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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慕子琪]翡翠心{璀燦情緣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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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16 17:47:44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翡翠心(璀燦情緣之三)作者:慕子琪
 
嗚 她就快滿十八歲可以嫁人了
誰料竟慘遭解除婚約的命運
不要啦!從小她就等著嫁給阿謙哥耶
尿布濕了要他換,肚子餓了他喂牛奶
澎澎時間到了找他去,睡覺要他哄
尤其她天生招災惹禍的功力一級強
也都靠他來解救才能平安長大
如今說什麼她像妹妹又像女兒
煮熟的“老公”眼看就要飛了
她會乖乖認命才有鬼!
爺爺要為她舉辦“招親”舞會是吧?
她這運動細胞超強的好動女就來個大變身
穿旗袍裝淑女!引來一堆流口水的男人讓他掉入醋海
啥?這招沒用?那得來狠的囉!
阿謙哥,咱們床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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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16 17:48:03 |只看該作者
楔子

  不祥!不祥!不祥呀!

  看到這樣的八字,白髮蒼蒼的老者倏地為之一怔,深深搖頭一歎,怕這女娃兒注定活不過明年了。

  老者憂心仲忡的神情與衛家豪宅熱鬧的氣氣顯得分外格格不人。「翡翠,翡翠,鎮宅之寶,這個名字好,這個名字好!司馬,你覺得呢?」衛老爺子開懷大笑的轉頭一望。他這位姓司馬的好友幾乎算是半仙,對於命理、風水有很深人的研究及慧根,因此,他為孫子取名字總會徵詢他的意見。

  他這個小孫女相當異於常人,自出生到滿月沒有任何表情,不哭不笑也不鬧,如同擺在櫥窗裡的洋娃娃,一點兒真實感也沒有,這令他相當擔憂,希望取個吉祥的名字討個吉利。

  「衛老,我想有些事還是要告訴你,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司馬半仙語重心長地道出他所知道的……

  衛家少奶奶秦雪柔依偎在丈夫身側,手裡抱著他們剛滿月的小女兒,微笑地向前來祝賀的客人致謝,懷裡的小女兒依然是一百零一號的呆板表情,若非那雙會眨呀眨的眼睛,恐怕令人懷疑,她是不是抱著一尊美麗的洋娃娃呢!

  衛家的好鄰居兼世交——慕容廷帶著妻兒來道賀,約莫七歲的慕容謙已是個彬彬有禮的小帥哥,穿著合身的小燕尾服,斯文又有禮貌。「小謙,想看妹妹嗎?」秦雪柔相當喜愛這個小男生,瞧他一臉渴盼的表情,微笑的問。

  「想。」他用力地點點頭。

  第一次看到粉嫩的小女娃,他忍不住好奇的伸手去觸摸她。

  「她的皮膚好好摸,好嫩哦,好像布丁。」慕容謙帶著前所未有的興奮,恍如發現新大陸般的大叫,這可是他第一次看到出生不久的小嬰兒。

  對於他的碰觸,小女娃似乎有感覺,她的手在空中揮舞了兩下,然後緊緊捉住他的。

  「她真可愛。」慕容謙伸出食指跟她玩,第一眼就真心喜愛上這個可愛的小娃兒。

  「小謙,當哥哥的要好好疼愛妹妹哦。」秦雪柔說道。

  「嗯!我會的。」他再度用力地點點頭,這個小娃娃真的很討人喜歡。相對於賓客們的喜色,衛老爺子在聽完好友的話後,臉色倏地丕變,由喜轉憂。

  「難道說……沒有別的方法可以救了嗎?」他痛心地詢問。「唉——」司馬半仙長歎,他當然也想救這女娃兒,只是……無能為力,況且天命難違,「她是災星,招災惹禍,福無雙至,只會帶來不幸,除非……」

  「除非什麼?」只要還有一線希望,衛老爺子就不願放棄。

  「除非能遇上百年難得一見的福星,否則……」司馬半仙再度搖搖頭,這機率微乎其微。

  「會的!命運的齒輪已轉動,翡翠在十八歲以前會活得好好的。」他們身後傳來一道稚氣的聲音,以一種不協調的老成及神秘感道出。「珊兒,你是說……」司馬半仙訝異地望向小女孩。「是的,師父。」她微笑地點頭。

  沒想到呀!他已封住她的能力,而她竟還能洞悉天機,難不成她的能力隨著時間在增長?不行,為了她的生命安全,他得再封一道,萬一被他們知道珊瑚的存在就慘了。

  突地,驚天動地的嬰兒哭聲響徹了整座衛宅,如雷霆萬鈞的氣勢救人不禁懷疑,這小女娃怎會有如此大的肺活量。

  所有的焦點瞬間集中到發聲處,只見原先毫無表情的小女娃就像一般嬰兒一樣,開始哭鬧,慕容謙顯得相當不好意思,他很想說不是他弄哭的,但是事實是只有他在她身邊,嫌疑最大。

  無奈地,他把手放進小女娃的手中,她的哭聲便停止了,跟著還發出咯咯的笑聲。

  秦雪柔幾乎感動得要哭了,她的女兒終於像正常小孩了。

  因為他的「出手」,從此,他與她的緣分就再也切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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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16 17:49:14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我要逃婚!

  海報上洋洋灑灑寫著斗大四個鮮紅字體,張貼在衛翡翠房門外格外醒目,宣誓著她「破釜沉舟」的決心,代表她「不屈不撓」的毅力,以及「再接再厲」的精神。

  翡翠纖細的身影在月黑風高……嗯,其實是月光明亮的夜晚行動著,此刻月光如探照燈般,將她的行動照得一覽無遺,選擇在這樣的夜晚逃婚真不是件聰明事兒,而且,她非但不從沒人看管的門口走出去,還學電視上那種三流的逃婚技巧,將打好結的床單往下丟,準備當繩子用……

  仔細一瞧,由這條翡翠牌自製逃婚梯被「蹂躪」的程度來看,恐怕這位選婚者並非第一次使用這方式。

  說真的,這自製選婚梯還真不好「走」,若不是她這個人沒什麼優點,就是四肢發達,身手敏捷的話,恐怕早橫死在自家庭院的水泥地上了。

  「哎喲……」才想著,一聲巨響驚動了遠處兩隻豢養在庭院裡的大狼狗,眼睜睜地看著她表演自由落體,它們斜睨了她一眼當作「同情」,以盡忠狗本分外,接著翻個身換個姿勢,張大嘴巴打了個呵欠,便合眼陪周公遛狗去。

  「來福、哈利,過來!」為了稍稍展示「兩下」身為主人的尊嚴,翡翠手叉著腰,露出兇惡的晚娘臉孔命令道,但是來福和哈利紛紛裝死,甚至還翻白肚來個相應不理。

  「天呀!這是什麼歹年冬,連狗都欺負我!」面子掛不住的她,拍拍身上沾染的泥土,捲起袖子,瞇起眼裝凶狠,邊磨著牙邊摩拳擦掌,把手指按得咯咯作響,以一副欲修理而後快的眼神,不懷好意地朝它們走去。

  「俗話說,好女不與狗鬥,看姑奶奶我怎麼修理你們。」

  咦?這句成語是這麼用的嗎?狗兒雖沒念過書,但聽得懂人話,說不鬥還要找它們算賬,真沒知識的主人啊!來福和哈利不禁猛搖頭。

  「真不曉得你們是誰家的狗,這麼沒有家教,對待主人居然如此放肆,主人的話也敢不聽?今天要是沒有好好教訓你們,你們還以為我這個主人好欺負。」語畢,翡翠用力將狗兒們的眼睛給撐開,但是它們死命地掙扎,怎麼也不肯乖乖就範,直甩頭搖晃身子,她一個不穩跌坐在地。

  「哇咧……狗眼看人低!可惡!」一點也不認輸的她站了起來,出其不意各賞了它們一腳,幸而狗兒們第六感敏銳,早已嗅到殺氣的味道,快速一個側滾翻,閃過天外飛來一腿,最後挑了個最佳位置睡大頭覺,簡直讓翡翠這個當主人的顏面盡失。

  「喂,養你們是要捉小偷的,不是叫你們一天到晚在睡覺,快點起來去執行你們的勤務,不要躲在這兒偷懶。」翡翠手叉著腰,彷彿老闆在訓員工,終於——兩隻狗心不甘情不願地站了起來,雙腳向前伸了個懶腰,嘴巴張得好大,舌頭伸出的長度都可以卷蒼蠅了,然而它們卻是對看一眼,走向另一處,一左一右趴下來睡,將屁股朝向她,完全無視她的訓斥。

  若是這兩隻狗兒會說話,一定回說:「我們是要抓小偷又不是要捉主人。」

  「要是你們也打卡上班,我一定扣你們薪水。」她對著它們的背大吼。

  打從翡翠第一次逃婚開始,她的舉動曾被狗兒誤認為壞人猛吠,但幾次之後它們發現,翡翠主人有這種半夜由陽台向下跳的「癖好」,從此它們便懶得叫了,心裡還抱怨著她打擾它們睡美容覺的時間呢!

  「真是可惡,連狗都欺負我。」翡翠大聲地抗議後,直奔車庫,將這兩個不懂尊敬主人的言生丟在腦後。

  她實在想不通,這兩隻狗居然不怕她這個主人,反而比較怕二姐的老公津川澈,不過是個偶像歌手嘛,長得好看點,歌會唱幾首,人又風趣,哪有點威脅性?偏偏它們看到他好像老鼠看到貓。

  其實翡翠不明白,狗兒的直覺向來是最靈的,怕津川澈倒不是因為他的長相,而是他的眼神,當他以一個廚師的眼神看它們,心裡盤算著如何調理它們上桌時,它們會不怕嗎?萬一不小心惹到他,說不得哪時會成為桌上的美味萊餚,誰會和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啊!

  此時車庫裡烏漆抹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翡翠伸手觸碰電源卻沒有反應。

  「該不會停電吧?」可是她之前明明就還看到家裡燈火通明,大概是車庫裡的保險絲燒壞了,她還真是一點也不走運!

  算了,既然要逃婚就什麼都不怕,這點小打擊算什麼呢!她馬上又打起精神。

  「姑奶奶我豁出去了。」她摸黑找到電動鐵門的鏈子,用力拉起,那聲音之大,足以吵醒一竿子睡夢中的人。

  當鐵門被拉開到三分之二時,一個聲音突然從黑暗中傳了過來。

  「需不需要幫忙?」聲音落下的同時,還接著一聲清脆的「卡嚓」聲,是瓜子被嗑成兩半。

  「不……用……」翡翠氣喘吁吁地回答,毫不驚訝的她一點也不領情。

  真沒誠意,站在旁邊看那麼久,還有閒情逸致嗑瓜子,等鐵門都快被她拉上她才開口,算什麼姐妹。

  「我說翡翠呀,你到底還想玩多久?每天都來一次不嫌累嗎?就算是把它當班來上,至少週末也該讓大家放個假休息一下吧!」再怎麼說,現在可是實行周休二日制,每天這樣「逃」,不嫌累嗎?說完之後,衛琉璃不忘喝一口旁邊已泡好的上等鐵觀音,嗑瓜子配茶不失為一種享受,等在這兒也不至於無聊嘛!呵!

  「你管我。」翡翠不理會她,繼續和鐵門做最後大作戰。

  「我是不想管你啦,但是……你哪一次不是東撞一下、西撞一下,一會兒搞得狗狗狂吠,一會兒鬼吼鬼叫……好像在昭告天下人『我在這裡來捉我』,你不累嗎?」怎麼都讓人覺得有種樂此不疲的味道。

  「又沒叫你等我。」翡翠白她一眼。

  如果可以,她真的……一點都不想等啊!

  每天站崗很累耶,這也就罷了,最可怕的是,熬夜可是美容的天敵啊!就算她是天生麗質,也不能這樣糟蹋她的美貌呀。

  偏偏不等她演完這場可笑的鬧劇,誰也別想睡。

  「翡翠,有一件事……」她真想好心地提醒她。

  「什麼?」

  「旁邊不是有個小門嗎?你從這裡出去就可以了,幹嘛非要大費用章地開鐵門牽你的『赤兔馬』?」琉璃伸手指向她進來的小門。

  赤兔馬是部可愛的紅色腳踏車,因為翡翠未滿十八,她唯一可以使用的交通工具就只有這個了。

  「囉嗦。」手上的動作戛然而止,翡翠立刻牽著她心愛的赤兔馬繼續她的逃婚計劃,她發現自己還真不是普通的蠢,不……不能承認自己蠢,其實她是「故意」的才對,她會製造噪音是要把所有的人都吵起來,絕對不是沒看到門,對,就是這樣。

  「真搞不懂她在幹嘛,那麼堅持逃婚,明明愛得要死卻又不肯打電話,真是長不大的小鬼哦。」忍不住,琉璃張大嘴巴吸進空氣,提振一下精神,瞌睡蟲已經在呼喚她了,看看時間……也差不多要進入尾聲了。

  當翡翠牽著她心愛的赤兔馬出現在車庫門口之際,一道道強而有力的聚光燈打探到她身上,四周亦響起嗡嗡嗡的警報聲,儼然就像越獄的犯人被捕捉一樣。

  「翠姑姑,你又被捕了了。」小女孩開心地走到她面前,露出喜悅的笑容。

  「思玉,今天也才第一次,不是『又』。」翡翠指正她,一點也不為自己的失敗而難過,反倒高興的咧著嘴笑。

  「翠姑姑,學了這麼多的經驗,居然一點長進也沒有,對於你的演出,我真感到失望。」小男孩一手摸著下巴,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失望?維克,你是誰家的小孩這麼沒家教,我是你的長輩耶,沒大沒小地。」她今天怎麼都遇到這麼多沒家教的「生物」。

  「我是你大哥家沒有家教的小孩,有意見嗎?」維克立即反問。

  「有,你這個一點都不可愛的小孩,越來越不懂得尊敬長輩,還是以前的你比較可愛,黏著我一直姑姑、姑姑的叫。」翡翠冷不防地伸出手,眼尖的維克想閃身卻還是來不及,落入了魔掌。

  「我又不是楊過,為什麼要一直叫姑姑?放開我啦。」她抱得他快透不過氣來了,他真怕她再用力一點,他就會像被壓擠的包子一樣,餡兒全給擠出來了。

  「偏不要。」她惡意地咧嘴一笑。這年頭的小孩都太不可愛了,虧他還遺傳了衛家優良品種的外貌,結果個性這麼差,非要好好整他不可,呵呵呵。

  「放開我啦!不要給你抱啦。」他猛烈掙扎,可雙手都被她給控制住,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偏要抱,你這個小孩太不可愛了,要抱到你變可愛為止。」翡翠不懷好意地笑著,現在她是大人,仗著自己身形和力氣都比他大,還可以這樣抱他,以後他長大了,恐怕就沒有機會了,所以,不趁現在多抱點怎麼行呀。

  「你抱得我快喘不過……氣來了。」維克直覺得自己胸口的氧氣就快被擠光了。

  「玩夠了就放開維克吧!我們可不希望他英年早逝哦。」珊瑚輕輕笑著,兩手很自然地將他們分開。她知道翡翠疼這個侄子,但是萬一「抱」死了就很難跟大哥交代了,翡翠的手勁兒大,實在很難說會不會有什麼不測。

  一見救星出現,維克連忙躲到珊瑚身後。才活了八年的青春就要葬送在親姑姑的手上,實在太不值得了。

  「我……要……逃……婚。」翡翠用盡力氣大聲宣告,就怕全世界的人不知道一樣。

  「是是是!」珊瑚完全明白地點點頭,然後向身後打聚光燈的傭人們打了打手勢,燈瞬間滅了下來,四面八方隱藏在暗處的傭人們一一現身。

  「我不要嫁給阿謙。」扁起小嘴,翡翠賭氣意味十足地宣告。

  「好好好,我知道。」珊瑚分了些注意力給她微笑點頭,接著忙著向圍住他們的傭人打手勢,只見一群傭人就像訓練有素的軍隊一樣,井然有序地朝屋內散開。

  「珊瑚,我是說真的,我要逃婚,我不要嫁給慕容謙,我不要。」翡翠幾乎是用吼出來的。瞧珊瑚這樣敷衍她,想必她一定不瞭解她的決心。

  「OK、OK!」珊瑚再次微笑以對,那笑容中有著翡翠不明白的深意,接著,她舉起手拍了兩下,其他還在忙的傭人們也都放下手邊的工作,「收工了,大家辛苦了,津川先生已為大家準備好消夜,快趁熱去吃。」

  一聽到是律川先生,所有人一致快速朝房子內移動,因為只要慢一步就有可能什麼都吃不到,沒有人想要對著空鍋子「怨歎」。

  「早點去睡吧,明天才有力氣再逃,晚安!」像是在給翡翠打氣般,珊瑚朝她笑著說,跟著四處巡視了一番,才滿意的點點頭走進屋內。

  咻……一陣涼風吹過廣大的院子,翡翠瞧瞧四周,剛剛還燈火通明,現在居然安靜得有點詭異,連風吹過的聲音都那麼樣地清晰可聞,彷彿在笑她。

  「啊!這算什麼?」每次都像拍完戲,珊瑚只要一喊收工,所有人便跑得無影無蹤,留下她一個人站在風中望月興歎。翡翠眼睛一掃發現,原來還有人沒有背棄她,思玉這個可愛的小侄女正對著她笑呢!

  她就知道,沒有白疼這個小妮子,還是她最可愛,留下來陪她。翡翠感到一陣欣慰。

  「嗚……還是思玉對姑姑最好了。」她感動地伸手想抱她。

  思玉眼明手快地向後退了兩步,她很清楚,要是不小心被姑姑給「抱」到了,恐怕……「凶多吉少」。

  「小姑姑,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思玉露出期待的眼神,有點不安地問。

  「可以,一百件也答應。」看在她陪她的分上,不管什麼事她都會答應。

  「哦……耶……」思玉高興的跳起來,「那你門口貼的那張『我要逃婚』的海報要送給我哦。」

  「啊?」翡翠一頭霧水,她沒聽錯吧,她要那個做什麼?

  「我偷偷搜集了二十張,可是媽咪說,說不定姑姑還有別的用途,我拿走了姑姑就找不到了,所以媽咪要我跟姑姑說一聲,那麼以後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拿了,呵呵呵。」開心的思玉像中了樂透,手舞足蹈起來。

  「思玉,快點進來吃消夜,否則要被吃光囉。」遠遠傳來琉璃的叫聲。

  思玉應了一聲,朝屋裡跑去,邊跑還邊說:「萬歲,我有第二十一張海報了。」

  站在空曠的庭院裡,只有黑色的長影伴著孤單的翡翠,她再度有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真……真是……真是氣死她了,竟丟下她一個人全跑光,她這麼努力地逃婚,居然沒有人捧揚幫她打電話給慕容謙,沒有人把她的逃婚當作一回事。

  「慕容謙,你這個大笨蛋!」翡翠仰天大喊。



  「哈嗽……」突然一陣冷顫,使得慕容謙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大噴嚏。

  「風太太嗎?」站在窗邊的男子回頭看了他一眼,擱下手上的空酒杯,順手將窗戶關起來。

  他姿態優雅,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貴族的氣息,尤其是身上百萬的穿著,更加彰顯出貴公子的身份。

  「謝了,藍洛斯。」他感謝地看他一眼,事實上他很清楚,會令他如此心神不寧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翡翠出事了!

  她會出什麼事呢?

  不小心又把家裡的古董打破?還是撞壞別人的車子?或者拆了家裡的樓梯?該不會把自己給弄傷了吧?

  「天呀!千萬不要!」突然間,慕容謙大叫出聲,把旁邊的藍洛斯給嚇了一跳,連附近的賓客也紛紛回頭看向他。

  「什麼不要?」藍洛斯為他突如其來的反應挑了眉,慕容很少這麼反常,就算他並不是很喜歡出席這種社交晚宴也不致如此,比起這種虛偽的場合,他明白慕容倒還比較喜歡待在家裡畫設計圖吧。

  「對不起。」驚覺到自己失態了,慕容謙趕忙道聲歉,他冷靜下來想想,應該不會有事才對,雖然翡翠老是闖禍惹麻煩,但至少小命都還保住,再說,若她稍有什麼不對的情況,衛家的人也會聯絡他才是。

  說到聯絡,他有多久沒和翡翠聯絡了?自從上次琉璃結婚之後,就再沒打過電話給她了,算一算時間大約有三個月,最近忙於這一季的服裝發表,有時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其實為什麼這麼久沒和她聯絡他自己最清楚!因為他心虛,不知她會不會氣他的不告而別?或者是為了「那件事」而鬧脾氣?知道他想放她自由,她會高興或者難過?

  約莫一個月前,他打了電話給衛爺爺,說他想解除婚約,衛爺爺只叫他再考慮。

  他是認為她已經長大了,有權利選擇屬於她的幸福,他是她的哥哥,從小看著她長大,又像她的爸爸,不該對她有任何逾矩的想法。

  一轉眼,日子總是很快的從指縫中溜走,當年那個還賴在他懷裡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若不是去參加琉璃的婚禮,他對翡翠的記憶仍停留在她送他出外的那一天,那時她才十歲,女大真的十八變呀,她變漂亮也變得像個小女人,不再是那個老黏著他,愛跟前跟後的小跟班了。

  他還記得她老喜歡拉著他的衣角,然後大聲地告訴他,「我長大以後要嫁給阿謙!」

  思及此,慕容謙不由得笑了出來,那張稚氣未脫的小臉是那麼樣堅定的宣告著……

  藍洛斯一手在他面前揮動,鮮少神遊的他竟然會發呆?!這可新鮮了,不會是因為這陣子工作忙過頭了吧?可是還會傻笑耶,他是哪根神經沒歸位啊?

  「慕容,慕容,慕容……」藍洛斯連叫三聲,他似乎才大夢初醒。「怎麼?思春?」鮮少見到這麼反常的慕容謙,藍洛斯輕笑不已。

  對於自己的失態,慕容謙歉然地一笑,「可能因為最近太累了吧!」眼神落向遠處,以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哦,是嗎?」藍洛斯拉長的語氣裡有著玩味,他淺淺勾起嘴角一笑,慕容真不是一個善於說謊的人。

  「你找我有事嗎?」慕容謙連忙將話題轉移,免得精明過人的藍洛斯一直追問下去,他站在這陪他那麼久了,想必是有事找他吧!

  「咦?我站這兒好一會兒了,你才突然想起來嗎?看到那個東方人沒?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我們想要進軍亞洲市場,他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我想帶你和他認識一下。」看來,這個令他神遊的事件恐怕不簡單哦,呵呵。

  「嗯……真是不好意思。」

  「是在想什麼人吧?」藍洛斯試探性地套話。

  「沒……沒什麼。」他突然有點口吃,越是急於否認,越是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咦?不會是你那個老掛在嘴邊的翡翠妹妹吧?」

  「你怎麼知道?」糟了,他這叫做不打自招。

  「呵呵,還說沒有。對了,最近怎麼見你很少提起她呢?前不久你不是才和她在日本見過面嗎?怎麼之後就沒再聽你提過了?」

  「嗯!」慕容謙只是點了一下頭,臉色變得有點黯然。

  「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解除婚約了。」他苦笑。

  「啊?」

  「你不是要介紹人嗎?走吧!」慕容謙用工作上的事搪塞,省去繼續被拷問的命運,藍洛斯可是他的大老闆。

  「不急!」藍洛斯沒再追問下去,遠處一道美麗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美人來找你了。」他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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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16 17:49:43 |只看該作者
  慕容謙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臉上沒什麼表情,純粹是禮貌上的頷首。

  「慕容,原來你在這兒,害人家都找不到你。」身材高挑的美女軟語呢噥,出口的抱怨像是在撒嬌般,她長得很美,一頭金色的長鬈發閃耀動人,一襲性感貼身的晚宴服更使她近乎完美的身材顯露無遺。

  「我和伯爵在談事。」不著痕跡地,慕容謙與她保持安全距離,她是巴黎首屈一指的模特兒,美艷性感,但只是工作夥伴,至少對他來說是如此。

  「晚安,美麗的丹妮絲,你依然如我記憶中一樣美得不可方物。」藍洛斯帥氣地向她行個紳士禮,並且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有榮幸可以請你跳支舞嗎?」他主動邀請,幫好友逃過一劫。

  「當然好。」開心的她與藍洛斯走向舞池。

  慕容謙向他點個頭致謝,呼了一口氣,思緒又飄得老遠。

  藍洛斯但笑不語,慕容的反常和那位叫翡翠的小女孩一定有關,有機會他真想見見她,看看她是怎麼樣的一個女孩,讓這個不近女色的慕容如此掛念和疼惜,每隔一段時間,他總會縫製一些衣服寄往台灣,他知道那是寄給她的,專為她一人而做,說只是妹妹嘛,打死他都不相信!

第二章

  四歲大的小女娃,嘴邊殘留著吃早餐時沾到的草莓醬,滴著口水往正在睡夢中的男孩身上爬去,邊爬邊像只靈敏的獵犬東聞聞、西嗅嗅,想找出那股淡淡的香味是什麼。

  「你是小猴子嗎?一直爬來爬去的。」這麼一顆巨大的「肉圓」壓在他身上,他不即刻向周公說再見都不行。睡眼惺忪的笑看著她,慕容謙寵溺的任由她將他當成山在爬。

  「阿謙香香!」她一直將自己的小鼻子湊到他身上,想找出味道的出處在哪,到底是什麼味這香香的?

  「小翡翠變成小狗了,鼻子好靈。」他為之失笑,將她抓下自己的身子,不曉得她到底是在聞他,還是把他的衣服當成餐巾紙,萬一等一下又在他臉上「下雨」,可就代志大條了。

  「什麼香香?是什麼香香?」她喜歡這個味道,令她覺得好舒服。「尤加利的精油,我早上洗澎澎的時候加人浴缸的。」他向來有晨浴的習慣。

  「我也要、我也要。」翡翠嚷嚷著,阿謙有什麼,她就要什麼,她要和他一樣。「好!晚上洗澎澎的時候再幫你加。」尤加利的味道讓他一天精神特別好,再者還有預防流行性感冒的功能,若非昨夜唸書念到天亮,現在也不會還賴在床上。

  「現在啦!人家現在就要!阿謙幫我洗!」她小手拉著他,死命地想拉動比她多兩倍有餘體重的他,她要和他一樣有香香的味道。

  「好好好!」對她疼愛有加的慕容謙,任由她拉至他的浴室,從小到大,他幫她洗澡的次數早已數不清了,甚至,他洗頭的技術恐怕都比她媽媽還要好,誰教她老纏著他呢!

  愛玩水的翡翠總是邊洗澡邊打水仗,待會兒,他的衣服免不了又得面臨全濕的命運了。



  窈窕的粉紅色身影偷偷潛進黑漆漆的房內,躡手躡腳地走到落地窗前,吸飽一口氣,使勁兒拉開厚重的窗簾,霎時流洩一室的陽光,照在貪睡的人兒身上,感覺到強烈的光線侵襲屬於她的地盤,床上的人將棉被往頭上猛一拉,硬是不肯見光,卻露出打著石膏的腿。

  「起——床——了!」這一聲叫喊可媲美孟姜女哭倒萬里長城的氣勢,琉璃自己很是滿意。

  「日上三竿了,你想睡到月亮曬屁股才肯起床嗎?又不是吸血鬼,幹嘛怕陽光。」她硬生生奪走睡人兒的棉被,讓她見光死。「不要吵啦!我要睡覺。」床上的人脾氣大發,口吻相當惡劣。「你是豬啊!一天到晚只知道睡覺……」

  突然,床上的人兒翻身坐起,睜開一雙帶有十萬火力的睡眼,用最鄙夷的目光掃向那抹粉紅。

  「衛琉璃,全天下最沒有資格批評我是睡豬的人就是你,你的嗜睡怕是十次世界大戰都吵不醒。」吼完之後,翡翠搶過棉被倒頭再睡。

  被誰說她是睡豬她都可以置之不理,唯獨這個——她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的嗜睡豬——衛琉璃沒有資格說她。

  琉璃不以為意地發出一串銀鈴似的笑聲,將她的指控化為讚美入耳,「我現在醒著,而你在睡呀!不是睡豬是什麼?」

  「我是病人,病人有睡覺的權利、休息的義務,你有沒有法律常識啊?學校那邊我已請病假,怎麼?見不得別人放假嗎?有本事你也去搞一個『腿傷』請假啊!」真搞不清楚,琉璃是吃飽太閒嗎?

  「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忍俊不住的琉璃笑得整個人撲倒在翡翠的床上,一手撫著肚子,一手還用力地直捶床,什麼優雅的氣質蕩然無存,完全辜負上天賜予她沉魚落雁的美貌。「喂,你有沒有一點同情心呀!」被她刺耳的笑聲吵得實在無法人眠,翡翠索性躺好,她等一下會讓琉璃知道,她將為她的「無禮」付出代價。

  「我嗎?哈哈哈……很抱歉,本人的字典裡沒有『同情心』這三個字,哇哈哈哈……」看到她打上石膏的腿像象腿一樣,她就克制不住的直想笑。

  「笑笑笑,遲早笑死你,到時再給你收屍,然後在墓碑上刻著:『這個笨女人是活生生笑死的』。」翡翠冷冷地說。

  「笑死也沒辦法,你的樣子……教人不笑真的很難呀,哇哈哈……」琉璃反倒變本加厲縱聲大笑,一點也不顧及自己完美女神的形象,反正都是自家人嘛,又不怕看。

  「你有嘲笑病人的癖好嗎?」冷冷一道寒光射來,夾帶無數的利箭,琉璃卻毫不畏懼。

  「病人?你哪裡病了?不過因為不愛走樓梯,愛從陽台攀爬而下嘛,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鬼吧,昨晚一個『好不小心』懸了空,正巧跌在咱們家的玫瑰花叢裡,又沒啥大不了的,頂多屁股紮了幾根刺,腿摔斷罷了,這哪裡是病了?又沒咳血,又沒陷入昏迷的,算得上是病人嗎?」琉璃的伶牙俐齒一向厲害。「像你這麼惡毒又沒良心,空有一張臉的女人,為什麼津川大哥會愛上你?眼睛被牛糞給糊到嗎?真為他感到悲哀。」翡翠耍弄唇槍舌劍也不落她後。

  「怎麼,嫉妒嗎?阿澈就是愛我,喜歡我,你有意見嗎?呵——」琉璃仰高頭朝右上揚四十五度角,輔以左手貼住下顎,狂笑兩聲,雙眼斜看人,一副狂個二五八萬的神氣樣。

  「沒!只是可憐他不幸的遭遇,遇人不淑,娶了一個沒氣質、沒內涵、沒教養、沒水準,空有美麗殼子的女人。」翡翠連貶帶刺,一點餘地也不留。

  「呵——總比連美貌都沒有好吧!」別以為能有她這等美貌是件容易的事.細數這種老天精雕細琢的完美作品,天底下沒幾件呀!

  「美貌,哈!」她嗤之以鼻,「又不能當飯吃。」

  「可以呀,我就是!」瞧她說得多得意。

  「不過搔首弄姿、賣弄風情,誰不會。小伎倆!」是她不想那樣做而已,否則哪有讓她專美於前的道理。

  「你以為……」

  「叩叩叩——」一陣敲門的聲音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翡翠小姐,有您的訪客。」門口站著兩名俊美的年輕男子,身著聖教學園高中部,蘇格蘭樣式的制服。

  琉璃那宛如晚娘的尖酸刻薄樣,轉眼間化為小媳婦溫柔可人的甜笑,像只無害的小綿羊,似乎剛才那個極盡打擊挖苦之能事的女子不曾存在過一般。

  撩撥了一下長及腰的美麗秀髮,看著兩位和翡翠私交甚篤的好同學,琉璃語帶感激的說:「真是謝謝你們專程來看我妹妹!我請人幫你們準備點心,受了傷,她心情不太好,你們陪她聊聊。」她展現出偉大的姐妹愛。

  多麼知書達理又待人親切呀!果然是男人心目中完美的女神,連琉璃都不得不讚歎一下自己的表現了。

  「謝謝姐姐。」栩堂唯展顏一笑,內心想,早知道就該把相機帶來的,沒想到會遇上翡翠的名模姐姐,她的生活照鐵定值不少錢,扼腕啊!

  「有沒有好點?」伊集院翎坐在翡翠床邊的椅子,低沉略帶點冰冷的聲音是他的特色,但沒抹殺他真摯的關心,他正襟危坐的樣子,看來就像個模範生。

  「可憐哦!」栩堂唯一屁股黏在床上,雙手支撐向後傾的身體,一派悠閒,唇邊漾出笑容。

  「可憐什麼?」

  「等愛的女人呀!」栩堂唯順手從床頭拿下一個相框,上頭的男主角是穿著他們學園高中部制服的男生.他牽著一個小女孩站在櫻花飛舞的樹下,一派溫文儒雅的書生樣,臉上堆滿開心的笑,小女孩則是咧著嘴,笑容好大、好燦爛。

  「我……哇……嗚……」毫無預警的,她的淚水一時間如泉水般湧出,抱著他猛哭。「哇咧!誰欺負你?我叫翎去教訓他,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哭爸叫媽,喊祖宗十八代。」拍拍她的背,他很有義氣的道。伊集院翎冷冷白了他一眼,「白癡。」

  「要不要說出來?或許我們可以幫你。」伊集院翎說道,從小到大他的教育裡沒有安慰人這一項,只有解決事情為第一,淚水再多都無濟於事。

  「阿謙他……啊嗚……」接著又是一陣號啕大哭。

  「他怎麼了你要說清楚,我們才好幫你報仇,沒有人可以躲過翎的無敵迴旋踢!」說伊集院翎像武俠小說裡所描述的武林高手一點也不為過,他身手矯健,行動快速,就只差無法飛簷走壁、點水渡江而已。

  「阿謙他不要我了……嗚……」翡翠抽抽噎噎的擠出這句話。「等等,是你不要他吧?上演逃婚記的人是你,想解除婚約的人也是你,口口聲聲說不嫁他的也是你,怎麼這會兒變成他不要你了?」這樣的邏輯怎麼推都不太對。

  「是阿謙先不要我的。」這才是她會逃婚的根本理由。

  「啊?」他們兩人面面相覷,頭上飛滿問號。

  「那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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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16 17:49:49 |只看該作者
  津川澈身穿一襲傳統日式改良的新郎服,更顯現出他的帥氣,臉上掛著燦爛無比的勝利笑容,另一頭,嬌美如花的新娘子琉璃則是老大不情願地噘著嘴,彷彿天下人都倒了她的會,怨恨地用眼神想打落津川澈一口白牙,她就像一個準備上刑場執刑卻又不甘心的犯人。

  沒人「同情」這位美麗新嫁娘的遭遇,所有人一致略過那張控訴他們「見死不救」的怨懟表情,左一句恭喜、右一句祝福的向新人道賀,祝他們百年好合、鳳凰于飛、琴瑟合鳴……

  接著一道道日式佳餚一一上桌,豐富的菜色必然少不了陳年好酒來陪襯,也不管這中文、日文通不通的,反正大家以後就是一家親,喝就對了。

  衛家姐妹酒量都差,一沾酒就易醉,可若只是單純的醉還好,最教人擔心的是「酒後亂性」,只見新娘子幾杯黃湯下肚之後,竟然抱著新郎官猛親個不停,惹得有人又是揶揄又是笑鬧。隔著一道門,屋內熱鬧滾滾的歡樂聲被隔絕了,翡翠站在日式庭院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沁涼的空氣,她的衣服上沾了不少醬汁,若非剛才慕容謙及時伸手搭救,恐怕整個人早已跌入酒席間,當場成了人肉「沙西米」。

  「小心感冒!」低柔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起,跟著一件淺褐色的外套落在她的肩頭,那是好久不見的溫柔。

  「阿謙!」直覺地,翡翠偎人他的胸懷,一如小時候,而這片胸膛在她與他分離的時間裡,變寬也變厚實了,讓她覺得既熟悉又陌生,有好幾年沒看到他,他們的外貌都變了。

  「我的小翡翠長大了!」慕容謙如兄長般溺愛地摸摸她的頭,那個小時候一直黏著他的小翡翠長大了,變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

  「嗚……哇……」翡翠忍不住哭了起來,哭聲之大,可與門內的歡樂聲相比擬。

  「愛哭鬼!」他輕笑著,為她拭去串串淚珠。他知道她平時一副活潑好動、樂觀天真的模樣,但是感情豐富得很,淚水一來就像水龍頭,說開就開,但來得快,去得也快,印象中她哭得最慘的一次就是他要移民時,在機場送行哭到他差點走不了。

  「我好想你哦……」相思之情溢於言表。

  「小傻瓜,我也很想你。」翡翠可以說是他一手帶大的,對她有著如父如兄的深厚情感,離別那麼人哪有不想的道理。

  他只是抱著她,像抱個小娃兒,一如往昔,待她情緒發洩得差不多了,他才又開口,「琉璃嫁了一個好男人。」

  他對琉璃滿懷祝福,津川澈不同於一般的明星,不耍大牌沒有貴氣,也不恃寵而驕,既不憑借他的名氣,也不倚仗他有錢,當他專程飛到巴黎去拜託他,為琉璃縫製一套美麗的嫁衣時,他那堅定的態度以及誠懇的眼神,深深讓他感受到他的誠意,不像一般有錢人,以為有錢就可以想要什麼有什麼,這是他欣賞他的地方。

  另一方面,珊瑚已事先告訴他這件事,對於也把琉璃當成妹妹來看待的他,當然二話不說,馬上答應縫製他所想要的新娘禮服,至於費用,就當作是送他們的賀禮,使得津川澈銘感五內,他允諾,若是日後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一定會義不容辭,因而結交到一個不錯的朋友。

  「是她前輩子燒好香積陰德,這輩子老天爺怕她餓死,特地派了一個手藝絕佳的大廚給她。」翡翠仍不改和琉璃耍嘴皮的習慣,非要稍稍吐槽一下不可。

  「你不祝福她?」慕容謙一笑,心想,這小丫頭又在嘴硬了。

  「剛剛不是說了那麼多祝福的話嗎?祝福他們可以順利地變成老阿公、老阿嬤(白頭偕老),並且兩個人一輩子都要在一起,不要作鳥獸散(鳳凰于飛),瞧!不都是祝福的話嗎?」

  「你們依舊愛鬥嘴。」即使他離開那麼久,好像一點也沒變。「和我鬥嘴是她的榮幸,古有云:一日三斗嘴,可保長命百歲。」

  「哪個古人?」他故意問道。

  「反正就是死掉的人了,幹嘛計較那麼多嘛!」掙脫他的胸懷,她跑到水池邊去看魚,月光下池子裡跳來跳去的魚吸引了她的注意,一條魚因為跳太高而不小心跳出池子,躺在陸地上等待救援。「小心點!」翡翠總容易讓一堆奇奇怪怪的事發生在她身上,這些年他雖不在她身邊,但他知道這情況一直沒變,幸好有珊瑚在。

  「你真可憐,不過放心啦!只要活著就有希望,瞧,我不是救了你嗎?」這句可是翡翠奉為座右銘的話,她捧起魚將它放入池子裡,魚兒尾一擺便遊走了。

  沒來由地預感驅使慕容謙急忙一個箭步向前,穩穩撈住莫名其妙滑了一跤的翡翠,幸好這千鈞一髮之際有他「高抬貴手」,否則她必定當場成了「美人魚」,他有些訝異,移民法國七、八年,對於預知她有危險的第六感竟還是一樣靈。

  分外明亮的月光下,兩人四目交會,喝了點小酒的翡翠,雙頰緋紅地惹人愛憐,那張稚氣的臉龐幾時成了動人的嬌顏,一雙水亮大眼毫無防備地瞅著他,鮮紅欲滴的飽滿紅唇,如魔魅般引誘著他品嚐一口……

  不!一切都不一樣了!他曾經以為這一切都不會改變,然而現在就像日本神話浦島太郎從海龍宮回到人世間,猛然察覺一切都變了。「阿謙……」她輕喚著。

  如著了魔般,慕容謙感覺到自己不由自主地俯下臉靠近她的唇,然後失神了,接著腦中一片空白,任由身體將他們的距離化為零……待他恢復理智,才發現她的嬌軀深埋在他的雙臂之間,她的玉臂緊緊攀住他的頸子,他們的唇則交疊在一起。

  這樣的情況如一道響雷直敲擊他的腦門,瞬間他跳了開。老天!他在做什麼?居然親吻自己視如親妹妹的翡翠,他是瘋了嗎?

  「進去吧!」他踉蹌地催促她進屋,一句道歉的話哽在喉頭,不曉得該怎麼開口,對於自己的衝動他實在太震驚了。

  翡翠猶恍若置身於雲端,感覺飄飄然的,她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唇,剛才……阿謙是不是吻了她?還是她喝了酒在做白日夢?「爺爺說,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就讓我們結婚。」進屋前,她靦腆地說,從小她就立志要當他的新娘,她喜歡阿謙,想和他攜手過一輩子。

  慕容謙複雜的神色被暗影遮去,他問自己,我能嗎?



  「那你還哭什麼?親到算你賺到了呀!」栩堂唯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伊集院翎再度賞他一記白眼。

  待翡翠哭得告一段落,拭去眼淚才又繼續說:「一個月前,我無意間聽到爺爺和阿謙在講電話,他說要解除婚約,爺爺叫他再考慮,他不要我了……啊嗚……」那種像小狗被主人丟棄的委屈,一古腦全傾洩出來。

  「所以你一氣之下乾脆逃婚。」伊集院翎肯定地說。

  翡翠點點頭,「小時候雙方家長都訂好了,阿謙怎麼可以不守承諾要取消婚約?他不怕肥死嗎?肥死就不會有人想嫁他了啦。」

  逃婚只是為了和他嘔氣吧!真像個小孩子!伊集院翎在心中搖頭。

  「為了向他表示我的不滿及氣憤,我才會演出逃婚記,哪曉得一個不小心竟跌下陽台摔斷腿,啊嗚……我好可憐……」這些日子以來的鬱悶加上腿受傷行動不便,使得她大感委屈,將所有的不滿全化作淚水一洩而盡。

  「翡翠乖呀,你長得很漂亮,運動又拿手,那些學妹簡直是瘋狂的崇拜你,而且你還是我的心肝小寶貝,乖乖,別哭啊,哭起來就變醜啦!你不是常說,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嗎?事情不到最後關頭,你的希望還是很大啊!」栩堂唯拍拍她的背,在他看來,她只是欠缺發洩和安慰而已,反正他的甜言蜜語又不用錢,不妨多說些讓她心情好點,他還得靠她在運動會的時候大撈一筆呢!

  「唯!你對我真好。」握住栩堂唯的手,翡翠眼中閃動著感激的淚光。「那個姓慕容的傢伙如果不要你,敢惹你傷心,我鐵定不饒他,非教他好看不可,乾脆叫翎去咬死他。」他的話使得哭哭啼啼的翡翠破涕為笑。

  伊集院翎一道冷冷的電光強射而來,栩堂唯搔搔頭傻笑一下,以眼神說著:看在我把翡翠逗笑的分上就饒我一次吧。

  「我親愛的小寶貝,你的傷什麼時候才會好?」這才是栩堂唯最關心的事,運動會眼看就快到了,她可是他的搖錢樹呢!「醫生說兩個星期就可以痊癒了。」

  「還好趕得上運動會,真是愛死你了!小寶貝。」他毫不避諱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翡翠安慰地心想,有這兩個「好姐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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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16 17:50:44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翡翠那小小的身子利落地順著樹幹攀上去,只因樹上摔下一隻小鳥,看著可憐又無助的小鳥,她義不容辭地想將它放回鳥巢,免得鳥媽媽回來找不到它而難過。

  她的特長一向不多,除卻招災惹禍的話,另一項就是身手靈活矯捷了,不一會兒,她人已經在樹端了,安穩地將小鳥放置好後,望著鳥巢裡另外兩只可愛的幼鳥,忍不住就多逗留了一會兒,對著這些小小鳥發出會心的一笑。

  「翡翠,你在做什麼?」慕容謙站在樹底下小心地探詢,生怕自己的聲音太大嚇到她,沒想到迎上的卻是她得意的笑容。

  「我在救小鳥!」七歲大的翡翠俯視著他,語氣像是完成了什麼不得了的壯舉,比起阿姆斯壯登陸月球恐怕毫不遜色吧!「你站在那別動,我上去帶你下來。」這個頑皮好動的小翡翠,老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突發狀況,雖然他已經練就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功力,但她所帶來的「意外」,實在多到不勝枚舉,又經常出乎意料,難保下一秒鐘,樹會不會跟著她一起倒下來?!就算會,他也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正當他捲起袖子打算英雄救「妹」時,只聽見翡翠在上頭喊著,「阿謙,接住我!」想也不想就往下跳,還發出咯咯的笑聲。怎麼也沒料到她會突然自己往下跳,顧不得另一邊袖子還沒捲好,慕容謙全神貫注,像個捕手準備接殺從天而降的「大肉球」。

  「喔……伊……哦……」翡翠學著泰山怪叫怪叫地跳下來,接著發出砰地好大一聲,慕容謙接是接住她了,只不過自己卻摔了個四腳朝天,她肥軟的身子壓在他身上,他悶著聲忍耐著,因為剛剛被撞到只能「啞巴吃黃連」的地方。

  「我就知道阿謙可以接住我!」這包含多麼大的信任呀!

  「下次電視少看點,別再頑皮了。」忍著痛,他仍寵溺地摸著她俏麗的短髮,突然間,他手心上的髮絲變得好長,身上的小翡翠不知何時變成了大翡翠。

  「為了感謝王子救了公主,公主決定要給王子一個吻。」她湊上嬌艷的紅唇,如同那天在水池邊一樣,教人難以抗拒,這般地誘人品嚐。不行!她是他的妹妹,還是他一手帶大的,就像自己的女兒般,他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令人髮指的行為來?可是,為何他的唇不聽使喚,硬是想向前,大腦發出嚴厲的禁止,他的心卻向誘惑沉淪,不要,他不能不仁不義,不能……不行……絕對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

  「大師?大師?」金髮的年輕人輕輕搖晃他。

  「不可以!」猛然驚醒的慕容謙,額頭盜汗,呼吸急促,一時之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大師,您怎麼了?」年輕人關心地詢問,一口法語腔很優雅。他緩緩地一笑,語氣柔和,「謝謝你,法蘭克,只是做了夢。」他讓自己鎮定下來,原來是坐在椅子上睡著了,自從在日本見過他朝思暮想的翡翠後,他就一直睡不安穩,心神也不寧,越想忘掉那件不該發生的事就越是糾纏不清。

  「大師,有一位漂亮的小姐要找您,現在正在會客室。」

  「漂亮的小姐?」他不記得他有約過任何一個漂亮的小姐來他的工作室。

  「雖然是東方人,但她真的長得好漂亮,如同女神般高貴,簡直只有十全十美可以來形容了。」他跟著慕容大師好些年了,看過無數身材臉蛋都是上等的模特兒美女,然而那位東方女神的美更勝以往所見過的,他的三魂已被勾走了兩魂。會給法蘭克這麼高評價的,應該只有她了!

  慕容謙整理一下儀容,立即朝外頭走去,可走沒幾步便遭到攔截。

  「慕容!」一個美艷動人的法國美女妖嬈地走過來,傲視群雌的胸部令男人難以移開視線,一百七十多公分的高挑身材,偎在偉岸的慕容謙身旁仍顯得嬌小。

  「丹妮絲,有事嗎?」慕容謙不著痕跡地抽回自己被她挽住的手臂,維持有禮而公事化的態度,客氣地問道。

  「什麼時候請人家吃飯?」她軟呢嬌語,雙眼頻頻向他放電。「這場百貨公司的秀結束後,我請大家吃飯。」他微笑道,私底下,他從不和任何一個名模來往,並不是他不愛風流不愛美色,而是消受不起任何的美人恩,所以選擇不碰。

  「慕容……」丹妮絲還想再說什麼,他卻點頭向她告別。

  「我還有訪客,先走一步,失陪了。」

  他永遠表現得謙謙君子般,溫文有禮,即使現在他是國際流行時尚界,舉足輕重的服裝設計大師,依舊如此,也因此備受眾人尊敬和折服。

  「法蘭克,慕容的客人是誰?」丹妮絲悄悄地將法蘭克拉到旁邊詢問,法蘭克是慕容謙的助理,對他的瞭解比一般人多些。「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集尤物和清純於一身,簡直是十全十美。」

  丹妮絲一聽,眉頭一皺跟著走出去。



  簡單清亮的粉紫系衣著,使得琉璃益發嬌媚可愛,即使長時間坐飛機旅途勞累,絲毫不影響她動人的一面,人前,她永遠是完美女神。

  熟悉的容顏躍人眼中,不由得令慕容謙真心展顏相迎。

  「琉璃,你仍是美得不可方物。」他發自內心讚美。

  她用最迷人的笑靨回應,「慕容大哥依然俊逸非凡。」

  「感謝你百忙之中趕來,你還在新婚階段就把你找來,實在很不好意思。」

  「沒關係,我和阿澈結婚的事也只有我們兩家人知道,我可不想打壞自己的行情哦!噓!千萬別告訴別人我是已婚婦女喲!」她輕笑,臉上依稀可看出為人婦的喜悅。

  「你哦!一點也沒變。」他會心的一笑,但那笑容看在躲在一旁窺視的丹妮絲眼中卻很不是滋味,他對人向來謙遜有禮到令人感到疏遠,而這女人竟和他如此熱絡,兩人關係必然匪淺,莫非……她就是傳聞中,慕容親手為其製衣的神秘女子?

  每隔一段時間,慕容總會利用空檔縫製一些簡單舒服又符合流行的居家服飾,這些衣服並非上市用,而是悄悄運往台灣,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好多年,直到有一次法蘭克不小心說溜嘴大伙才知道,因而引起許多揣測,衣服的主人一定和慕容有著特殊關係,甚至還有人謠傳說是他的戀人……

  住在巴黎多年的慕容身邊不乏名模美女出現,卻從沒傳過他曾和誰有過特別親密的關係,甚至有大企業的老闆有意將女兒嫁給他,他全部婉拒,更加深人們對於這神秘女子的猜測。

  眼前的女子頗具姿色,的確是值得防範的大敵,不待多想,丹妮絲已翩然走到他們面前,憑她的「美貌」,就不信會輸給這個外地來的。

  中國的老祖宗說過,「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眼前這生得美艷但氣焰高漲的女子,一副不懷善意的模樣,第六感告訴琉璃,她是來示威的,雖然並不知道她想示什麼威,但以她多年的經驗,她決定以靜制動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

  「慕容,你不介紹一下這位小姐嗎?」丹妮絲刻意以嬌柔的語氣說,讓人誤以為他們很熟識、很親近。

  「這是我台灣的朋友琉璃,她是丹妮絲,也是一位名模。」慕容謙用兩種語言為她們介紹。

  琉璃大方地伸出玉手,用英文向她打招呼,唇畔還帶著笑意,卻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丹妮絲則輕蔑地伸出手回應,只是敷衍的點了一下頭,不屑用英文和她交談,暗地裡對於她從台灣來的身份耿耿於懷。

  「好大氣焰的女人,慕容大哥,先別說我的身份,也別告訴她我會一點法文。」琉璃甜笑地對他示意道,說話的語氣平常得像在談論天氣般。

  好久沒有遇到好對手了,自從海娜被阿澈嚇到「退出江湖」,躲他們兩人像在躲鬼一樣後.現下又出現一個對她充滿敵意的女人,不挫挫她的銳氣怎麼對得起自己,一個壞壞的念頭逐漸在琉璃的腦袋成形。

  「丹妮絲,你也算是名模呀!怎麼胸部大得跟乳牛有得比?模特兒重視的是穠纖合度,比例恰到好處的身材,可憐哦!胸大無腦的女人,你不知道胸大無腦的意思吧?就是說,只有兩個……沒有大腦的意思,真是讓我自歎不如呀!不過,既然你沒有大腦,應該也聽不太懂我說的話吧!呵呵!」

  站在丹妮絲面前,琉璃顯得嬌小一些,她口中說著極盡尖酸刻薄與挑釁的話語,但是她的表情及眼神,彷彿在欣賞一件曠世珍品,還不時地發出讚歎聲。

  「她說什麼?」丹妮絲從她的眼中可以看出她對她的「崇拜」,但礙於語言不通.轉而詢問慕容謙。

  「她說你很美,她自歎不如。」慕容謙忍著笑避重就輕地回答,老愛捉弄人的琉璃真是一點也沒變。

  丹妮絲露出勝利者的笑容,哼!你該知道誰是老大了吧!強龍也想壓地頭蛇,門兒都沒有!

  「我餓了!」她什麼都可以忍,唯獨餓不行,這是她的致命傷啊!

  「我請你吃道地的法國料理好不好?」這從小就嗜吃成性的琉璃,對美食最沒抵抗力了。

  大朵的嬌靨綻放在她臉上,差點令人看癡了。

  好美的笑容呀!偷偷跟來躲在一旁窺視的法蘭克,七魄又被攝走了六魄。

  「慕容大哥,我真是愛死你了!」很自然地,琉璃勾起他的手臂對他撒嬌。

  他只當她是妹妹般不以為意,但看在其他人眼裡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因為除非是必要的社交禮儀,否則慕容謙不曾和女性如此接近,就連男性都很少,只有他的好友兼老闆藍洛斯曾靠那麼近過,而她竟然與他如此親密,丹妮絲不得不送上「關懷備至」的眼神。

  小小的動作竟掀起她的醋浪翻騰,直讓琉璃覺得受寵若驚,為了表示一下對她的「歉意」,她決定變本加厲,呵呵!

  「慕容大哥,謝謝你請我吃飯。」她極自然地在他臉頰印下一吻。

  「不客氣,應該的。」他只當她是妹妹那樣疼愛,一個親吻不以為意,然而一旁的丹妮絲早就氣到臉都綠了。

  「我們走吧!」琉璃拋出一個「道別」的笑容,其實不如說是勝利的笑容來得恰當些,想必丹妮絲一定氣到想吐血吧,嘿嘿!

  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起,她看著手機笑了。

  「親愛的老婆,旅途累不累?」是從日本打越洋電話來的津川澈,他的聲音略顯疲倦,似乎才剛起床。

  「還好,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嗯!累得我一把骨頭都快散了。」

  「親愛的老公真辛苦,老婆心疼死了。」琉璃撒著嬌。

  「有沒有想我呀?」

  「沒有耶!」她佯裝無辜。

  「你這沒良心的女人。」津川澈如棄夫般發出低泣聲,為她的無情而難過。

  「只是愛死你而已!呵——」她惡作劇地笑了笑,兩人在電話裡打情罵俏,十足新婚夫妻的模樣。

  「老婆呀!我想死你了,你什麼時候回台灣?」這回換他撒嬌,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孤枕難眠的他想念死她柔軟的身子和不雅的睡姿。

  「一個星期後,珊瑚有事情托我完成。」她用日語道。

  「喔!」他的聲音有點低沉,還要等那麼久。

  「我現在在法國,慕容大哥說要請我吃飯。」

  「那就別客氣,敲他一頓高級的法國料理吧!」

  「那是一定要的呵!剛才我遇到一個女的……」她簡短地把剛才和丹妮絲交手的事告訴他。

  「要不要再傳授你幾招?」竟膽敢向他親愛的老婆挑戰,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聽到這兒,她立刻豎起耳朵,只聽他迅速道:「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真不愧是我親愛的老公,我更加愛你了,回台灣之後,要看到你乖乖在我們家等我,還要做一桌好菜等我回家喔。」

  「遵命,老婆大人,我會乖乖在我們床上躺好,脫光光給你吃個夠!」津川澈哈哈大笑。

  「我會期待的,美味的老公。呵呵!」兩人在笑鬧間收了線。

  一旁的慕容謙竟有點羨慕起這對夫妻,他們是多麼地恩愛啊,他也會有這樣的愛人出現嗎?突地,腦中浮現翡翠的影子……他苦笑,她就像妹妹一樣,一定是太累了他才會胡思亂想……

  是的!一定是這樣。



  什麼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總算讓丹妮絲見識到了。

  琉璃用她甜美的笑容和謙虛的態度,很快便贏得所有人的喜愛,笑容果然是全世界共通的語言,善用此方法者,琉璃無疑是個中翹楚,人長得美固然容易受到別人的關注,但是最重要的是親切,不能留住人心,空有美貌亦是枉然。

  當所有人正納悶著她的身份,不一會兒,慕容謙便為大家揭開這個謎底。

  「這位是衛琉璃小姐,特別從台灣來幫忙,主秀由她來走。」原本準備走這場秀的名模突然染上重感冒,全身虛軟躺在醫院,一時之間,他腦中浮現出琉璃,心想以她的專業水準定能有完美的演出,於是一通電話請她即刻前來支援,琉璃也爽快地答應了。

  「只不過臉蛋長得還可以,憑她的水準哪能把美神的角色扮演好。」丹妮絲臉上寫滿對琉璃的鄙夷,原以為主秀會落在自己頭上,現在卻跑出一個程咬金,怎不教她紅了眼,刻意打擊琉璃,只是,她哪想得到,外表柔弱的琉璃,骨子裡是整死人不償命的魔女,惹錯人只怕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琉璃對於她的挑釁依舊微笑以對,反正事實勝於雄辯!

  這場秀是巴黎某大百貨公司所托,時值週年慶,為吸引客戶所做的主秀之一,慕容謙所設計的衣服在此也設有專櫃,在他們重金禮聘之下,答應為其跨刀,主題為「美神」維納斯,目標看準女人的荷包。

  「她那麼矮,又是黑髮,美神難道是這種造型嗎?」丹妮絲再度挑毛病。

  只見琉璃突然湊到慕容謙耳邊不知在說什麼,他很快的點了一下頭。「如果她今在場所有人折服的話,你願意認輸,並為她做一件事嗎?」慕容謙代為翻譯。

  「如果她讓所有人都認為她比我更適合的話,要我跪在地上叫她媽都行!」丹妮絲自信滿滿地欣然接受,一心認為美神的角色只有她能演。

  真愚蠢!她如果沒有兩把刷子敢站在這兒嗎?自負又驕傲的女人,讓你嘗嘗失敗者的滋味吧。

  在場人士,無論是燈光師、舞台設計師、化妝師……都是有名氣的頂尖人物,更別說還有記者在,琉璃只是笑了笑,轉身進去打扮。

  慕容謙站在舞台底下耐心地等候,對於琉璃的演出他有十成十的把握,有一種人天生就往定要站在鎂光燈下,而琉璃正屬於那種人!許久之後,燈光倏地全暗,主燈打在舞台上,隨著煙霧裊裊的迷濛漸漸散去,閃動著金色光輝的美麗女神如幻似真的出現在大家眼前,金黃色的長鬈發自然地隨著她的律動而擺動,如深海一般的碧眸勾引著人們的魂魄,妖嬈完美的身段令人視線移轉不開,一舉手一投足,無不教人屏息觀看,生怕一個呼吸、一個眨眼,漏掉她精彩的演出,她的美折服了所有的人。

  雖然只是短短幾分鐘的走秀和表演,卻使在場所有的人大為驚艷,記者們無不拿起相機使勁猛拍,也正好為這場秀造勢。

  丹妮絲知道自己輸了,恨得牙癢癢地。

  「你輸了!不過,我又怎麼忍心讓一個美女跪下來叫我媽呢?那不是太折煞我了嗎?」琉璃輕鬆的用法語道。

  這時丹妮絲才明白,她懂他們的語言,她只覺得自己被當成笨蛋在耍,其他人則是在看好戲。

  「我是不可能有那麼大又那麼壯的女兒……或許年齡還比我大呢!呵呵!」後面那句是用中文補充,反正她又聽不懂,多說她壞話也沒差。

  「既然輸了就得受點小懲罰,聽說波斯貓的叫聲很可愛,請你叫兩聲給大家聽聽。」琉璃笑說。

  沒氣度的丹妮絲不認賬地反譏,「你別以為你真的贏了,也別以為大家喜歡你,我才不承認……」

  只見琉璃很委屈的截斷她的話說道:「人家只是開個小玩笑,你又何必那麼生氣呢!貓咪的叫聲很可愛呀!」說完她還瞄瞄的學貓咪叫了兩聲,惹得大家都笑了,讚賞她的直率真誠,不僅絲毫不影響她美女的形象,反倒令人覺得她純真可愛。琉璃相當清楚自己美貌所帶來的好處,加上親善可人的一面,讓更多人對她沒防備。這就是她衛琉璃厲害的地方,只可惜,丹妮絲有眼不識泰山,她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那麼好欺負嗎?不但自討沒趣,還被羞辱一番。

  這麼可愛又美麗的東方女子,一下子便擄獲所有人的心,記者們蜂擁而上爭相採訪她,沒辦法,誰教她人美心地又善良呢!瞧!丹妮絲對她的「無禮、挑釁、示威」,她一點都沒「記在心上」不是嗎?我親愛的老公,你教得真好呀!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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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在機場裡,望著多出的一隻行李箱,琉璃不禁一歎,怎麼每個人都喜歡「托」她做事啊!

  「琉璃,真是太謝謝你了。」慕容謙對於這一次的成功演出向琉璃真心道謝。

  「別客氣,舉手之勞而已,再說,還可以把那個『阿兜仔』氣到變臉,我玩得很愉快。」琉璃笑答,看到慕容謙身後那不友善……應該說是極度怨恨的丹妮絲,她想,丹妮絲八成恨不得撕掉她的臉吧!

  「那箱衣服麻煩你交給翡翠。」這就是她的行李多了一箱的緣故。

  「你不問問我翡翠最近好不好嗎?」由於工作上的關係,她和慕容大哥偶爾會有碰面的機會,以前他總會找空檔翡翠長、翡翠短地問個沒完沒了,怎麼這回她來了一個星期,他什麼也沒問,實在有點詭異。唉,既然他不問,她只得自己開話頭,否則珊瑚交代的「重責」如何完成?

  「翡翠……她好嗎?」心虛的慕容謙眼神略顯飄忽不定。

  對嘛!

  他開了金口,她的戲才能唱下去呀!

  「她很好,只不過在逃婚的過程中,從二樓摔下去,摔斷了腿而已,死不了的。」她的口氣如談論芝麻綠豆般的小事。

  「逃婚?摔斷腿?怎麼會?怎麼發生的?她現在人有沒有怎樣?醫生是怎麼說的?要不要緊?」

  他連珠炮的問句只換來琉璃的一聲歎息,欲言又止。實際上她正暗自竊喜,瞧慕容大哥急成那副模樣……呵呵,並不是那麼地「無動於衷」嘛!很好、很好!

  慕容謙斯文的臉蒙上一層擔憂的陰影,怪不得前不久他一直心神不寧,原來她真的出事了!

  「請你告訴我,翡翠有沒有怎樣?」琉璃突然變得哀傷的表情令他有不好的預感。為什麼都沒有人告訴他翡翠受傷的事?以往只要她有個什麼,都會有人告訴他,使他不至於相隔千里之遠,對她的一切都成了陌生。

  「別擔心了……沒事。」最後兩個字說完,琉璃故意低下頭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是輕輕歎口氣,假裝打起精神。

  「琉璃,別瞞我了,請你告訴我她好不好?」從小到大翡翠總是好動過頭,大傷小傷不斷,她只要一受傷,他的心神就會跟著不寧,這回她居然從二樓摔下,教他怎麼不憂心忡忡。

  琉璃刻意向前傾,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唇近得快碰到慕容謙的唇,眼角滑落一滴淚,正巧由一旁丹妮絲的角度看過去,就像琉璃在和他吻別般。

  丹妮絲簡直氣紅了眼,這個囂張的女人竟敢吻他的唇?!她認識他好久都還沒有機會接近,她竟敢?

  「她不好,非常的不好。」琉璃在慕容謙唇邊小聲低訴,她可沒有吻自己老公以外的男人的興趣,只是故意做做樣子給丹妮絲看,好氣死她,瞧她頭上噴出的三昧真火,燒得她通體舒暢,也不枉費她專程來為她送機嘛!

  「我和你回台灣。」當下決定,慕容謙轉身便去買機票,因為他真的放心不下.所有人居然都瞞著他.翡翠有可能傷得很嚴重……不行,他得親自回台灣一趟看看她的情況。

  「唉!沒辦法,他捨不得我,要陪我回台灣。」琉璃歎口氣,故意用法語說給丹妮絲聽。

  「你這個女人!」丹妮絲氣得不顧形象,對著琉璃吹鬍子瞪眼睛。

  「想搶名草有主的男人,也不掂掂自己在他心中的斤兩,在他心裡,根本就沒有你容身的位置,丹妮絲小姐,我勸你還是換邊坐吧!」言下之意便是,慕容大哥沒你的份,識相的話就閃一邊涼快去,換個人愛比較實際些。

  聰慧如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丹妮絲的企圖呢?司馬昭之心咩!翡翠,你也別太感動,我幫你除去一個情敵,不過,我好像太抬舉她了一點,丹妮絲恐怕連「情敵」兩個字都沾不上邊,慕容大哥的心中哪裡有她「站」的位置?恐怕全被翡翠你一個人獨佔了。琉璃在心中暗想。

  珊瑚呀珊瑚,我可是不負你交代的「重責大任」,讓慕容大哥立刻想飛回台灣見翡翠,瞧!他有多迫不及待呀,呵呵。

  我其是越來越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了,人美又聰穎,這世上能有幾個人像我一般。不由得,琉璃在心中大大地讚賞自己一番,一個人暗自陶醉到九霄雲外去了。



  「別哭啦,姑姑幫你找,乖乖啊!」思玉趴在翡翠身上哇哇大哭,因為她可愛的小花貓大咪咪不見了,正值中午休息時間,她哭哭啼啼的跑來找最疼她的小姑姑。

  翡翠的腿傷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拆石膏。

  這一大一小的人影在屋內穿梭尋找,嘴裡不停的呼喊著「大咪咪」。兩人無論是廚房的櫃子裡,客廳的沙發上,還是玄關的角落……一一采地毯式的搜尋,卻還是一無所獲。

  屋內找不著便轉往屋外,那兩隻「盡忠職守」的狼狗正在午睡,偷瞄到翡翠後又別過臉假裝沒看到,這讓翡翠起了疑心,該不會它們對於她偷偷減少它們的食物而懷恨在心,因而吃掉了大咪咪洩恨?

  越想越有這種可能,瞧它們一副作賊心虛的模樣,八成幹了什麼不可告「人」的勾當,所以才不敢直視她,當下,翡翠走過去拉開他們的嘴一瞧究竟。

  「小姑姑,你在做什麼?」思玉噙著眼淚問,對她怪異的舉動深感不解。

  「看它們有沒有把大咪咪吃掉呀!狗和貓是最不和睦的動物了,再說它們最近食物被我減少,我怕它們肚子太餓,吃掉大咪咪出氣!」

  思玉一聽嚇得豆大的眼淚如雷陣雨急下,翡翠連忙安慰。

  「乖乖,別哭啊,它們沒有吃掉大咪咪,你看它們的嘴巴沒有黏著大咪咪的毛。」她將兩隻狗的嘴拉得好大,直到思玉看清楚裡頭沒有大咪咪的貓影才放開。

  突地,一團花色的身影在屋頂上伸個大懶腰,喵喵地叫兩聲,瞥了她們一眼,再輕盈地從屋頂跳到樹上去。

  「大咪咪乖,來,來姐姐這裡。」思玉興奮的大喊,對著大咪咪伸出手,可那隻貓似乎還沒睡夠,不搭理她的呼喊聲,逕自在樹上找個舒服的位置打起盹來了。

  「這只笨貓,看我不上去教訓你一下,你不知道誰是主人。」這只害她們找了大半天的笨貓,居然悠哉游哉的在這逍遙,這口氣教人怎樣也忍不下。

  翡翠不顧腿傷就往樹上爬,雖然已快十年沒爬樹了,但她仍寶刀未老,這小Case難不倒她,這棵樹可是她打小爬到大的,後來因為有一次她從樹上學泰山跳下來,阿謙剛好接住她,從此之後便禁止她再爬樹。

  「小姑姑,你要小心哦!」樹底下,思玉緊張得兩手交握,祈禱小姑姑可以順利捉到她的大咪咪。

  小時候身子輕,長大後當然變重了,樹枝被翡翠攀得咯咯作響,她真怕一個不小心,再次證實牛頓定律——地心引力。

  不過,翡翠就是翡翠,不愧是衛家人中四肢最發達的一個,一會兒便安然的爬上樹,她大喊:「看你往哪兒跑,笨貓!」

  那隻貓似乎明白自己在劫難逃,乾脆乖乖束手就擒,任由她抱著,沒再逃跑。

  「你這只笨貓,只會惹麻煩,吃飽太閒了嗎?」翡翠不由得教訓了它兩句。

  咦?這些話聽起來好熟悉哦,好像常用在「某人」身上。

  聽到她這麼說,那隻貓抗議地叫了兩聲,似乎在說,全天下的人都有資格說我,就你沒有!

  它好似不滿的用力想掙脫翡翠的懷抱,她趕緊死命抱住它,在這你掙我抱的情況下,使得她所站的位置發出恐怖的聲音,顯然樹枝快支撐不住他們的重量。

  「哇!小姑姑,小心啊,大咪咪……」底下的思玉只能乾著急,她不知道自己除了叫還可以做什麼。

  突然天空飛來一隻麻雀,落在翡翠所站立的樹枝上休息,正巧樹枝已支撐不住重量,啪一聲應聲而斷。

  千鈞一髮之際,翡翠動作敏捷地攀住另一根樹枝,單手支撐著,另一手則抱著那只想逃跑的貓,一人一貓吊在半空中。

  思玉發出驚慌的叫聲,驚動了衛宅裡的人,出屋一探究竟後,著實被翡翠吊在樹上的情景嚇著,原本午休時間昏昏欲睡的人,瞌睡蟲嚇得全不見蹤影,一夥人找梯子的找梯子,找墊子的找墊子,一時之間手忙腳亂。

  珊瑚見狀,只是苦笑一聲,拿起話筒撥給宋澤,等會兒一定需要這位家庭醫生,她的視線落在大門口,遠遠一部車正好駛進衛家大門。算算時間也該回來了,來得好不如來得巧!她唇邊浮起神秘的笑容。

  「小姑姑……大咪咪……」站在樹下的思玉兩眼不敢離開翡翠,不斷在心裡乞求上天保佑她的小姑姑和大咪咪平安無事。

  僕人們先拿了幾條厚棉被鋪在地上,生怕萬一還來不及救人就掉下來,至少可以減輕傷害。

  如果是平常時候,這點小事難不倒她,三兩下即可解決,可現下她的腿還裹著石膏,手上又抱著一隻貓,綁手綁腳的,害她英「雌」無用武之地。翡翠心想,算了!若是等不及救援,大不了再摔一下,反正又不是沒摔過,這次有厚厚的棉被墊著,總比落在泥地好吧!也不會有帶刺的玫瑰扎人,頂多再斷一次腿而已。

  「翡翠,你在上面做什麼?」

  熟悉的聲音突地傳人翡翠耳裡,她定睛一瞧,差點傻住,居然是阿謙。

  慕容謙隨著琉璃回台灣,飛機一落地便馬不停蹄的前往衛家大宅,然而他萬萬沒想到一進大門,迎接他的居然是這幅驚心動魄的景象,差點把他的心給嚇得跳出胸口。

  「阿謙!」這個她日思夜想魂牽夢縈的男人,如今活生生地站在她眼前,她不是在做白日夢吧?

  「翡翠,跳下來!我會接住你。」

  想也不想,翡翠原本死捉住樹枝的手立刻鬆開,身子直線向下墜落。

  地心引力加上重力加速度,她就這樣撞進慕容謙的懷中,兩人一貓跌在那團棉被上,慕容謙成了人肉墊,翡翠坐在他的身上,那只不知感激的貓立刻跳離他們身上,跑到思玉腳邊磨蹭撒嬌,彷彿在說這一切都不是它的錯,也不是它引起的,企圖撇得一乾二淨。

  「你這只忘恩負義的笨貓,虧我還冒著生命危險救你,居然一點也不懂得感激。」瞧它一臉無辜相,外加裝可憐的模樣,翡翠氣得張牙舞爪地想殺掉它。

  「喵嗚!」大咪咪長叫一聲,聰明地跳進思玉懷中尋求庇護。

  「小姑姑,你有沒有痛痛?」思玉難過的吸吸鼻子。

  看到侄女這麼擔心的樣子翡翠也不好再發脾氣,但她發現那隻貓竟用幸災樂禍的表情看她,忍不住心生一計,叫思玉過來,趁其不備偷拔大咪咪身上的毛,痛得它發出慘叫。君子報仇,三「秒」不晚,嘿嘿!

  翡翠的報仇換來貓爪兩道,幸好及時護住臉,只不過手背遭殃了。

  慕容謙無聲地將翡翠抱起來,心裡只擔心她的腿傷,剛才那一幕他現在還心有餘悸,唉,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她是怎麼過的?

  「你這只笨貓,不要掩嘴偷笑,等我腿傷好了,一定提你去餵狗,可惡的笨貓……」她不斷咆哮著,拳頭還不時地在空中揮舞,好像那隻貓就在眼前給她當沙包打。

  「翡翠,閉嘴。」慕容謙斯文的臉上毫無表情。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這是阿謙生氣的前兆。



  慕容謙將翡翠抱至房間安置在床上後,便仔仔細細地為她檢查傷勢,其態勢不輸給一個醫生,這全是被她從小訓練出來的。

  「怎麼不好好照顧自己。」話語簡單,口氣凝重,平時溫文儒雅的慕容謙,褪去了那張謙和有禮的面容,取而代之的是不苟言笑的嚴肅表情,顯示此時的他正在氣怒中。

  翡翠心裡很清楚,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印象中,阿謙總是帶著全世界最親切的笑容面對她,他的好脾氣恐怕連聖人都要大歎不如,彬彬有禮人見人愛,阿謙幾乎是不生氣的,但不代表他「不會」生氣……唉!全天下大概就只有她「有幸」得以見到他生氣,那便是她身上掛綵時,就像現在。

  「幸好沒再添新傷。」他心裡鬆了口氣,臉色這才逐漸和緩。「有沒有哪裡還會痛?」一如往昔,他對她的關心一點也沒「偷工減料」,幾許擔憂的神色取代了嚴肅,她都這麼大了,還學不會照顧自己嗎?

  「沒有。」她乖乖地回答。

  哇咧!不對呀!現在應該是她在和他「生氣」,氣他的退婚,氣他什麼都沒解釋就要拋棄她,她氣氣氣氣……

  「你不是要解除婚約,回來做什麼?」兩手交抱在胸前,別過頭,翡翠賭氣地嘟起嘴。現在他趕回來做什麼?娶她嗎?她才不要,她又不是沒個性,讓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她也不需要他的憐憫。

  這心事寫在臉上的性格真是一點都沒變,她對他的不滿他已經知道了,在飛機上,琉璃鉅細靡遺的詳述,從她的每一次逃婚,每一捉回,精彩解說恍若親眼所見,這些從來沒人告訴他,而這一切都是從翡翠不知從哪得知他要解除婚約開始的。

  她那孩子氣的舉動使他有些哭笑不得,用逃婚來賭氣,結果只是不小心傷了自己,該是好好和她溝通,將一切講清楚的時候了。

  「聽說你要逃婚?」慕容謙淡淡一笑。

  「哼!」她將臉仰得高高的。

  「翡翠,當初婚約是由長輩們決定的,現在你已經長大了,可以有自己更好的選擇,不需要聽長輩的安排。」

  「那你也有自己更好的選擇嗎?」翡翠迅速將頭轉過來。難道她不是他的選擇嗎?她最好的選擇一直是他,從以前到現在都是。

  「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並不想因為父母所決定的婚約束縛住你,你有你追求幸福的權利,所以我才解除婚約的。」

  他的真心話聽在翡翠耳裡,教她的心涼了一半,直覺的認為他不要她了,只是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應付她而已。

  「你又年輕又漂亮,一定有很多男孩子追你。翡翠,你長大了,該有權利去選擇你想要的人生和未來,將來,你一定會是最美麗的新娘,我也一定會幫你縫製最美麗的嫁衣。」

  「那新郎呢?不是你?」他現在是在和她劃清界線嗎?

  「你是我一手帶大的,像女兒又像妹妹,我只希望你幸福。」這是千真萬確的希望,他要她一輩子幸福。

  哇咧!在他心目中,她一直只是妹妹,只是女兒,從來就不是未婚妻?既然如此,他幹嘛對她那麼好、那麼疼、那麼寵?

  「翡翠,你應該有更好的選擇,也許是長期以來我們的婚約關係束縛住你,以後,你可以好好地選擇你想要的男人,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直到你找到一個值得托付的好男人為止。」這樣,他也才可以放心把翡翠交給他。

  「你不要我了……」她像即將被丟棄的小狗,心頭一陣痛。

  「我沒有不要你,只是要你選擇最好的對象。」慕容謙試著和她講理。

  「你有沒有想過,我最好的選擇是你?」她一直都把他擺在第一位。

  「你有尋找你真愛的權利。」她的選擇是父母之命,不是她的真意,他想。

  「那就讓我選你。」

  「對我,你只是一種『習慣』,並不是真愛。」他試圖說服她。

  「那你又懂什麼是真愛?」講得好像她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懂,他就懂了?

  被翡翠這麼一問,他稍稍怔了一下,隨後又說:「萬一你嫁給我之後,才找到你的真愛,你會後悔的,我不願見你生活在悔恨中,我要你永遠幸福。」

  見鬼了!她幹嘛一定會後悔,從小她就立志要嫁給他,要和他一輩子在一起,到現在仍是那麼堅持,要後悔早後悔了,不用等到現在。

  「你是在說服我還是說服你自己?你不是我,你又怎麼知道我的幸福不是你?」翡翠也在說服他。

  她的問話使得慕容謙一愣,他……

  「因為你的幸福是我啊,寶貝。」

  兩位不速之客出現在門口,連門都沒敲就闖進來,不知在外頭偷聽多久了。

  「翡翠甜心,有沒有想念天下第一可愛美男子的我啊?」栩堂唯走近翡翠的身邊,對她裝可愛,這麼大的男生裝可愛,真的有點好笑,卻惹來伊集院翎一記白眼。

  「噁心!」

  「多得是一票女生迷死我的可愛,真不識貨!」栩堂唯對好友搖頭。

  「她們眼睛都瞎了。」伊集院翎話中有話。

  「彼此、彼此!」栩堂唯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繼而將頭轉向慕容謙,「想必這位『大叔』就是照顧我們家翡翠的慕容謙吧?我叫栩堂唯,這位是伊集院翎,剛剛不小心聽到你說翡翠可以自己選擇對象是吧?」他對著翡翠指指自己,「選我就好了!我那麼愛你,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未婚夫了。」

  「唯你……」

  「還有我,別忘了!選我總比選他好。」伊集院翎也開口了。

  翡翠和栩堂唯匪夷所思的望向他。

  被看得不自在的伊集院翎反問:「有……有什麼好看的?」

  「你幹嘛和我搶翡翠啊?」栩堂唯首先發難。

  「我也喜歡她不行嗎?」他都行,他為什麼不行?

  「翎,你可以娶老婆嗎?」

  「那你又可以了?」伊集院翎反諷。

  「好!我們君子之爭,看翡翠選誰。」

  我選誰?我選阿謙啊,這兩個好朋友跑出來攪什麼局啊,熱鬧也不是這麼湊的吧!不管他們了,她會努力讓阿謙知道,她要選的人就是他。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這可是她的座右銘,她會讓他明白的。

  慕容謙心想,眼前兩位相貌不凡的青年,未來勢必大有光明前程,也難得對翡翠如此有心,就不知人品如何?他得保持客觀的態度觀察,要娶翡翠必須經過他的認同才能安心將她交給他。

  四人各懷著不同的心思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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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16 17:51:29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哀聲歎氣的實在不像你,怎麼?哀歎未婚夫長太帥嗎?」栩堂唯說著還比了一個帥氣的手勢。

  翡翠被他的厚瞼皮給逗笑了。

  「她是在哀歎你的厚臉皮。」伊集院翎頭也不抬淡淡地回應,仍專注在手上的書。

  「腿傷好了沒?」栩堂唯問。

  「好了。」一天到晚被問腿傷好了沒,腳都被問候到不好意思了。

  「真是太好了,又可以見識到你如人魚般的泳技了,星期六如何?」

  「幹嘛急著要我練習?」他的詭計一下子便被識破。

  「嘿嘿!」栩堂唯乾笑兩聲,「你也知道,運動會在即,我可是賭在你身上,不督促你一下怎麼行?」再過沒多久就是運動會,他可是學校最大的地下組頭……不是,是莊家,不趁此時大撈一筆要趁何時?當然,他下注的對象不止她,還有其他人,要當最大的贏家,勢必要有萬全的準備,還有致勝的秘密武器。

  「我可以分到多少好處?」

  翡翠無心的問。

  「當然少不了你的好處了,就和你五五拆賬。」

  「那星期六見。」翡翠拎起背包,外頭傳來一陣跑步聲,她有不好的預感。

  「我和你一道走。」

  伊集院翎最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

  遠遠一群穿著制服的學妹朝學生會奔來,他們兩個都受不了這種被花癡包圍的場面,就讓栩堂唯一個人去面對……不如說是享受來得恰當些。



  慕容謙為了翡翠的傷勢決定留下來,過些時候再走,法國那邊的工作也差不多告一段落,後續他的好友兼大老闆藍洛斯會幫他搞定,乘此機會剛好給自己放一個長假,順便幫翡翠挑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好男人,因而就這麼在衛家住下來。

  星期六一早,翡翠背著包包坐在門口,等待晨跑回來的大哥和慕容謙,不久之後就被她等到了。

  「今天不是放假?怎麼一大早就要出門?」衛剛玉邊擦汗邊問道。

  「運動會快到了,我去學校練習游泳。」她乖乖地回答。

  「那你坐在門口做什麼?還不出門?」擋著大門,擺明就是要「堵」他們。

  「阿謙,送我去學校好不好?」這才是她的目的,既然她決定要讓他知道她的心意,當然得多製造些機會。

  他馬上答應了,跟衛剛玉借了車送翡翠去學校。

  「你從小就愛玩水,記得有一次我們大家一起到海邊去玩,那時你還小不會游泳,趁我們不注意偷偷的跟下水,而我們居然沒有發現,差一點你就溺水了。」這件事至今他仍印象深刻,幸好那天她只是喝了幾口水,吐出來就沒事了。

  「你還是第一個發現我的,否則我的小命早就嗚呼哀哉囉,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教我游泳的。不過那時我一醒過來,你便把我罵得好慘,害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差點把我嚇死。」這是她有記憶以來,阿謙最生氣的一次,她才知道,什麼叫做會咬人的狗不會叫。

  咦?這樣比喻好像有點怪怪的哦,管他的,反正就是他「掂掂吃三碗公飯」啦,平常那麼溫和,發起火來比龍捲風還可怕,而唯一被捲到的人只有她。

  他會第一個發現她,只因為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在他心頭,下意識便直覺地想尋找她的蹤影。

  「我的下場也沒好到哪去,你一直哭一直哭,哄你哄到太陽都下山了。」想起那段往事,慕容謙忍不住發笑,他向來不太會對人發脾氣,只因為她將自己置身危險中,他才發火,著實嚇到她。

  「看吧!你是很愛……護我的,所以選你是對的。」翡翠乘機明示他。

  「你還會有更好的選擇。」他四兩撥千斤.「不過你的運動細胞真的很好,游泳學得很快,你現在在水裡就像海豚一般優遊自在。」雖然她老是禍事不斷,但她的運動神經很好,加上她反射動作靈敏,至少減輕些傷害,小傷也總是很快就好了。

  車子很快的來到了聖教學園的高中部門口。

  「我走了,記得中午來接我哦,拜拜。」

  直到翡翠的背影消失在視線外,慕容謙才準備回去,突然,心頭籠罩一股熟悉的不祥之感,這種感覺只有在翡翠發生大事時才會出現,於是他將車子停好,還是去看一下才能放心。

  聖教學園對慕容謙來說並不陌生,因為這也曾是他的學校,有他許多學生時代的回憶,這裡的景物依舊,一貫日式的風格,校園保持得跟以前沒兩樣。

  很快的,他就找到了游泳池,翡翠已換好泳裝,身邊站著上次見過面的年輕人,他記得他是個日本人,而那名年輕人手裡正拿著碼表。

  熱身操做完後,翡翠撲通一聲下水,如海豚般快速滑過水面,輕鬆地在地子裡游了一大圈,慕容謙看了一會兒,暗忖應該是他多心了吧!

  遠處的栩堂唯瞥到慕容謙,心裡覺得好笑,明明他就喜歡著翡翠,幹嘛死不承認,硬要說他的愛是兄妹之情,父女之愛,真是死鴨子嘴硬,過度專業的人,果然過度殘廢。

  「你說服那位『大叔』接受你的選擇了沒?」栩堂唯問道。

  「請你更正,是阿謙,不是『大叔』,阿謙又沒大我幾歲,這樣說真沒札貌。」翡翠抗議。

  「好好好,那位阿謙大叔被你打動沒?」

  「還沒!」她歎口氣,不過很快地又打起精神,「反正活著就有希望,我又還沒死,一定能說服他,他是我最好的選擇。」

  「你可以試著用『欲擒故縱』。」

  「那是什麼?」

  「平常叫你唸書不好好念,意思就是……」栩堂唯招她過來,附耳提供她一個不錯的點子。

  翡翠實在很想問,這裡又沒人,需要這樣講悄悄話嗎?不過聽完之後,她猛點頭,「這個主意不錯,或許我可以試試。」

  正當她在思考時,猝不及防的,栩堂唯在她的臉頰偷了一個香。

  「幹嘛偷親我啊?」唯最近越來越奇怪了,先是說要當她的未婚夫,沒事又偷親她,她又沒有那種奇怪的「癖好」。

  「我有沒有說我愛死你今天的可愛呀?」他露出一排皓齒,帥氣地擺了個姿勢。

  「去!」她用水潑他,這些甜言蜜語對那些小女生才有用,她是知道真相的人,一點感覺都沒有。

  栩堂唯用「不經意」的餘光瞄了一下慕容謙,他這個人沒什麼長處,就是眼睛看得比一般人來得遠,瞧!一臉醋罈子打翻的樣子,真不曉得那個頑固如石的男人,什麼時候才會發現自己真正的感情。

  「開始計時囉!預備,嗶!」

  哨音一響起,翡翠如火箭般衝了出去,可是才游了一會兒,她便開始感到不適,她的腳抽筋了,這是她第一個想法,掙扎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沉,她盡量讓自己放鬆,越是緊張身子會下沉得越快,這時腦袋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如果抽筋了不要慌張,要懂得自救……她想,就算她真的不行,至少還有唯在游泳池邊,他……不會見死不救吧?!

  可是問題是,她從沒見過唯游泳,他會游泳嗎?

  翡翠一直沒有浮上來,慕容謙立即感到不對,疾速飛奔而來,想也不想就跳進游泳池。

  沒一會兒他就找到翡翠,快速地將她撈上地邊,見她痛苦地皺著臉,他立刻採取急救措施,直到她吐出水猛咳了幾下,他才放心。

  這些急救的技巧全拜她所賜,她想學一樣東西,他就得再「多」會一樣,尤其是急救,絕對是必須的。

  「你有沒有怎麼樣?」

  「沒事了。」咳了幾下,她總算定了心神。

  「去換衣服,我們回家。」

  「我還沒練習……」

  「回家!」他堅定的說。

  翡翠知道,他如果固執起來,連皇帝老子來勸說都沒用,只好乖乖地去「包袱款款」。

  「你不是喜歡翡翠嗎?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你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溺水而袖手旁觀,什麼都不做嗎?」慕容謙平和的語氣裡帶著責難,對於這個滿口甜言蜜語的年輕人在心底打了一個大叉叉,他絕不能將翡翠交給這種巧言令色的人。

  「我又不會游泳,盲目跳下水是誰救誰?難道要當亡命鴛鴦一池兩屍嗎?」栩堂唯回答得理直氣壯,一點也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任何慚愧,再說,明知可以觀看到精彩的「英雄救美」,他幹嘛再去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你真的愛她嗎?愛應該是無私的奉獻,愛應該是犧牲自我也在所不惜,你認為她嫁給你會幸福嗎?」他的疑問像在陳述事實,句句切中要害,為了翡翠未來的幸福著想,他必須嚴厲的把關。

  「她才是你愛的女人吧!面對她身處危險的時候,心懷深沉的擔憂和恐懼。」栩堂唯扯了一個淡笑看著他,瞧他,明明就是深陷情海而不自知的人。

  慕容謙頓時無語,「我們是……是兄妹……不是那種愛。」

  「可是你的臉上可不是那麼寫的。」他輕笑。

  翡翠換好衣服走了出來,栩堂唯輕輕地吻了下她的額頭,並叫她好好休息,走過慕容謙的身邊時小聲的對他說:「你知道你現在的表情像什麼嗎?一個妒夫。」



  回到衛家,客廳裡坐著衛老爺子和珊瑚,衛老爺子手上拿著一疊資料,正在和珊瑚研究。

  「翠丫頭,來來來。」一看到翡翠,衛老爺子向她招招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然後清了清喉嚨,這才開口,「我和阿謙討論過你的事了,阿謙說他考慮清楚了,為了你的幸福著想,爺爺同意取消你們的婚約。」

  啊!這麼快就決定好了?不管他們決定什麼,她的選擇還是阿謙,正想要開口表明,衛老爺子接著又說。

  「爺爺想想也對,阿謙幾乎是看著你長大的,他幫你包過尿布,餵你吃過奶,幫你洗過澡,也哄你睡過覺,簡直就像照顧自己的女兒一樣,再說,阿謙的年齡比你大上許多,配你並不適合,所以,爺爺決定為你辦一個大型的舞會,幫你找年齡相仿的男生,比較速配。」衛老爺子告訴她他的決定。

  「舞會?是相親大會吧?爺爺,我……」正當翡翠要抗議的時候,突然想起剛剛栩堂唯跟她講過的「欲擒故縱」,也許這是個好機會。「好的,爺爺。」她改口應允。

  工老爺子繼而轉向慕容謙道:「既然阿謙把翠丫頭當成自個兒妹妹看待,那麼就請阿謙也多費點心思,幫我們家翠丫頭好好選一選未來的對象,下個月,就是我們翠丫頭的十八歲生日了,非得嫁出去不可。」

  這樣的重責大任掉了一半到慕容謙身上,衛老爺子將手上的一疊資料遞給他,「這是我托人查的資料,上頭皆是有為的年輕人,各個在能力、人品、外貌上都出類拔蘋,過幾天還會有一些資料送到我手上,你先幫我看看這些。」

  「好的。」慕容謙點點頭,得將翡翠交給一個好男人照顧,他才能放心。

  隨著為翡翠籌備的「相親」舞會的即將到來,衛老爺子手上孫女婿的人選資料如雪片般飛來,他憑著對方的家世背景、學歷、經歷,以及他的直覺,挑選著看起來比較中意的,忙得不亦樂乎。

  「蘇老的孫子不錯,哈佛畢業,現在在蘇老的公司當總經理,年輕有為還從基層幹起,這年輕人我見過,頗有前途。」衛老爺子滿意的點點頭。「這個也不錯,王董的兒子,目前還在劍橋唸書,應該很快就可以得到碩士學位,知書達理,人品不錯,未來前途不可限量……還有這個,這是李老的得力助手,年輕有才幹,家世清白,是個好男人。這個這個,這個也不錯,這是……」

  衛老爺子拿著篩選過的資料,眉飛色舞的談論著,一旁的慕容謙認真地一個一個仔細評頭論足一番。

  這些人選中,將有一個會擁有翡翠的後半輩子,想著翡翠依偎在「他」懷裡笑著,「他」對翡翠疼愛呵護有加,翡翠也黏「他」黏得緊,然後兩人會生幾個白白胖胖的孩子,過著伉儷情深,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

  她找到了幸福,他應該感到欣慰才是,為什麼想得越多,他就越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

  你知道你現在的表情像什麼嗎?一個妒夫。

  慕容謙的腦中一直迴盪著栩堂唯所說過的話。他是嗎?一個妒夫?不!絕不是,他對她不是這種愛。

  「絕對不是!」

  不知不覺地,他回答自己心中的問題。

  「阿謙,你說什麼?」衛老爺子年紀大了,太小的聲音聽不清楚。

  「沒事。」他微微一笑。

  早點休息吧,難得回來台灣,把這兒當自己家,明天翡翠選對象的事可要麻煩你了,多費點心思幫我這老頭子看一下。他拍拍他的肩,彷彿將大任交付在他肩膀上。

  「好……好的爺爺……」

  「你真是我們翠丫頭的好哥哥、好爸爸啊!」衛老爺子瞇起老眼笑道。

  對於這樣「哥哥、爸爸」的定位,慕容謙只覺聽起來格外的刺耳,如果……如果他不是……



  除了每年的聖誕節外,衛家難得舉辦大型宴會,這回衛老爺子決定幫最小的孫女找對象,許多名門之後,或是商場上的精英分子,都爭相出席這場「相親」舞會,心裡打著攀龍附鳳的算盤。

  衛家以珠寶事業聞名於國際.能在一片不景氣之中持續穩定成長實屬不易,其財力之雄厚可想而知,而衛家除了年輕的翡翠外,還有一個美麗女神琉璃,更有一個氣質脫俗的珊瑚,若是沒被翡翠選上,亦可將目標轉移到另外兩個身上,畢竟不是天天都有這種好機會可以接近佳人,若能一舉和衛家結成親家,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今天身穿一襲白色改良式旗袍.使得翡翠看起來高雅婉約,雖不若珊瑚那般氣質出眾,卻另有一股清新,雖不若琉璃那樣美如天仙,也不失為一個俏佳人,她毫不矯揉造作,更顯得清麗可人,出現後立刻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

  衛老爺子帶著她和慕容謙認識幾位「特定人選」,她一改往常活蹦亂跳的習性,自始至終都保持溫婉嫻雅的模樣,微笑待人,這樣有如高貴小公主的她,符合許多上流人士選媳婦的條件,「看起來」毋庸置疑是個知書達理的名媛淑女。

  這個太矮了,還是待在阿謙身邊有安全感。

  啊!這個太高,還是看阿謙的視線剛剛好。

  這個太胖了,她對相撲選手沒興趣,還是阿謙的身材最適中。

  惡!這個香水太嗆人了,想把她熏昏嗎?還是阿謙身上尤加利的味道宜人。

  哇咧!還有擦粉的,她不要娘娘腔的男人,還是阿謙的感覺最舒服……

  每見一個,翡翠便在心頭批評一個,他們和阿謙站在一起,簡直是拿石頭在比鑽石。

  一圈介紹完,翡翠哪裡還認得誰是誰,只見一堆人爭相邀她跳舞,她輕輕搖著頭拒絕,他們把她包圍得密不透風,差點悶死她,幸好慕容謙就站在她身邊,還不至於無聊死。

  翡翠偷偷打量他的表情,斯文有禮的笑容,一點也看不出來他真正的想法,這個時候她才想到一件事,阿謙溫文表面下到底有著什麼樣的情感?他似乎將自己偽裝得太好了。

  想要娶得美嬌娘,當然要取得認同,慕容謙被介紹為翡翠另一個哥哥,所以許多人爭相巴結,倒酒向他致敬,當他被認出是服裝設計大師時,他的身邊不再只有男人,女人也開始圍上來,終於,他和翡翠被簇擁開來分佔兩地。

  「衛小姐平常喜歡做什麼休閒活動?」

  「衛小姐平時喜歡看什麼書?」

  「衛小姐喜歡什麼樣的對象?」

  「衛小姐……」

  左一句衛小姐、右一句衛小姐,翡翠已逐漸失去耐性,笑容轉為抽筋似地扯動嘴角,他們把她跟阿謙分散她已經很忍耐了,居然還接二連三問一堆沒營養的問題來煩她!她的休閒活動是砍人啦,喜歡看《完全殺人手冊》,最喜歡的對象是死人啦……她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她的眼神向外一飄,正巧與珊瑚的視線對上,珊瑚對她噗哧一笑,彷彿她腦袋裡在轉什麼她都聽得到,她舉杯微微向她致意,用嘴形說了三個字:撐下去。

  接著翡翠的眼神一轉,只見琉璃遠遠拋來一個挑釁的笑容,彷彿在說:我就說你連淑女都裝不了吧!

  本來像只垂死的魚的翡翠,被她這麼一挑釁,立刻挺起胸揚起頭,不甘示弱,其實心中對於琉璃超完美的演出大感讚歎,她這「完美女神」演得真好,叫她分她一半演技好了,才不用裝得那麼辛苦。

  事實上,叫她去打打殺殺……不是,是各種動態活動她都游刃有餘,但叫她裝淑女,不如一刀砍了她還比較快,然而為了追求幸福,她得學習忍耐。

  目光不自覺地梭巡著她「幸福」的身影,結果卻令人生氣的發現,他居然混在一堆女人之間,表情看起來不但沒有不耐煩,反而很樂在其中,眼看著那些女人一副準備投懷送抱的模樣,她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NO!他是她的,誰也不准跟她搶。

  當幕容謙的目光也轉向這邊時,翡翠露出好大一朵笑靨給……其他男人,吃醋,讓你吃醋,然後受不了的衝過來……啊!他只是轉過頭繼續和別的女人說話。

  臭唯!教這爛招數,什麼故意讓他吃醋,他醋罈子打翻之後就會明白他是愛她的,結果他不為所動,反倒是她吃了一缸醋。

  「對不起,各位,失陪一下。」

  這個時候,她要打電話去罵罵那個狗頭軍師,順便想想別的對策,再這樣下去,搞不好阿謙真會幫她挑一個代替他位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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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16 18:01:43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哀聲歎氣的實在不像你,怎麼?哀歎未婚夫長太帥嗎?」栩堂唯說著還比了一個帥氣的手勢。

  翡翠被他的厚瞼皮給逗笑了。

  「她是在哀歎你的厚臉皮。」伊集院翎頭也不抬淡淡地回應,仍專注在手上的書。

  「腿傷好了沒?」栩堂唯問。

  「好了。」一天到晚被問腿傷好了沒,腳都被問候到不好意思了。

  「真是太好了,又可以見識到你如人魚般的泳技了,星期六如何?」

  「幹嘛急著要我練習?」他的詭計一下子便被識破。

  「嘿嘿!」栩堂唯乾笑兩聲,「你也知道,運動會在即,我可是賭在你身上,不督促你一下怎麼行?」再過沒多久就是運動會,他可是學校最大的地下組頭……不是,是莊家,不趁此時大撈一筆要趁何時?當然,他下注的對象不止她,還有其他人,要當最大的贏家,勢必要有萬全的準備,還有致勝的秘密武器。

  「我可以分到多少好處?」

  翡翠無心的問。

  「當然少不了你的好處了,就和你五五拆賬。」

  「那星期六見。」翡翠拎起背包,外頭傳來一陣跑步聲,她有不好的預感。

  「我和你一道走。」

  伊集院翎最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

  遠遠一群穿著制服的學妹朝學生會奔來,他們兩個都受不了這種被花癡包圍的場面,就讓栩堂唯一個人去面對……不如說是享受來得恰當些。



  慕容謙為了翡翠的傷勢決定留下來,過些時候再走,法國那邊的工作也差不多告一段落,後續他的好友兼大老闆藍洛斯會幫他搞定,乘此機會剛好給自己放一個長假,順便幫翡翠挑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好男人,因而就這麼在衛家住下來。

  星期六一早,翡翠背著包包坐在門口,等待晨跑回來的大哥和慕容謙,不久之後就被她等到了。

  「今天不是放假?怎麼一大早就要出門?」衛剛玉邊擦汗邊問道。

  「運動會快到了,我去學校練習游泳。」她乖乖地回答。

  「那你坐在門口做什麼?還不出門?」擋著大門,擺明就是要「堵」他們。

  「阿謙,送我去學校好不好?」這才是她的目的,既然她決定要讓他知道她的心意,當然得多製造些機會。

  他馬上答應了,跟衛剛玉借了車送翡翠去學校。

  「你從小就愛玩水,記得有一次我們大家一起到海邊去玩,那時你還小不會游泳,趁我們不注意偷偷的跟下水,而我們居然沒有發現,差一點你就溺水了。」這件事至今他仍印象深刻,幸好那天她只是喝了幾口水,吐出來就沒事了。

  「你還是第一個發現我的,否則我的小命早就嗚呼哀哉囉,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教我游泳的。不過那時我一醒過來,你便把我罵得好慘,害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差點把我嚇死。」這是她有記憶以來,阿謙最生氣的一次,她才知道,什麼叫做會咬人的狗不會叫。

  咦?這樣比喻好像有點怪怪的哦,管他的,反正就是他「掂掂吃三碗公飯」啦,平常那麼溫和,發起火來比龍捲風還可怕,而唯一被捲到的人只有她。

  他會第一個發現她,只因為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在他心頭,下意識便直覺地想尋找她的蹤影。

  「我的下場也沒好到哪去,你一直哭一直哭,哄你哄到太陽都下山了。」想起那段往事,慕容謙忍不住發笑,他向來不太會對人發脾氣,只因為她將自己置身危險中,他才發火,著實嚇到她。

  「看吧!你是很愛……護我的,所以選你是對的。」翡翠乘機明示他。

  「你還會有更好的選擇。」他四兩撥千斤.「不過你的運動細胞真的很好,游泳學得很快,你現在在水裡就像海豚一般優遊自在。」雖然她老是禍事不斷,但她的運動神經很好,加上她反射動作靈敏,至少減輕些傷害,小傷也總是很快就好了。

  車子很快的來到了聖教學園的高中部門口。

  「我走了,記得中午來接我哦,拜拜。」

  直到翡翠的背影消失在視線外,慕容謙才準備回去,突然,心頭籠罩一股熟悉的不祥之感,這種感覺只有在翡翠發生大事時才會出現,於是他將車子停好,還是去看一下才能放心。

  聖教學園對慕容謙來說並不陌生,因為這也曾是他的學校,有他許多學生時代的回憶,這裡的景物依舊,一貫日式的風格,校園保持得跟以前沒兩樣。

  很快的,他就找到了游泳池,翡翠已換好泳裝,身邊站著上次見過面的年輕人,他記得他是個日本人,而那名年輕人手裡正拿著碼表。

  熱身操做完後,翡翠撲通一聲下水,如海豚般快速滑過水面,輕鬆地在地子裡游了一大圈,慕容謙看了一會兒,暗忖應該是他多心了吧!

  遠處的栩堂唯瞥到慕容謙,心裡覺得好笑,明明他就喜歡著翡翠,幹嘛死不承認,硬要說他的愛是兄妹之情,父女之愛,真是死鴨子嘴硬,過度專業的人,果然過度殘廢。

  「你說服那位『大叔』接受你的選擇了沒?」栩堂唯問道。

  「請你更正,是阿謙,不是『大叔』,阿謙又沒大我幾歲,這樣說真沒札貌。」翡翠抗議。

  「好好好,那位阿謙大叔被你打動沒?」

  「還沒!」她歎口氣,不過很快地又打起精神,「反正活著就有希望,我又還沒死,一定能說服他,他是我最好的選擇。」

  「你可以試著用『欲擒故縱』。」

  「那是什麼?」

  「平常叫你唸書不好好念,意思就是……」栩堂唯招她過來,附耳提供她一個不錯的點子。

  翡翠實在很想問,這裡又沒人,需要這樣講悄悄話嗎?不過聽完之後,她猛點頭,「這個主意不錯,或許我可以試試。」

  正當她在思考時,猝不及防的,栩堂唯在她的臉頰偷了一個香。

  「幹嘛偷親我啊?」唯最近越來越奇怪了,先是說要當她的未婚夫,沒事又偷親她,她又沒有那種奇怪的「癖好」。

  「我有沒有說我愛死你今天的可愛呀?」他露出一排皓齒,帥氣地擺了個姿勢。

  「去!」她用水潑他,這些甜言蜜語對那些小女生才有用,她是知道真相的人,一點感覺都沒有。

  栩堂唯用「不經意」的餘光瞄了一下慕容謙,他這個人沒什麼長處,就是眼睛看得比一般人來得遠,瞧!一臉醋罈子打翻的樣子,真不曉得那個頑固如石的男人,什麼時候才會發現自己真正的感情。

  「開始計時囉!預備,嗶!」

  哨音一響起,翡翠如火箭般衝了出去,可是才游了一會兒,她便開始感到不適,她的腳抽筋了,這是她第一個想法,掙扎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沉,她盡量讓自己放鬆,越是緊張身子會下沉得越快,這時腦袋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如果抽筋了不要慌張,要懂得自救……她想,就算她真的不行,至少還有唯在游泳池邊,他……不會見死不救吧?!

  可是問題是,她從沒見過唯游泳,他會游泳嗎?

  翡翠一直沒有浮上來,慕容謙立即感到不對,疾速飛奔而來,想也不想就跳進游泳池。

  沒一會兒他就找到翡翠,快速地將她撈上地邊,見她痛苦地皺著臉,他立刻採取急救措施,直到她吐出水猛咳了幾下,他才放心。

  這些急救的技巧全拜她所賜,她想學一樣東西,他就得再「多」會一樣,尤其是急救,絕對是必須的。

  「你有沒有怎麼樣?」

  「沒事了。」咳了幾下,她總算定了心神。

  「去換衣服,我們回家。」

  「我還沒練習……」

  「回家!」他堅定的說。

  翡翠知道,他如果固執起來,連皇帝老子來勸說都沒用,只好乖乖地去「包袱款款」。

  「你不是喜歡翡翠嗎?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你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溺水而袖手旁觀,什麼都不做嗎?」慕容謙平和的語氣裡帶著責難,對於這個滿口甜言蜜語的年輕人在心底打了一個大叉叉,他絕不能將翡翠交給這種巧言令色的人。

  「我又不會游泳,盲目跳下水是誰救誰?難道要當亡命鴛鴦一池兩屍嗎?」栩堂唯回答得理直氣壯,一點也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任何慚愧,再說,明知可以觀看到精彩的「英雄救美」,他幹嘛再去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你真的愛她嗎?愛應該是無私的奉獻,愛應該是犧牲自我也在所不惜,你認為她嫁給你會幸福嗎?」他的疑問像在陳述事實,句句切中要害,為了翡翠未來的幸福著想,他必須嚴厲的把關。

  「她才是你愛的女人吧!面對她身處危險的時候,心懷深沉的擔憂和恐懼。」栩堂唯扯了一個淡笑看著他,瞧他,明明就是深陷情海而不自知的人。

  慕容謙頓時無語,「我們是……是兄妹……不是那種愛。」

  「可是你的臉上可不是那麼寫的。」他輕笑。

  翡翠換好衣服走了出來,栩堂唯輕輕地吻了下她的額頭,並叫她好好休息,走過慕容謙的身邊時小聲的對他說:「你知道你現在的表情像什麼嗎?一個妒夫。」



  回到衛家,客廳裡坐著衛老爺子和珊瑚,衛老爺子手上拿著一疊資料,正在和珊瑚研究。

  「翠丫頭,來來來。」一看到翡翠,衛老爺子向她招招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然後清了清喉嚨,這才開口,「我和阿謙討論過你的事了,阿謙說他考慮清楚了,為了你的幸福著想,爺爺同意取消你們的婚約。」

  啊!這麼快就決定好了?不管他們決定什麼,她的選擇還是阿謙,正想要開口表明,衛老爺子接著又說。

  「爺爺想想也對,阿謙幾乎是看著你長大的,他幫你包過尿布,餵你吃過奶,幫你洗過澡,也哄你睡過覺,簡直就像照顧自己的女兒一樣,再說,阿謙的年齡比你大上許多,配你並不適合,所以,爺爺決定為你辦一個大型的舞會,幫你找年齡相仿的男生,比較速配。」衛老爺子告訴她他的決定。

  「舞會?是相親大會吧?爺爺,我……」正當翡翠要抗議的時候,突然想起剛剛栩堂唯跟她講過的「欲擒故縱」,也許這是個好機會。「好的,爺爺。」她改口應允。

  工老爺子繼而轉向慕容謙道:「既然阿謙把翠丫頭當成自個兒妹妹看待,那麼就請阿謙也多費點心思,幫我們家翠丫頭好好選一選未來的對象,下個月,就是我們翠丫頭的十八歲生日了,非得嫁出去不可。」

  這樣的重責大任掉了一半到慕容謙身上,衛老爺子將手上的一疊資料遞給他,「這是我托人查的資料,上頭皆是有為的年輕人,各個在能力、人品、外貌上都出類拔蘋,過幾天還會有一些資料送到我手上,你先幫我看看這些。」

  「好的。」慕容謙點點頭,得將翡翠交給一個好男人照顧,他才能放心。

  隨著為翡翠籌備的「相親」舞會的即將到來,衛老爺子手上孫女婿的人選資料如雪片般飛來,他憑著對方的家世背景、學歷、經歷,以及他的直覺,挑選著看起來比較中意的,忙得不亦樂乎。

  「蘇老的孫子不錯,哈佛畢業,現在在蘇老的公司當總經理,年輕有為還從基層幹起,這年輕人我見過,頗有前途。」衛老爺子滿意的點點頭。「這個也不錯,王董的兒子,目前還在劍橋唸書,應該很快就可以得到碩士學位,知書達理,人品不錯,未來前途不可限量……還有這個,這是李老的得力助手,年輕有才幹,家世清白,是個好男人。這個這個,這個也不錯,這是……」

  衛老爺子拿著篩選過的資料,眉飛色舞的談論著,一旁的慕容謙認真地一個一個仔細評頭論足一番。

  這些人選中,將有一個會擁有翡翠的後半輩子,想著翡翠依偎在「他」懷裡笑著,「他」對翡翠疼愛呵護有加,翡翠也黏「他」黏得緊,然後兩人會生幾個白白胖胖的孩子,過著伉儷情深,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

  她找到了幸福,他應該感到欣慰才是,為什麼想得越多,他就越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

  你知道你現在的表情像什麼嗎?一個妒夫。

  慕容謙的腦中一直迴盪著栩堂唯所說過的話。他是嗎?一個妒夫?不!絕不是,他對她不是這種愛。

  「絕對不是!」

  不知不覺地,他回答自己心中的問題。

  「阿謙,你說什麼?」衛老爺子年紀大了,太小的聲音聽不清楚。

  「沒事。」他微微一笑。

  早點休息吧,難得回來台灣,把這兒當自己家,明天翡翠選對象的事可要麻煩你了,多費點心思幫我這老頭子看一下。他拍拍他的肩,彷彿將大任交付在他肩膀上。

  「好……好的爺爺……」

  「你真是我們翠丫頭的好哥哥、好爸爸啊!」衛老爺子瞇起老眼笑道。

  對於這樣「哥哥、爸爸」的定位,慕容謙只覺聽起來格外的刺耳,如果……如果他不是……



  除了每年的聖誕節外,衛家難得舉辦大型宴會,這回衛老爺子決定幫最小的孫女找對象,許多名門之後,或是商場上的精英分子,都爭相出席這場「相親」舞會,心裡打著攀龍附鳳的算盤。

  衛家以珠寶事業聞名於國際.能在一片不景氣之中持續穩定成長實屬不易,其財力之雄厚可想而知,而衛家除了年輕的翡翠外,還有一個美麗女神琉璃,更有一個氣質脫俗的珊瑚,若是沒被翡翠選上,亦可將目標轉移到另外兩個身上,畢竟不是天天都有這種好機會可以接近佳人,若能一舉和衛家結成親家,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今天身穿一襲白色改良式旗袍.使得翡翠看起來高雅婉約,雖不若珊瑚那般氣質出眾,卻另有一股清新,雖不若琉璃那樣美如天仙,也不失為一個俏佳人,她毫不矯揉造作,更顯得清麗可人,出現後立刻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

  衛老爺子帶著她和慕容謙認識幾位「特定人選」,她一改往常活蹦亂跳的習性,自始至終都保持溫婉嫻雅的模樣,微笑待人,這樣有如高貴小公主的她,符合許多上流人士選媳婦的條件,「看起來」毋庸置疑是個知書達理的名媛淑女。

  這個太矮了,還是待在阿謙身邊有安全感。

  啊!這個太高,還是看阿謙的視線剛剛好。

  這個太胖了,她對相撲選手沒興趣,還是阿謙的身材最適中。

  惡!這個香水太嗆人了,想把她熏昏嗎?還是阿謙身上尤加利的味道宜人。

  哇咧!還有擦粉的,她不要娘娘腔的男人,還是阿謙的感覺最舒服……

  每見一個,翡翠便在心頭批評一個,他們和阿謙站在一起,簡直是拿石頭在比鑽石。

  一圈介紹完,翡翠哪裡還認得誰是誰,只見一堆人爭相邀她跳舞,她輕輕搖著頭拒絕,他們把她包圍得密不透風,差點悶死她,幸好慕容謙就站在她身邊,還不至於無聊死。

  翡翠偷偷打量他的表情,斯文有禮的笑容,一點也看不出來他真正的想法,這個時候她才想到一件事,阿謙溫文表面下到底有著什麼樣的情感?他似乎將自己偽裝得太好了。

  想要娶得美嬌娘,當然要取得認同,慕容謙被介紹為翡翠另一個哥哥,所以許多人爭相巴結,倒酒向他致敬,當他被認出是服裝設計大師時,他的身邊不再只有男人,女人也開始圍上來,終於,他和翡翠被簇擁開來分佔兩地。

  「衛小姐平常喜歡做什麼休閒活動?」

  「衛小姐平時喜歡看什麼書?」

  「衛小姐喜歡什麼樣的對象?」

  「衛小姐……」

  左一句衛小姐、右一句衛小姐,翡翠已逐漸失去耐性,笑容轉為抽筋似地扯動嘴角,他們把她跟阿謙分散她已經很忍耐了,居然還接二連三問一堆沒營養的問題來煩她!她的休閒活動是砍人啦,喜歡看《完全殺人手冊》,最喜歡的對象是死人啦……她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她的眼神向外一飄,正巧與珊瑚的視線對上,珊瑚對她噗哧一笑,彷彿她腦袋裡在轉什麼她都聽得到,她舉杯微微向她致意,用嘴形說了三個字:撐下去。

  接著翡翠的眼神一轉,只見琉璃遠遠拋來一個挑釁的笑容,彷彿在說:我就說你連淑女都裝不了吧!

  本來像只垂死的魚的翡翠,被她這麼一挑釁,立刻挺起胸揚起頭,不甘示弱,其實心中對於琉璃超完美的演出大感讚歎,她這「完美女神」演得真好,叫她分她一半演技好了,才不用裝得那麼辛苦。

  事實上,叫她去打打殺殺……不是,是各種動態活動她都游刃有餘,但叫她裝淑女,不如一刀砍了她還比較快,然而為了追求幸福,她得學習忍耐。

  目光不自覺地梭巡著她「幸福」的身影,結果卻令人生氣的發現,他居然混在一堆女人之間,表情看起來不但沒有不耐煩,反而很樂在其中,眼看著那些女人一副準備投懷送抱的模樣,她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NO!他是她的,誰也不准跟她搶。

  當幕容謙的目光也轉向這邊時,翡翠露出好大一朵笑靨給……其他男人,吃醋,讓你吃醋,然後受不了的衝過來……啊!他只是轉過頭繼續和別的女人說話。

  臭唯!教這爛招數,什麼故意讓他吃醋,他醋罈子打翻之後就會明白他是愛她的,結果他不為所動,反倒是她吃了一缸醋。

  「對不起,各位,失陪一下。」

  這個時候,她要打電話去罵罵那個狗頭軍師,順便想想別的對策,再這樣下去,搞不好阿謙真會幫她挑一個代替他位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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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16 18:01:59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唯!你教那個什麼爛方法啦,一點用都沒有。」翡翠拿著手機,躲在庭院裡小聲地求救。

  「怎麼會沒用?」栩堂唯沙啞地說,得重感冒的他躺在床上虛弱得很。

  」快點再教別的啦.否則我今天晚上真的會被推銷出去。」她不要嫁給阿謙以外的男人。

  他思忖了一下,「用美人計好了,你想辦法把他灌醉,然後爬到他的床上,給他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突然,電話換了另一個聲音——

  「直接拐到床上去,給他霸王硬上弓,就這樣,小唯需要休息,你自己搞定了,拜拜。」

  咦?這聲音是誰啊?翎有事飛回日本,誰會在唯那裡?聲音聽起來還有點熟悉……算了,那不關她的事。

  「霸王硬上弓?對!就這麼辦。」翡翠打定主意,轉身就要走,旁邊一個盆栽突地莫名其妙的應聲而破,害她沾了一腳的泥。

  「那……安尼!」

  算了,反正從小到大禍事倒霉事不斷,她早認命了!她用力想甩掉腳上的泥土,沒想到一甩之下竟將高跟鞋給甩出去,飛得老遠。

  老天爺,你是故意整我嗎?自小大災小禍一直在她身邊上演,連綁架都有她的份,她從沒抱怨過半句,現在她也不過是想了一個比較「強硬」 的手段好得到阿謙,又沒犯法……

  就在翡翠在心裡嘀咕了半天,要將鞋子撿回來時,那只鞋子離開了地面,緩緩向上升,她的視線順著鞋子朝上一看,是個陌生的男子。

  「衛小姐,你的鞋掉了。」男子手上拎著她的高跟鞋,似笑非笑地晃著,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朝他走過來。

  這男子著正式的燕尾服,看起來人模人樣,八成也是爺爺選孫婿的人選之一吧,不過不管他是誰,她都沒興趣知道。

  「謝謝你,請你還給我。」翡翠懶得和他囉嗦,她現在一心只想著如何去灌醉阿謙,再拖到床上去……

  『當然好。」

  男子漸漸朝她靠近,直到身子幾乎貼著她。

  他靠得太近了,她討厭這樣的接觸!翡翠想搶過鞋子,卻被他一把抱進懷裡。

  這男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居然敢吃老娘的豆腐!翡翠舉起手就是一拳過去,卻被對方捉個正著,另一隻手也在他的防備之中先一步被制伏,這下子她在他懷裡是動彈不得了。

  「你想幹什麼?」

  「沒想幹什麼,只是想和衛小姐交個朋友,一親芳澤而已。」

  不懷好意的笑容邪裡邪氣,臉上寫著不良企圖。

  「也要看你有沒有那本事。」

  翡翠冷哼一聲。

  男子將她移靠在一旁的牆上,令她無路可退,「現在你插翅也難飛了,要不要試試啊?」

  那張令人作嘔的臉越靠越近,她在心裡咒罵,這個白癡,以為她衛翡翠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嗎?哈!那他就大錯特錯了,沒有手,她就不會用腳嗎?

  隨著翡翠揚起右腳重重一踹對方「傳宗接代」的重要部位,男子發出好大一聲悶哼,瞬間放開了手,抱著遭受偷襲的部位痛不欲生的想大叫,卻只能啞巴吃黃連的悶著聲,生怕引來一堆人。

  「哼!你不知道姑奶奶我是空手道黑帶嗎?活得不耐煩了。」翡翠索性將另一隻高跟鞋脫了,擺出女打仔的架式,「今天姑奶奶我就給你一個教訓。」

  語畢,她打算再補上一記無影腳,誰知腿猛然一揚起來,旗袍瞬間裂開一大截,露出一片雪白的大腿,她也因此失了準頭,腳一落地踩到軟泥一滑,整個人跌得四腳朝天。

  男子逮著這千載難逢的好時機,衝上去壓在她身上,除了將她的手制住之外,連帶也一併制住她的腳,以免再來一次「意外」,那他非得絕子絕孫不可。

  不過才收了人家一點錢而已,何必搞到拿自己後半輩子的幸福開玩笑呢?

  「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像是發了狠,實則在心中暗暗乞求,小姐、姑奶奶,求求你讓我親一下,一下就好,親完我就走人,也好拿錢了事,你乖乖的別再亂動啊!為什麼僱主沒告訴他,這個女人比章魚還難搞,潑辣不說,還真他媽的狠。

  真恨自己當初不應該被那張美麗的臉所迷惑,糊里糊塗答應了這個差事,琉璃小姐,你想整我也不是這樣吧!

  「放開我,叫你放開我沒聽到嗎?救……」她才一喊,他立即摀住她的嘴。他真是越來越後悔答應接下這份差事,吃力又不討好。

  「你安靜一點。」他著實被她搞得火大,不管了,親完就走人啦!

  不管三七二十一,那男子打算親了人就落跑,可是說也奇怪,他的身體被一股力量往後拉,怎麼也到不了「目的地」,可惡!就快成功了說,不管,心一橫,他準備使出吃奶的力氣,那股力量突地朝他重重一擊,教他摔跌到一旁。

  慘了,她有救兵來了,聰明如他知道如果此刻爬起來,對方兩人聯手他鐵定穩死無疑,不如乖乖地躺在地上假裝昏倒,再伺機潛逃。錢,老子不賺了,嗚……好痛哦!

  「獨處的女人很容易引起男人的覬覦,很危險你知道嗎?」慕容謙其實想問她有沒有事,但一觸及她衣衫破裂的模樣,便忍不住訓道,連帶臉色也沉下來。

  「你以為是我勾引他的嗎?」她的眼光可沒那麼差!搞什麼鬼,他一個晚上只顧著對別的女人笑,現在她差點被別的男人非禮,還怪她?!沒安慰她就算了,居然擺一張臭臉給她看?!

  「你知不知道自己遇到什麼事?你知不知道後果不堪設想?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危險?」見翡翠的手臂上有兩道明顯的指印,這更加深了他的怒氣,那個該死的男人竟敢碰她,她是他一直以來捧在手心上呵護的寶貝啊!只要一想到她遭遇危險卻不自知,他幾乎沒了理智。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要不是不小心跌倒,她才不會讓他有機可乘。

  「保護自己的能力?」他不以為然。

  慕容謙一反往日的溫柔,帶著侵略性的眼神走過去,迫使翡翠下意識地往牆壁退去,直到背抵著牆。

  「你根本就不懂男人有多卑劣,你根本就不曉得你會遇到什麼危險,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會受到什麼傷害!」

  一發不可收拾的怒氣燃燒在空氣間,壓得翡翠一句話也講不出來,阿謙的眼神像是要將她吃掉般,她只覺得口乾舌燥,不自覺地舔了舔唇。

  這是個致命得動作,慕容謙那一觸即發的情緒爆了開,「讓我告訴你你會怎麼樣……」

  他狠狠地吻住了翡翠的紅唇,如狂風驟雨般想要吞噬她的全部,他無法抑制地緊緊抱住她,想將她融進自己的身體,她反射性的伸出手企圖推拒,卻被他反剪在身後,整個人被圈在他厚實的胸膛中,她的胸部擠壓著他,四片唇緊密貼合,一股燥熱流竄她全身,她只覺得自己頭昏腦脹,世界好似在旋轉……

  他現在所有的神經被強烈的慾望啃蝕著,原先蠻橫的動作,不知不覺轉為溫柔,他只想細細品嚐她的甜美,身上所有的細胞渴望與她融為一體,他的手輕輕撫向她的腰際,直到她修長的腿,唇也緩緩移向雪白的頸子……

  不管是強硬或是溫柔,她都無力抵抗,只因為是他,只能任由他擺佈,她想,就算是沉淪,就讓他帶著她吧。

  殘存的理智告訴他這樣做不對,可是翡翠的嬌吟燒燬他所有的理智,他的意識裡,只剩下永無止境的熱火,如果注定要下地獄的話,他也認了。

  「翡翠,你在這裡嗎?」隱約間,珊瑚的叫聲從門口傳來,硬生生地將慕容謙的理智拉回現實。天呀!他到底在做什麼?

  他知道自己今晚的心情比較不穩定,尤其看到美麗的翡翠一反平時的好動,成了溫婉動人的俏佳人,她的一顰一笑不知不覺間牽引著他,當她對著那些未來可能變成她老公的男人笑時,一股浮躁流竄他全身,而在看不到她的身影前來庭院尋找時,卻讓他看到這個該死的男人企圖非禮她,所有的浮躁轉成怒氣,一發不可收拾……

  他是怎麼了?

  「阿謙……」翡翠雙眸迷濛看著他,嬌艷的紅唇半啟,彷彿猶不滿足的邀請他再度品嚐,她暗自竊喜的想,至少他對她並不是那麼「無動於衷」嘛,嘿嘿,他一定是吃醋了才會生氣,乾脆直接拐到床上去……她的腦袋飛快地轉著,越想越高興,就說嘛,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對不起。」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此刻的他心思煩亂得如錯綜複雜的蜘蛛網,理也理不出一個頭緒來。

  「翡翠,發生什麼事了?」珊瑚發現了他們,衣衫不整的翡翠和慕容謙貼在牆邊,而地上則躺著一個不知名的男人。

  「那個男人想要非禮我,被阿謙一拳打倒在地。」翡翠解釋。

  「這裡交給我吧!你快去換件衣服,爺爺還在等你。你這樣從大廳進去不好解釋,從後面進去吧。」珊瑚忙跟她說。

  翡翠點點頭,轉身從後門進去了。剛剛如果繼續下去的話,真不曉得會發展到怎樣的情況,都是珊瑚跑出來壞事,沒關係,她還有很多機會。

  「謝謝你又一次救了翡翠。」

  珊瑚的道謝,卻讓慕容謙心虛地將視線移開,剛剛若非她出現,他會對翡翠做出什麼事來他都不知道。

  「爺爺也在找你,他覺得有幾個不錯的人選,要你一起評鑒看看。」

  「我馬上去。」

  他走得有些狼狽,一切都落入珊瑚那雙神秘又飽含笑意的眼。

  兩位主角都離開了,今晚可真是可憐了地上那位擔任「壞人」角色的男子,別看慕容大哥平時溫文儒雅,若是將他視為文弱書生型的男人可就大錯特錯,他學過柔道、拳擊、武術,一動起手來,著實不容小覷。

  看來,得叫琉璃包個大紅包給他,以慰他的勞苦功高,有了他這一段的演出,才能引爆慕容大哥的真實情感,可謂功不可沒,翡翠剩沒多少時間了。

※※※※※※※※※※※※※※※※※※※※※※※※※※※

  深夜時分,賓客們一一散去,翡翠被衛老爺子命令回房休息,原先熱鬧非凡的衛家大宅,如今已安靜無聲。

  衛老爺子坐在書房裡,桌上放了兩疊資料。

  「爺爺,您分得真認真。」珊瑚看爺爺認真十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那是當然的,你的計劃還不曉得能不能成功,我得替翡翠留個後路,瞧這些青年才俊挺不賴的,如果阿謙真的不要咱們翠丫頭,就從這些人當中找個候補的。」翠丫頭也是他的心頭肉,他可不希望她真的就……

  「呵呵!」珊瑚只是笑了笑。她那帖猛藥應該是很有用才對,「藥效」差不多要發揮作用了。

  叩叩!門口響起一陣敲門聲。

  珊瑚前去開門,「慕容大哥,爺爺正在等你。」宴會一結束,爺爺便要他先回去洗個澡,再到他的書房商討

  「大事」。

  「阿謙,坐啊。」衛老爺子拿起桌上的其中一疊資料,坐到他的對面,然後遞給他。「這是我從那疊篩選過的名單之中,再選出來的八個人選,今晚都見過面了,感覺還不錯,想要問問你的意見。」

  珊瑚為他們各泡了一杯茶,放在桌上時悄悄和衛老爺子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慕容謙認真的看著一個又一個人選,論家世、論成就,個個都是傑出的優秀人才,他們其中一個人將要成為翡翠的另一半,他告訴自己,為了翡翠的幸福,他必須謹慎嚴格地為她挑選。

  「我覺得這個王先生不錯,家世好,人品佳,總是笑臉迎人,應該是個不錯的男人。」衛老爺子指著他心中的第一人選稱讚道。

  慕容謙陷入沉思,看起來人品和家世的確都不錯,但是這張笑臉,像個笑裡藏刀的老狐狸,他不禁聯想到外國許多的家庭暴力,於是緩緩地說道:「笑臉迎人的男人不一定好,外國很多打老婆事件,那些男人一個笑得比一個還親切。」

  一聽他這麼說,衛老爺子馬上將這個人淘汰,「我不能讓一個有可能會打女人的男人娶我的寶貝孫女。」接著指向第二個人選,「這個張經理也不錯,為人老實公正,努力向上,常常事必躬親,對公司盡心盡力,是老闆眼中的好員工。」衛老爺子挺欣賞這個上進的年輕人。

  慕容謙連連搖頭,「事必躬親是很好,但這麼辛苦做事的人容易積勞成疾,國父不就是因此而逝世嗎?」

  身體不好?衛老爺子同意地點點頭,「翠丫頭需要一個身體好又強壯的男人來保護她,那種『三寶身體』又短命的男人不能嫁,我可不希望翠丫頭年紀輕輕就守寡。」又一個人選被衛老爺子淘汰。

  接著第三個人選上場,照片上是一個拿著網球拍的年輕男子,長得又高又帥,笑容極為燦爛,露出兩排潔白閃亮的牙齒,一看就是陽光型的男人。

  「這個朱董的孫子滿不錯的,在英國念研究所,又是個運動好手,身體一定很健康,年齡又不會和翡翠差太多,這麼優秀的人應該……」

  衛老爺子還沒說完,就見慕容謙將那份資料擱置在一旁,他只覺得照片上那口白牙看起來相當礙眼,「爺爺不希望翡翠嫁給一個花花公子吧?」

  「這話怎麼說?』衛老爺子佯裝一驚,馬上問。

  「你看這面相,一雙鳳眼就是會勾引女人,桃花不斷,鐵定是花花公子。」慕容謙說得煞有介事,直覺認為這男子異性緣一定很好,想到翡翠有可能嫁給這種人,他就覺得有些煩躁。

  珊瑚的唇畔隱隱浮出笑意,一雙眼眸飽含趣味,一言不發地乖乖聽著,那帖「猛藥」的後坐力還真強,聽這話挺酸的,呵呵。

  「不行,翠丫頭不能嫁給花花公子,要娶我們衛家的孫女,必須要有一顆忠貞不渝的心才行。」衛老爺子的眼光定在慕容謙身上,彷彿在暗示些什麼,接著又若無其事地開口說:「幸好你提醒我,否則我還差點被他那陽光的外型所迷惑。

  連連刷下三個人選,衛老爺子對於第四個人選寄予厚望,「你看這個,常龍集團的唐總裁,長得挺拔,又有晨跑的好習慣,而且從來沒有任何緋聞傳出,翡翠配他應該是不錯。」這個總應該沒問題了吧!

  「這樣聽起來是不錯,可是……」慕容謙猶疑了一下。

  衛老爺子身體傾向前,一雙眼睛透著期待,想要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麼。「何是怎麼樣?」

  「這個人的衛生習慣不太好。」

  「啊?」衛老爺子著實訝異,他曾經和這個唐總裁有過數面之緣,他給人的感覺相當清爽,一點都看不出來衛生習慣不好。

  「今晚宴會中,我好幾次看到他在偷偷挖鼻孔。」雖然挖鼻孔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但慕容謙很「盡忠職守」,嚴格挑剔每位人選,絕不容許有任何缺點,他才能放心地將翡翠交給他,而誰教這位唐總裁好巧不巧正好被他撞見他挖鼻孔呢!

  「挖什麼?挖……鼻……孔?!」若非衛老爺子對於這個荒謬的答案實在太震驚,否則他真的想縱聲大笑,這是什麼狗屁不通的理由,哪個人不挖鼻孔啊!

  「翡翠不能嫁給一個衛生習慣不好的人。」看到爺爺一時反應不過來,細心的珊瑚同意地對著他道:「您說是不是啊,爺爺?」

  「啊?哦,是是。」他表現出深深認同的模樣,不愧是看過大風大浪的衛老爺子,一下子就恢復原來的神色。

  接下來的人選,不是被慕容謙評論年紀太大死得快,就是說頭太禿顯得太好色,連長相斯文都可以被講成有同性戀傾向,每個人選皆定了「死罪」,資料紛紛被丟進垃圾桶,這樣的結果實在令衛老爺子很難再維持嚴肅,他憋笑憋得快得內傷了。

  最後,受不了的他假借上廁所之名——尿遁去也,把篩選的工作交給珊瑚處理,他實在需要離開現場好好大笑三聲。

  珊瑚故作歎息,搖搖頭看著垃圾桶裡那些無辜地被冠上莫須有罪名的人選,臉上帶著濃濃的憂慮。

  「怎麼了?珊瑚,你好像有話要說?」自他對她有記憶以來,不曾見過她這麼憂愁。

  「是翡翠……唉,算了,就算說了也沒用,天命著往定如此,連我都難違。」她默默地整理桌上另一些人選的資料,又深深歎口氣,飽含無比的無奈及心疼。

  見狀,慕容謙緊緊蹙起眉。他已經決定放翡翠自由讓她選擇更好的對象,偏偏在他眼中,沒一個人選能及格,搞得他心浮氣躁,現在珊瑚又如此擔憂,他的心情更隨之起伏。

  「是關於翡翠未來的事嗎?」珊瑚擁有預知的能力,難道是翡翠會有什麼不測嗎?

  「慕容大哥,感謝你這麼盡心盡力的為翡翠挑選對象,我想,既然他們都不符合資格,淘汰也是應該,只是翡翠……唉!」她轉過身去,逕自搖頭。

  「她會怎麼樣?」

  「她活不過十八,除非結婚。」珊瑚轉過頭來。

  「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珊瑚認真的眼神令人不得不信。

  這個震撼驚得慕容謙怔忡了好久,比起她嫁給別人,他更不能忍受她永遠離他而去,她是他一手帶大,捧在手心呵護的寶貝啊!

  彷彿看透一切的珊瑚輕輕地說:「慕容大哥一直把翡翠當親妹妹,但她和你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變的,你一直以為的情感,或許早已悄悄變了質,又或許你一直以為的情感、頂著你不願承認的愛情,因為你在害怕改變。」她一針見血地直言,如果他對翡翠的感情不是含有愛情的成分,又何必害怕改變、害怕失去呢?

  電話突然響起,珊瑚順手接起來,講了幾句之後,交給慕容謙。

  他的表情有些錯愕。都已經深夜了,會是誰打來的電話?

  聽完電話之後,慕容謙對珊瑚說:「我明天得回法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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