沒事。”
天蓬拉著霓裳一步步走入房內,將她按到梳妝臺前,伸手一晃,粉盒里的粉,又滿了。
霓裳想伸手去取棉塊,卻被天蓬按住。
伸手拿起棉塊,天蓬低下頭,沾了粉,一點一點涂到霓裳的臉上。
看著他那專心致志的樣子,霓裳的眼淚又是止不住了。流出的淚隨著天蓬輕輕一呵,懸到空氣中,宛如夜空中的點點星辰。
這才是他一直以來守護的天河。
低下頭,霓裳長長的睫毛煽了煽,不知該擺哪里的手不斷揉搓著手絹:“我是不是很笨,當了神仙這么多年了,連這點小法術都沒學會。”
“你的歌聲,舞姿,是任何神仙都學不會的。”
霓裳甜甜地笑了。
淚已經流成了河,卻絲毫無法沾染到妝。
靜靜地坐著,任天蓬幫她打粉,上胭脂,描眉,插上最美的頭飾。
望著銅鏡中的她,天蓬不由得癡了。
換上最美的舞衣,她輕步曼舞,閑婉柔靡。
天蓬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看著,看著她在房內翩翩起舞,如癡如醉。
欣慰地笑了。
終于能坐著看她跳舞了,只為他跳的舞,哪怕只有一次。做了千年的夢,終于在這一天變成了現實。
“行行重行行,團圓日較少,三十三天覷了,離恨天最高;四百四病害了,相思病怎熬?此生緣來是緣淺,不堪幽夢太匆匆,愿來生……愿來生……”
那天籟之音在這一剎打住。
她一步踉蹌,一縷鮮血從口中溢出,失去了支撐的身子微微傾斜,墜地。
天蓬臉色一變,慌亂之中將她抱住。
“你……你做了什么?!”
“只有半個時辰……不該化妝的。”她艱難地笑了。
這一曲,終不能唱完。
“你吃了毒丹!我,我幫你逼出來。”
天蓬伸出手,卻被霓裳制住:“不,不用了,是異元九轉丹,你逼不出來的。”
“是誰!是誰給你這種東西!是太白金星?不對,他知道花蕾的另一邊是你,不會想你死……那會是誰?”
霓裳緩緩地搖頭:“別問了,好嗎?陪我說說話,時間不多了……”
緊緊地擁著霓裳,天蓬張大了嘴,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任憑眼淚一滴滴劃過臉頰,滴落在鮮紅的舞衣上。
這是第二次在她面前哭了,上一次,是凡間的離別。他以為再也不會在她面前流淚了,卻終究沒能忍住。
“對不起,我沒辦法像你那樣。”霓裳伸手拭起天蓬眼角的淚,笑著,笑得凄美:“我的位階比你低,只有用這種辦法,才能……”
“不要說了……不要……不要再說了。”淚水止不住地下滑,這是撕心裂肺的苦楚。
“沒有我,他們就沒辦法入你的罪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沒有遇到我……如果我沒有吃下仙丹……如果……”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我求求你,不要,不要再說了……”天蓬緊緊地擁著霓裳。
鋼鐵般的心,也在這一刻被絞成了粉末。
淚水漫過了她的眼,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不清。
目光漸漸暗淡,她只能伸出手去觸摸,試圖記住天蓬的輪廓。
“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你不知道,我喜歡看你站在艦首的樣子,好威風。每當有人說起你,我就好自豪。如果姐妹們知道了,一定都會羨慕我的……你是頂天立地的天蓬元帥,也是我的天蓬元帥,我一個人的……你一定會沒事的,誰也扳不倒你。要好好活下去,好好地,繼續當……當我的,天蓬元帥……”
鮮紅的血從口中溢出,濕透了那一襲紅色的舞衣,沾染了白袍。
“對不起……”霓裳的意識漸漸模糊了,只是不斷重復著“對不起”三個字。
那聲音漸漸變得微弱,斷斷續續。
擁著霓裳,天蓬拼盡了所有的力量,試圖懷抱最后一絲希望。
然而,他什么都改變不了。
這讓他魂牽夢繞了千年的女子,向來溫順、柔弱的她,終究用最極端的方式守護了自己的愛情。
抱在天蓬肩上的手緩緩失去支撐,墜落在地。
懷中的人兒再沒半點聲息。
天蓬緩緩地松開手,顫抖著,低下頭。
緊閉的雙目,安詳的神情如同熟睡,滿面淚痕,帶著笑。依舊是那么美。
他微微顫抖著,張大了嘴巴,哭不出聲響。
往昔冷峻的面容漸漸變得猙獰。
“不,不——”
歇斯底里的聲音,驚動了整個天庭。
輕風撫弄,花枝搖曳。
月樹上,開了一瓣,原本該在此時凋謝的花蕾在剎那間綻放,點點晶瑩隨風飄蕩,猶如那舞衣上的血漬,紅艷如火。
緩緩地抱起霓裳,天蓬滿面淚痕,冷若冰霜,抬腿踢開房門,一步步走出門外。
千年的守候,竟守出這樣一個結果。
門外的卿家猛地吃了一驚,盯著天蓬懷中的霓裳一步踉蹌癱坐在地。
懷抱著自己的愛人,天蓬一步步沿著回廊走。
匆匆趕來的菡薇仙子驚得捂著嘴靠在紅柱上,眼淚一滴滴忍不住落下。
懷抱著自己的愛人,天蓬一步步走著,呆呆地走,聽不見周遭的聲響,看不見周遭的人或事,腦海里一片空白。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有仙娥,有卿家,有兵衛,紛紛避讓,為天蓬留出一條路。
一步步走出院落,他仰起頭,望見天空中流動的云霧,望見懸浮在天空中的無數陸地,那是他拼死守護的天庭。
冰冰冷冷的天庭。
然而,如今這天庭中已經沒有他要守護的人了……
一縷陽光照亮了他的臉,冷峻,而堅毅。
一路千年,咬著牙,一步步走到今天,卻是一敗涂地。
低下頭,他呆呆地看著霓裳,微笑著,顫抖,淚眼朦朧。
“還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做完,我就去找你,等我。我永遠都是你的天蓬元帥。無論你到哪里,哪怕是陰曹地府,十八層地獄,我都會追過去。”
輕輕地吻在她的額頭上。
身形一晃,他抱著霓裳,化作一束白光朝著靈霄寶殿的方向疾射而去,轉眼間已落到靈霄寶殿外的石板上。
無數的兵刃出鞘,大隊天兵瞬間將他團團圍困,層層兵甲。
為首的天將高聲喊道:“天蓬,你想干什么!?”
沒有言語,天蓬一步步,呆呆地抱著霓裳往前走。旁若無人,踏上階梯。
“你想干什么?你想造反嗎?”那天將猛的后退:“上!上——!給我上啊!”
沒有人動,沒人敢動。
層層的鐵甲,那包圍圈隨著他的腳步移動。后撤,撤入靈霄寶殿中。
便是沒有六十萬天河水軍,便是孤身一人,他也依舊是叱咤風云,令凡間眾妖望風而逃的天蓬元帥。
輕風吹過,揚起散亂的鬢發,揚起衣袖。
一步步走入靈霄寶殿,他仰起頭,環視著四周恨不得將他吞下,此刻卻一個個唯唯諾諾的仙家。淡淡道:“我想知道,是誰給了她異元九轉丹。”
霓裳的血順著垂下的指尖滴落在潔白、冰冷的地面上,如同一朵朵雪地里盛開的梅花。
“說啊——!”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歇斯底里地嘶吼,拼盡了所有的力量。
那聲音在大殿內久久回蕩。
沒有人回答。此刻,連玉帝也選擇了靜默。
“敢給,為什么不敢認?”天蓬哼地笑了:“你們這群懦夫,我在凡間和妖作戰的時候,你們在哪里?我在凡間九死一生的時候你們在哪里?說啊——!”
他抿著唇,瞪大了眼睛,眼淚奪眶而出。身軀不住顫抖。
所有的仙家都呆呆地望著他,望著他懷中安睡的霓裳。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天蓬。
在他們的印象中,這位天蓬元帥雖然狂傲,雖然特立獨行,卻永遠顧全大局,絕不會在靈霄寶殿上這樣說話。
所有的仙家都怔怔地望著他。先前的氣焰蕩然無存,退縮了。
太白金星站了出來,叱喝道:“天蓬!休要放肆,可知你已是待罪之身!”
“想看看你和鎮元子交易的賬本嗎?”天蓬面無表情地問道。
太白金星指著天蓬的手猛的一顫,差點跌坐在地。
“你……你怎么可能有……”
“別怕。”天蓬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顫抖著,咬牙切齒地笑道:“我開玩笑而已,不用怕成這樣,不過真想要,也不是沒有。”
“你!”太白金星一時語塞。
身穿紅衣的福星往前跨了一步,指著天蓬叱喝道:“大膽天蓬,死到臨頭還敢在這里胡言亂語!”
天蓬頭也不回,嘴角微微上揚:“福星,一年前,你從府庫領了一株新月延須草,不知道現在可還在?”
福星一驚,連忙道:“煉,煉丹用了,你問這個干什么?”
“煉的什么丹?用的什么丹方,還有,那丹呢?吃了?還是說,很不巧,這么珍貴的一株仙草就讓你給煉失敗了呢?就算真是失敗了,爐灰里,也總該能驗出點什么吧?”
玉帝靜靜地坐在龍椅上沉默不語。
“要我揭你們老底嗎?”懷抱著溫度漸漸流逝的霓裳,天蓬環視著周遭的仙家,淡淡地,冷冷地笑著:“你們誰身上干凈了?誰?站出來讓我看看!”
所有的人都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
“沒人敢站出來?哈哈哈哈!沒人敢站出來,一群懦夫!”天蓬癲狂的笑了:“沒有人干凈……這天宮沒有人干凈,千年了,我究竟守護了一堆什么垃圾!”
捂著臉,他的眼淚如同決堤般奔流。
玉帝面色鐵青,卻依舊坐在龍椅上沉默不語。
“我也不干凈……不是要治我的罪嗎?我就站在這里。”低下頭,天蓬凄切地笑著,撫著霓裳漸漸冰涼的臉,他緩緩說道:“我也不干凈,我愛她,所以我犯了天條。但我只后悔沒跟她說。今時今日,也不怕你們知道。”
眼淚一滴滴止不住落下,打濕了霓裳的臉頰。
一股寒意透入了眾仙家的心底。
面面相覷,再沒人敢說話了。
仰起頭,他用布滿血絲的眼怔怔地望向玉帝:“陛下,天蓬有罪!”
該說的已經說完,那神色之中,已儼然是一副求死的神情。
玉帝鐵青著臉,低下頭,干咳兩聲,卻不言語。
先前鼓噪的群臣,就這么靜靜地呆著,看著他。
大殿中一片沉寂,彌漫著令人透不過氣的凝重。
凡間,萬壽山,五莊觀,濃煙滾滾升起,幾個道徒正在觀外焚燒著什么。
鎮元子坐在涼亭中獨自抿著清茶,凝視著天空中流轉的云,淡淡地笑了:“這天蓬,還是真是不守信用啊。到底還是在靈霄殿上道破了。”
兩個道徒抬著一堆書簡來到鎮元子面前,躬身問道:“師尊,這些是不是也要燒掉?”
鎮元子撇了一眼,望見竹簡上“賬本”兩個字,長長嘆了口氣,道:“留著吧,興許,還會有人需要它們。”
沉默良久,他又嘖嘖笑了起來,道:“鎮元子啊鎮元子,你這么心軟,難怪與須菩提那個死老頭一樣修不成大道。哈哈哈哈。活該!”
天高云淡,他迎著風,抿著茶,無奈地笑著。
可他沒有走,他回來盡忠,他送玉帝最后一個人情,求死。給足了天庭顏面。
千年君臣,他要的,玉帝如何能不知道?
抿著嘴,玉帝淡淡道:“傳朕口諭,好生安葬霓裳仙子,魂魄送入輪回,許她一戶,好人家。”
說罷,玉帝無奈地搖頭。拂袖離去。
身后的卿家高聲喊道:“退朝——!”
天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緩緩閉上雙眼,淚流滿面,緊緊地擁著霓裳。叩首:“天蓬,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
所有的仙家都呆呆地看著他。
“行行重行行。團圓日較少,三十三天覷了。離恨天最高;四百四病害了,相思病怎熬?此生緣來是緣淺。不堪幽夢太匆匆,愿來生……”
天籟之音還縈繞耳畔。
輕步曼舞,閑婉柔靡,嬌媚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如玉的臉上,甜甜的笑……
“愿來生……”
來生。
月樹上的花迎風綻放,搖曳,這是只剩下一個人的紅塵。
今生已無可挽回,可就算剩下一個人,這段情,他也要去守護,用自己的命,去換霓裳一個來生,換霓裳下一世的幸福,無怨無悔。
月樹花開,霓裳仙子為你做那最后一支嫦娥舞,廣袖流仙,淚若天河,打濕了伊人臉上的淡妝,你抱著美人冰冷的尸體,可曾讓你的心中有那半分的后悔嗎?
魔前一叩三千年,回首凡塵........不做仙!
愛情也許只是兩個人的事情,雖然有時候會彷徨,卻不會退縮。愛,就大聲說出來,在第一次看過霓裳起舞后,在玉帝提議修花蕾時。仙,不許涉足紅塵,然而在成仙之前,他只是一個毛頭小兵,一個勇敢說出愛的毛頭小兵,只因為愛在成仙之前,只這那一聲,他無法自拔,無法在仙家規矩面前卻足。
時間可以消磨也可以錘煉,漫長的歲月,他的愛情沒有消逝,也因為他的堅持,也導致他在這腐朽的天庭格格不入,威名赫赫的天庭利劍是他的功績,相比之下天庭堅盾只是一群戰五渣的兵痞。這樣顯眼的對比,讓他成為李靖的眼中釘,他的格格不入也使他站在了天庭眾仙的對立面。
他累了,很累,一個人的堅持很累,在玉帝息事寧人時,他的心也許就死了,一個人的力量終究還是抵擋不過天庭眾仙的腐朽。理想的夭折,給了他追求愛情,坦然面對內心情感的勇氣,他是笑著去面對即將到來的懲罰,沒想到面對的是戀人的死亡,同樣是訣別,只是卻成了戀人代他受過,一個愿意為他而死的戀女子。
他們的愛情,在腐朽的天庭里綻開了花。他太正直,看不過天庭的腐朽,他理想太大,腐朽的天庭容不下他。為天庭,他打造的銳利之劍是他最后的努力。如今被下獄,等待他的也許是貶落凡間成為別人眼中的豬頭蓬,但他會遇到理想同樣遠大的和尚和猴子,他們都是要逆天的一群~也許這樣的結果會比在天庭中力挽狂瀾要好很多~一個造反團隊的崛起~還有那為他仗義執言的卷簾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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