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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花顏]梅落冰心【魔莊情緣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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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14:19 |倒序瀏覽
梅落冰心(魔莊情緣之二)作者:花顏

真是個小心眼又愛記仇的男人
她只不過是「稱讚」他長得比女人還美
他老兄竟氣得持劍追殺恨不得宰了她
本想將魔莊第一美人推銷給他當老婆
誰知這傢伙無恥到了極點竟偷看她洗澡
還卑鄙得利用親密行為威脅她乖乖聽話
令妖魔聞之變色的魔莊莊主領事竟栽在他手裡
這事若傳開來教她面子往哪裡擺?
她要逃得越遠越好,最好與她老死不相往來
但就像孫悟空逃不出如來佛的五指山
無論他如何逃仍被他輕易逮著正著
這個外表柔美、個性冷酷的男人看透她的本性
也接受她內在和不定時的瘋狂演戲
他讓她想拋下一切只願跟他廝守一起
可惜他是人與魔結合所生下得人魔
而她卻是受十大閻王所托抓魔的頭頭
當她舉劍次向他父母時命運已經注定
她必須接受永遠無法跟愛人在一起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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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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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14:49
  極樂生悲  花顏
  
  各位讀者大家好,好久不見了。
  
  這幾個月我忙著搬家、讀書、寫書,日子在清閒中過得很愉快。可能是太愉快了,老天爺看不過去,緊接著發生一連串雞飛狗跳的事,讓我平靜的日子風起雲湧了一番,幸好沒有悲劇發生,你們才看得到這本《梅落冰心》。
  
  〈魔莊情緣系列〉寫到第二本,第三本可能又要請你們等上一段時間了,一則我不喜歡熬夜,再者我喜歡有靈感的時候才寫作,沒有靈感的時候就得慢慢熬了,敬請大家見諒。
  
  《梅落冰心》其實應該比《醉臥情林》早一點出的,但這點連我自己也拿不得准,只好各位向說聲抱歉了,請你們將就一下。
  
  希望各位讀者會喜歡這本讓我熬了兩年,到最後還給我出亂子的,梅落冰心。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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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15:32
  楔子
  
  「喂!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梳著兩條麻花辮的五歲小姑娘,站在一個看起來跟她差不多年齡的小孩面前,用著有點蠻橫的口吻說話。
  
  小姑娘的臉上有著超乎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智慧,一雙眼透露出她原本該有的年齡,卻被她小心翼翼的收藏起。
  
  被擋路的小孩,瓜子形的小臉蛋上有著強烈的倔強。他不屑的斜睨小姑娘一眼,不理她的攔阻轉向另一邊過去。
  
  看到他的動作,東方玥梅一臉的不贊成,嘖嘖有聲的說:「小小年齡就這麼傲,小心將來嫁不出去。」她用老成的語氣虧著展玉冰。
  
  聽到她的話,展玉冰全身蓄滿怒氣,像只小刺蝟的回過身來,「我是男的!」他咬牙道,聲音細柔得像個小女生。
  
  他痛恨別人把他看成女孩子,就連爹也開玩笑似的把他當成女生來養,而娘更是沒有異議的讓爹把他弄著玩,害他長這麼大還被莊裡所有的男生取笑,沒有人想要跟他一起玩,連他的義兄也認為他是個女孩。
  
  東方玥梅看著對方一身的女裝裝扮,她一臉滑稽的指指他身上的衣服,「你是男的?」
  
  展玉冰不睬她的取笑,個性高傲的他沒有任何的表情,轉身就要離去。
  
  「停,停,你不能再進去了。」東方玥梅眼明手快的擋在他的面前。師兄正在跟他的老情人相會,可不能讓其他人看到,尤其對方還是有夫之婦,所以更要避諱才行。真不知道師兄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會去招惹那種女人?
  
  她真想見見師兄鍾情的女人,那樣她才能想辦法把師兄搶回來。誰知師兄卻把她一腳踢出來當護衛,說她如果不乖乖的,就要罰她把師父寫的藥經再重抄一遍。
  
  把藥經再抄一遍的工作絕不是人可以幹的!誰教她現在只有五歲,被人當作小孩子又能怎麼樣,而且這還不是她樂意的。
  
  「為什麼我不能進去?」展玉冰沉著一張臉,那裡一向是他練武的地方,沒想過會有人來跟他搶地盤。
  
  「我說不能進去,就是不能進去。」東方玥梅看出他非常生氣,但說什麼也不能讓他進去。讓他進去了不就表示她辦事不力,下次要再纏著師兄帶她下山玩,就不可能了。
  
  「你不讓我進去,我偏要進去。」她的話觸到了展玉冰心中的痛,莊裡每個人都叫他不要做這不要做那,當他真是個嬌弱的小女孩一樣。
  
  「喂!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講理。」東方玥梅皺起小臉,覺得他在無理取鬧。
  
  展玉冰不回答她的話,逕自施展輕功就往東方玥梅的旁邊閃去,一眨眼便不見人影。
  
  「你怎麼可以偷跑!」東方玥梅驚覺的急起直追。
  
  不一會兒工夫她就滿臉笑容、輕輕鬆鬆的攔下偷跑的展玉冰。她竊笑的想自己的輕功不是蓋的了,這可是她每天跑給師父追的成果。
  
  展玉冰一見東方玥梅竟能那麼快的攔住他,冷哼一聲,倏地揚掌向她攻去。
  
  「喂!你怎麼不懂得憐香惜玉,不說一聲就動手。」東方玥梅閃過展玉冰的擒拿手,不甘示弱的回給他一記龍爪手。
  
  兩個人就在樹林裡追逐起來,一個要進,一個要擋,他們可以說是「玩」得不亦樂乎。
  
  「看不出你有這等本事。」展玉冰佩服起她那肥肥短短的手腳也有這等俐落的功夫。
  
  「你也不差啊!」東方玥梅也不忘回給同樣的讚美,她可是謹遵師父和師兄的教誨,有去有回,才能長長久久,富貴萬年。
  
  不過她好像是搞錯情況了。
  
  展玉冰再度冷哼,攻勢變得更加凌厲,東方玥梅也凝聚精神,專心的跟生平第一個對手纏鬥起來。
  
  兩人纏戰好幾回合還不肯停歇,彼此間像是玩出興致。
  
  但東方玥梅畢竟人小力薄,加上她練功的功力沒有展玉冰來得紮實,時間一經久,她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東方玥梅終於體力不支的靠在樹幹上大聲的喘息,「我……我不行了。」再打下去她就要力竭而亡了。
  
  展玉冰看她這樣也停下手,目光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舉步往她阻止他走的方向而去。
  
  「喂!你不能過去啦!」她趕緊拉著他的手臂不讓他再往前走,但反倒是她被他拖著往前走。
  
  「你很煩耶!」展玉冰用力的甩著手臂,想甩開她緊緊抓住不放的雙手。
  
  他們越來越靠近所要去的地方,突然間,東方玥梅不知會展玉冰就放開他的手,他顛簸了一下差點跌倒在地。
  
  「喂!要放開也不說一聲。」
  
  東方玥梅沒有理會他的抱怨,逕自往前跑去。
  
  「師兄!」她性急的大叫。
  
  師兄的樣子好奇怪,為什麼他整個人都倚靠在樹上,而且也不見他說要見的人?
  
  東方沛無力的靠在樹幹上,他的手撫著腰際,任由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草地上。
  
  他望著疾奔而來的小師妹,嘴角泛起了淡淡的笑容,東方玥梅是東方堡的一塊珍寶。他記得師父要收東方玥梅當弟子時,還受到徒孫東方烈的強力反彈。
  
  只要一想起烈兒聽到這個消息時的嘴臉,東方沛就想笑。原本以為這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事能夠嚇到他那個聰穎又傲氣十足的徒弟呢!
  
  東方沛的臉上有著心滿意足的笑容。
  
  師父當年的堅持果然沒有錯,小小年紀的梅子乖巧伶俐,聰明銳利得讓他感到害怕。
  
  「師兄!」東方玥梅看到東方沛受傷的模樣,焦急不已,「怎麼會這樣?師兄你不要怕,我找藥給你塗。」她說話已經語無倫次,著急的在腰包裡摸來摸去。
  
  就在東方沛想阻止東方玥梅時,已經有人幫他代勞了。
  
  展玉冰冷淡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沒有用了,他傷得太深,而且又是傷到要害,再加上時間一久流血過多,他救治的時機已逝。」這個四、五十歲的老伯已經是回天乏術,沒得救了。
  
  「不准你這樣說!」東方玥梅回頭對跟在身後的展玉冰大聲說,並作勢要上前修理他。
  
  「梅子,過來。」東方沛溫柔的喚著東方玥梅的小名,阻止了她。
  
  「師兄。」東方玥梅悲痛的走到他身旁,「是誰?是誰?」她滿臉憤恨的問道。
  
  「梅子,不要恨,師兄不是這樣教你的。」東方沛心驚的摸著她粉嫩的小臉。
  
  「是她嗎?」她沒見過師兄的舊情人,但除了她還會有誰?
  
  東方玥梅摸著東方沛受傷的地方,鮮紅的血染上她的手,望著那刺目的鮮紅,她覺得就像重回前世她死亡的那一刻。
  
  「梅子,答應師兄,不要去追究。」東方沛要求著,他不想讓事實破壞他在小師妹心裡的美好形象。
  
  東方玥梅沒有答應他的要求。「你有話要我告訴師父或烈兒嗎?」她的小臉蛋上有著超乎常人的冷靜,她知道師兄已經沒救了,只是不願去相信。
  
  東方沛忍著痛的笑了笑,為東方玥梅一張幼嫩的小臉,卻說出這樣老氣橫秋的話。
  
  他將視線轉向站在身後的人,「你新認識的朋友?」
  
  她搖搖頭,「不是。」
  
  展玉冰則是撇過頭,他沒有朋友。
  
  「你叫什麼名字?」東方沛親切的問著那個他認為是女生的展玉冰。好漂亮的小女孩,將來長大一定也是個能顛倒眾生的美人胚子。
  
  「展玉冰。」他萬般不情願的說。要不是看在這個老伯將死的面子上,他連理都不想理。
  
  「梅子以後就拜託你多加照顧了。」東方沛搞不清楚狀況的說。
  
  東方玥梅聽得差點吐血,她才不想讓一個毛頭小子照顧。
  
  展玉冰也冷哼一聲,不想跟一個將要死的人辯解。
  
  「答應我,你們會和睦相處當個好朋友。」東方沛拉著他們的小手疊合起來說。
  
  東方玥梅和展玉冰相視一眼,覺得不能夠對一個即將臨終的人大聲說話,兩人望著東方沛,不情願的點點頭。
  
  「師兄,梅子好愛你。」東方玥梅的眼神中盛滿對東方沛的濃濃愛戀,師父和師兄對她來說如父、如兄,也是她滿心心疼的對象。
  
  望著東方玥梅深情的表情,東方沛的心不小心亂了序,連在一旁的展工冰也覺得自己怪怪的。
  
  東方沛穩住自己的心,對這個小師妹充滿了訝異。那真的是五歲女孩會有的表情嗎?有時候梅子的表現總讓他忘了她只是一個小孩,他從她的身上彷彿看見一個女人的影子。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知道時間已所剩不多。
  
  「梅子,告訴師父和烈兒,說我對不起他們,請他們原諒我!」東方沛對即將離開人世感到的竟是愉快,他的心沒有遺憾只有解脫,不再備受良心的煎熬。
  
  「我會的。你有話要跟我說嗎?」東方玥梅的聲音哽咽。
  
  東方沛露出一抹淺笑,「梅子,原諒師兄再也無法陪你。」說完這句話,他慢慢的合上雙眼,在他閉上眼的剎那,東方玥梅的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將淚濕的小臉貼上東方沛還有些餘溫的臉頰,沒有痛哭,只是無聲的流著眼淚,似乎想將滿心的悲傷洗掉,卻反而沉積得更深,最後她受不了的仰天狂叫。
  
  展玉冰不語的看著不停流淚和顯得瘋狂的東方玥梅,他靜靜的立在一旁,不打斷東方玥梅對她師兄的道別。
  
  只是為什麼在東方玥梅哭泣時,他感覺自己的心也悄悄的在改變。
  
  他不懂這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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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16:23
  第一章
  
  幽暗深邃的地府,是個幽森森、冷冰冰的地方,只有一盞微弱的亮光引領著即將投胎轉世的一縷縷靈魂。
  
  無所知覺的靈魂們動作整齊的排列在盂婆居大門的前方。
  
  孟婆毫無感受、也毫無意識的重覆著相同的動作。
  
  數千年來,孟婆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崗位,也絲毫不覺外面時光的轉變。她只是不停的將孟婆湯遞給將要轉世的靈魂們,然後等著他們喝光孟婆湯,她再將他們踢入轉世池,好投胎轉世。
  
  她喜歡這個工作,但今天她就不敢這樣說了。
  
  「你到底喝不喝?」孟婆鼓著一張活了幾千年也毫無皺紋的臉蛋,難得生氣的問。到她這邊來的魂魄不是都沒知覺了嗎?為什麼這一個會有,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錯?
  
  一個一頭短髮、一身白衣的女鬼皺著一張青白鬼臉的搖搖頭,她剛才喝了一口孟婆湯,湯還沒有入口就苦得讓她全部吐了出來,要她喝下這個鳥漆抹黑的鬼東西,等她下輩子改了姓再來說吧。
  
  「你——」孟婆氣得說不出話來,伸手朝空中一揚,一本滿是塵埃的簿子出現在她的手上。
  
  孟婆翻閱著手中的簿子,念出了這個不受教女鬼的身世,「中華民國台灣人士,姓葉名鵑,父母雙亡,是個孤兒,死於民國八十七年十二月十一號星期四下午三點五十五分,死因是車禍,對不對?」她不客氣的說。
  
  女鬼點點頭,沒錯,她就是這麼死的。
  
  「因你上世從未做過壞事,反而熱心助人修德修性,這次的車禍原因也是因為救人而死,所以在進了地府,接受過十大閻王們的審判後,就直接來到孟婆居,準備投胎轉世。」孟婆合上簿子,一眨眼的工夫簿子又從她手上消失無蹤。
  
  葉鵑又點了一下頭,「你說得沒錯。」
  
  「那你為什麼不喝了孟婆湯?」孟婆氣憤的望著這個會跟她頂嘴的女鬼。
  
  「好苦!」葉鵑指指那一碗看不出是什麼東西的孟婆湯,語氣嫌惡的說。
  
  「你還真他X的挑剔!」孟婆口不擇言的吐出惡語。
  
  女鬼訝異的望著孟婆,「你真是沒風度。明明就是你的東西難喝,還要怪我。」她也滿肚子的不快。
  
  盂婆無奈的變出一罐蜂蜜,將它倒人孟婆湯裡,生氣這小小的女鬼竟敢說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精心調配成功的東西難喝。她遞上加了蜂蜜的盂婆湯給葉鵑,「你不會再嫌它難喝了吧。」這下子她不喝也得喝。
  
  葉鵑重新接過孟婆湯,小心的喝了一小口,她舔舔自己的嘴,「勉勉強強還可以接受。」
  
  對她的說詞,孟婆氣得磨牙。
  
  就在葉鵑再喝了一口,接著就要一口氣全部喝下孟婆湯的時候,一個突如其來的大地震,震掉了她手上的孟婆湯。
  
  「怎麼回事?」孟婆和葉鵑一起大叫。
  
  一個當差的小鬼驚慌的從外跑了進來,「孟婆,封印合內的黑豹、金雲、紫竹、白蓮私自脫逃了!而且一些妖魔鬼怪也趁著這個機會作亂,十大閻王們和地藏王要你先停下工作,趕過去幫忙。」他們已經在外面打起來,從他到冥府當差以來,從來沒遇過這麼激烈的災變。
  
  孟婆被小鬼的話嚇得大手一揮,她驚叫了一聲,「什麼?!」在她驚叫的同時,她聽到一聲不同於自己的尖銳叫聲。
  
  她遲疑的往身後一看,看不到那個原本應該要喝孟婆湯,等著轉世的女鬼身影。
  
  噢!她到底做了什麼事?孟婆看著灑落一地的孟婆湯,有點不敢看向那渾濁的轉世池,更不敢去看葉鵑是跌到哪裡去了。
  
  忘了喝孟婆湯也就算了,那還可以補救,可怕的是她竟然大手一揮,將葉鵑揮落到不是她應該要轉世的地方,更慘的是還是古代。
  
  「孟婆?」在一旁的小鬼也一臉的驚慌。
  
  「我們先去稟報閻王們再做打算。」孟婆嚇呆的說,她的皮要繃緊一點了。
  
  
  
  ☆☆☆
  
  
  
  香氣瀰漫,朵朵白花點綴的梅林中,一個年邁的長者面帶哀傷的坐在一座墳墓前,盛開的梅花讓墳地只有美麗哀傷的氣氛而無一絲的詭異。
  
  這裡是東方堡老堡主東方速的安居之所,而這一大片梅林則是他已過世的妻子親手種植的。每年妻子的忌日那一天,東方速都會專程趕來這邊陪伴在此長眠的她,如今交出堡主位子的他回到這裡常住,陪伴他的愛妻和愛女。
  
  「玉梅,今天又是你的忌日,我帶了你最愛喝的女兒紅來看你,你高不高興啊?」東方速拉過放在一旁的兩大罈女兒紅,滿佈皺紋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咱們今天不醉不歸!」說完,他用手戳破封泥倒了兩碗酒。
  
  「記得我們以前在寒冷的冬天看完病人後,你總愛拉著我喝上兩杯的女兒紅,並說將來一定要生個女兒,然後為她釀上一罈女兒紅做陪嫁。如今你卻帶著咱們的女兒長眠於此,獨留我一個人在世上,而我卻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去陪你和咱們的女兒。」
  
  東方速仰望著星空,滿頭的白髮和長鬍鬚,蒼桑的老臉上有著深深的遺憾,身為一代名醫卻救不了自己妻子和女兒天生的心臟疾玻
  
  他對著滿天的星斗平復心情後望著妻子的墓地,他的眼又浮現另一抹哀痛。
  
  「對了,我還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咱們那個傻徒弟也要退下來了。說什麼他的徒弟,咱們的徒孫烈兒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他放心的將堡內的事務交給他處理,還說要搬來跟我一起住,說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話,還不全是借口。玉梅啊,為什麼咱們徒弟的感情路,走得那麼的艱辛,而他卻從未想過要回頭呢?」東方速邊喝著酒邊說,在這冷夜裡,陪著亡妻細說這些日子來的點點滴滴。
  
  冷風呼嘯而過,梅花的香氣包圍著東方速孤單身影的四周。
  
  梅林中只聽得到東方速的自言自語聲和呼嘯而過的風聲。「玉梅,我好想咱們的女兒,她是不是還陪在你身旁還是已經投胎轉世,做了別人家的女兒了?不曉得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東方速抬起拿碗的手想再喝酒,卻發現他的袖子變重了,他不在意的用力抬起手肘一看,直直望入一雙帶笑的眼眸裡。
  
  他不敢相信的再張大眼睛,眼前的景象並沒有因此而消失不見,「小孩?一個年約一歲的小女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抱起一直拉著他袖子不放的小女孩,不敢相信的望著那一直帶著笑容的小朋友,「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看看她,又看看妻子的墳墓,「玉梅,她是你送給我的嗎?」
  
  小女孩扯扯東方速臉上白色的長鬍鬚,小小的手指著不遠處,「娘。」
  
  葉鵑心想她還是不要太驚世駭俗,畢竟她才一歲,但為什麼她卻覺得自己好像活了幾千年一般。
  
  「娘?」東方速順著她的手指看到一個人影躺在地上。他抱著葉鵑來到她身旁,卻看到婦人已經氣絕身亡,他趕緊摀住葉鵑的眼睛不讓她看見,婦人的死狀不甚好看。
  
  東方速望著不遠處的峭壁,心想她應該是墜崖而亡,並用自己的身體保護女兒免於受傷。他察覺到女孩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服,知道她也看到了。
  
  葉鵑忍住悲傷,從她聽到人聲醒過來後,娘就一直是躺著的,她以為母親只是昏迷,所以她才爬過去求救。現在她才知道是娘用身體保護她不在這寒冷的天氣裡凍死的。
  
  東方速安慰的輕拍著她的背部,蹲下來對那尚未合眼的婦人許諾的說:「你放心,你的孩子我會幫你照顧的。」
  
  說也奇怪,東方速的話才說完,婦人原本睜大的眼慢慢的合了起來,她知道她在陽世間唯一的掛念已有了妥善的安排。
  
  東方速輕拍著小女孩的背,「她就叫東方玥梅吧!你也會贊成的對不對?」他的臉上露出微笑,對著已經合上眼睛的婦人說道。
  
  葉鵑則是在他的懷裡鼓著腮幫子,你問我娘贊不贊成,還不如來問我比較好。為什麼她就不能有異議?這個名字好俗。
  
  十七年後
  
  一座雄偉的建築物的大門口,一個纖小的人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一腳狠踢出來。
  
  「東方玥梅,你現在馬上滾出東方堡。」東方烈氣急敗壞的模樣,已經喪失身為一堡之主應該要有的冷靜和氣度。
  
  東方玥梅摸摸疼痛的屁股,臉上一派無辜的神情,她泫然欲泣的看著東方烈,她真的什麼都沒有做。
  
  在四周觀看的人都不敢輕捻虎鬚,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年約七歲左右的小男孩身上。
  
  東方藍左顧右盼的盼不到有人肯為東方玥梅解圍,心想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鼓起勇氣開口道:「爹,師姑婆只不過想幫忙清理火藥房而已,沒有必要……」他的話沒有消火的效果,反而讓東方烈的怒氣更加熾烈。
  
  「沒有必要?」東方烈一個嚴厲的眼神讓東方藍噤口無聲。
  
  他錯了,東方藍低著頭。他不該對盛怒的爹用這樣說話的方式,下次他會換個方法試試有沒有效。東方藍用眼神向東方玥梅示意,要她自求多福,他這個師侄孫救不了她了。
  
  東方玥梅眼見局勢無法挽回,非常識相的摸摸鼻子走人。「走就走嘛!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誰希罕待在這個爛地方!」
  
  「不悔改!就不要再進東方堡一步。」東方烈吼完,轉身拖著東方藍走,並毫不留情的命人將大門關上。
  
  東方玥梅看著大門緩慢的關上,看著東方藍被他爹拖著走,還回過頭一臉可憐的對她揮揮手。她賭氣的甩頭就走,這裡不留她,師父總會留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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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16:38
  一個月後,一聲殺雞般的尖叫聲在梅林旁的木屋裡響了起來。
  
  「東方玥梅,你給我滾下山!」東方速像東方烈一樣,一腳將東方玥梅踢出木屋的大門,然後將門「砰」的一聲關上、鎖上。
  
  「師父,不要啦!」東方玥梅哭得「肝腸寸斷」,雙手用力拍打著木門,「梅子下次再也不敢了!」她滿臉的涕泗縱橫,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她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再被趕出去,她就要去流浪了。
  
  「不敢?已經不值錢了。去找烈兒,我再也不要養你了!」東方速咬牙切齒的說。
  
  「師父,人家只是不小心弄倒您老人家的煉丹爐,您又何必生那麼大的氣?」東方玥梅滿臉委屈的說。
  
  「不小心?你明明就是故意的!要你不要再踏進煉藥房一步,你竟然還敢進去!」他花了五年的時間就要煉成的藥,被他這個小徒弟「不小心」的一踢,前功盡棄,要是他再留她下來,他會被她活活的氣死。
  
  東方玥梅嘟起嘴,「師父,一個月前我才被烈兒踢出東方堡,我哪有臉再回去。」
  
  聞言,東方速一把拉開木門,「你還敢說,要不是烈兒早一步發現你在火藥房裡偷做火藥,東方堡早就被你炸得片甲不留了。」
  
  「師父,我只是去火藥房查看火藥有沒有受潮,誰知道烈兒不分育紅皂白就把我踢回來。」東方玥梅死都不肯承認她有錯。
  
  東方速瞪著不知悔改的小徒弟,突然很後悔當年他怎麼會認為她是一塊寶,還把她撿回來養。
  
  「下山把自己嫁掉,嫁不掉你也不用回來了。」女兒嫁人就不歸他管了。
  
  東方速氣昏頭的使出這不是辦法中的辦法,烈兒跟他都已經對她沒轍,就讓她去給她丈夫管吧。
  
  不過東方速也深知想要東方玥梅把自己嫁掉,那絕對會是比要老天下紅雨更加困難。
  
  「師父,您老人家快要百歲壽辰了,不要趕我走啦!」東方玥梅苦苦的哀求著。
  
  「我就是還想過百歲壽辰,才要你走。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江湖上多得是落腳處。」說完,木門又「砰」的一聲關上。
  
  東方玥梅望著又被關上的木門,滿臉無奈的說:「您老人家想要一個女婿就直說,也不用搞這種把徒弟趕出家門的鬼把戲。」她死不承認自己是被師父趕出家門的。「師父,徒兒走了。您老要保重身體,我會回來參加您的壽辰的。」
  
  她依依不捨的離開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想等到師父的百歲壽辰再回來,那時候師父的氣應該已經消了。
  
  大門在東方玥梅離去後悄悄的打開,東方速那一張蒼老多縐的臉望著梅林,忍不住長歎一聲,用力搖著頭。
  
  天啊!他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讓這麼一個古靈精怪的女娃兒來整我!
  
  滿頭白髮的東方速欲哭無淚。
  
  
  
  ☆☆☆
  
  
  
  一座造形清幽古樸的宅第,在炎夏的季節裡,綻放著各式各樣的花卉。
  
  一個五官精緻、貌比女子的男人,一身寒氣的瞪著一個模樣俊秀的男子,逼人的寒氣讓原本有點燥熱的房間迅速冰冷起來。
  
  後者雙手半舉著,「這不是我的錯,別對我生氣。」他真怕義弟一氣之下動手殺了他。
  
  有著驚人容顏的男子冷靜了暴怒的情緒,漸漸收起殺氣。沒想到他做了那麼多,他們還是不肯放棄。
  
  「日子定在什麼時候?」展玉冰冷聲問道。
  
  「兩個月後。」任沙幽同情義弟,不過更同情義父母,為了自己兒子的毛病煞費苦心,甚至不惜將來會開罪自己多年的老友。
  
  「爹要你來押我過去。」展玉冰瞅了兄長一眼,看來他是避不掉了。
  
  任沙幽攤攤手,他不得不。
  
  展玉冰冷瞪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任沙幽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展玉冰收回直視的目光,平聲道:「我們明天出發。」
  
  聞言,任沙幽被他異常順從的話驚到,「你可別想打什麼鬼主意,對方可是滌顏居的世交。」他確定一臉平靜的展玉冰一定會搞鬼。
  
  展玉冰沒有說話,但任沙幽卻有大難臨頭的危機感。
  
  
  
  ☆☆☆
  
  
  
  東方玥梅在樹林中邊跳邊吹著口哨,她高興的走著,臉上快樂的表情看不見離開師父東方速時的悲傷。
  
  她一向能適應身邊各種突發狀況,她調適心情的功力也是一等一的。不然,從她上輩子車禍死亡、地府的投胎轉世,現在東方玥梅的身份,再到八歲時,肩負起地府委任的工作?沒有喝下孟婆湯的她早就哀怨死了,哪還能自娛娛人,過得如此快樂。
  
  東方玥梅吹著口哨,神情愉快的在林間小道上蹦跳著。
  
  談起地府委任工作這件事,說來話長。 本來在她八歲時,該再補喝超極難喝的孟婆湯,誰知好死不死,讓她從孟婆口中得知地府的閻王們正被脫逃的魍魎鬼魅,以及一大堆跑到人世裡的妖魔鬼怪搞得焦頭爛額,無暇他顧,才會直到她八歲時,他們才有空把她招回地府。她一時太過熱心,纏著閻王們說她有能力勝任,結果她成為地府使者,專門緝捕帶頭脫逃的黑豹、金雲、紫竹和白蓮。
  
  不過也因為這樣,她這一輩子的人生過得與眾不同,她又有什麼好抱怨的?
  
  她其實很感謝逃跑的黑虎他們呢!
  
  塊頭粗大的黑虎在她十歲時找到,只花了兩年就解決讓閻王們頭痛已久的問題,可以證明她有多厲害吧!之後的白蓮、紫竹也在她十五歲時陸續找到,只剩下金雲還沒有著落。
  
  但因種種錯綜複雜的因素導致他們投入人身,又兼具異能,紫竹的情況更是特別中的特別,特殊中的特殊,她沒有辦法就這樣將他們帶回地府。
  
  她不得已徵求地府閻王們的同意後,成立了「魔莊」好安置他們,讓他們可以在人世間修行,又可以就近監督他們,不用再轉回地府。
  
  魔莊內有人、有魔、有妖,還有人魔結親後生下來半人半魔的人魔,因為太方便,所以魔莊也成為地府緝拿妖魔的中繼站。
  
  地府在魔莊裡成立了「天野」、「地藏」、「魔潮、「人意」四大領域來做為聯絡的管道,很可恥的將抓妖的工作全推給魔莊。
  
  而他們還沒有說不的權利!
  
  魔莊內的「天野」,做為神犯下天規必須被打下人界或處罰投胎為人重新修煉的地方,魔莊也可以由此上告天庭,報告他們的情形。
  
  「地藏」則是如果妖魔在人間多行善事不犯地規、不造殺孽,他們便能選擇留在人世繼續修行,或送到地藏王菩薩身邊,接受祂老人家的「講經課」,功德滿後就登人仙名;地藏可以通地府。
  
  再來的「魔潮,是專門懲戒犯錯的罪「人」,魔場裡又有無識洞,那是專門囚禁在人間做惡多端的妖魔們。無識洞裡是個無止境的黑暗洞,一進入就是永世不得超脫的地獄。
  
  而最後的「人意」則歸魔莊的領事統管,由她和黑豹、白蓮加以管理,做為收留流浪在外居無定所的人魔。
  
  為了逮捕到處為非作歹的鬼怪,地府還特別撥了二十八位獵魔人給魔莊,做為魔莊捉魔的左右手。
  
  也為了獎勵他們的辛苦,地府的十大閻王們特別破例答應他們,只要歸屬魔莊的他們,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真愛,除了最高的領事外,不論是魔、是妖,還是人魔,或者是受罰的神人,便可以不用再受到地府的約束,也可以不再為地府賣命,能夠沒有負擔的與相愛的人長相廝守,唯一的條件是必須成為一個不具異能的普通人。
  
  但一個身負異能的「人」,要找到一輩子的愛是何其困難!
  
  東方玥梅苦著一張臉縱身躍上樹枝,靠著樹幹認真的沉思著。
  
  就連白蓮這位在魔莊裡屬一屬二的大美人都找不到,遑論其他各有特色、其貌不揚的「人」,所以要把魔莊內的「存貨」推銷出去真是難以搞定。
  
  為了把魔莊內的滯銷貨推銷出去,她已經煩惱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所以才會把師父的心血結晶「不小心」毀了,所以這件事不能怪她的。
  
  東方玥梅疲倦的揉著想到頭痛的頭,接著揉揉快合上的雙眼,準備好好的睡一覺,睡醒了再想想該去哪溜躂、溜躂,順便幫魔莊的人找找看有沒有談戀愛的機會。
  
  沒辦法,這是她身為魔莊主領事的責任!
  
  東方玥梅含笑的打了個呵欠,合上沉重的眼皮。
  
  微風輕輕的吹拂著她沉睡的嬌容,陽光從東漸漸的移往西方。
  
  在東方玥梅恍惚的睡眠裡,隱隱約約聽到越來越靠近的人聲,讓淺眠的她不得安寧,他勉強自己掀開沉重的眼皮,看向吵到地安眠的那些傢伙。
  
  人眼的是兩個高矮相當,卻是一壯碩一瘦削的男人。
  
  「再過半個月就到舞蝶山莊。」一個偉岸、長得高大英挺,身著藏青色衣服的男子,對著另一個身子骨稍嫌單雹身穿淡藍衣服的男子說。
  
  「嗯。」細柔的嗓音自那個身子骨單薄的男子口中,柔柔細細卻帶著森然的冰冷。
  
  展玉冰聲音沒有高低起伏,像極了幽魅。
  
  任沙幽戒慎以對,為什麼展玉冰會那麼平靜,他到底是在打算什麼?
  
  「大哥,別這麼緊張。」他一路上可是很乖。
  
  展玉冰回過頭來的面容,讓一直看著他們背影的東方玥梅不由得輕吹起一聲口哨,他的容貌跟白蓮有得比,只不過他比白蓮多了一股陰柔之氣,而且他形於外的氣好似能夠撕裂人心般的尖銳。
  
  「是誰?」聽到聲響,任沙幽立刻挺身擋在展玉冰面前,沒有發覺展玉冰臉上閃過的憤慨和陰狠。
  
  展玉冰的表情落人東方玥梅的眼裡,她止不住笑意的笑出聲。
  
  天啊!這兩個男人有點意思喔!她頗感興味的笑著、想著,忘了她現在是高高的掛在樹上。
  
  「啊!」一聲尖叫自她的口中傳出,她一不留神的從樹上跌下來,就跌在兩個感到莫名其妙的男人面前。
  
  「喔!痛!」她低聲哀叫,他們卻無動於衷。
  
  見沒人理她,東方玥梅才不好意思仰頭看向他們,「抱歉,我不是可疑人士,只是一個在上面睡覺被你們吵醒的可憐人而已。」她狼狽的爬起來,不理會任沙幽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強烈敵意,她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展玉冰。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你……好眼熟!」她直盯著展玉冰看,思考著她到底在哪裡見過他,她的記性一向很好,應該不會忘記才對。
  
  展玉冰沒有理會東方玥梅的問話,冷然的表情滿是不屑。
  
  他凌人的傲氣終於讓東方玥梅想起他是誰。「展玉冰!」她指著他脫口而出。
  
  展玉冰一雙美目微訝的望著一臉笑得傻氣的她。
  
  「你不記得我了?」東方玥梅指著自己問道。她還記得答應過師兄要跟他做個好朋友,她更記得師兄過世時那段時間他陪著她發酒瘋的回憶。
  
  而他竟然忘了她?這讓東方玥梅不舒服的微噘起嘴。
  
  展玉冰瞄了她一眼,一張稱得上俏麗的小臉蛋,身上穿的是普通人家穿的粗布衣裳,沒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地方。但是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讓他的視線多停留了片刻。
  
  他的眼微瞇一下,沒有理會東方玥梅,轉身就走。
  
  任沙幽緊跟在他身後,他可不敢讓展玉冰離開他的視線半步。
  
  「喂!你們要去哪?我可不可以跟?」東方玥梅開心的追著他們,緣分到了要好好把握,況且白蓮的婚事總算有著落了,她在心裡偷笑一聲。
  
  「這位姑娘,請你不要再跟著我們。」任沙幽回身擋住她。
  
  「為什麼?你們能去我就不能去嗎?」東方玥梅憨厚的笑著問道。
  
  「不是,但是你不能跟著我們。」任沙幽一臉為難的說。
  
  「展玉冰不理我們先走了。」她指著不理他們兩人自顧自走的展玉冰。
  
  「什麼?」任沙幽轉頭看見走遠的義弟,顧不得東方玥梅了,他趕忙追上去。
  
  東方玥梅笑得賊兮兮的尾隨他們。呵呵!她找到事情忙了。
  
  「喂!你們要去舞蝶山莊做什麼?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幫忙喔!」沒有人回應她。
  
  她一直在展玉冰耳邊嘰哩呱啦的說著,一點都不懼怕展玉冰那可以將人凍結成冰的臉色。
  
  「告訴我嘛,我可以幫忙的。」東方玥梅把她在八歲時黏著閻王、地藏王菩薩和孟婆,要求要幫忙找黑豹、白蓮、紫竹和金雲的纏功全使出來。展玉冰的冷傲氣息比起閻王們還差了一大截,但孺子可教也,假以時日他絕不會輸給閻王們的。
  
  展玉冰避開東方玥梅想要抓住他手臂的小手,不耐煩的施展輕功離去。
  
  「喂!你這種爛個性怎麼都沒改過來,將來找不到老婆就別來求我。」東方玥梅氣得直跺腳。她本來還想撮合他和白蓮,現在想想還是不要好了,白蓮那麼溫柔,嫁給他會被他欺負的。
  
  不過還有別人不是嗎?魔莊多得是適婚年齡的女子,她就不相信找不到一個適合他的人。
  
  「等等我。」東方玥梅迅速追了過去,她就不信說服不了他。
  
  被忽略在一旁的任沙幽緊跟在他們身後,看著東方玥梅不畏艱難的纏擾展玉冰。他覺得這個女人膽子特大,竟敢這樣跟他義弟說話,甚至無視於展玉冰渾身散發出來的逼人寒氣。
  
  連他這個大男人有時也會抵擋不了展玉冰那冰寒氣息,而這小女孩竟能無畏的跟展玉冰說話?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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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18:13
  第二章
  
  跟著展玉冰走了一整天路,東方玥梅此刻正坐在客棧的床鋪上捶著酸痛的腳。她什麼時候這樣辛苦虐待自己過了?要不是她擔心展玉冰找不到老婆,魔莊內的女人找不到老公,她才不會厚著臉皮,拿自己的熱臉去貼展玉冰的冰臉呢!
  
  東方玥梅從腰包中拿出她出外必備的良藥,這師父特製的舒筋活血的藥膏,只要塗上去,明天雙腿就不會酸痛,這可是別人求也求不到的東西。
  
  這樣好的東西當然要與人分享,拿去給展玉冰塗,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東方玥梅沒有多想,拿著藥瓶高興的往展玉冰的客房沖。
  
  她一手推開房門,「展玉冰,你在不在?我拿我師父獨創的……」東方玥梅話講到一半才發現房裡沒有人。
  
  「人是跑哪裡去了?」她環視房內,聽到浴間裡傳來水聲,她不假思索的就往浴間衝去。
  
  「哇!」兩個叫聲同時響起。
  
  東方玥梅迅速衝出來,雙手撫著怦怦亂跳的心。好棒喔!她第一次看到裸男耶!可是展玉冰的體格實在不怎麼樣,有待加強。
  
  「玉冰!怎麼回事?我聽到……」任沙幽衝進展玉冰的房間,他一看見東方玥梅,不禁愣了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還來不及說話,展玉冰身穿一件單衣,頭髮濕漉漉的出現在他們眼前,指著東方玥梅說:「滾出我的房間。」雖處於盛怒的情況下,他的聲音依舊柔美如歌。
  
  她微噘起紅唇,「是你自己洗澡不關門,怎麼可以怪我?」她不認為自己有錯。
  
  「那是你沒有敲門。」展玉冰咬牙切齒的說。
  
  「要是你鎖門我就會敲了。」東方玥梅還是不認為自己有錯。
  
  「滾出去。」展玉冰指著房門,毫不留情的說。
  
  「滾就滾嘛!好心被雷「吻」。」東方玥梅放下手中的藥罐,「抹酸痛的,很有效。」她臨走前還不忘對展玉冰皺皺鼻頭。
  
  任沙幽望著怒氣勃發的義弟,縱然知道他是貨真價實的男兒身,心裡還是覺得這張臉生在展玉冰的身上實在太可惜了。
  
  「大哥,你也去睡吧。」
  
  「那個女孩你就這麼放著不管?」任沙幽覺得奇怪,這不像展玉冰平時處理事情的方式。
  
  展王冰外表雖然看起來柔弱,但做起事來心狠手辣。以他過往的經驗,展玉冰對這名不知死活的女子,表現出不在乎的態度可以說是超乎常理的縱容了。
  
  「如果你想留在這裡陪我?我也不介意。」展玉冰突然拋給他一記媚笑。
  
  任沙幽吞了口口水,「不,屬下這就告退。少主,你請早點休息。」說完,他迅速離開。
  
  展玉冰冷哼一聲,讓任沙幽毫髮無傷的離開他的房間。
  
  他冷笑的等著那個女孩再度來訪。那女孩的性子是容不得別人「無緣無故」對她凶,踐踏她的好意。   
  
  ☆☆☆   
  
  三更天,東方玥梅輕手輕腳的來到展玉冰的房間,從窗戶吹入師門特製的迷魂香。
  
  這可不是普通的迷魂香,而是無味無色的最高級品,看她對他有多好,用得都是最貴的。
  
  東方玥梅在外面等了一會兒,之後她輕鬆的躍入展玉冰的房內。
  
  她躡手躡腳的走到床邊,掀開羅帳,看見依舊合著眼睡得香甜的展玉冰,她不禁咧嘴一笑,從腰包裡拿出一隻瓶子。她看著瓶子和展玉冰美麗的臉龐,忍不住嘿嘿的笑出聲來。
  
  「有那麼好笑嗎?」展玉冰冷冷的聲音在靜謐的黑暗中響起,但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東方玥梅卻遲鈍得沒有察覺到。
  
  「當然,只要想到他要忍受十天的香水味,我怎麼會不覺得好笑。」她很順口的答道,可是回答後她就覺得不對勁了。
  
  東方玥梅疑惑的目光往下移,望人一雙冷然的眼。
  
  她的尖叫聲還沒出口就被展玉冰摀住,「你想要吵醒全客棧的人?」
  
  東方玥梅驚駭的瞪著他,他什麼時候醒的?
  
  展玉冰一手抽走她手中的瓶子,同時放開摀住她嘴巴的手。
  
  「還給我!」東方玥梅想搶回瓶子,卻徒勞無功。
  
  他打開瓶蓋,拿到鼻下聞了聞,目光凌厲的瞪著她,「梅花的香氣味,跟你身上的梅花香是一樣的。」
  
  「還給我!我要告訴師兄說你欺負我。」東方玥梅一臉的泫然欲泣,他根本忘了她,也忘了他對師兄的承諾。
  
  「別裝了。」展玉冰根本不懂得憐香惜玉。「這種哀怨的表情由你來做,絲毫引不起別人的憐惜。」
  
  東方玥梅立刻收起眼淚,「要你管!」她狠瞪著他,竟然這樣說她努力練了十幾年的東西,太傷她的心了。
  
  「要練到像我這樣的功力才有用。」話一說完,他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加上那微微顫抖的身子,將楚楚可憐的女人學得是十成十,只可惜他現在穿的是男裝。
  
  她看得一愣一愣的,「好棒喔!」她一臉的崇拜,她學了十年才能將眼淚收放自如,而他卻能夠說掉淚就掉淚,要沒有就沒有。
  
  「要達到這個程度,你還得再學個十年。」
  
  「那是因為你本來就長得像個柔弱的女人,扮起來當然比我行。」東方玥梅還是有理由可以反駁。
  
  聞言,展玉冰的臉龐罩上一層寒冰,「不要說我像個女人!」他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強烈的殺氣,他那表情陰狠得讓人恐懼。
  
  東方玥梅犯了展玉冰平生禁忌。
  
  她在他那令人不寒而慄的表情下連退三步,「既然你已經在睡覺了,就繼續睡吧,」她邊說邊往門口退去。
  
  不待他開口,她動作迅速的拉開門飛奔離開。
  
  他怎麼可以不說一聲就翻臉,個性真是越來越畸形,八成跟他老爹脫離不了關係。
  
  展玉冰殺氣未減的跟著東方玥梅出了客房,沒有人可以在說過他像個女人後還能完整無缺的離開,即使她是個女人。
  
     ☆☆☆
     
  東方玥梅在漆黑的夜色中拚命的跑,直淌而下的汗水弄濕她整個後背。
  
  展玉冰是真的想殺了她耶!真的,她絕對不是在說笑。
  
  她轉頭一看,哇!他現在的臉色比他在白天還多了深重的殺氣。東方玥梅加快腳步向前奔跑。
  
  他怎麼能這麼做?她是他朋友耶!他曾答應過師兄要好好照顧她,他怎麼可以對她師兄言而無信?對,她不能讓他做個失信的人,這不是一個朋友該做的事,她得好好規勸他才行。
  
  想到就做,東方玥梅突然停了下來,等待展玉冰追上來。
  
  展玉冰一來到她面前,根本不讓東方玥梅有開口說話的機會,長劍出鞘,立刻施展出家傳絕學「寒冰劍法」,鋒利的劍以驚人的速度朝她刺去。
  
  「喂!姓展的,我都還沒有說話,你怎麼可以出手攻擊我?」東方玥梅驚險的閃過他的第一擊「月霜天」。
  
  「你這樣是不對的,你知不知道?」她邊閃躲邊說。她不是不緊張,也不是不想反擊,而是師父傳的是醫術不是殺人的武功,殺人會違反師訓,也是違反地規的,她受的懲戒會比重新投胎為人要來得痛苦。
  
  可是如果她不反擊,死的人會是她,這樣一來,師父會很傷心,而且她也還不想死,況且她還得找到金雲才能對十大閻王交差,不然下次投胎不曉得會不會被他們踢到畜生道。
  
  媽媽咪,現在除了繼續跑,她還能幹什麼?她的體力可沒比五歲時好上多少。
  
  跑就跑,東方玥梅驚險的閃過展玉冰另一招「冰雪落」後,又開始沒命似的往前跑,展玉冰同樣緊追不捨。
  
  他是不是已經喪失理智了?明知道展玉冰最討厭別人說他像個女子,她還拿這件事虧他,這種事也只有她才做得出來。東方玥梅越想越得意,但眼前的情況逼得她不得不面對現實—展玉冰要殺她的現實!
  
  東方玥梅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只是施展輕功不停的輕點地越過大樹,跳過樹叢。
  
  但就在她跳過一個樹叢後,突然發現她雙腳踩空,她反射性的回身抓住追趕上她的展玉冰。
  
  事出突然,展玉冰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聽得撲通兩聲,他們兩個一起下水。 
  
  ☆☆☆
     
  展玉冰吃力的從湖裡爬上岸,整個人虛脫般的躺在草地上,氣息濁重的急喘著。
  
  東方玥梅跟著爬上岸,她擰著濕透的衣服和頭髮,一臉不甘的踢踢躺在草地上一動也不動的人,「喂!姓展的,你醒了,不會又拿劍砍我吧?」
  
  展玉冰不理會她,白顧自的狂笑出聲,笑聲迴盪在幽森的湖邊。
  
  他的狂笑帶著輕鬆釋放,他好久沒有這樣舒服的感覺了。
  
  東方玥梅沒有理會他的「起笑」,逕自撿了許多枯枝生起一堆火。「姓展的,快起來,著涼了我可不管你。」她解開腰包和濕透的外衣晾在火堆旁,並打散一頭秀髮,想把它烘乾。夜晚的寒氣可不是蓋的,一不小心是會感冒的。
  
  展玉冰坐起身,看著她拍打著散開的秀髮,他像是深受吸引般的看著她。
  
  東方玥梅發現他直盯著自己,不解的問:「怎麼了?我有什麼不對勁嗎?」她低頭看看自己,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他沒有回答她的話,站起身就要離開。
  
  她眼明手快的抱住他的腳,「你要去哪裡?」他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不理。
  
  「放開我!」展玉冰甩不開也踢不開東方玥梅緊緊抱住他的手。
  
  「不放。」東方玥梅死都不放手。「除非你告訢我,你要上哪裡去?」
  
  「沒有那個必要。」他要去哪裡,不用向她報備。
  
  「你不說,我就不放。」她的倔脾氣也冒了出來。
  
  「放手。」展玉冰彎下腰用力的想拉開她的手。
  
  「不放,說不放就不放。」東方玥梅還是緊緊抓住他的腳。
  
  展玉冰乾脆蹲下來,想讓東方玥梅因為手勢的不順而放開他的腳,誰知道她卻在這時,用力拉動他的腳,他登時重心不穩的倒了下來,剛好倒在她身上,兩個人濕透的身體完美的密合在一起。
  
  東方玥梅輕微的抽氣聲被唧唧叫的蟲嗚聲掩蓋了過去,卻沒有逃過彼此敏銳的耳朵。
  
  她拍拍他的肩,力持鎮定的說:「喂!姓展的,起來。」
  
  展玉冰靜止不動的壓在她身上。雖說江湖兒女一向不拘小節,但此時他們這樣顯得太過曖昧,但她的表情卻一點也不驚慌,也沒有女人在遇到這種事情時應有的嬌羞,她是太沒有男女之防的觀念,還是她太有經驗了?
  
  這讓他感到些微的不悅。
  
  他故意在東方玥梅耳邊吹著氣,大手挑逗般的輕觸著她白的粉頰,身體仍是一動也不動的壓著她,「如果我不起來呢?」
  
  「你不會飢不擇食吧?」東方玥梅還是非常鎮靜,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也很清楚的意識到他的身體像發熱般的重重壓著她。
  
  展玉冰略微不悅的皺起眉頭,他竟有些生氣她這樣說自己,她的話侵犯了他心中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讓他的心微微的感到刺痛,他痛恨這種感覺。
  
  他厚實的掌輕撫著她的嫩頰,「不要輕視自己。」她雖不艷光四射,也不溫柔婉約,但外表看起來也是位清秀可人的女孩子。
  
  展玉冰放肆的手緩緩的往下游移,快要接近東方玥梅胸部的敏感地帶。
  
  像是沒有察覺到他的放肆,她一臉無奈的說:「在你面前沒有一個女人可以自豪得起來。」
  
  「不要再說我像個女人。」展玉冰的手掐住她的脖子,他臉上再次浮現肅殺之氣,強烈的寒氣讓東方玥梅不自覺的想發抖,一顆心不受控制的卜通亂跳。
  
  「知道了,我不會再說,我也不想再自討苦吃。那你現在可不可以起來?」東方玥梅小心的賠不是,反正她是「難養」的女子,能曲能伸,不怕傷了在這個年代不值一提的女性自尊。
  
  「如果我說不呢?」
  
  「男女授受不親,況且你也不想惹上擺脫不掉的麻煩吧?」其實她沒有把握展玉冰會不會起來,但他們現在這種情況實在太曖昧了,她害怕自己的心會出現不該有的悸動。
  
  「說不定我會很歡迎這樣的麻煩。」展玉冰的手摸上了她只著單衣的胸部。
  
  東方玥梅倒抽一口氣,身體止不住的輕顫起來,「不要。」噢!她後悔說了這句話,她的口氣像在哀求。
  
  在他觸摸她時,東方玥梅強烈的知道她反抗不了這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
  
  展玉冰清楚的感受到她的顫抖,他低下頭將冰涼的唇瓣貼上她溫熱的臉頰,大手輕揉著她的胸部。他的欲求在她顫動的時候緩緩燃燒了起來,而他一向就不是一個會忍耐的人。
  
  「放開我。」東方玥梅咬著牙說。
  
  要不是怕他一發起狠來一掌劈死她,她何苦躺在他身下,任由他大吃豆腐。但不妙是,她發現自己的欲求竟隨著他的動作蠢蠢欲動。
  
  她怎麼會讓自己陷入這種動彈不得的情況裡?
  
  像是察覺到她搖擺不定的心態,展玉冰沒有停下動作,指尖輕撫著她溫熱滑潤的肌膚,嘴唇也從她的臉頰移到她柔軟的歷瓣,舌尖輕描著她的歷形,想哄她張開口讓他進去。大手更是探進她的衣襟裡,撫揉著她那柔滑的肌膚。
  
  東方玥梅緊閉著雙眼,手緊抓著草地,不想屈服於自己的慾望,也不想放任自己去感受展玉冰那若有若無的溫柔;那是她在五歲時從他身上感受過的溫柔,也一直眷戀不忘的幸福。
  
  但她的身體彷彿有自己的意志般,在他的輕哄下輕啟紅唇,他的舌頭靈巧的滑入她嘴裡,深吻著她,挑逗著她的甜蜜,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碰觸的機會。
  
  不知在何時,他已褪去她的單衣,她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肚兜,他的手肆無忌憚的探了進去,握住她纖小的胸脯,聽見她的喘氣聲,他的嘴角浮上一抹征服的滿意。
  
  東方玥梅的手不自覺的摟住他的頸項,仰起身體渴求更多。
  
  透過火光,展玉冰看到她緊閉的眼睛,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哄道:「把眼睛張開。」低沉的聲音沒有他平常聲音的細柔,性感喑的配合著蟲嗚的唧唧聲,像是如幻夢般的不真實。
  
  東方玥梅被他的聲音所蠱惑,緩緩張開雙眼,她直直望入一雙似深潭的眼眸。從他的眼睛她清楚瞭解到他並不愛她,而在他眼眸裡的她也沒有失去理智,但她卻讓他對自己做出如此親密的事來。
  
  「不要繼續下去。」再繼續順從他們的慾望,他們會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展玉冰的手並沒有離開她的胸脯,他可以感覺到她的輕顫,和她輕微的申吟聲。
  
  他不想就此停下來,想讓身下的女人變成自己的一部分是如此深深吸引著他。
  
  「不!」東方玥梅清楚感受到他的慾望,卻不知該如何拒絕。
  
  就在這時,一聲不同於蟲聲的輕微聲響傳入他們耳裡。
  
  「是誰?」展玉冰動作迅速的拿過她晾在火堆旁的外衣將她整個人包裡起來,並挺身擋住來者的視線。
  
  東方玥梅在他身體的遮擋下,動作快速的穿好衣服。
  
  為什麼無法拒絕他?她竟讓自己陷入這種尷尬萬分的局面,不曉得她有沒有淫蕩的申吟出聲被人聽見?
  
  這種歡愛的場面被人看見,她不要活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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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18:25
  東方玥梅穿好衣服後,一個衣著破爛、雙眼卻炯炯有神的男子從黑暗處走出來。
  
  「對不起,打擾你們了。」樓湘飛滿臉的歉意,他趕了一天的路,看到這附近有火光,以為是錯過宿頭的商旅們所紮的營地,正想來討口食物吃,想不到會撞見香艷刺激的場面。
  
  樓湘飛希望眼前這名正瞪著他、滿臉殺氣卻美得像個女人的男子,不要因為慾望沒有飽足就拿他開刀,雖然同為男人他很清楚那是什麼樣的滋味。
  
  「你是誰?」展玉冰看著這個打斷他好事的乞丐,雖說他沒有刻意注意週遭的動靜,但能靠得那麼近才被他發覺,可見這男子不是個簡單人物,想殺樓湘飛的念頭在他的腦中盤旋不去。
  
  「我是個乞丐,只是路過想來討碗飯吃。」樓湘飛在他的凝視下,悄悄退了一步。現在的他可不想惹事,這貌美如女子的男人殺氣好重。
  
  東方玥梅察覺到樓湘飛的動作,心知此刻展玉冰的臉色沒有比追殺她時好到哪裹去。一向冷血的他只懂得威脅人,一點也不曉得體貼為何物,把每個冒犯他的人都當仇人看,他這種爛個性,要是娶得到老婆,她看是難了。
  
  她從腰包裡找出一個還可以吃的窩窩頭丟給樓湘飛,並朝他招招手,「過來烤烤火,今天晚上滿冷的。」她感謝他的出現,也希望他不要那麼快就離開。
  
  她不要和展玉冰單獨在一起,她怕會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而她對他的慾望也讓她吃驚。
  
  樓湘飛伸手接過窩窩頭,雖然東方玥梅語氣熱絡的招呼他,但他還是不敢太靠近他們,尤其是展玉冰渾身殺氣依舊未退。
  
  「沒關係,別理他。」東方玥梅移動腳步擋住展玉冰的視線,坐在兩名男子之間。
  
  想了一會兒,又累又餓的樓湘飛還是慢慢走過去,「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展玉冰沒有說話,收起殺氣,冷哼一聲盤腿而坐,閉上眼睛,沒有再起身離開她。
  
  東方玥梅紅著臉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的動作,不知為何竟覺鬆了一口氣。她添加幾根枯枝讓火燒得更大一點,好掩飾自己仍然熱得燙人的耳朵和臉頰。
  
  四周只有蟲鳴聲和貓頭鷹的叫聲,氣氛一下子變得好靜,直到東方玥梅受不了這種詭異中帶著一絲尷尬的氣氛,出口打破沉寂。
  
  「我叫東方玥梅,請問這位大俠該怎麼稱呼?」她滿臉好奇的問道。
  
  「樓湘飛。」樓湘飛看著東方玥梅滿臉親切的笑容和展玉冰天生的寒冷氣質,好特別的一對情侶。
  
  東方玥梅仔細打量一遍樓湘飛後,突兀的開口問:「請問你成親了嗎?」
  
  她的話讓展玉冰的身體微震了一下。
  
  「尚未。」樓湘飛提高警覺,這個姑娘想做什麼?
  
  「那你有沒有訂親?」她充滿希望的追問,也許這回她可以將白蓮推銷出去。
  
  「沒有。」樓湘飛又興起想逃跑的念頭,這個女人未免熱情得太過奇怪。
  
  東方玥梅看出他的意圖,連忙擋住他的退路,語氣興奮的問:「也沒有中意的女子?」
  
  摟湘飛搖搖頭,斜睨了手中的窩窩頭一眼,這是他今天唯一吃到的食物。
  
  「太好了?那我介紹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子給你認識,好不好?」她興奮至極,說不定這次真的會成功。
  
  沒有人注意到展玉冰臉上表情的輕微轉變。
  
  褸湘飛聞言鬆了一口氣,原來她打的是當媒人的主意。「在下還沒有成親的打算,謝謝姑娘的好意。」
  
  「為什麼?因為你是個乞丐嗎?」聽到樓湘飛拒絕的話,東方玥梅落寞的表情讓人好生不捨。
  
  「這也是原因之一。」樓湘飛有點為難,對這個好心的姑娘,他狠不下心拒絕。
  
  「只是認識而已,說不定你見了她之後就會改變主意,她真的很美甚至比他……」東方玥梅小手指向展玉冰,陡覺不對,連忙縮回來摀住嘴巴,她悄悄的看了不動的展玉冰一眼,才對樓湘飛低聲說:「她比天上的仙女還美。」
  
  「謝謝姑娘的抬愛,那位姑娘若真那麼美麗,應該與比我更好的人匹配,在下只是一名小乞丐而已。」他現在是前有龍潭虎穴,後有奪命殺手,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實在是沒必要攪上這種讓自己牽 掛,也會讓別人傷心的事。
  
  而且這件婚事還是由認識不到一個時辰的人介紹,更是讓他有說不出的詭異。
  
  東方玥梅看見他眼中的堅持,不禁低下頭,「可是我認為你不會因她的外表而愛她,也不會因為她的……」她再抬起頭時,已見不到剛才的熱情,話氣落寞的說:「沒關係,你不願意就算了。」她對他笑了笑,眼中有滿滿的失落。
  
  眼見一個活潑可人的女孩變得如此頹喪,樓湘飛感到滿心的罪惡感。
  
  他想也不想,脫口道:「如果真的只是認識,我並不介意多交一個朋友。」聽到自己說出這些話,樓湘飛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真的嗎?」東方玥梅的雙眼又亮起光彩,她抓住他的手臂猛搖,深怕他會反悔。
  
  樓湘飛即使想收回也來不及了,他只好硬著頭皮點了下頭。
  
  「這個給你。」她從腰包裡拿出一個東西遞給他,就怕他反悔。
  
  褸湘飛遲疑一下才伸手接過來。當他的手觸碰到那個東西的瞬間,他感到一股強大的氣流竄出,卻又馬上消失無蹤。
  
  他訝異的審視著掌心裡的東西,那是一塊白玉,摸起來冰涼滑潤,上面用浮雕的手法刻有一朵蓮花和一片蓮葉,精緻可人的讓人愛不釋手。
  
  「你也要給我一個東西當作是信物。」空口無憑,他們得有彼此的證物為證才行,將來碰面才不會找錯人,況且要是彼此看不上眼,她允許他們可以「退貨」的。
  
  樓湘飛無法理解東方玥梅為什麼能夠對一個才剛見面的人如此的不設防,甚至還熱心的想幫他做媒。
  
  「你難道不怕我是個壞人?」她的真誠讓他感到奇怪,也為她擔心,要在險惡的江湖上行走,過於單純是會吃上大虧。
  
  「你不是壞人,因為你有一雙光明磊落的眼睛,是父母親托付女兒終生的好對象。」東方玥梅笑開臉,這十年來,她看了太多為非作歹的妖魔,她相信自己獨特的眼光,況且這件事也得白蓮和他能看上眼才行。
  
  她已經在設想白蓮要是知道她把她的信物給了這個男人時,會有怎麼樣的表情。呵呵,這才是她想這麼做的主因。
  
  「就這樣?」摟湘飛實在不敢相信就只因為他的眼睛,所以她就對他熟稔得像老朋友,天底下竟有如此單純的人?
  
  「樓湘飛,別想反悔,快把信物拿來。」東方玥梅不客氣的伸手到他面前。
  
  樓湘飛略微沉思一下,從腰間拿出一個像令牌的東西遞給她。
  
  那是一塊四方形,約莫掌心大,顏色烏黑的鐵製令牌,更詭異的是,它摸起來的感覺竟是溫熱,而不是鐵製品應有的冰涼。
  
  東方玥梅驚訝的看著令牌,「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這令牌是丐幫的長老令,令牌在手就代表他是丐幫僅次於幫主的長老,難道他是丐幫長老?
  
  「沒關係。我現在用不到這個,就拿來當信物吧。」樓湘飛握緊掌心裡的白玉,他相信東方玥梅不會將令牌拿來亂用,因為她也有一雙非常美麗的眼睛,也因為他別無選擇的必須相信。
  
  敵人的目標是他和娘焜令,暫時讓令牌離開他,他會多一點勝算。
  
  東方玥梅握著手中熱得快要燙人的娘焜令,不解的問:「但你不是要趕回丐幫總壇嗎?為什麼會用不到?丐幫幫主夫婦意外慘死,留下一名十五歲的稚兒是全武林都知曉的事。」丐幫現在正值多事之秋。
  
  樓湘飛苦笑,眼瞳閃過一抹悲傷。「所以我才說我現在用不到。」以後他也可能用不到。「很抱歉,答應你的事我也許無法做到,如果你要收回這塊玉,我不會介意的。」他讓自己成為誘餌,為的是要引出丐幫的叛徒。
  
  東方玥梅注意到他語氣中的希冀,心裡暗忖:你當然不介意,可是我不會如你所願,死心吧。
  
  她微微一笑,「不,你留著「白蓮」,我也將你的「烺焜」。留著。」她邊說邊將令牌放人腰包裡,「你會見到白蓮的,我保證!」她笑得好憨傻的模樣,但她的眼睛卻閃過一抹詭異,令人感覺到她的心思不像外表的單純。
  
  展玉冰突然握著劍站起身,另外兩人相視一眼,也馬上站起來。
  
  「一群見不得人的老鼠可以滾出來了。」展玉冰冷聲道。
  
  他話聲方落,五名黑衣人緩緩步走出藏身處。
  
  樓湘飛不敢置信他們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快,他以為至少與他們相距有半天以上的時間。是他估計錯誤?還是幫裡還有其他他不知道的叛徒洩漏了他的行蹤?
  
  「喂!你怎麼知道他們已經靠近了?」東方玥梅拉拉展玉冰的衣袖問道。
  
  「閉嘴。」展玉冰的語氣有些無奈,這丫頭無論是在武功和對人上面都要好好的再教育一番。
  
  「抱歉,把你們捲入丐幫的恩怨裡。」他們想必看見他將娘焜令交給東方玥梅,他們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沒有關係,他很厲害,我們都會沒事的。」東方玥梅拍拍展玉冰的背,一臉的信心十足。
  
  展玉冰渾身寒殺之氣盡放,不讓那些黑衣人有喘口氣的機會,他手上的劍,一劍快過一劍的攻向黑衣人。
  
  他以一擋五,沒有留機會給他身後的兩人出手,他要一個人解決!
  
  東方玥梅滿臉抱歉的對著樓湘飛說:「抱歉,他就是如此的卑鄙。」
  
  她看著展玉冰比追殺她時更毫不留情的劍法,高興的笑了,看來她比這些殺手還特別呢!
  
  「寒冰劍法?滌顏居?」樓湘飛望著殺氣盡現、陰狠無情的展玉冰,他有點訝異,沒想到自己竟會遇見滌顏居的少主。
  
  滌顏居在武林中的排名稱不上大家,但少主展玉冰卻是武林新起一代的佼使者,不論是智慧、武功、才情,都是一等一的人中之龍。
  
  他又以絕美的外貌最為江湖人士所熟知,但他貌個女子的外表常會讓人誤以為他的性子也如其貌一般柔美,往往因此而敗在他手上。
  
  人不犯他,他不犯人,但人若犯他,他必回以三分。眾人均知展玉冰一出手絕不留情,但他剛才卻能夠在犯到展玉冰後,不傷一根寒毛的全身而退,是因為他身旁這個好似不知世事的女孩嗎?
  
  樓湘飛滿心的疑惑,可是江湖中盛傳展玉冰是個有斷袖之癖、偏好男色的人,但他先前看到的景象又做何解釋?
  
  「怎麼了?有何不對?」東方玥梅不解的看著雙眉緊蹙的樓湘飛。
  
  樓湘飛不知該如何開口,畢竟這是人家的私事。但看到東方玥梅那一副傻不愣登的表情,他決定還是問一下比較好,兔得這個單純過頭的女孩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
  
  「呃,你是否知道展玉冰是個有……」他話尚未問完,眼角餘光瞥見一柄小刀朝他眉心疾射過來。
  
  東方玥梅伸手揮開那柄小刀,氣憤的吼道:「喂!姓展的,你怎麼可以不說一聲的暗算我的朋友,真是太過分了。」他要殺她就算了,竟然敢在她面前對她的朋友動手。
  
  展玉冰一個翻身來到樓湘飛的身後,二話不說,用內力將他推進只剩兩名黑衣人的戰局裡去。
  
  「哇!」發出驚叫的人不是樓湘飛而是東方玥梅,「你要他去送死啊?」
  
  「他沒有問題。」丐幫的長老、武林中的「儒丐」可不是混假的。
  
  展玉冰瞄見她用手環抱著身體,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用腳踢了幾根枯枝到火堆裡,讓火燒得更旺,越接近深夜,天氣就越來越冷。
  
  東方玥梅的注意力全放在摟湘飛身上,「真的耶,他也很厲害嘛!」她看見樓湘飛拿了根樹枝當劍用。
  
  過了片刻,只剩下一個黑衣人,樓湘飛卻像是故意放他逃走。
  
  「哇!你好棒!」東方玥梅高興的跑到他身旁,就在他們都略微放鬆之際,一個黑影從草叢裡躍出,持劍朝東方玥梅攻去。
  
  「小心!」展玉冰的劍和樓湘飛手中的樹枝都刺穿黑衣人的身體,但他們還是晚了一步,黑衣人的劍已先他們一步刺中東方玥梅的腰側,血順著劍身流了出來。
  
  「好痛!」
  
  展玉冰連忙接住她倒下的身體,「梅子!」他叫出來的竟是東方玥梅的小名。
  
  東方玥梅訝異的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記起我的?」話才剛落,她便暈了過去。
  
  「梅子!」展玉冰的表情做變。
  
  「先看看她的傷勢要緊。」樓湘飛冷靜的提醒他。
  
  「滾!」展玉冰一臉寒氣的瞪著他。
  
  「但是她……」樓湘飛滿心的內疚,一場不經意的相遇卻為這女孩帶來致命的殺機。
  
  「去做你該做的事,她是我的責任。」說完,展玉冰抱起受傷的東方玥梅離去。
  
  樓湘飛看著他們離去,「抱歉!」那女孩有展玉冰在不會有事的。
  
  他弄熄火堆,轉身離開「魚湖」,他會做到應該要做的事,他向上天和因為他而受傷的東方玥梅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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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18:54
  第三章
  
  展玉冰抱著東方玥梅找到一處可以讓他幫她療傷的安全地方,「你可以睜開眼睛了。」他的語氣依舊冷然,雙手更加抱緊她。
  
  「會痛耶!」東方玥梅睜開眼睛,不悅的叫道。
  
  「哼!」展玉冰抱著她躍上樹。
  
  「哇,是樹屋耶!」她透過月光看著這間廢棄不用的小木屋,「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你知道嗎,我一直都想住住看樹屋是怎樣的感覺?可是我一個人又蓋不起來,師父又不肯幫我蓋。好棒喔!我令天總算能得償宿願。」她的表情一下委屈,一下興奮的嘰哩呱啦。「對了,你怎麼知道我是故意昏過去的?我演得很好不是嗎?樓湘飛就相信,為什麼你沒有被我騙過去?」一連串的問句從她口中逸出。
  
  東方玥梅很有精神的說了一堆話,但她的臉色卻越見蒼白。
  
  展玉冰將她放到簡陋的床上,二話不說便動手撕開她的衣服。
  
  「喂,你不要脫我的衣服成為習慣好不好?」她急忙拉起衣服掩住身體。
  
  展玉冰從她的腰包裡拿出他要的藥品,她的腰包是個不平凡的東西,只要想得出來的東西裡頭幾乎是應有盡有,他在十歲那一年就已經見識過。
  
  「喂!你怎麼認出我來的?」東方玥梅看著他仔細的處理她的傷口,開口問出心裡的疑問。
  
  其實她的傷並不嚴重,她只是故意裝成身受重傷,讓樓湘飛的內疚更深,說不定他會看在她受傷的份上,對白蓮好一點,況且以後他要是能成為白蓮的丈夫,她才有機會說話不是嗎?看她想得多遠啊!
  
  展玉冰將她的傷口包裡好,再從瓶子裡倒出三顆藥丸,「吃下去。」
  
  東方玥梅不理會他手上的藥,逕自抓著他的衣袖不放,「你會不會在我睡著的時候不見了?」對他會離去的想法,她竟感到莫名的害怕和不安。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冷冷的眼神要她把藥吞下。
  
  她乖乖的拿過藥,張口就吃,吃完後很聽話的躺了下來,閉起眼睛。
  
  展玉冰和衣的上了床,將她抱進她懷中。
  
  東方玥梅張開了眼,「我可不可以問……」
  
  「睡覺。」展玉冰的語氣讓她乖乖的閉上嘴,但她卻不肯把眼睛閉上。
  
  她不悅的瞪著他看,他就不能對她好一點嗎?她是個受傷的病人耶!
  
  「既然你還這麼有精神,那我們就繼續剛才未完成的事,」展玉冰的手輕撫過她的身體。
  
  「我睡覺,睡著了。」東方玥梅立刻將閉上眼睛,還發出輕微的打鼾聲。
  
  展玉冰也合上雙眼,但他卻聽到東方胡梅輕聲呢喃:「我五歲時,你也曾這樣溫柔的抱著我。」
  
  她的話讓展玉冰睜開眼,整夜都沒有再合上。
  
  
  
  ☆☆☆
  
  
  
  天還未亮,展玉冰離開熟睡的東方玥梅回到客棧。
  
  任沙幽在他房間裡焦慮的踱著步。
  
  她略顯感傷的望著除了她之外空無一人的樹屋,突然有一股被所有人遺忘的孤獨感湧上心頭。
  
  雖然實際的情況並不是這樣,但她總會想念以前的朋友,想念院長,想念過去所有的一切,想念文明社會的便利,尤其在她受傷又沒有人陪的情況下就更嚴重。
  
  她再也不能回去,也沒有人會跟她暢談故鄉事,她不再是她,卻還是她。她有時會想,當初要是把孟婆湯喝光,她現在一定會更快樂吧!
  
  東方玥梅將身體蜷縮起來,越想她就覺得自己好可憐。
  
  嗚!嗚!嗚!她真的好可憐喔!沒有人疼也沒有人愛,還被師父和師侄連手趕出家門,流浪在外頭,飽受風吹雨打。
  
  就在東方胡梅自艾自憐時,一道清涼的液體從她頭上澆了下去。
  
  「哇!是誰那麼過分?拿水……不,是酒澆我。」
  
  她舔舔從頭髮上滴落到臉頰上的「水」,坐起身看到站在床邊的展玉冰。
  
  「你這樣子做,我還要去洗澡,是一件很麻煩的事耶!」她瞪了他一眼,搶過他手上的酒瓶,「不過還是先喝酒吧!」
  
  東方玥梅仰頭灌了一大口,甩甩濕漉漉的頭髮,滿足的大歎著氣,感動道:「你還記得我只喝女兒紅啊!」
  
  這個壞習慣是從師父身上學來的,每年到了師母和她娘的忌日,師父就會帶著幾壇上好的女兒紅,在師母的墳前將自己灌醉,而她則乖乖的陪在師父旁邊,陪他老人家一起喝醉。
  
  「要想忘也很難。」展玉冰表情不變的喃喃自語,將他買回來的東西攤在地板上。
  
  東方玥梅從床上滑了下來,「我有這麼難忘嗎?」她像是抓到他的弱點般竊笑著。
  
  展玉冰瞥了她一眼,拿了一隻雞腿就往她的嘴巴塞去。
  
  她拿下雞腿,忍不住瞪著他,「我是個受傷的人耶!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嗎?」說完,她把雞腿當作是展玉冰,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你的傷已無大礙。」他站起來,擺明了就要離開的意思。
  
  東方玥梅動作迅捷的抱住他的小腿,嘿嘿了兩聲,又吃起手上的雞腿。
  
  「你當真不想放開我?」展玉冰平靜的語氣裡充滿了玄機。
  
  「不放。」她不假思索的搖搖頭,意猶未盡的舔拭著手指。
  
  展玉冰蹲下去,伸手拭掉她嘴邊的油膩,他那雙陰氣深重的黑眸像是盯著獵物般,看得東方玥梅寒毛直立。
  
  「這裡還有食物,要吃就吃這一個,不要拿我當食物看,我不好吃的。」她拿起另一隻雞腿擋住他那詭譎卻又無比吸引人的雙眼。
  
  他是不是人魔啊?不然怎麼會有如此強烈迫人的寒氣?
  
  展玉冰漫不經心的咬了雞腿一口,順勢舔過她握住雞腿的手。
  
  他的動作令東方玥梅嚇得放開雞腿,整個人向後退到床邊。她伸手指著他,聲音微顫的說:「你……你變……態……」
  
  他突然站了起來,走到門邊縱身躍下樹。
  
  東方玥梅鬆了一口氣,太好了,他走了。
  
  她不要再見到他了,竟然對一個純情的女孩做出挑逗行為,他知不知道那是會出人命的?
  
  正當她再次大快朵頤時,展玉冰抱著一大捆樹枝走進樹屋,她差點被口中的食物噎住,指著他驚訝道:「你不是已經走了?」
  
  「來不及了。」展玉冰的嘴角難得勾了起來。
  
  「你笑了耶!」東方玥梅癡癡的看著他那不算笑容的笑容,「不,這時候不是管這種事的時候。」
  
  她甩甩頭,焦躁的踱著步,片刻後,她突然想到他先前的話,不解的問:「你說什麼事來不及了?」
  
  他在樹屋裡生起火,不搭理東方玥梅的問題。
  
  「喂,你這樣做會把樹屋燒了。」她語氣認真的警告他。
  
  展玉冰仍是不理會她,生完火後,他在木床上盤腿打坐。
  
  東方玥梅氣憤的瞪了他一眼,轉身從樹屋的門口躍下,站穩身子後,她抬頭對著樹屋做了一個鬼臉,隨即往他們昨天去過的湖泊走去,打算將自己弄乾淨,換一套乾淨的衣服,然後再睡上一晚的好覺,明天就離開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
  
  她決定展玉冰不是她命中的天子,她的白馬王子絕對會比他要好上千百倍才對,上天不會對她這個樂善好施的人如此殘忍。
  
  她會對他的挑逗起反應,只是她太累了而已。她如此告訴自己。
  
  東方玥梅望著黃昏下閃著金黃色澤的「魚湖」,馬上揮別剛才的愁緒和不悅,她選了一個湖水到她腹部的地方,而且樹枝和樹葉能將她掩蓋起來的隱密地點,做為入浴的場所。
  
  她伸手解開髮帶,披散下來的頭髮形成一道黑幕,映照在上的光影彷彿在跳舞般。
  
  她彎腰將長過腰的秀髮浸到水中,沖洗掉發上的酒味後,她擰乾濕發,用髮簪將頭髮繞了幾圈,高高的盤在頭上。
  
  洗好頭髮後,東方玥梅卸下腰包、外衣,放在湖邊的大石塊上,接著脫掉身上的單衣,她只穿著一件白色繡著朵朵紅梅的肚兜,便走入湖裡。
  
  她撫著受傷的腰側,不曉得這個傷受得值不值得,只希望白蓮和樓湘飛能看對眼,進而彼此相愛一生,她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心願而已。
  
  月老啊!你老人家可不要老眼昏花的遺忘那些生來就不尋常的「人」,這可是他們唯一的希望,可以有像人一樣單純的生活。
  
  東方朋梅誠心祈檮完,伸手解開肚兜的繫帶,不著寸縷的徜佯在大自然中。
  
  夕陽透過樹葉的空隙照在她潔白無瑕的身上,涼風徐徐的吹過,她覺得自己就像一位遨遊於大自然的小精靈,好舒服的感覺,真想一輩子就這樣,所有的煩惱全在這時消失無蹤,直到她打了一個噴嚏。
  
  東方玥梅趕緊從腰包裡拿出一條布巾,浸濕後擦拭著手臂,「哇!雞皮疙瘩全起來了。」
  
  她拿著布巾沿著手臂,纖細的肩膀,雪白的胸脯,跳過受傷的腰側,來到平坦的小腹,粉嫩的大腿,她仔仔細細的將自己擦拭過後,再將傷口上的布條解開,重新上藥。傷口沒有感染,好現象,過個五天左右就可以不用再上藥。
  
  她將布條重新綁好,想穿上衣服,但她一抬頭,就看見展玉冰站在她放衣服的大石頭旁。
  
  「哇!」她驚呼一聲,卻拿不到衣服好遮掩赤裸的身體,衣服和腰包全在他手上。
  
  東方玥梅又羞又急又怒,「你到底要做什麼?」她都被他看光了,她還要不要嫁人啊!
  
  該死的展玉冰,卑鄙無恥到了極點,竟敢偷看她洗澡,她詛咒他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最好等她下地獄時也見不到他。
  
  展玉冰面無表情的將她從湖裡抱上岸,放下用手東遮西掩卻遮不住什麼的她,他拿下掛在樹枝上的布包打了開來,拿出一件寶藍色、上面繡著朵朵白色梅花的肚兜。
  
  「把手放開。」他的語氣平平淡淡的,絲毫不覺他正在做一件驚世駭俗的事。
  
  東方玥梅猛烈的搖著頭,雖然她都被他看光了其實她也不是那麼介意被他看光光——但她可沒有開放到讓一個不是她丈夫的男人幫她穿衣服,她寧死也不屈,士可殺不可辱!她絕對要堅持到底。
  
  但展玉冰一個冷眼,她就乖乖的把手放下來。她恨自己!嗚!她沒有貞節了啦!
  
  他動作熟練的幫她穿上肚兜,再來是裡褲、單衣、絲織的外衣,最後在她腰間扣上她特有的腰包。
  
  東方玥梅穿上的外衣還罩著一件白色薄紗絲綢,上頭也繡有朵朵的紅梅,風吹起揚起裙擺,像極了朵朵在空中飛舞的梅花。
  
  展玉冰看著她緊閉雙眼,他的臉龐浮現一抹笑容,笑容裡的暖意柔和了他原本逼人的寒氣,他低首覆上她柔嫩的紅唇。
  
  「哇!」東方玥梅迅速張開雙眼,倒退一步,捂著自己的嘴巴,感到那種被人玩在手掌心,想哭卻哭不出來的痛苦。
  
  她好可憐!
  
  展玉冰轉身走回樹屋,東方玥梅還傻傻的呆在原地,望著身上的衣服,她驚訝的摸著那柔滑的衣料。
  
  她陡地舉步追上他,「我不能收你那麼昂貴的東西。」她覺得萬分不妥,師父說無功不受祿的,而她一向是個乖小孩。
  
  「那是賠償我弄壞了你的衣服。」展玉冰冷聲回道。
  
  「我的衣服沒有那麼貴。」她抓著他的手臂叫道。
  
  「你的人有那麼貴。」他的手又不規矩的撫上她的臉。
  
  「我是不賣的!」東方玥梅氣得直跺腳。「我要把這件衣服脫下來。」她伸手扯著身上的衣服,他的話讓她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起來。
  
  「不准脫!」展玉冰的臉上佈滿駭人的寒氣。
  
  「我要脫!」東方玥梅快被他嚇哭了,但她還是堅持要換下來。
  
  「真的要換?」他的臉冷得會凍死人。
  
  「不換了。」她哭喪著臉搖搖頭,難道她這輩子注定要栽在他手上,被他吃得死死的?
  
  展玉冰牽起她的小手往樹屋走去,她的傷還需要靜養,才出來一下子臉色就變得比他還白。
  
  東方玥梅低垂著頭,一路上不說話的讓他牽著走。
  
  她好命苦,才剛離開家就遇到這個煞星!老天,就算你懲罰我不該讓師父生氣,也不是這樣的懲罰方法啊!
  
  東方玥梅在心裡嘀嘀咕咕的,摸著腰包,腦袋裡開始計畫要怎麼脫離這個萬惡的罪魁禍首,她絕對不會讓展玉冰將她吃得死死的而不想辦法改善情況,這絕不是她東方玥梅會有的作法。
  
  
  
  ☆☆☆
  
  
  
  深夜時分,東方玥梅從他懷中悄悄起身,扳開環抱著她的身子不放的大手,她開心的露出一個微笑,從口中吐出展玉冰在睡前硬逼著她吃下的藥丸,她要是不想吃藥,絕對沒有人能夠勉強她。
  
  她動作輕巧的下床,撥動著快要熄火的火堆,她又添了幾塊木頭,然後從腰包裡拿出迷香罐又倒了一點到火堆裡。
  
  先前她趁著展玉冰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倒了一些無味的迷香到火堆裡,否則以他的機警,怎麼會睡得如此沉,連打雷都驚不醒他。
  
  這回倒下去的量絕對夠他睡上一天,她可以安心的脫離魔掌了。
  
  老天保佑,她總算可以遠離這個大變態、偷窺狂!
  
  東方玥梅安心的離開樹屋,沒有發現展玉冰雙眼大睜、動也不動的背對著她,他手中拿著被他換過來的迷香罐。
  
  直到他的四周靜得只剩下蟲鳴聲,展玉冰才起身望著樹屋的門,他的嘴輕輕的抿了起來,一股淡淡的受傷感從心底深處冒了出來,又馬上被他抹殺掉。
  
  展玉冰的嘴角浮現一抹冷酷的笑容,以寒冰掌弄熄火堆,靜靜的尾隨在東方玥梅的身後。
  
  他會讓她知道,他不會再被她輕易地玩在手掌心裡。
  
  
  
  ☆☆☆
  
  
  
  炎炎的夏日!熾熱的太陽,照得大地彷彿快融化了一般,路上行人莫不加快腳步,想找處陰涼的地方歇息。
  
  在接近以販賣花卉聞名的「宕宗城」的道路上,有一間茶店,店小二慇勤的招呼著眾多過往的客人。路經該地的客人多為花農,或是要前往宕宗城批貨的各地花商。
  
  「小二,給我一壺茶。」東方玥梅走進店裡,大聲對正忙著的店小二叫道。
  
  她伸手抹掉額頭上的汗水,用手煽著風,像隻狗似的吐著舌頭。什麼天氣,熱得讓人受不了。
  
  「客倌,馬上來。」店小二動作迅速的送上壺涼茶,「客倌,還需要些什麼嗎?」
  
  「不用了,謝謝。」東方玥梅連忙倒了一杯茶一飲而荊
  
  「客倌,你請慢用。」說訶,店小二又去忙別的事了。
  
  東方玥梅再倒一杯茶,這回她慢慢的啜飲著茶水,看著店內各形各色的人,她只手撐頤,另一隻手沾著茶水在桌上畫著符咒,寫著「淨心神咒」的咒語。
  
  她知道自己走的路是往舞蝶山莊的方向,但她不願去想為什麼她會往這個方向走,不曉得寫完淨心神咒後能不能改變她的失常?
  
  陡地,一隻白宮的手拿走她桌上的茶杯,東方玥梅抬起頭,然後一臉認命的垂下頭,她這孫悟空又被如來佛抓到了。
  
  展玉冰連聲招呼也不打,逕自坐下來,仰首喝光杯裡的茶水。他好似不受這炎熱的天氣所擾,全身上下乾爽得讓東方玥梅眼紅。
  
  他的出現,讓荼店裡所有的視線全往他們這個方向偷瞄。
  
  「你可不可以不要跟著我?」東方玥梅強詞奪理,反正先說的人先贏。
  
  「這裡是往舞蝶山莊的方向。」
  
  「我才不是要去舞蝶山莊,我是要去……要去捉鬼。」她老羞成怒的拍著桌子大聲說。
  
  展玉冰連理也不想理她。
  
  「喂!姓展的,我是說真的,我是要去提鬼,可不是要去什麼舞蝶山莊。」她欲蓋彌彰的說,聲音大到全店崟都可以聽到。
  
  突見店小二跑過來,語氣激動的問:「客倌,你們是不是要到鬼都去提鬼?」他的表情像遇到了救星。
  
  東方玥梅環顧四周,只見眾人全一臉期盼的看著她,她不敢否認的點點頭,生怕被店裡所有的人殺了。著宗城真的鬧鬼嗎?
  
  「那你們一定是我們城主請來的抓鬼道長了!」店小二好生興奮,等了那麼久終於來了。
  
  他急忙拉了一個人說:「趕快稟告城主,就說請來的道長已經來了,叫他們趕快出來迎接。」說完,店小二從櫃檯上拿了幾盤小菜過來,並泡好二壺上好的龍井茶,「這是小店的一點心意。」
  
  東方玥梅看著慇勤招呼他們的店小二,再看看滿桌豐富的菜餚,她根本不敢轉頭看向展玉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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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20:19
  第四章
  
  宕宗城
  
  「請、請!」宕宗城城主堆起滿臉的笑意,慇勤的領著東方玥梅和展玉冰到大廳。
  
  「請問兩位道長如何稱呼?」城主拱著手問道。
  
  「東方。」東方玥梅回給城主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這一位是?」城主一臉的緊張,不敢大聲說話,也不敢迎視展玉冰的眼神。
  
  「不用理他,他只是我的助手。」東方玥梅將展玉冰拉到身後,卻發現這樣依然擋不住他的冰冷視線。
  
  「兩位道長是否用過午膳?若是沒有,在下立即命人去準備。」城主比較相信展玉冰有除魔的能力。
  
  東方玥梅何嘗看不出來城主的想法,但她懶得開口解釋,反正她從來就沒有被人看得起過。
  
  「城主,不用麻煩了,我們已經吃過。可否請城主說明事情的經過,我們也好有個底。」
  
  一想起往事,城主的臉色黯然下來,他歎了一口氣開始述說這整件事。
  
  「事情是這樣的,在宕宗城城外不到兩里的地方,有一個小城鎮叫『菊都」。菊都是個種植菊花的好地方,它與宕宗城一直維持著很好的關係。去年秋天,宕宗城舉行一年一度的豐年會,按照往例,我都會命人去請菊都的都主一起過來同歡,但派去的人卻臉色蒼白如鬼的回來報告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菊都的人竟在一夜之間全部死亡,沒有留下一個活口,而且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兩百多人的性命就在一夕間全部死亡。」
  
  城主說到這裡語音哽咽,「抱歉!」他察覺自己的失態,馬上試著提振精神。
  
  「沒有關係。」東方玥梅似能感受到他的悲傷,她的眼眶微紅,「城主跟菊都都主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城主一臉落寞的回道。
  
  「那後來怎麼會傳出鬧鬼的事情?」
  
  「我們一直找不出他們死亡的原因,但也不能把兩百多人的屍體擺著不管,便選了一天日子將他們集體埋葬起來,並打算要為他們舉行一場超度法會。但就在法會舉行的前一天,法師突然暴斃,待在法會會場裡的人,全都說看見了菊都死不瞑目的人,有鬼的傳說就這麼傳了開來,菊都也變成了鬼都,鬧得宕宗城的城民都不安寧。唉!是我沒用,沒能查出菊都人死亡的原因,才讓他們的冤魂在陽世間飄蕩。」城主深深的自責著。
  
  「城主,你不要自責,這又不是你的錯!是那個兇手的錯。他實在是喪盡天良,不把人命當回事,一殺就是兩百多人。」東方玥梅勸慰道。
  
  就在他們兩人沉溺在悲傷的氣氛下,展玉冰的眼瞇了一下,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你要去哪裡?」東方玥梅拉住他,她這個動作都快要變成習慣了。
  
  他甩開她的手,逕自走出大門。
  
  「喂!」東方玥梅轉頭對城主說:「城主,你放心,這件事就交給我們來處理。」說完,她趕著去追展玉冰,她知道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你們知道菊都在哪一個方向嗎?」城主對著她的背影喊道。
  
  「我們會去問城民的,別擔心。」
  
  「一切請小心!」
  
  東方玥梅回身對著他揮揮手。
  
  待看不見兩人的人影時,一個面色蒼白,表情顯得呆滯的男子悄悄來到城主的身後。
  
  「跟著他們,一有什麼不對勁就動手殺了他們。」城主笑得像尊彌勒佛,語氣卻顯得森冷無比。
  
  男子又如來時般無聲的消失在城主的背後。
  
  
  
  ☆☆☆
  
  
  
  「喂!你發現了什麼?」東方玥梅語氣急切的問道。
  
  展玉冰斜睨她一眼,「你也發現了吧。」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在想些什麼?那種感覺很恐怖,你知不知道?」一東方玥梅臉上的神情複雜,她不是很喜歡展玉冰冷情明瞭的眼神。
  
  他的眼神冷冷的掃過宕宗城熱鬧的大街,「太熱鬧了。」
  
  「不會啊!這裡本來就是個商業都市,尤其又以販賣花卉最為出名。」
  
  「不可能富有到這個程度。」這條熱鬧的大街上有許多外地人,他們的模樣沒有農家人應有的淳樸氣息。
  
  東方玥梅對他的話不以為然,她看著熙來攘往的人群,「有嗎?他們身上穿的衣服沒有比我這一件好。」她希望身上穿的衣服就像他們那個樣。
  
  「你會習慣。」展玉冰摸了一下她的頭。
  
  東方玥梅沒有注意到他的舉動,嘟著嘴說:「我希望我不會習慣。我們現在要去哪?」
  
  「這是你的工作。」展玉冰擺明了不想插手。
  
  聞言,她不悅的瞪著他,「你幫我是會死啊!」
  
  展玉冰只是冷冷的瞟她一眼,他對東方玥梅的表情從沒有好過,現在也不可能有多大的改善。
  
  「喂!你要去哪裡?」東方玥梅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愛對路」的小孩,大人不讓她跟就哭鬧,她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他不搭理她,逕自往宕宗城的城外走。
  
  「還說不幫我,這不是要往菊都去嗎?」她高興的跟在他身邊。
  
  展玉冰冰冷的目光淡淡的掃過她那一臉的理所當然,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我可以幫你這個忙,但你也得回報我。」
  
  「什麼忙?」東方玥梅愣愣的往陷阱裡跳。小兔子終究逃不過獵人的陷阱。
  
  他並未回答,只是伸手摸上她的臉。
  
  「喂!你不要摸出習慣好不好?」東方玥梅連忙退了一步。
  
  「你怎麼說?」他的聲音細柔如涼風。
  
  「沒問題,朋友有難自當兩肋插刀,士為知己者死不是嗎?」東方玥梅說得一臉的義薄雲天。
  
  「你——」展玉冰沒好氣的瞪她一眼,轉身就走。
  
  「你要說什麼我都不介意,有話要直說,憋在肚子裡是會長蛔蟲的。說嘛!說嘛!我一點都不會介意的。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果我說謊會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東方玥梅真的舉起手發誓,腳步未停的跟在他身旁。
  
  展玉冰絲毫不理會她的聒噪,他們來到宕宗城城外兩里處、如今已成荒涼廢墟的菊都。這裡已歸為宕宗城的領地,只是因為鬧鬼的傳說,沒有人敢搬到此處來居祝
  
  東方玥梅東張西望著,「哇!荒煙漫草,標準的鬼城模樣。」
  
  展玉冰自顧自的往菊都裡走,他的眼看似不經意卻仔細的審視著週遭一切。
  
  「喂!這裡有鬼嗎?」她抓著他的衣袖緊跟著在後。
  
  「不是鬼。」展玉冰冷聲道。
  
  「不是鬼?那是誰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在一夜間將兩百多人全都殺死,而且還查不出死因?」東方玥梅還是緊緊抓住他的衣服不放。
  
  他冷冷的勾起嘴角,「多得是辦法。」
  
  「說得好像你可以做到一樣。」東方玥梅不相信的斜睨他一眼。
  
  展玉冰不語的看了她一眼,他是可以做到。
  
  「你看,沒話可說了吧!」她一臉「你做不到還說大話」的表情。
  
  他忍住被東方玥梅輕視的不悅,不想跟一個裝傻的傻瓜計較,那只會讓自己的等級變得跟她一樣。
  
  兩人來到菊都唯一的寺廟前,廟宇四周雖雜草叢生,卻依舊完好的聳立著。
  
  「不知道這座廟供奉的是誰?」東方玥梅放開他的衣袖,像是被這座寺廟吸引般走了進去。
  
  她在大廳上看到十二尊婀娜多姿,仙姿風采的女神像,只是這十二尊美麗的神像上早已沾上一層厚厚的灰塵。
  
  「這座廟供奉的是十二花神耶!好特別的廟。」她滿臉驚訝的轉頭問他:「喂!你知不知道十二花神的花名?」
  
  展玉冰看著十二尊模樣各異的女神像,緩緩道出十二月份花神的花名。「一月寒梅,二月杏,三月桃花舞春風,四月牡丹艷群芳,五月石榴紅似火,六月荷花清香聞,七月鳳仙羞嫁娘,八月桂花濃如蜜,九月菊黃淨人心,十月芙蓉嬌似媚,十一山茶留住秋,十二臘梅沁心涼。」
  
  「想不到你也會知道這種事。」東方玥梅一臉崇拜的看著他。
  
  「哼!」展玉冰對她的讚揚嗤之以鼻,他環視著廟宇,冷聲道:「躲在屋頂的鼠輩可以出來了!」他們從宕宗城外一直跟到這裡,想必是為了東方玥梅手中的娘焜令而來的。
  
  他的話又讓東方玥梅往他身邊靠,手也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袖。
  
  「是鬼要出來還是人要出來?」她狀似害怕的問道。但她眼中根本沒有害怕只有興致勃勃,她怕的不是鬼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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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20:34
  三個黑衣人從屋頂上一躍而下。在他們三人躍下後,屋頂上又出現兩個人影,他們似乎在爭執些什麼。
  
  「陰魂不散。」在黑衣人躍下後,展玉冰的劍已出鞘,根本沒有留心衣袖被東方玥梅抓祝
  
  「哇!」東方玥梅被他拖著陷在刀光劍影之中。
  
  「還不放手。」展玉冰對著她冷哼。與敵人交手還要顧著她,會讓他處於不利的位置。
  
  他閃過一名殺手的突擊,發現他們已經被這三名殺手團團包圍。這三人的武功比上次的殺手更高,他對付兩人已略顯吃力,更別說他還要顧著東方玥梅。
  
  「我已經放了。」東方玥梅大叫,可是殺手們並沒有放過她。
  
  東方玥梅手腳靈活的閃避殺手的攻擊,她的閃躲功夫練得最為純精,因為她不單要跑給師父、東方烈和他的兒子東方藍追,她還要跑給那些妖魔鬼怪們追,所以她能活到現在,就表示她閃躲功夫是一等一的。
  
  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這次要是她能活著回魔莊,她一定要向地府的十大閻王提出嚴重的抗議,別人不殺她,她就不殺刖人,但別人如果要殺她,她可不可以反擊而不要受懲罰?
  
  東方玥梅邊想邊閃過另一名殺手的攻擊,但在殺手們凌厲的攻擊中她已逐漸露出破綻,這是她一向不注重武功的後果。
  
  陡地,殺手劃破了她的衣服,她拿著破掉的衣袖哇哇叫道:「我生氣了!」
  
  她不再東躲西藏,一個閃身,往那名殺手身上灑出一層白霧,「這是我師父精心煉製的跳蚤粉。」
  
  追根究柢這跳蚤粉應該是她自己做的,東方速這一代名醫怎麼可能研究這種東西,他的名譽遲早會毀在他這個小徒弟的口中。
  
  殺手的閃避功夫也是了流的,東方玥梅的攻擊宣告失敗。繼續纏鬥片刻後,殺手原本無表情的臉竟浮現一抹笑,那是知道即將達成任務的殘酷笑容。
  
  「冰!」東方玥梅尖叫一聲,她閃避不過這個致命一擊。
  
  展玉冰回身要檔下這一擊,但有人搶先他一步。
  
  兩個長相奇異的男子加入戰局,東方玥梅被其中一人架出陣外,遠離危險。
  
  她看看場中的人又看看身邊的男人,他們是魔莊的獵魔人。「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畢月烏見過梅領事。」長得像一隻烏鴉,臉黑、身子也黑,全身黑漆漆的他向東方玥梅抱拳道。
  
  「這裡有?」東方玥梅的眉頭抬了抬。
  
  「並不確定。地府突然來了兩百一十六名死得不明不白的冤魂,黑虎領事要我和昂日雞過來查看這是怎麼一回事。」畢月烏解釋他們會出現在菊都的理由。
  
  「查到是怎麼一回事了嗎?」她滿懷希望的問道。
  
  畢月鳥低下頭來,「屬下無能。」他和昂日雞查了將近半年,搜遍整個菊都和附近的每一寸土地,卻沒有發現到什麼蛛絲馬跡。如果是妖魔鬼怪所為,他們應該會有所感應,但他們卻沒有絲毫感覺,看來這件慘絕人寰的事情應不是魔物所為。
  
  「沒有關係,別沮喪著一張臉,那很難看的。」東方玥梅重重拍了他一下,「這又不是什麼天大的過錯,你們兩個待會就回魔莊,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就好了。」她爽快的拍拍胸脯,一副有事地搞定就成的模樣。
  
  「是。」畢月烏摸著疼痛的手臂,一臉的畏怯。
  
  其實他和昂日雞從梅領事走進宕宗城時就知道了,他們之所以會那麼晚出現,是因為他們在屋頂上一直爭執該不該出現。
  
  雖然梅領事是他們的頂頭上司,但要不是見她有危險,說不定他們不會現身,畢竟在魔莊的日子裡,他們深受東方玥梅的「虐待」。
  
  舉凡他們的食、衣、注行,她沒有一樣不插手的。梅領事還熱心的管到他們的育樂問題,連魔莊五年一次的定期檢討會,也在她的堅決下,變成像市集一般的聚會,她甚至命名為「嘉年華會」。
  
  她還命令他們每個人都要出來賣一樣東西,或是選擇上舞台表演一項技藝,這些都還只算是小事情,更過分的是,她還將他們的終身大事當作是遊戲一樣任她撮合。
  
  她的熱心讓全莊上上下下都不敢恭維,因為那只會讓梅領事更加無法無天,而受害的都是他們這些敢怒不敢言的人。
  
  除了以上的事情外,梅領事總是能讓他們莫名其妙的完成任務。而她的一切表現總會讓他們以為她在應付任何人上也應該會很厲害才對。
  
  但事實上他們錯了,梅領事根本有點智能障礙,她對任何「人」都是不設防的,也是不傷「人」的,甚至還拿地規——「死亡禁忌,嚴禁殺人」的規定來做擋箭牌。
  
  她相信「人」性本善,但結果苦的人是她的朋友和屬下,還有全魔莊的人魔,他們得為她所做的事情善後。
  
  東方玥梅一點也不知道畢月烏心裡在想什麼,她關切的看著展玉冰和殺手的打鬥,過了片刻戰局在殺手逃脫後結束。
  
  「沒有死一個人,好棒!」東方玥梅高興的跑到展玉冰的面前,卻又馬上後退一步。他的臉色很不好看,為什麼?
  
  展玉冰收起劍,冷聲的對著一個髮型像個雞冠頭的昂日雞說:「為什麼阻止我?」這個男人一邊幫他卻也一邊阻擾他。
  
  昂日雞朝他拱拱手,「殺人是不好的,廢了他們的武功已經算是最嚴重的懲罰了。」他的目光望向東方玥梅,他謹遵地規,甚至盡量讓這個有著強烈人魔氣息的男子不殺人。
  
  就憑梅領事為了衣服被殺手割破而反擊,讓他看出這個男人對梅領事至為重要。
  
  一個一向不重物慾的人,竟會為一件衣服生氣,除非那件衣服是對她很重要的人送的。
  
  東方玥梅笑著對昂日雞點點頭。昂日雞和畢月烏朝她欠了個身,又如來時那樣消失無蹤,很有默契的不想在她身邊再多待一下。
  
  展玉冰一張寒臉看著她,「你的朋友?」
  
  東方玥梅點點頭。
  
  「一樣的目的?」
  
  她還是點點頭。
  
  「你是誰?」展玉冰發現他根本不瞭解東方玥梅的身世,他只知道她的名宇,卻能夠跟她如此靠近,他對她沒有任何的防備。
  
  自從遇到她開始,他一向行事的風格,全為她破了例,再這樣下去,他又會讓她牽著鼻子走。
  
  「我是誰很重要嗎?」東方玥梅笑嘻嘻的反問,「不論我是誰都是你的朋友,不是嗎?」
  
  「不說?」展玉冰的眼瞇了起來,舉步向她進逼。
  
  東方玥梅向後倒退,一臉的假笑,她實在害怕他這樣的表情,像是要將她凍結一般,卻又奇異的讓她感到他的溫暖和霸氣。
  
  她整個人靠著牆壁,展玉冰舉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包圍在他的兩手之間,溫熱的胸膛靠得她好近。
  
  「真的不說?」他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耳旁。
  
  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我不能說啦!」卑鄙的傢伙,他是在利用這種行為威脅她!
  
  展玉冰的薄唇貼上了她的耳,害得東方玥梅想退卻被牆壁堵住,想前進前面又是他的胸膛,想往下溜出他的懷抱,但他早她一步的抱住她的腰,他的唇緩緩劃過她的粉頰。
  
  「你為什麼一定要用這個方法逼我說啦?」此刻她只剩下嘴巴可以叫,雙手可以推拒而已。
  
  因為這個方法對你最有效。展玉冰心裡暗忖。 別人或許會被她的外表和表現出來的行為欺騙,但他可沒有那麼簡單能讓她唬弄過去。
  
  東方玥梅根本無法可施,隨著他的唇越來越靠近自己的歷,她的情緒越顯驚慌,她情急之下脫口道:「你得娶我,我才能說。」這下他應該會放手了吧!
  
  聞言,展玉冰抬起頭,直直的望進她眼裡,似乎想將她看透。
  
  「喂!快放手!」她用盡全身力氣推他,卻移動不了他身體分毫。
  
  「哼!」他冷哼一聲,低頭吻住她柔嫩的櫻唇。
  
  東方玥梅被他的舉動嚇呆了,等到她意識過來他在做什麼時,她開始在他懷中激烈的掙扎。她不能再放任展玉冰對她做出這樣的行為,她會越陷越深的。
  
  「放開我!」她對著他又抓又叫。
  
  展玉冰抓住她的手,「我娶你。」一句本應浪漫、溫暖的話,出自他的口中卻變得冰寒凍人。
  
  「你要娶我,我也不要嫁給你。」東方玥梅忿忿的大吼。他當她是什麼?說娶就娶,要她嫁就嫁,哪有那麼簡單!
  
  「你會的。」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你想強迫我。」東方玥梅一臉的嚴正。
  
  「不,這會是你的自願。。」展玉冰的冷笑陡變成溫暖真摯的笑容,然後他放開她走出花神廟。。
  
  東方玥梅傻傻的待在花神廟內,她慢慢的蹲下身,在地上寫起她曾背過的神咒。
  
  寫著寫著,她的眼淚不聽話的往下滴落,她在哀悼已經失去的心!
  
  她知道在見過展玉冰的笑容後,這輩子她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就像孫悟空雖會七十二變,還是逃不開如來佛的掌心。
  
  她這輩子注定栽在這個男人的手裡。
  
  但她可不可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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