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匿名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裘夢]竊香郎[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狀態︰ 離線
11
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46:19
  李小風終於恢復了自由,跋鞋下炕,快速離開。

  解決了內急,在外面溜躂了一會兒,她終於有心情回去看看沈慕秋,其實有他的那些侍衛在,大多時候她倒不是很擔心他的安危,但是身為受雇的保鏢,她還是會很盡責的聽從他的吩咐,貼身保護他。

  她一進房,就聽到安泰帶著哭音的聲音傳來——

  「李姑娘,少爺不喝藥,怎麼辦?」

  「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不肯吃藥?」李小風忍不住有些鄙視。

  安泰急忙解釋,「少爺燒昏頭了,人都不清醒,藥怎麼都灌不進去啊。」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無奈地道︰「安泰,我又不是大夫,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啊。」

  「李姑娘,您幫幫我吧,救救我家少爺吧,看怎麼把藥灌進去。」

  「你家少爺現在昏迷著,藥那麼苦,當然不會喝,我沒辦法,我總不能以口度藥給他吧。」

  「以口度藥?!」安泰的眼楮一亮。

  李小風銳利的瞇起眼,斷然拒絕,「不可能。」

  「李姑娘……」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要度藥你自己度去。」

  他苦著一張臉。「小的要真這麼做了,等少爺醒了,小的這條命也沒了。」

  「你怕沒命,我就不怕?」她馬上反駁。

  「您是姑娘啊。」

  「姑娘才更怕,我還要臉呢!」

  「我保證絕對不告訴少爺。」

  李小風雙手環胸,很不友善地睨著他。「你不告訴他,不代表我沒被人佔便宜,少來。」

  「李姑娘,求求您了。」安泰繼續哀兵政策。

  「去去去,別纏我,自己想轍兒去。」說完,她扭身就要出去。

  他衝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袖子。「李姑娘……」

  李小風不得不端正表情,嚴肅地對他道︰「安泰,這事不行,要不你找段秸桿餵他吧。」

  「秸桿?」

  「嗯,中空的,這樣你家少爺知道了也不會要你的命。」

  「秸桿找不找得到都是問題,少爺喝藥可不能拖,李姑娘,安泰拜託您。」

  「安泰,你別這樣無賴啊,這事我不可能幫你做的。」

  「可是您負責保護我家少爺的性命安全,如果我家少爺不喝藥出了事,也算您保護不力。」安泰沒法兒了,只好如此相逼。

  李小風感覺到嘴角正在微微抽搐,卻實在找不到話可以說。

  「李姑娘——」

  「安泰,有你的!」

  「姑娘幫忙救命,小的對姑娘感恩不盡。」

  沈慕秋腦子昏昏沉沉的,隱約聽到安泰和李小風在爭執,他想聽清楚些,可是無能為力,想睜開眼,眼皮卻重逾千斤,想出聲,卻張不開嘴。無邊無際的黑暗好似正在吞噬他好不容易恢復的一點清明,讓他不斷想掙扎,他不想陷入那樣的黑暗,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他一個人,無盡的悲涼從他的心底漫上來。

  「娘……」從心底深處冒出一道久違的聲音,彷彿還是幼時的自己撲向美麗溫柔而慈祥的母親,可是那美麗的影像卻緩緩變得虛幻,最終破碎……

  李小風端著一碗藥坐在炕邊,臉色十分難看,她扭頭看了一眼,安泰已經把門拉上了,房裡只剩下她和燒得神智不清的沈慕秋。

  她低頭看了看硬被塞進手裡的藥碗,再瞧瞧炕上臉色燥紅額上冒汗的沈慕秋,眉頭擰得死死的。

  沒有秸桿,她得以口對口,把藥灌進他嘴裡,可是光是看著那碗烏漆抹黑的藥汁,她的嘴裡就已經像吃了黃連似的泛著苦。

  最後,李小風心一橫,閉眼喝了一口藥,五官瞬間扭曲,苦啊!為了讓自己少受點折騰,她隨即傾下身,唇瓣貼上他的,緩緩將藥汁送入他口中。

  感覺到兩片冰涼的柔軟貼上自己的唇,然後是苦澀的湯汁度入口中,沈慕秋有些抗拒,卻又貪戀那樣的觸感,他追逐著那兩片柔軟,情不自禁用力吸吮,充斥在口舌間的是有些熟悉的氣息,他不討厭,還有些喜歡,他不想放開。

  李小風狼狽不堪地掙脫了他的糾纏,一張櫻唇已經有些紅腫,她又羞又惱地瞪著高燒昏迷的他,如果不是確定他真的燒糊塗了,她一定給他一頓老拳。

  伸手掩唇,她突然覺得有些委屈,眼眶不自覺也跟著泛紅。

  她這是怎麼了,居然連這種荒唐事都答應,難不成連她也燒壞腦子了嗎?!

  她氣憤地將藥碗扔到一邊,掄起拳頭用力捶了土炕兩下,同時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就算要她賠雙倍銀子,她也絕對不會再答應這種鳥事!

  沈慕秋完全清醒過來,已經是兩天後了。

  當他一睜開眼楮,就聽到安泰喜不自勝的聲音。

  等他的眼楮適應了光亮,看到了紅著眼眶的安泰,也看到了不遠處冷著一張臉的李小風。

  認識以來,他還沒看過她這樣的臉色,而且……她的嘴怎麼了,好像有些腫……他閉了下眼,莫名覺得那是因為自己。

  「少爺,你終於醒了,你要再不醒來,小的都要急死了。」

  沈慕秋對安泰的話沒有過心,逕自整理著思緒。

  這兩天的事他記不太清,但隱隱約約間,他似乎每天都能親近自己喜歡的那兩片柔軟……兩片柔軟?!他的心一突,直覺看向李小風,馬上被她極不友善的給瞪了回來。

  沈慕秋再次閉上眼,淺淺淡淡的歡喜從心底泛上來,這樣的話,應該就解釋得通了。

  「安泰。」

  「少爺。」

  「我睡多久了?」

  「都昏迷兩天了,您要是再不醒,我們就打算要了那庸醫的命。」

  李小風瞥了安泰一眼,沒想到這個小更子看著年紀不大,平常又呆愣呆愣的,狠厲起來倒也挺有模有樣的。

  「我口乾得很。」

  「小的這就倒水來。」安泰倒了水,然後扶起自家少爺,將茶杯遞給他。

  沈慕秋接過,急切地一口氣喝完,這時他感覺到身子黏黏的,不舒服的皺起眉。

  「我想要洗個澡。」

  安泰馬上又成了苦瓜臉。「少爺,您就別為難小的了,這才剛醒,萬一要是再著涼可怎麼好?」

  沈慕秋下意識看向李小風。

  她哼了一聲,道︰「你就少折騰吧,髒不死你的。」

  他在心裡暗歎了口氣,聽她的口氣,看來她是真窩火了。「安泰,去弄點吃的。」

  「是,小的這就去。」

  沈慕秋身子發虛,但還是想撐著下地。

  原本不打算理他的李小風瞧他這樣,不得不走了過來搭了把手,但還是忍不住道︰「你在炕上等著就是了,折騰什麼?」

  他的臉微微泛紅。「內急。」

  李小風本能的就想鬆開他,他卻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帶了點懇求地道︰「我真的很急。」

  她翻了個大白眼,在心裡將他罵了個扎扎實實,方才安泰在的時候,他只顧著說話,現在人走了才內急,這是在搞什麼?不過她又能如何,只好硬著頭皮將他扶到了牆角的馬桶處,別過了臉。

  沈慕秋解決了自己的生理問題,又讓她攙扶著走回了炕邊。「澡不能洗,衣服可以換吧?」

  李小風皺眉。「問我幹什麼?」

  「怕你生氣。」

  「你找安小更子好了。」

  「李小風。」

  「嗯?」

  「謝謝。」謝謝你陪在我身邊,謝謝你照顧我。

  她略有不自然地別開了眼。

  沈慕秋半倚在炕頭,沒有再說話,直到安泰再次進房來。「外面路可乾了?」

  「回少爺,已經是乾了的。」

  「收拾收拾,咱們上路吧。」

  「啊?」安泰臉色丕變。「可是少爺,您才剛剛清醒……」

  「待在這裡缺醫少藥的,早點上路去尋個好大夫。」

  「噯,小的這就去讓人收拾。」安泰馬上就往外跑,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回頭叮嚀道︰「少爺,您先把那碗粥喝了。」

  「知道了。」

  聽到少爺的回復,安泰這才放心地離開。

  李小風見沈慕秋又看著自己,有些煩躁的道︰「又有什麼事?」

  「衣服。」

  她忍著氣,從一邊的包袱裡翻找出一套乾淨的衣服扔過去。

  沈慕秋沒有得寸進尺的要求她幫他換,否則他不確定她會不會直接賞他一拳,為了不讓虛弱的身子又倒下,他還是收斂點好。

  等安泰安排好外面的事情進來,沈慕秋兩人已經收拾妥當。

  當然,負責收拾的是李小風,她也不認為沈慕秋那傢伙能收拾得了東西,從頭到腳透著富貴清高,飯食稍微差一點兒就吃不了幾口,絕對是嬌慣的公子哥兒,唯一的長處估計就是有一張老天厚愛的臉了,很適合招蜂引蝶。

  這兩天的遭遇讓她對他的怨念急劇上升,基本上已經將他列入不受歡迎的行列。

  而且當她聽到他吩咐安泰這幾天他用的那床被褥不要了,她更忍不住又在心裡暗罵了他好幾聲,果真是富貴人家的做派,不過她沒有把這些情緒表現出來,反正東西是他的,他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可安泰一聽,卻不免有些猶豫。「少爺,要不一會兒到了馬車上,您先蓋著李姑娘蓋的這床被子,好不好?等到了下……」

  「好。」

  沈慕秋直接乾脆的回答,讓安泰難掩驚愕的瞠目,他想了一籮筐的話勸自家少爺先用李姑娘用過的被子,沒想到少爺竟然毫不遲疑,實在太讓人驚奇了,當然,他沒敢讓少爺知道他在想什麼,安安靜靜的伺候少爺上了馬車,便沉默地退了出去。

  待沈慕秋和李小風在馬車內安置好,車伕一揚馬鞭,兩匹拉車的駿馬撒開四蹄開始往前奔跑。

  而馬車內,沈慕秋蓋著這幾日李小風所用的錦被,沒多久,便在熟悉的氣息包圍中睡著了。

  這幾日因為他生病,李小風其實也沒怎麼休息好,索性便靠在車廂壁閉目養神去了。

  為了趕緊到大的城鎮幫自家少爺尋一個好一點兒的大夫,馬車在路上根本不做停留,一路向前。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才終於趕到一處名叫落葉鎮的地方,尋了間客棧入住,一行人在客棧安置的同時,兩名侍衛先行去尋大夫過來。

  用飯時候,安泰將李小風安排到了客棧大堂,她只是微微揚了揚眉並沒有多說什麼,她清楚大約是那對主僕有什麼話要私下說,她畢竟是個外人,而且武功最好的侍衛也守在客棧的小院,她沒什麼好不放心的,便安安心心去客棧大堂享用晚瞎。

  「少爺。」

  沈慕秋倚在床頭,掃了一眼端著托盤進來的安泰,沒說話。

  安泰將托盤裡的清粥小菜在床頭小杌上放好,退到了一邊。

  沈慕秋並沒有第一時間拿筷子,而是先問︰「李姑娘呢?!」

  「她在客棧大堂用飯。」

  「安泰。」

  「小的在。」

  「這幾日……」

  在自家少爺帶著威壓的目光下,安泰毫無保留地將這幾天他病中的事情說了一遍,包括他答應幫李小風保密的事情。

  親耳聽到那兩日都是李小風以口餵藥,沈慕秋沉默了許久。

  「少爺,還是先吃飯吧。」安泰擔心的勸著。

  「這事就爛到你肚子裡。」

  「是。」

  沈慕秋這才拿起了筷子進食。

  待少爺吃完飯,安泰連忙請大夫進來,讓他幫自家少爺診脈。

  大夫診過脈後開了藥方,便告退了。

  李小風一直在外面待到不得不回房,才帶著幾分不情願回到他們租下的客棧獨立小院。

  她覺得安泰的保證十分不可靠,以她的觀察來看,只消沈慕秋稍稍加壓,安泰那小更子就能把自己給賣得一乾二淨。

  原本是抱持著救人為大的念頭,可那事真要曬到檯面上,她到底還是有些扭捏。

  安小更子你最好信守承諾,否則我一定扁你一頓,好給你長長記性。

  這樣恨恨想著,李小風一腳邁進了客房。

  房裡靜悄悄的,桌上的蠟燭安靜地燃燒著,床上的人平穩地呼吸著,看樣子已經睡下了。

  也是,他本來就生著病,早點歇了也是應該的。

  這樣一想,李小風原本有些緊繃的心一下便放鬆下來。

  剛剛她真的有些緊張,就怕被沈慕秋問到什麼尷尬的問題。

  這處小院是這家客棧專供有錢人住的,因此,沈慕秋住的這間屋子裡臨窗還有副矮榻,這表示她今晚不用再打地鋪了。

  看看矮榻前放的屏風,原本打算和衣而臥的她,不禁猶豫了下,還有挺長一段日子得待在這位不知究竟是何來歷的沈大公子身邊,總這麼貼身保護下去,她也不能一直和衣而臥啊。

  這麼一想,李小風便脫了外裳掛到了屏風上,繼而在矮榻上睡了。
匿名
狀態︰ 離線
12
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46:59
  第六章

  沈慕秋在落葉鎮暫時住了下來,且隨著時間過去,沈慕秋的身體狀況也日漸好轉。

  這一天,沈慕秋走出房間,就看到李小風負手站在簷下,正仰頭不知在看些什麼,他好奇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可是除了碧澄無雲的天空,沒有什麼特別的。「在看什麼?」

  「天氣不錯。」李小風回道。

  已經透出涼意的秋風輕輕吹拂著她的長髮,她系發的玉色髮帶在風中輕揚,髮簪的細長流蘇在風中飛舞。

  沈慕秋的目光垂下,不經意地掃過她繫在腰間的那對玲瓏玉環,玉環壓住了她的裙裾,使其無法揚舞。

  他來到她身邊站定,同樣仰頭看著碧藍的天空,也覺得心情舒暢。「嗯,我的病也終於好了,明天就可以繼續趕路了。」

  「看樣子你不是很著急趕路。」

  沈慕秋不由得一笑。「生病也沒法子。」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咱們必須要在十一月之前趕到西北。」

  李小風聽了不禁皺了皸鼻子。「這樣的話,接下去咱們只怕是真的要趕路了。」

  「有問題嗎?」

  「我沒問題,我怕你有問題。」

  「是嗎?」

  「你身子太弱了。」她輕蔑的掃他一眼。

  睡個潮屋子就受涼發燒,甚至燒到神智不清,接下來就是調理養病,她冷眼旁觀這麼久,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如果不是人在旅途,他在家中會受到何種的優待。這也讓她再次肯定他的身份一定不同尋常,沈家跟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李小風心裡有許多疑問,卻沒辦法相問,畢竟有時候不要知道太多反而才是最好的。

  沈慕秋並未因她的話為忤,只是淡淡笑了笑。「養尊處優太久,難免。」

  她輕哼一聲,「你倒是老實。」

  他自我調侃道︰「實話好說嘛。」

  「少爺。」安泰從院外走入,到了近前朝沈慕秋施了一禮。

  「事情辦得如何了?」

  「東西都已經收拾妥當,隨時可以上路。」

  「這就好。」

  李小風這才知道安泰一大清早不見是出去準備上路的事。「安小更子。」

  「李姑娘。」面對她的時候,安泰的心情一下子變得輕鬆許多,臉上也多了笑意。

  「有準備好零嘴點心嗎?」

  「那當然,早就替姑娘準備好了。」他微揚起下巴,他的辦事能力可是一等一的。

  「那我就多謝你了。」

  「不用客氣。」

  「吶,接著。」李小風隨手拋出一物。

  安泰伸手接下,定楮一看竟是一方雕刻精美的竹牌,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四周配以繁花錦葉,他又驚又喜。

  「李姑娘,這是……」

  她笑咪咪地看著他道︰「你可要收妥當了,這是我親手雕的。」

  「多謝李姑娘。」他喜不自勝地看著竹牌,不免好奇的又問︰「李姑娘,你什麼時候刻的啊?」

  沈慕秋幾不可察地揚了下眉,掃了那方竹牌一眼,什麼都沒說。

  李小風笑道︰「有得拿便拿,問那麼多幹什麼?」

  安泰回道︰「我就是覺得奇怪啊,平時姑娘一直是削竹籤的嘛。」

  「什麼都要讓人看到了,我還混什麼?」她得意的勾起嘴角。

  「李姑娘說的是。」他開心的把玩著手中的竹牌,愛不釋手。

  沈慕秋這時才開口道︰「你對這小子倒是不錯。」

  「他可愛嘛。」李小風依舊是這個理由。

  沈慕秋掃了安泰一眼。

  安泰接收到少爺的眼神,很識趣地捧著竹牌退下了。

  「怎麼,有什麼話對我說嗎?」李小風轉身面對他。

  「你怎麼知道我有話跟你說?」

  「很明顯啊,否則你讓安小更子退下做什麼?」

  他面色微微冷凝,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李小風,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

  「哦,說來聽聽。」

  沈慕秋望向西北的天空,幽幽地道︰「接下來的路恐怕不太好走了。」

  「是嗎?」李小風不以為然。「我一直以為你付我們鏢局那五萬兩酬銀是買命的錢。」

  「你真的這樣認為嗎?」

  她轉過頭,也看向天空。「不管沈家那個人為什麼拜託你,我都不認為像你這樣的人,會平白無故把五萬兩銀子送出去。」

  「說得好像你很瞭解我似的。」

  「談不上瞭解,揣摩人心罷了。」李小風側過頭看著他微微一笑。

  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模樣,沈慕秋也不禁面露笑意。「西北那邊風沙大,你需不需要買頂帷帽以防萬一?」

  「行吧,我出去買。」

  「一起去吧。」

  「一起?」

  「不行?」

  「隨你的便。」她無可無不可。「那走吧。」

  「現在?」

  「明天就要上路,你覺得呢?」

  與客棧相鄰的另一條街上,他們找到了一間衣帽鋪,便信步走了進去。「公子、小姐,需要什麼請儘管挑,小店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李小風道︰「我想挑頂帷帽。」

  「有的有的,姑娘請這邊來。」

  她跟著一名夥計到一邊挑帷帽,而掌櫃卻留下來親自接待沈慕秋。

  浸yin商場多年,掌櫃幾乎是第一眼就看出沈慕秋才是大主顧,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他。

  沈慕秋沒有說話,只是踱步到了一排女裝面前。

  掌櫃馬上堆笑道︰「這些衣服的料子都算不得最好,公子若是要為那位姑娘挑衣服襲,可以到後店挑。」

  他點點頭,冷淡地道︰「帶路。」

  「是是。」掌櫃忙不迭地領著人往店內走。

  李小風看到帶來的兩名侍衛跟著他,便沒有跟過去,繼續挑著帽子的款式。

  拿過一頂白色帷帽試戴了一下,她突然有些感慨,西北啊,讓她不禁想起戈壁荒漠,以及一些不太愉快的過往。

  沒辦法,接了這趟鏢,不去也不成。

  在她感慨之際,沈慕秋已經讓店家將十幾身做工精良的女子衣裙打包,並配以相應的衣飾配物。

  侍衛給銀子給得爽快,掌櫃的眼楮都笑成了一條縫,果然是大主顧啊。

  沈慕秋來到前方鋪子的時候,李小風也挑好了帷帽,她掃了一眼侍衛抱在懷裡的一個大包袱,偷偷搖了搖頭,這財大氣粗的,不過算了,他花的是他自己的銀子,她也管不著。

  買好東西後,李小風左右看了看,道︰「既然出來了,到處走走吧。」

  「好。」

  在他們經過一處銀樓的時候,沈慕秋開口道︰「咱們進去看看。」

  她掃了一下銀樓的招牌,點了下頭。

  沈慕秋一進去,掌櫃又是熱情招待,很快的便在他的默許下,拿來許多金銀玉器供他挑揀。

  李小風坐在一旁,那些首飾看得她眼花撩亂,可是她沒什麼興趣,隨手抓了一綹髮絲,無聊地把玩著。

  掌櫃幾乎將鋪子裡的好貨都現了出來,只可惜在沈慕秋眼中,這些東西都很尋常,但他朝李小風看了一眼後,還是硬從那些首飾中挑了一些出來。

  跟她那幾樣單調到乏味的頭飾相比,這裡隨便一樣都算得上精緻了,不怕貨不好,就怕貨比貨。

  讓侍衛付了錢,沈慕秋起身便走,李小風見狀,連忙將頭髮往後一甩,拍拍手,起身跟上。

  走出銀樓十幾步後,她難掩好奇的問︰「這種小地方的東西你看得上?」

  「看不上。」

  「那你還買?」李小風覺得難以理解,不過既然他不回答,她也不好意思追問。

  走著走著,她眼楮一亮,走到一邊小灘上買了兩塊酥餅。

  沈慕秋受不了的撫了撫額際,這丫頭,果然對吃的興趣最大,可見她左一口、

  右一口吃得香甜,他忍不住道︰「就你自己一個人吃?」

  李小風嚥下嘴裡的酥餅,一臉奇怪地道︰「你會想吃這些東西?」你那嘴刁得跟什麼似的,開什麼玩笑啊!

  他朝她伸出手,直接用行動代替回答。

  她猶豫了一下,掰了半塊餅放在他掌心,見他神色有異,她馬上解釋道︰「萬一你吃了不喜歡,扔了多可惜。」這可是她花錢買的啊。

  沈慕秋拿起餅咬了一口,口感倒也不錯,但還是不能跟他府上的相提並論。李小風一看他的表情就忍不住搖頭。

  「你看,我就知道。」這種富貴人家的公子,是無法體會百姓生活艱苦的,他們有時候甚至不懂得一粥一飯來之不易的道理。

  原本吃過一口就打算扔了的沈慕秋,因為她這句話,直接將那半塊餅吃完了。她贊同的點點頭。「浪費糧食不好,這樣就對了。」

  之後三人又在街上逛了逛,等他們回到客棧,跟去的兩名侍衛手上除了衣服首飾,又多了各式吃食。

匿名
狀態︰ 離線
13
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47:12
  經過這一趟,他們最大的體悟就是——李姑娘不但是個吃貨,還是個傻大姐,他們都知道那些衣物首飾是少爺買給她的,就只有她無知無覺。

  同時,他們也有同樣想法,說不定少爺把衣服首飾全部換成她愛吃的東西,更能討她歡心。

  他們身為侍衛,雖然不好對主子的事多嘴,但他們可都長了眼楮,自家少爺這麼容忍李姑娘,還強迫她要守在他身邊,事情明擺著呢,不過結局如何卻不好說。這樣想想,其實李姑娘這樣無知無覺的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以後不會傷心。

  看到侍衛們抱回來的一堆吃食,安泰有些不滿的道︰「李姑娘,我都已經幫你買好了。」

  「多買一點兒也不要緊,反正我能吃。」

  李姑娘,你不要說得你好像真的是飯桶一樣,好不好?不過這樣的話兒,安泰只能在心裡偷偷說。「那我幫你放到馬車上吧。」

  李小風挑了兩種小點心,便道︰「這兩樣留著我當零嘴吃,其他拿走吧。」

  「好。」

  沈慕秋看著兩人在那邊就食物的去留做交代,便道︰「安泰,順便將這兩個包袱也拿到車上去。」

  「好的,少爺。」安泰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

  李小風心情愉快地坐在房裡吃點心,而沈慕秋就坐在一邊看著她吃。

  侍衛們識趣地退到了房外去。

  看了一會兒,沈慕秋終於忍不住道︰「你這麼吃,晚飯還吃得下嗎?」

  李小風一邊吃一邊道︰「離晚飯還有段時間呢,萬一要真吃不下就不吃了唄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他好笑的搖搖頭,不再多說。

  李小風知道那兩包袱衣服是給自己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

  事情的起因是因為夜晚投宿時,李小風打算清理一下換下來的髒衣服,卻發現她的衣服被安泰那個小更子給直接扔掉了。

  她一激動,就拎起小更子的領子到一邊去溝通溝通了。「安泰,你得知道一件事,那衣服是我的。」李小風鄭重申明。

  安泰則道︰「可是都已經髒了啊。」

  「所以我今天才要洗它們啊。」

  「一晚上能幹?」

  「我會花錢找人幫我烘乾,不行嗎?」

  「可是我都已經扔了。」他兩手一灘,一副他也莫可奈何的耍賴樣。

  「所以我才把你拎出來說話。」李小風磨了磨牙。

  「你讓我明天怎麼換衣服?現在咱們走幾天才能找到一家客棧,走十天半個月才可能找到一處大的城鎮,我去哪裡買新衣服?」

  「不用買啊。」安泰回得相當老實。

  「什麼?!」她瞪大眼,敢情是要她不換衣服嗎?

  安泰老老實實地將自家少爺給賣了。「少爺前幾天就幫你買了一堆新衣服啊,還有首飾,不就放在馬車裡嗎?!」

  「你是說,前幾天你家少爺在落葉鎮買的那些東西,是給我買的?」李小風不自覺鬆開了手,問得很艱難,這太讓她難以理解了。

  他有些不安地打量她的神色變化,點點頭。

  她抬頭看天,又低頭看著安泰,再問一次,「真的?」

  「真的。」

  「他沒事給我買什麼衣服?!」

  這個問題安泰就不好替自家少爺回答了,索性慫恿道︰「姑娘自己去問少爺啊。」

  「我當然要去問。」她馬上轉身要去找沈慕秋,不過才走了兩步,她又轉回了身子,瞪著安小更子。

  「你是因為你家少爺給我買了那些東西,所以就有恃無恐地扔了我的衣服?」

  安泰覺得喉嚨有些發乾,想陪個笑臉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他本能地感覺到她無形的威壓。

  「行了,我知道答案了。」李小風抿緊了唇,扭身往沈慕秋和她的房間而去,可是進到房內,看到沈慕秋,她一時間又不曉得該怎麼開口。

  沈慕秋在房裡看書,卻看得不是很專心,他其實很關心將安泰拎出去私下溝通的李小風,所以他第一時間就注意到進房的李小風。

  只是,她不開口,他也沒有主動打破沉默。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他放下手裡的書,抬眼看她。

  李小風張了張嘴,卻實在彆扭得很,在心裡猶豫了一會兒,才支支吾吾地道︰「安泰說……」

  「是,他說得沒錯。」

  她瞬間眼楮睜大。「我都還沒說完。」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什麼?」

  「你不是想問我是不是給你買了衣服?」

  李小風呆愣的點點頭。「是,可是……」

  「所以我回答你了,確有其事。」

  「可是……」她還是無法理解。「你給我買什麼衣服啊?我又不缺衣服……」

  「現在不是缺了?」

  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真讓李小風內傷了,她簡直都要懷疑是不是他們這對主僕合起來坑她。

  她深吸了口氣,盡可能平靜的道︰「這是兩回事。」

  「我看是一回事。」

  「不是,我說,你沒事給我買什麼衣服啊?」這是他能為她做的事嗎?

  「看到了,覺得適合,就買了。」沈慕秋表情淡然,完全不認為自己做了什麼可讓人指摘的事。

  李小風覺得自己完全沒辦法正常地跟眼前這傢伙交流,張了張嘴又重新閉上,甩袖轉身,不打算跟他辯這個理了。

  身後,沈慕秋的聲音淡淡地傳來,「買了就穿吧,否則放著也是浪費。」

  她猛地回身瞪著他,他仍舊泰然的迎上她的視線。

  「我不會還你錢的。」她每一個字都說得極重。

  沈慕秋好笑道︰「不必。」

  「真是難以理解。」李小風嘟囔道。

  「你如果要衣服替換,便讓安泰去車上將包袱取來。」

  「知道了,我找安泰去。」

  要是讓她選擇要面對沈慕秋還是安泰,她當然毫不猶豫地會選覆泰。

  從一開始李小風便知道沈慕秋的那輛馬車是特製的,裡面遍佈機關,所以她不會自己去翻找東西,只會讓安泰幫她去拿,安泰也不會拒絕。

  只是,等李小風拎著包袱回到房裡打開後,她狠狠翻了個大白眼。

  沈慕秋走到她身邊,自然也看到了她的表情,不解的問︰「不喜歡?」

  「我長這麼大,沒穿過這樣花俏的衣服。」「現在穿也不晚。」

  李小風隨手拎起一件粉色的衣裙在他面前晃啊晃的。「這樣的款式和顏色,你不覺得不適合我嗎?」

  「不覺得。」

  她沉下聲音對他道︰「我是你的保鏢,我得確保你的安全,這樣的衣服,我穿了行動會有所不便。」

  「先穿著,找到鋪子再重買。」

  李小風徹底無語,她怎麼老是忘了,她跟這位大少爺根本沒辦法溝通。

  沈慕秋見她改拿起另一件杏黃色的衣裙,接著又從腰間的一隻荷包內取出針線,不禁面露訝異。「你要做什麼?」

  「這樣的衣服我不改一下,要怎麼穿呢。」她無奈的撇撇嘴。「你行嗎?」他完全是本能的質疑,壓根沒想過她懂得針黹女紅。

  「繡活兒我是不成,但縫補修改還是可以的。」

  沈慕秋一直知道她竹片削得很快,可今天他才發現她的針用得也很快,針腳又快又密,足見平素常這麼做。

  李小風手腳麻利地將幾件裙子做了簡單的修改,再另外打包,作為日後的替換衣物。

  「怎麼沒有拿首飾?」

  她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

  沈慕秋又道︰「那也是給你買的。」

  李小風實在懶得搭理他了,把其他的衣服重新打包,然後拎出去找安泰。

  安泰自然是妥妥當當地將包袱又放回了馬車。

  而李小風則去找掌櫃的幫忙燒水,她準備沐浴。

  沈慕秋已經先行沐浴過了,但他並沒打算離開房間暫時迴避。

  她倒也沒有硬趕他走,不管怎麼樣,他的人格還是值得相信的。

  只不過,等李小風洗浴完,換了乾淨衣物從屏風後轉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先前放在桌上的髮飾不見了,她毫不遲疑的直接詢問坐在桌邊看書的某人,「東西呢?」

  「扔了。」沈慕秋若無其事地翻了新的一頁,頭也沒抬的回道。

  「扔了?!」

  「嗯。」

  「你沒出去過?」她又問。

  「沒有。」

  李小風的目光移向虛掩的窗戶。

  沈慕秋終於抬起頭來,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沒錯,就是從窗戶扔出去的。」

  她急著要衝出房間把髮飾撿回來。

  未料沈慕秋又淡淡地開口了,「安泰應該已經拿去扔掉了。」

  安小更子!李小風恨恨地握緊了拳頭。

  「安泰,給李姑娘拿首飾進來。」

  外頭立刻響起安泰的響應聲,然後是他離開的腳步聲,顯見得是真的出去拿東西了。

  她生氣的坐到椅子上,拿布巾用力擦拭著長髮,同時不滿的想著,這樣被人拿捏著有話說不出、有氣撒不出的情形,她長這麼大還真沒踫到過。不得不說,沈慕秋真的是讓她體會到了許多以前不曾體會過的心情。

  她該謝謝他嗎?她謝他八輩祖宗!

  沈慕秋瞥了她一眼,偷偷暗笑,卻故作面無表情地道︰「你跟你的頭髮有仇嗎,擦得這麼用力。」

  聞言,她馬上朝他射去凜冽的一眼,就在她發現自己快要忍不住用布巾丟他的衝動之際,安泰捧著幾個首飾盒進來了,她這才恨恨的轉回頭,改瞪著安泰。

  安泰向來是個精明的,哪會看不出她此時怒氣高漲,將首飾盒放到桌上後,便趕緊退下了。

  沈慕秋看著一聲不吭、面色冷凝的李小風,用手裡的書點了點那些盒子,道︰「挑幾樣戴吧。」

  李小風冷冷地瞅著他,聲音也沉了幾分。「沈慕秋。」

  「何事?」他一派從容的回道。

  「過了。」

  「什麼過了?」

  「你做得過了。」

  「是嗎?」

  「我說過了,你和我只是保鏢與僱主的關係。」

  「我沒否認過這一點。」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接下來的路不好走,我提前慰勞一下罷了。」

  「只是如此?」她不無懷疑。

  「就是如此。」他十分肯定。

  李小風垂眸,好一會兒沒有說話,而後才將半乾的頭髮甩到身後,放下手裡布巾,手伸向桌上的首飾盒,她將盒子全部打開,隨意挑了兩樣髮釵,便又將盒子全部蓋上。

  「為何不要髮簪?」

  她眉梢向上一挑。「我便再是不知禮數,也曉得髮簪手鐲這樣的有許多講究。」

  沈慕秋定定的看著她,若有所思。

  李小風拿著那兩根髮釵,走到先前打包好的那包衣物前,挑了杏黃色的衣裙截了兩截衣帶,縫綴成一條完整的髮帶。

  她的手確實很靈巧,無論是拿武器還是拿針,沈慕秋不得不承認。

  這一晚,直到就寢,李小風都沒再跟沈慕秋說過一句話。

  有些人之間的關係,永遠不適合走得太近,而她跟沈慕秋的距離似乎有些太近了,這不好!

  她從未忘記,師父曾經說過,隨緣,莫貪。
匿名
狀態︰ 離線
14
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47:58
  第七章

  烏黑的長髮簡單地挽成一個髻,兩根竹製的髮簪插在髮髻之中將頭髮牢牢固定定,一根杏黃的髮帶順著長髮編進了髮辮內,倒也顯得很是別緻,除此之外,李小風的頭上再無其他多餘的飾品。

  今天她穿的是杏黃色的衣裙,這顏色讓她顯得十分嬌俏,衣服的款式也讓她多了幾分姑娘家的嬌氣,讓人不會又錯認她的性別。

  沈慕秋輕輕搖著手裡的折扇,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

  在他對面閉目打坐的李小風,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別來煩我的冷氣,從上了馬車後,便沒有說過一句話,對他做到了真正的視而不見。

  她在試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能夠感覺得到,卻也束手無策。

  她看似大大咧咧,毫無少女情懷,可是卻又有著鮮明的行事底線,一旦讓她感覺到有人跨過了那道界線,她就會全面戒備,不讓人再越雷池一步。

  是他太過著急了嗎?

  沈慕秋覺得不能讓事情繼續這樣發展,於是他率先打破沉默。「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好好談一談。」

  李小風沒有吭聲。

  他自顧自地續道︰「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在我看來,那些衣服也好,首飾也罷,不過就是尋常普通的禮物罷了,沒有其他特別的含義。」

  她依舊沒有反應。

  「其實,你本不該多心的,你明知道我們兩個是不一樣的。」沈慕秋刻意頓了頓。「或者我該認為是因為你對我有了不應該有的想法,所以才會這樣失態?」

  終於,李小風有了反應,眉頭不自覺磨起,但仍舊沒有搭腔。

  他的嘴角慢慢揚起,聲音卻依然平緩。「其實我也明白,像我這樣的人,總是輕易便能讓女孩子動心的。」

  「沈慕秋!」她再也聽不下去了,從牙縫中擠出話來。

  沈慕秋無聲地笑了。

  「如果你不是我的僱主,」她睜開了眼楮,一雙眸子裡怒焰跳動。「你信不信我早就將你扔到馬車外?」

  「信。」他回得確定乾脆。

  李小風為之語塞。

  沈慕秋輕搖扇子,慢條斯理地道︰「首飾的事是我有欠思量,但你也不必如此耿耿於懷,咱們還要相處很長一段時間,不如就此揭過?你總不至於接下來的幾個月一直跟我這樣冷漠的相處吧?這樣對我們兩個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可不是,他們還有九個多月的時間要綁在一起,今天這樣的相處模式確實是不可取,但是她真的很生氣啊,好似被人調戲了一般。

  他說那是錯覺,是她自作多情,但她心裡卻有種很微妙的感覺,形容不出來,但確實存在。

  「好吧。」李小風做出了決定。「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這樣就對了。」

  「那些首飾……」

  「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那我沒什麼問題了。」

  沈慕秋放下扇子,給她倒了杯茶遞過去。「喝吧。」

  李小風多少還有些彆扭,但到底還是接過了茶杯。

  他垂眸微笑。「我很好奇。」

  「什麼?」

  沈慕秋朝她髮髻上的竹簪看了一眼。「你是不是常削了竹子當髮簪?」

  李小風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關你什麼事?」

  「就是感覺你挺熟練的。」

  「順手嘛。」又不是多費勁兒。

  「果然。」

  「你當人人都跟你一樣嗎?就地取材,勤儉生活,這是很正常的啊。」

  「看得出來。」

  「我覺得你這話毫無誠意。」

  沈慕秋但笑不語。

  李小風放下茶杯,拿了桌上的點心吃。

  他縱容的看著她,她大半天不搭理他,也不喝水不吃東西,現在總算是恢復正常了。她也不是那麼難哄嘛,這個認知讓他心情格外愉悅。

  在她吃完一盤點心後,沈慕秋在車廂的某個地方按了一下,又拿出另一個食盒,裡面是幾樣酥餅,並不像街邊儺賣的那樣大個,反倒小巧精緻。

  她瞅著他。「其實,不需要特意讓人做成這樣的,平時的酥餅就很好。」

  「我比較喜歡這樣的。」

  李小風差點兒又被一口悶氣給堵了呼息,她忘了這位沈大公子有多自我。

  沈慕秋伸手在車廂壁上輕輕叩了兩下。

  安泰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少爺,您有什麼吩咐?」

  「找個地方暫時休息。」

  「是。」

  馬車又行駛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停了下來。

  李小風下車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枝葉凋零的樹林,而她所坐的馬車正停在這片樹林的邊上。

  「這裡的風景不錯。」沈慕秋由衷地說。

  她四下看了看,認同的點點頭,就往樹林裡走去,腳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往林中望去,還能看到幾個鳥窩安落在樹梢上。

  想來,在別的季節,這片樹林的景致一定更加迷人。

  就在她遐思之際,沙沙的聲響從身後傳來,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來了。「你跟著我做什麼?」

  「這邊景色不錯。」

  李小風忍住氣,淡淡地道︰「你別跟著了。」

  沈慕秋瞬間會意過來,返身往林外走。

  她吐了口氣,繼續往樹林深處而去,人有三急,她肯定得避開沈慕秋那些人的。

  但是,她的腳步卻慢慢緩了下來。

  這林子有些不大對勁兒。

  當那群穿著與枯葉一樣顏色衣服的蒙面人,突然從厚重而透著腐敗的樹葉下竄出來時,李小風也射出了暗藏的竹籤。

  大部分蒙面人毫不遲疑地朝林外飛撲而去,他們的目標顯然是留在林外的沈慕秋,留下的幾個蒙面人則負責纏住李小風。

  李小風心頭一緊,不得不加快速度解決面前的敵人。

  很快,林外便傳來打鬥聲。

  李小風擔憂沈慕秋的安然,不再有所保留,十指之間寒光閃爍,十幾招便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圍攻自己的幾個蒙面人,隨即她一刻也不敢耽擱,朝林外直飛而去。

  林外的蒙面人比方才從林中飛出的人數要多,顯見外面也有他們的伏兵,而林外放眼望去一片空曠,他們除非是提早埋伏,否則斷然無法隱藏形跡,這群人果然志在必得。

  這些明顯是死士,他們不計代價,就是要沈慕秋的命。

  李小風的加入,一下減輕了沈慕秋身邊侍衛的壓力。

  他們第一次見識到了這位年輕少鏢頭的武功修為,指掌翻飛間便奪人性命,且身法奇妙,招式靈活多變,大多時候只看到她指間寒芒閃動,刺客便已魂歸離恨天。

  她指間所握想必是她素日拿來削竹片的小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樣不甚起眼的小刀,卻在此時成了閻王的勾魂令。

  難怪從不見李姑娘的隨身兵刃,原來有這把小刀便已足矣,當然,還有她不時射出的奪命竹籤。

  被侍衛們護在中心的沈慕秋,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李小風,他不免開始懷疑,找她來保護自己,到底是對還是錯?

  一場激鬥之後,侍衛們有數人負傷,而刺客則全數伏誅。

  確認危險解除,李小風又飛身進了林子。

  沈慕秋先是愕然,而後恍然,接著失笑。

  李小風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解決了自己的生理需求,這才舒緩的吐了口氣。

  不是她非要讓自己表現得狠辣,實在是那些人出現的時機太不合適了,有些事是沒辦法憋得太久的,真的怪不得她。

  當她再次從樹林裡走出來時,就接收到沈慕秋有些異樣的目光,她坦然的迎著他的目光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沈慕秋搖頭輕笑。「現在我終於能明白,為什麼那個人會說找你托鏢是一舉兩得之事了。」

  李小風歪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猜你大概知道是什麼人說的了。」

  她仍舊是笑,她當然知道是誰說的,那小子,等這事結束之後,她會讓他懂得長幼尊卑有別。

  「不過,我想不到你年紀輕輕會有這樣的本事。」這是沈慕秋的心裡話。

  李小風很是平常地說道︰「我師父說過,我是練武的奇才,你信不信?!」

  「信。」

  「我十二歲的時候,他就一腳把我踹出了門,說他再沒有本事可以教我了,你說他是不是很不負責?」

  「所以自此之後你就開始走鏢了。」

  「回了家總不能吃閒飯啊。」她的笑帶了幾分自我調侃。

  沈慕秋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可能,而他也問了出來,「是不是因為你師父過早將你踢出門,所以他在你心裡才沒有排到前三位?」

  李小風認真的伸出四根手指。「師父在我心裡排第四。」

  沈慕秋大笑,她莫名認真的模樣倒挺俏皮的。

  她掃了一眼地上橫陳的屍體,問道︰「你不好奇這些人是什麼人派來的嗎?」

  他的笑意慢慢斂起。「沒什麼好好奇的。」

  李小風馬上就會意過來。「因為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沈慕秋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

  這下子她真的對他的身份越來越感興趣了,還有,這些人之前不動手,非要等他們來到這荒涼之地才現身,是為了避開什麼嗎?

  刻意不看向她帶著探視的眸光,他沉聲吩咐道︰「將地上收拾乾淨了。」

  「是。」

  侍衛們很快將地上的屍體處理妥當,除了草葉間的血跡,幾乎看不出這裡曾經發生一場生死劫殺。

  李小風問︰「我們不立即上路嗎?」

  沈慕秋回道︰「總是要歇息一下的。」前路也許更不好走。

  她似是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沒再多問。

匿名
狀態︰ 離線
15
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48:15
  一行人留在原地繼續剛才被打斷的歇息,受了傷的侍衛也先行簡單包紮傷口。安泰拿了只鹵雞腿遞給李小風。

  李小風很高興地接下,毫不猶豫地張口啃了上去。

  「你之前在車裡吃了那麼多糕點,現在竟然還吃得下?」對於她的好胃口,沈慕秋表示了一點兒驚訝以及調侃。

  她一邊啃雞腿,一邊白了他一眼。

  他縱容地笑了下,繼續看著遠方。

  李小風將嘴裡的雞肉嚥下,張著帶著油光的小嘴問︰「你不吃點東西嗎?」

  「我在車裡吃過點心了。」

  她有些不以為然,就他吃的那一點東西,只能證明不對他的胃口,這男人太挑食,不好養。

  「你會做飯嗎?」沈慕秋突然沒來由的問。

  李小風瞥了他一眼,沒回答。

  「不會?」他只好自行猜測。

  她哼了一聲,埋頭啃雞腿,她會不會關他屁事,反正也不會做給他吃。

  「還是會?」沈慕秋沒有放棄追問。

  李小風皺緊了眉頭,用力嚥下最後一口雞肉。「這跟你有關係嗎?」

  「好像是沒多大關係。」

  「那我為什麼要回答?」

  「確實是我失禮了。」沈慕秋頓了一頓,臉上浮現一抹壞笑。「你應該是不會做飯的。」

  她終於忍不住怒瞪著他,他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不會做飯啊……不過,也不要緊,反正也不需要她下廚,只是,不免有點遺憾。

  接下來的日子,伏擊越來越頻繁,甚至有三名侍衛不幸身亡。

  有一天,李小風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啊?」

  這時,沈慕秋正端著一隻玉杯品酒,雖然馬車正疾馳前進,但這並不妨礙他優雅的姿態和愜意的神情。

  他微瞇著眼,品味著口內醇厚的甘甜,直到全數嚥下喉嚨,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你也許可以換個問法,我身上到底有怎樣可觀的利益好處,才會讓人欲除之而後快。」

  「這麼說也對。」

  「想知道答案嗎?」

  她想了想,最終卻搖了搖頭。

  「所以你方纔的疑惑是下意識脫口而出的嗎?」

  「嗯,但我也知道太好奇不好,江湖人好奇太過,容易早死。」

  沈慕秋愕然,接著也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

  明明是個性格跳脫的姑娘,卻經常要故作老成,真是讓人忍不住打心裡發笑。

  「別笑了。」李小風有些惱羞成怒。

  他勉強收起笑容,朝她舉了舉杯。「要一起喝一杯嗎?」

  「不喝。」

  「不肯當我的知己?」

  「我酒量淺。」

  「一杯而已,醉不了。」

  李小風仍舊搖頭。「我要保護你的安全,還是保持清醒比較好。」

  沈慕秋也不強求,繼續獨飲,過了一會兒幽幽地道︰「我們要去的地方快到了。」

  「是嗎?」

  「你看起來並不是特別感興趣。」

  她歎了口氣。「如果到了那裡,這趟鏢就結束的話,我就會很有興趣。」

  「有我這樣賞心悅目的美男子相伴,你怎麼老是露出這麼無奈的表情?」

  「那你知不知道要避免愛上像你這樣的美男子,又是怎樣辛苦的一件事?」

  「你愛上我了嗎?」

  「幸好我沒有。」李小風吁了口氣。

  沈慕秋一口盡弓中酒,眸色變得有些黯沉,看著紗窗外飛馳而過的曠野,略有感慨地道︰「這樣寬廣的天地,才能讓人心情舒暢。」

  她挑了下眉,沒說話。

  他似乎有感而發,而這感觸因何而來,卻有些耐人尋味。

  這時,風中似乎有異響傳來,李小風神色驀地一變,快速坐直身子。

  沈慕秋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問道︰「怎麼了?」

  她蹙眉凝神細聽,果然,響動越來越大了,隨著時間過去,馬蹄聲清晰可聞,地面甚至都因巨響微微震顫,遠處一片沙霧漸趨接近。

  「停車,是馬匪。」李小風果斷喝停馬車,轉瞬間便從車廂內閃了出去,袖腕翻飛間,幾支小旗子疾飛而出,牢牢地插在地上,迎風搖曳。

  那是威遠鏢局的鏢旗,是他們走鏢時的招脾,相熟的道上朋友會給幾分面子。不用李小風說更多,侍衛們已經默契又快速的護住馬車,護住他們的主子,看著迎著沙霧迎風而立的李小風,他們不由得心生敬意。

  「把帷帽給李姑娘。」

  一名侍衛接過自家少爺遞過來的長紗帷帽,拿去交給李小風。

  她扭頭蹙眉看了馬車一眼,這才接過帷帽戴在頭上,長長帷紗垂落,將她半身遮住,容貌不復外人可見。

  急馳的馬陣在那一字排開的旗子前停了下來,為首一人黑巾蒙面,掃過地上迎風招搖的鏢旗,神色輕蔑的道︰「威遠鏢局?」

  嗖嗖嗖,又是連續數聲響動,十幾片竹片釘入土中,緊接著又是十幾根竹籤。

  沈慕秋透過紗窗看著車外的情況,不悅的抿著嘴。她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危險的東西?怎麼感覺什麼東西到了她的手中,都能成為致人於死的武器?

  為首的馬匪眼楮微瞇,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些鏢旗、竹片和竹籤,組成的是一個風字。

  「什麼鬼東西!」有馬匪嗤笑,話落,便舉起手中的大刀橫掃過去。

  「住手。」為首的馬匪卻喝住了他。

  那人頓時動作一頓,連忙收勢,無法理解的問︰「大哥?」

  「風,來去如風的風,兩年前滅了漠北蒼狼寨的風?」馬匪之首說到最後,眼神已經充滿戒備。

  李小風雙手往回一收,地上的幾支鏢旗便如受到牽引一般,飛回她的手中,眨眼間便消失在她的袖腕之間。

  這一手讓不少人驚異讚歎。

  「當年遺留在蒼狼寨的便是無數的竹籤,是姑娘所為嗎?」馬匪之首需要印證自己的懷疑。

  「有問題嗎?」李小風不答反問。

  馬匪之首又道︰「就算姑娘滅了蒼狼寨,難道姑娘今日妄想以一人之力,擋住我們這一群人嗎?」

  「我只是一個人,又不是神仙,所以我的目標只有你一個人而已。」李小風說得無比確定。

  「那姑娘便試試。」他手一揮,馬隊立時動了起來。

  與此同時,李小風也動了,眾人還來不及看清她的身形,她便已經晃身近前。

  如此近乎鬼魅的身法,讓許多人面露驚駭之色。

  馬匪之首揮刀欲擋,李小風雙手一扯,一條綾帶堪堪擋住了那柄長刀。

  平凡無奇、原本繫在她腰間的一條綾帶,確實擋住了鋒利無比的長刀。

  如李小風所言,她的目標只是馬匪之首一人,可馬匪們反而因此受到牽制,無法不管他們的頭頭,又想要趁機攻擊,最後其中幾個武功高強的,留下來負責解決她這個礙事的,而其他人則是去圍攻馬車。

  以一敵眾,李小風身形穿梭往來,猶如一隻在花間嬉戲的粉蝶,游刃有餘,至於侍衛們對付其餘的馬匪,倒也不顯得吃力。

  沈慕秋的手不自覺攥得死緊,她這樣身陷險境是因為他,如果沒有對她生出情愫,看到這樣的情形,他不會有一絲動容,可是現在他卻沒辦法無動於衷,他擔心,而且是非常擔心。

  當為首的馬匪從馬上轟然摔下的時候,沈慕秋著實鬆了好大一口氣。

  李小風一腳踩在馬匪之首的屍體上,雙手持綾環視四周。「你們的首領都死了,還不肯退嗎?」

  錯愕寂靜之後,有一人大吼出聲,「為大哥報仇!」

  「成全你。」李小風手中長綾飛出,將出聲之人直接卷下馬背,順手飛了一竹籤過去,正中咽喉,那人當場剮命。

  風吹拂起輕薄的帷紗,讓眼前這腳踏死屍、手持綾帶的少女,帶出幾許如水的柔情,讓眾馬匪一時間都有些愣住了,不過他們很快回過神來,呸呸,鬼的柔情,她踩的可是屍體啊!她應該是滿身煞氣才對,對,煞氣!

  匪首伏誅,所謂樹倒猢猻散,開始有馬匪勒轉馬頭,然後有更多的人跟從。

  當然,趁著他們掉頭逃命的時刻,李小風不忘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撒出一蓬又一蓬的竹籤為他們送行。

  這下子馬匪們更加確定方纔那勾人的一幕只不過是海市蜃樓,她哪裡有半點溫柔如水的影子。

  塵沙煙霧中,馬匪消失在茫茫曠野。

  李小風將綾帶往腰間一系,拍拍手,撢撢衣,然後轉頭朝馬車走去。

  安泰雙眼發直,眨也不眨地看著像普通絲絛一樣垂在她腰畔的綾帶。「安小更子,你見鬼了嗎?」

  安泰下意識點了下頭。

  「哦。」下一刻,他的頭上便被人敲了一記拳頭。

  「上車。」車廂內傳出沈慕秋那清越的嗓音,等李小風上車後,他馬上又吩咐道︰「繼續趕路。」

  「是。」

  侍衛們受傷的簡單收拾一下,沒有受傷的便去清理車前的障礙,繼續趕路。李小風在車內坐定,順手摘下了頭上的帷帽。

  「那是什麼做的?!」

  面對沈慕秋沒頭沒腦的問話,她聳了下肩,勾起腰間的一截綾帶,嘴角一勾,道︰「我也不太清楚啊,我只知道它遇水不濕,逢火不燃,無比柔韌,亦能變得堅硬鋒利,變成可奪人性命的利器。」

  「誰給你的?」

  「我師父啊。」

  「想來這也是一件神兵利器了。」

  「嗯,師父說這東西女孩子用比較好,不知是哪一代祖師傳下來的,已經空置數代,若非這一代有了我這樣一個女弟子,這東西只怕仍然要沉寂江湖。」

  「將身上的衣服換一下吧。」

  李小風聞言瞪眼。「你說什麼?」

  「一身風沙又染了血腥之氣,不該換嗎?!」

  「你讓我在這裡換?」

  「不行嗎?」

  「當然不行。」

  「我不看你。」

  「不換不行嗎?」

  「我不喜歡你衣服上的氣味。」沈慕秋說得異常嚴肅認真。

  「你真的很囉唆。」

  他挑起眉,異常堅持的瞅著她,很有她不答應就和她對峙到底的態勢。

  李小風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好好好,我換就是了,你快點背過身去。」

  沈慕秋二話不說轉過身子。

  李小風取出一套乾淨衣服,以最快的速度換上。「好了。」

  他重新坐正身子,掃了一眼那件被她換下的衣裙,道︰「扔了吧。」

  她無語望著車廂頂好一會兒,這才默默的將衣裙從窗外扔了出去,她望著消失在黃沙古道上的衣物,滿懷哀悼,當她回過身來,表情仍是糾結。「沈慕秋,我實在不能認同你的某些習慣。」

  「那又如何?反正你也不會跟我一同生活。」

  李小風臉色一變。「我說錯了嗎?」

  「當然錯了,」她氣憤的磨著牙。「至少還有九個月我是要跟你綁在一塊的,你能保證這九個月之內,你那些習慣能收斂一下嗎?」

  「不能。」沈慕秋回答得非常快速,毫不猶豫。

  李小風決定使出對付他的撒手,閉目養神去。「你的手不要緊吧?」

  聞言,她睜開一眼瞄了下左手背上被刀風掃出的傷痕,又再次閉上眼楮。這種小傷她完全不放在心上,當初剛開始削竹片練耐性時,手傷得比這嚴重多了。

  沈慕秋一把抓過她的手,從一隻玉盒內挖出一些碧綠色的藥膏,輕輕塗抹在她的傷口上,小心翼翼的把藥揉開。

  「沈、慕、秋!」

  「嗯?」他應得漫不經心。

  「你不覺得你摸的時間太長了一點兒嗎?」

  沈慕秋看著突然變得空空如也的手,笑道︰「我以為你喜歡呢,畢竟你並沒有反對,不是嗎?」

  看她氣鼓了雙頰,他再也克制不住失聲朗笑。
匿名
狀態︰ 離線
16
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49:07
  第八章

  當馬車緩緩駛進邊城的時候,已是十月三十,馬上就要十一月了。

  天氣相當寒冷,這邊城的風更是吹得呼呼作響。

  李小風並沒有去看街上的景致,最近動武頻繁,精神一直繃得太緊,只要一有機會,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睡。

  「小的恭迎世子爺,世子爺一路辛苦了。」

  聽到喊聲,她猛地睜開眼,目光直直地盯著坐在對面的人。

  沈慕秋卻看向車門,安泰已經拉開了車門,正恭敬地站在車下。「請世子下車。」

  沈慕秋伸手扶著安泰的手臂下了馬車。

  李小風定了定心神,猶豫了一下,還是拿過掛在車壁上的帷帽戴到了頭上,然後跟著下了車。

  看到沈慕秋的車上居然下來了一位姑娘,負責迎接他的人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這位世子爺什麼時候肯親近女子了?

  李小風見狀,不由得心中起疑。

  沈慕秋連一眼都沒有分給那些迎接他的人,直接拾級而上,走進匾額上寫著「鎮公元帥府」字樣的府第。

  「世子爺,將軍陪元帥巡視軍營未歸,讓小的好生伺候您,您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小的必定為您辦得妥妥當當。」管事恭敬又討好的道。

  「我要沐浴。」

  「是,小的這就吩咐下人去準備。」

  「在房中為她也準備一隻浴桶。」沈慕秋朝身後的李小風指了一下。

  管事瞬間愣住了,更忘了要搭腔。

  沈慕秋輕哼一聲,「她與本世子同屋,有問題嗎?」

  「沒、沒有。」

  世子爺肯親近女子,老爺他們只有歡喜的分,管事心裡也有些期待,自從他們家姑奶奶過世之後,世子爺便對女人生「厭惡,身邊從來不許有丫鬟侍女存在,清一色全是小廝侍衛,因此外間甚至有傳言說世子好男風。

  天可憐見,如今總算在世子爺身邊看到女人了。

  李小風一聲不吭地跟著沈慕秋進了專門為他安排的院落。

  即便在這西北蠻荒之地,這處院子也修建得頗有江南風致,一草一木都極為講究。

  而對於這一切,沈慕秋卻是連看也沒看一眼,逕自進了中間的屋子。

  她並沒有急著跟進去,她需要沉澱一下心情。

  原來,他是一位世子爺,果然很是富貴啊。

  李小風下意識地摸著腰間的玲瓏雙環,目光也不知道落在什麼地方,只覺得腦子有些亂,莫名有些心慌。

  可是究竟在慌什麼呢?她也說不上來,只隱隱約約察覺到一絲遺憾與失落。隨緣,莫貪。

  「師父……」她在心裡輕輕喚了一聲。

  「李姑娘,熱水已經準備好了,您也去梳洗一下吧。」

  被安泰的聲音叫回神的李小風點了下頭,轉身進了屋子。

  屋子很大,分成中堂與左右兩室,右手邊明顯是書房,而左手邊則看得出是起居之地。

  李小風往書房那邊看了一眼,果然,有只木桶放在屏風之後,她笑了一下,邁步走了過去,順手揮落了與中堂相隔的那層紗幔。

  這些日子過得不輕鬆,也沒機會好好泡個熱水澡,這次她泡得很是舒服愜意,所以她泡得久了一點兒,等她出去的時候,沈慕秋已經梳洗完畢。

  錦衣玉服,頭束金冠,玉簪束髮,腰間金銀玉飾有序垂掛,已然是一副權貴公子的打扮,舉手投足間不再有所掩飾,展現真正的優雅貴氣。

  聽到聲響,坐在中堂首位喝茶的他抬眸看去,就見到拖著一頭濕髮的李小風站在紗幔之側,神色莫名地看著自己。

  「洗好了?」

  她將情緒全部收攏,故作輕鬆地道︰「嗯,好久沒這樣痛快地泡澡了,所以泡得久了些。」

  「不妨事,到這裡就沒什麼危險了。」

  「那是不是表示我就不必貼身保護你了?」李小風面露喜色。

  沈慕秋眉頭一皺。「不是。」

  「不是沒有危險了?」她不明白。

  「你也說過了,我花了五萬兩銀子雇你來的,不是嗎?」

  「之前我貼身保護你,是為了安全起見。現在如果我仍然貼身保護,恐怕有些事你就不太方便了吧。」

  「沒什麼不方便的。」

  「隨你吧,僱主最大。」李小風攬過濕發擦拭,沒興趣就這個問題跟他周旋。沈慕秋放下手中的茶盞。「我此次來,是為了府中老太爺的七十大壽,他是我的外祖父。」

  李小風掃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跟自己說這些的原因。

  「因為近來邊關不靜,老太爺無法回京,故而我親來給他老人家祝壽,順便,」他頓了頓。「散散心。」

  她勾了下嘴角。「難道不是順便也驚動一些有心人嗎?」

  沈慕秋一笑。「你倒是聰明。」

  「難不成我看著就是個傻的?」

  「倒也是。」

  「你要在這邊城久留嗎?」

  「會待一段日子吧。」沈慕秋的目光有些複雜。

  李小風聰明地沒有再問下去。

  「李小風。」

  「嗯?」

  「你對西北熟嗎?」

  「我?」她有些錯愕的用食指指著自己。「上次我們遇到馬匪的時候,他們不是說你曾經去過漠北嗎?」

  李小風實在沒想到他現在才來跟她說這事,一時反應不過來,過了一會兒才道︰「談不上熟吧,只是行鏢走過一趟罷了。」

  沈慕秋輕淺一笑。「還順手解決了一個蒼龍寨,是吧?」

  「喂,姓沈的,你不需要這樣調侃我吧,那是姑娘我的實力。」

  「確實。」

  「既然你來過這裡,不如明天開始你就陪我到處走走吧。」

  她難以置信的瞪大眼。「我還能比元帥府的人熟嗎?他們可是地主,你找錯人了吧?」

  「不喜歡他們跟著。」他說得直接。

  「我也不想帶著你。」他這麼婆媽,她才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沈慕秋不以為忤,反倒話鋒一轉,突兀的問道︰「天音教的勢力是不是在這裡也有?!」

  「你怎麼知道?」李小風有些訝然。「想知道自然就能打聽得到。」

  她這下來了興趣,眼楮發亮地看著他道︰「沈慕秋,難不成你跟天音教的大小姐之間真的發生了什麼故事嗎?」

  沈慕秋皺眉,她這副探聽好事的神情,實在讓他看了就不舒服。「來嘛來嘛,咱們都這麼熟了,跟我講一講啊。」

  「李小風。」沈慕秋的聲音帶了一點不悅和警告。

  「好嘛,不講就不講。」如果真的有故事,她也一定可以從另一個當事人嘴裡問出來的,哈哈,不急。

  「世子爺,老侯爺他們回來了。」有侍衛來報。

  沈慕秋掃了李小風一眼,起身道︰「你頭髮還沒幹,就先留在這裡吧,我過去看看。」

  「好。」李小風愉快地答應了,那些朝廷大官她本來也沒什麼興趣,更懶得假惺惺的應付。

  慢條斯理地整理好頭髮,拿了髮帶將頭髮簡單束住,她便背著手到院子裡溜躂去了。

  沈慕秋為什麼突然會提到柳如絲呢?認識這麼久了,她大概也能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他不會無緣無故提到一個人或者一件事,難不成柳大小姐現在在西北這邊的分壇?

  最近一直跟在他身邊,她的江湖消息都有些閉塞了,是應該出去打聽些最新消息了。

  想到就做,李小風足尖輕點,眨眼間便躍上了屋脊,而後漸行漸遠。

  沈慕秋回到院子的時候,沒有看到李小風,聽完留守的侍衛回報,他臉色一沉,一句話不說,坐在中堂的椅中。

  直到夜幕降臨,李小風才抱著幾隻食袋跳進了院子。

  「回來了?」

  她一腳踏入屋裡,就聽到了這個略顯清冷的聲音,還帶著不可忽視的不悅。李小風看著坐在堂中的沈慕秋揚了揚眉,道︰「嗯,回來了。」

  「去買吃的了?」他瞄了眼她懷裡的食袋。「順路看到便買了,還挺不錯的,你吃嗎?烤羊腿,剛出爐的。」

  沈慕秋給她的回應則是緊蹙起眉頭。

  「就知道你不會吃的,我自己吃。」她完全不把他的不悅放在眼裡,隨意挑了張椅子坐下,打開其中一個食袋,抓起一隻羊腿便大口啃了起來。

匿名
狀態︰ 離線
17
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49:21
  安泰在一旁看得極是無語,李姑娘這得是多沒心沒肺啊。

  沈慕秋起身走到她身邊,擰著眉頭看著被擱在小桌上的食袋。「難道元帥府裡的東西,還沒有外面這些東西好嗎?」

  「都說了是順路買的。」

  「你去做什麼了?」

  「去問些消息。」

  「江湖人的路子?」

  「嗯,最近總是跟在你身邊,消息都不靈通了,聽你提起天音教,便去打聽了一下。」李小風嚥下嘴裡的羊肉,神情終於正經了些。

  「柳大小姐確實在這邊。」

  「你跟她很熟?」沈慕秋有些遲疑,事情似乎遠遠超出他的預期。

  她猶豫了一下才道︰「不太好說呢……哎呀,反正我跟她之間的關係,亦敵亦友吧。可能的話,我還是不太想對上她的,武林第一美人的愛慕者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會成為被群毆的對象,太可怕了。」

  「你也有怕的時候嗎?」

  「我怕麻煩啊。」李小風笑嘻嘻地說,又恢復成那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模樣。沈慕秋哼了一聲,在她身邊坐下,打開一個紙袋,裡面是熱騰騰的糖炒栗子,他捏了一顆吃。

  「喂,你不是不愛吃這些的?」李小風一臉驚訝。

  「嗜一嗜。」

  「好吃嗎?」

  「嗯。」沈慕秋拿了帕子擦了手,隨手將帕子扔到桌上。「你這樣無所顧忌,就不怕哪天吃成個大胖子。」

  「那也不關你的事。」她的反駁衝口而出。

  他淡淡的笑了。「女孩子還是注意些好,瞧你吃得一嘴油膩。」

  「我又沒請你看我吃東西。」李小風很不滿,做啥每次她吃東西他都要管東管西的,可是還來不及頂回去,她整個人驀地僵住了。

  因為沈慕秋那個傢伙,竟然用他的指腹揩去了她唇邊的油漬,這個動作實在太過親暱了。

  他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怎樣不合時宜的行為,仍舊堆著微笑,看著她怔愣的臉,道︰「這樣看起來,你倒真像個小孩子。」

  「我哪裡像小孩子了?」李小風終於恢復了說話的能力。

  沈慕秋煞有介事地打量了她一番,點頭道︰「確實不是個孩子了。」已經適合從枝頭採擷收藏起來了。

  聞言,她的雙頰倏地燒紅,她突然聽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而那層意思則讓她的少女本能覺醒。

  看著她突然羞惱交加的神情,他笑得更歡快了。

  會害羞,這是好事。

  「胡說八道什麼?」她霍地起身怒斥。

  沈慕秋意味深長地瞅著她。「我胡說什麼了?還是你又想得太多了?」

  看他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李小風的火就不打一處起,手在小桌上用力一拍,拍得幾個裝著食物的紙袋都跳了跳,她咬著牙道︰「我有沒有想太多,你比我清楚。」

  「那你一定是想太多了。」他說得無比肯定。

  「我……」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說出自己的心情,把羊腿一扔,又一掌拍上桌面,哼了一聲便起身要往外走。

  沈慕秋一把抓住她的手,笑道︰「晚了,該休息了,還打算去幹什麼?」

  「要你管!」

  「你現在確實是歸我管啊,我可是你的僱主。」

  「放手!」

  他卻岔開了話題,問道︰「你已經吃飽了?」

  「沒有。」李小風本能的回答。

  「那就繼續吃啊,買這麼多不吃,豈不是浪費了?」

  「你不放開,我怎麼吃東西?」

  「倒是我的不是了,坐下繼續吃吧。」

  李小風悻悻然地甩開他的手,重新坐回椅中。

  沈慕秋優雅地剝了一顆栗子笑著遞給她。

  安泰在門邊看得張大了一張嘴,不是他眼楮出了問題,就是少爺的腦子出了事。

  李小風臉一紅,無視那顆剝好的栗子,拿了張甜餅往嘴裡一送,恨恨地咬了一□。

  如果不是她自作多情,那就是沈慕秋這個混蛋在調戲她,簡直太可恨了。

  沈慕秋也不生氣,將栗子改送進自己的嘴裡,慢慢地咀嚼。

  對著她這張宜嗔宜喜的臉,他確實比剛才和外祖父他們一道有胃口多了。

  看他接二連三地剝了栗子吃下去,李小風忍不住皺眉。「喂,沈大公子,你好意思這樣吃我的東西嗎?」

  沈慕秋反問︰「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不是也吃了許多我的東西嗎?這個味道不錯,吶,嘗一顆。」他的聲音帶了一絲誘惑。

  她毫不客氣拍開他的手,原本拿在他手中的栗子也滾到了地上。

  見狀,他緊振著唇,眉頭皺起,不發一語。

  安泰用力閉上自己的嘴,決定目視遠方,對屋裡的一切視而不見。

  李小風馬上就後悔了,眼前這位沈大公子可不是尋常人,人家可是世子啊,想到這裡,她有些困窘的伸手撓了下頭,腦中一直想著該如何打破這樣的僵局。

  未料下一刻,沈慕秋卻舒展了眉頭道︰「再剝一顆也不難。」

  李小風看著他又剝了顆栗子,遞到自己眼前,不免目瞪口呆。她能說這人太執著了嗎?

  「吃啊,你吃了我就不生氣了。」

  「你生不生氣,關我什麼事啊,愛氣不氣。」

  「那算了,我自己吃。」他將栗子送進嘴裡的同時,伸手抓過她的右手,咬了一口她手中的甜餅,而且是對準她咬過的缺口。

  李小風起初錯愕得不知該如何反應,下一瞬,雙頰驀地緋紅,連忙把甜餅往桌上一丟,好似那是什麼燙人的東西。

  沈慕秋將她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心情大好的笑開了。

  「有、有什麼……有什麼好笑的……」她不僅腦袋打結,連舌頭也打結了。

  他伸手觸上她細嫩的臉頰,輕聲道︰「你明明知道的。」

  她才不要知道呢!明明應該打掉他不規矩的手,可是她卻發現自己竟然沒有這麼做。

  沈慕秋的聲音變得如呢喃一般,手指在她的櫻唇上輕輕描畫。「我嘗過它們的味道,是吧,小風。」

  李小風瞪眼,目光下一刻轉向門口的安泰。

  安泰背對他們而站,接收不到她帶著惱意的目光。

  她還來不及出口反駁,眼前驀地一暗,緊接著唇上傳來熾熱的溫度,她驚得張口欲喊,卻被他趁機探入,急切地攫取她口中的芳香。

  沈慕秋雙手一使力,將她整個人扯進懷中,緊緊摟住她的腰身,急切卻又有些不得其法地啃咬著她的唇畔,手也像有自主意識一般往她的衣襟內鑽去。

  這是什麼情形?李小風覺得腦袋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瞬間一片空白。

  情動的他抱起她,快步進了內室,將她往床上一放,緊接著便覆身壓了上去,手也再次鑽入她的衣襟之內,繼續撫摸揉搓著那讓他著迷的肌膚。

  她空茫的眸子泛起了霧氣,有些水潤,因為他的撫弄而不適地扭動身體。

  此舉卻讓沈慕秋更加失控,氣息也越加粗沉,他扯下她的褻褲,身子擠進她的雙腿之間。

  突來的涼意襲身,李小風的神智瞬間回籠,掙扎著想要起身,且奇怪的是,她一身武藝此時此刻竟一招半式都使不出來。

  已經到了這種時候,沈慕秋哪裡肯放開她,他略微施力撐開她的雙腿,在她試圖脫身的掙扎中,腰間用力一挺,進入了她的體內。

  她的身子猛地一僵,十指下意識地用力扣緊他的肩膀,一雙水潤的眼楮,瞠瞪著他滿佈**的臉。

  他喘著粗氣,再次挺進,雙手滑到她的腰際,箍住了她的腰臀。

  李小風因破身而來的劇痛疼得五官扭曲,張大了口卻發不出聲兒。

  「小風……」他倏地停下了動作,在她頸邊輕喚,「我要你……」

  「啊……」她疼得頭際都冒出了冷汗,更在他背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抓痕。

  一場濃郁而激烈的雲雨之歡後,兩副筋疲力盡的年輕胴體交纏在一起,只剩紊亂的呼吸聲交雜在一起,難分彼此。

  漆黑的房間內,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明亮的月光從窗外透入,瀉了一地銀霜。

  「小風。」

  近在咫尺的一聲低喚,如一道炸雷驚醒李小風的神魂,她一下回到了現實。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怎麼會讓這一切走到無法挽回的境地?!沈慕秋緊緊摟著她,在她的頸邊印下一個又一個火熱的印記。

  「不……」她驚慌失措。「沈慕秋,我們不應該這樣……」

  「怎樣?」他的聲音透著歡愛後特有的性感慵懶。

  「這樣?」他伸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她的渾|圓,隨即笑得愉悅。

  李小風又氣又羞,扭身想要躲開他的鹹豬手,無奈他的雙手、雙腳將她牢牢箝制住,她怎麼也掙脫不開,縱使有高強的武藝,現下也毫無用武之地。

  被她這麼一撩撥,他的慾望又起,渴望再一次品嚐擁有她的美妙滋味。

  李小風感覺到他蠢蠢欲動,雙手連忙抵在他胸前,喘著氣,氣息不穩地道︰「不可以……」

  「不可以什麼?」沈慕秋輕笑著,趁她迷茫之際,快速起身欺上,又一次挺入。「這樣?還是這樣?」他一邊笑,一邊攫取專屬於她的甜美。

  她瞬間失了理智,只能被動地承受來自他的熱情,意亂情迷間,她摟上他的脖頸。

  沈慕秋笑著低下頭,吻上她的唇,將他最熱切的渴求展現在她面前。

  直到那陣空茫漸漸消失,兩個人從天堂回到人間。

  四目相對間,李小風很快便敗下陣去,只能自欺欺人地閉上眼楮。

  沈慕秋在她耳邊低語,「我不會負你。」小風,你如今是屬於我的,只屬於我。

  半晌,就在沈慕秋以為她已經倦極睡著的時候,李小風出了聲,「你放開我。」

  「為什麼?」

  「這樣我不習慣。」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到。

  沈慕秋胸膛震動,壓抑的笑聲從他口中逸出,他鬆開對她的箍制,改從背後輕擁著她。

  李小風閉著眼,頭很疼,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接下來的事情,事情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可是卻偏偏變成了現在這樣。

  她該怎麼辦?

  像是猜到她的心思一般,他溫柔卻堅定地安撫道︰「不用擔心,一切有我。」李小風歎了一口氣,就是有他,才變成現在難以回頭的境地啊!

  沈慕秋擁緊了她,輕聲道︰「不要想太多,睡吧。」

  「沈慕秋。」

  「嗯?」

  「你混蛋!」

  「嗯,我混蛋。」沈慕秋認罪認得毫無負擔。

  「你讓事情變得複雜了。」

  「有什麼複雜的?!」

  「我們本來只是僱主和保鏢的關係。」

  「嗯。」原本他也只打算維持這樣的關係。

  「現在一切都亂了。」

  「我們只是情不自禁,一切都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我們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

  「沈大公子,你不必揣著明白裝糊塗。你身在廟堂,而我遠在江湖,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可是,我們現在是彼此的,究竟是誰在裝糊塗,嗯?」沈慕秋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

  李小風的肩頸一陣酥麻,不禁瑟縮了一下。

  「明明感覺到我的心意,卻一直視而不見,你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我以為是我想太多。」

  「事實證明不是。」

  「但你說過的……」

  「我若不那樣說,你豈不是早就跑得沒了影兒?」

  李小風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不是那麼沒責任的人,接了你的鏢,我便會保到底。」

  「可你會跟我拉開距離,讓我不能親近。」

  「我有什麼好?」她忍不住問。

  沈慕秋想了下,深情的道︰「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有什麼好,可是當我察覺的時候,你就已經在我心裡了。」

  或許是初次見到她,就已心念微動,又或許是她那特立獨行的性子對了他的味兒,不管怎樣,從今以後他是絕不可能放她走了。

  李小風雖然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但似乎也說得過去,不過她可不想就這麼放過他,本想再同他爭論,卻敵不過突然席捲而來的睡意,她緩緩閉上眼,在他懷中,安穩的沉入夢鄉。
匿名
狀態︰ 離線
18
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50:10
  第九章

  如果能夠選擇,李小風寧願醒不過來。

  因為她睜開眼楮的同時,立刻跌落一雙如海的深陣,當她意識到沈慕秋正滿是柔情地望著自己,她的心莫名打了個突。

  她一定還沒睡醒,才會有這樣的幻覺,於是她緊緊閉上眼,又重新睜開——

  一切都沒有變。

  沈慕秋單手撐著頭,對著她笑得如春花綻放。「你不是在作夢,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們昨天真的有了夫妻之實。」

  李小風的臉倏地就紅了,這、這種事,大剌剌的說出來是可以的嗎?

  「這件事有那麼讓你難以接受嗎?」

  她伸手扶額。「沈慕秋,這件事……」她說不下去,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寵溺的捏了捏她的下巴,堅定地道︰「我不會當沒發生過,你也最好記清楚你現在是我的女人。」

  「沈慕秋,你什麼意思?」

  「以後不許再接什麼人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你覺得我真是那種笨到無可救藥不知道吸取教訓的人嗎?」他這件事足以讓她一生引以為戒。

  沈慕秋笑了,手順著她的下巴下滑。

  李小風猛地抓住他不老實的手,瞪眼道︰「大清早的,你想幹什麼?」

  「你說呢?」他笑得魅惑橫生。

  她扔開他的不安分的大手,便要起身。「不陪你胡鬧。」

  他卻一把攬住她的腰,磨蹭著她的身體,誘惑又可憐的請求道︰「我等你半天了。」

  「什麼?」

  「我沒吵你睡覺啊。」

  「又怎樣?」

  沈慕秋貼在她耳後,呢喃道︰「你現在不是應該滿足我的需要嗎?」

  「你什麼需要啊!」李小風的臉,又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你說呢?」他用堅|挺的欲|望蹭著她。

  她面紅耳赤,手腳並用想甩開他。

  她現在渾身都酸痛不堪,雙腿間更是泛著無法對人言語的疼,再也禁不起他的無度需索。

  「小風……」

  「不要……疼。」

  「我會小心。」

  「不……」

  在李小風的低低呼痛聲中,沈慕秋得償所願,在她體內盡情馳騁,讓她知道自己有多需要她。

  雲雨之後,沈慕秋精神奕奕,李小風雖然面色潮紅,如花綻放,眉目含情,若春曉之色,但她的身體卻向她傳達了強烈的憤怒。

  「沈慕秋你這個混蛋!」她捶床磨牙。

  他起身下床整衣束冠,收拾妥當後,微微俯身向前,湊到猶趴在床上的李小風耳邊道︰「你今天好好休息,不會有人來打擾你的。」

  「滾!」李小風氣得大吼。

  沈慕秋不以為忤,笑著直起身子,轉身離開了房間。

  她又恨恨的捶了床幾下,然後扶著使用過度的腰,試圖坐起來,卻不得不認命地倒在床上。

  最後,她聽從身體的需求閉上了眼楮,不一會兒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這一覺,李小風睡得極沉,當她醒來後,房內灑滿了晚霞紅光,她差點兒以為自己還沒從夢中醒來。

  稍微動了下四肢,她覺得體力似乎恢復得差不多了,便扶著床慢慢跋鞋,可是腳才一踩地站起身,她就覺得兩腿間火辣辣地疼。

  李小風忍不住咬牙暗罵一聲,那個混蛋!

  她從包袱裡找出一套乾淨的衣服換上,坐到一邊臨窗的榻上,拿了把桃木梳打理一頭長髮。

  以後要怎麼辦呢?

  突地,腳步聲傳來,李小風抬眼看了過去。

  「醒了?」沈慕秋看到她的身影時未語先笑,快步走到她身邊,一撩袍子便坐了下去。

  李小風垂下眼,不理他,拿過髮帶就要纏繞到髮髻上,卻冷不防被他抽走了那條紫藍色的髮帶,她不禁慍怒。

  「你做什麼?」

  沈慕秋從自己束髮金冠上抽出一根玉簪,輕輕幫她別到挽好的髮髻上,輕笑道︰「這樣不是挺好看的嗎?」

  她緊捉著嘴不說話。又不拿面銅鏡來給她照照,她哪曉得好不好看?況且她才管不了好不好看,她只想他短時間內別再出現在她面前。

  「這是怎麼了,睡了一覺起來,心情還是這樣不好?」

  李小風再也忍不住的吼道︰「我好得起來才有鬼,我渾身都痛,尤其是……」她及時收口,瞬間紅霞滿面。

  沈慕秋卻是聽明白,微微側了下臉,掩唇咳了一聲,道︰「餓了吧,我已經讓廚房燒了一桌好吃的,一會兒就送過來了。」

  李小風對此沒有意見,事實上,她的肚子真的快餓死了,所以當安泰將飯菜一擺上桌,她便用風捲殘雲之勢吃了個大半。

  沈慕秋斂起錯愕的表情,擔憂地問︰「你這樣吃不要緊嗎?」

  她不滿的瞪著他。「你試試一天不吃飯看看。」

  他一想也就釋然了,她本就是個吃貨,又餓了一天,這情形說起來還真沒什麼好驚訝的。

  李小風的目光掃過沈慕秋的腰際,猛地又重看了一遍,沒錯,繫在他腰上的那隻玉環,是他們李家的鳳環。

  「這個啊,」沈慕秋順著她的目光低下頭,滿足的笑了。「現在我拿著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你什麼時候拿的?」

  「早晨起床的時候。」

  她竟然沒有發現?!她懊惱的揉了揉額際。「你還真是不客氣。」

  「嗯,該我的我不會放棄,不是我的,我也不會強求。」

  「不強求?!」李小風揚眉,面露怒意。

  沈慕秋瞬間讀懂了她的表情,解釋道︰「昨天我就說過了,那是兩情相悅之下的情不自禁。」

  李小風無法反駁,但又不甘心就此承認,只好雙手環胸,扭過頭去不看他。

  「你好好休息兩天,咱們再在邊城到處走走。」

  「邊城能有什麼好看的。」

  沈慕秋微微愣了下,她常年在外走鏢,去過不少的地方,見過許多的風上人情,這西北邊陲她也曾來過,她說這樣的話倒真是無可指摘,恐怕很大程度上也是實情。

  「你的意思是不出去?」

  李小風聽出不對勁,馬上道︰「不是,你想走走看看,我們便去吧。」

  他低頭笑了,她倒是警醒,怕留在元帥府兩人獨處天雷勾動地火,乾脆做了另外的選擇。

  「明天,你陪我一道參加外祖父的七十壽辰。」

  她不解的看著他,而他則是靜靜的與她對視,最後,她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在他那種帶著威逼的目光下,她實在不敢拒絕,只是……她不免在心裡替自己歎了口氣,未來的路,真不知道會是怎樣的,照這情形看來,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鎮公元帥是當今朝廷的平西侯蔣凱,也就是安和王世子的外祖父,蔣門軍功赫赫,子弟多在軍中任職,當年蔣凱唯一的女兒奉旨嫁入安和王府,卻在生下沈慕秋五年後因病辭世。

  次年,安和王又娶新婦,不久又有子嗣降生。

  隨著繼王妃所生兒女漸大,王府內的明爭暗鬥也就越發激烈。

  而出於某種不可言語的原因,安和王對次子欲奪取世子之位給予了某種默認,這讓世子沈慕秋的心徹底冷透。

  這次藉著給外祖父祝壽之由,沈慕秋離開了京城,順便幫朋友一個小忙,到威遠鏢局去轉了一圈。

  結果,卻給自己惹來了一個逃不開的情劫。

  平西侯的七十大壽,雖然在邊城舉行,但仍不失隆重,邊城所屬官吏全部上門祝賀,更有許多家有女兒的官員,因為得到了安和王世子到場的消息,帶了女兒前來。

  一時之間,道賀的女眷中不乏各色嬌花美眷。

  這讓跟在沈慕秋身邊走進華堂的李小風很是感慨,美男的號召力加上權貴的加持,著實產生了巨大的吸引力。

  同樣的,旁人對安和王世子身邊那位姑娘也多有猜測,不知道她究竟是何身份。

  平西侯是知道李小風身份的,但他對於她是鏢師之女不甚滿意,總認為門不當戶不對,對此,沈慕秋心知肚明。

  本就不喜那些官員奉承巴結的他,對他們的女兒就更加不會有什麼好感了,不過,他外表一直是冷冷淡淡不可接近的模樣,沒有多餘的表情供人多想。

  最讓他生氣的不是外祖父和那些官員,而是跟在他身邊的李小風,她非但沒有一點兒拈酸吃醋的表現,甚至一副等著看好戲的心態。

  整場壽宴下來,他都應對得大方得體,只是等到回到自己的院子,進了房門之後,他一把抓住李小風的手,直接拽進了內室。

  「喂,沈慕秋,你瘋了?!」

  「你說對了。」

  「我哪裡惹到你啊?」她明明什麼都沒做,她覺得自己冤死了。

  「哪裡都惹到了!」說話之際,他已經扯開她的腰帶,隨手往旁邊一扔。

  「沈慕秋!」李小風氣惱地抓住他的手,道︰「你這麼沒頭沒腦的,誰聽得懂,把話給我說清楚。」

  沈慕秋直視著她,不滿的道︰「你看到那些女子了?」

  「我又沒瞎。」

  「你知道她們是為什麼來的嗎?」

  「為你啊。」

  他的臉色更加冷冽。「你既然知道,就一點兒都不吃醋嗎?」

  李小風臉一紅,不屑的啐道︰「我為什麼要吃醋?」

  「因為她們在覬覦屬於你的我。」

  「你哪兒屬於我了?」她不由得失笑反問。

  沈慕秋一字一句說得認真,「從頭到腳,由內到外都屬於你。」

  李小風紅著臉,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

  他可不讓她閃躲,捏著她的下巴,執意要問出答案。「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

  她又羞又急。「吃什麼醋?怎麼吃?她們是看上了你,可你對她們有興趣嗎?」

  聽著她一針見血的質問,沈慕秋先是一愣,繼而慢慢勾起了嘴角,改握住她的手道︰「你說得對,你確實是沒有吃醋的理由。」她實在是將事情的本質看得太過清楚明白了,不愧是他的女人。

  李小風甩開他的手,沒好氣地道︰「懶得理你。」

  沈慕秋在她轉身欲走的時候,從後方抱住了她。

  「放手。」

  「該休息了,你要到哪裡去?!」

  「我到外面睡。」

  「外面?」

  「嗯。」

  「今晚還睡外面?」沈慕秋面露不滿。「不只今晚,接下來的幾個月,我都要睡外面。」

  「為什麼?」

  李小風扯開他的手,轉身面對他,嚴肅認真的道︰「沈慕秋,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不必自欺欺人。」

匿名
狀態︰ 離線
19
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50:21
  沈慕秋知道她在說什麼,心裡的怒意再也克制不了,表情也變得深沉幾分。她不信任他!她不相信他會為兩個人的未來負責,不相信他能做得到,所以寧可退回原本僱主和保鏢的關係。

  李小風不理會他的怒容,轉身到外間臨窗靠牆的榻上坐了下來,坐了一會兒後,她脫衣上榻,準備睡覺。

  她在榻上躺下不到一會兒,就聽到沈慕秋從裡面走出來,不由得皴起了眉頭。

  果然,他逕自來到榻前,然後她聽到他脫鞋上榻,掀開她身上的被子躺了下來,接著她便感覺到他一手探進她的衣襟,摸上了一座雪峰,另一隻手滑進了她的褻褲。

  李小風不得不翻身想跟他講講道理,他卻趁勢翻身壓住了她,扯下了她的褻褲,不管不顧地挺|進她的身體。

  她被他激越的動作弄得有些喘不上氣,只能斷斷續續地道︰「慢……慢一點……」

  沈慕秋一邊用力,一邊道︰「你若身子不適,我不強求。但你若因為那種不知所謂的原因就想甩開我,很抱歉,我不答應。」

  「我、我是……是不……舒服啊……」

  「你已經休息了兩天一夜了。」

  這種事由他說了算嗎?她氣不過,狠狠在他背上刮出幾道紅痕。

  隱隱的刺疼,反倒更助長了他的欲|望,他賣力馳騁,帶著她越過極度愉悅的高峰。

  等到他饜足地偃旗息鼓,李小風才算是鬆了口氣。

  沈慕秋摟著她柔軟的胴體,心滿意足地道︰「可以睡了。」

  她真的很想狠狠揍他一拳,可是卻無法否認她也慢慢戀上被他充實的美好。

  「你不是最講究乾淨的嗎?」

  「我喜歡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他又往她身子蹭了蹭,更抱緊了她一些。「不用理會外祖父,我的事情他作不了主的。」

  「我們來做個君子約定好了,如果你能名媒正娶讓我入門,我就嫁。如果不能,你也不要多做糾纏,如何?」

  「好。」沈慕秋答應得很乾脆。

  「我相信你。」

  「相信我就對了。」

  「還有……」

  「我做不到不踫你。」沈慕秋直接拒絕她最可能的要求,讓個血氣方剛的男子守著心愛的女子卻得守身如玉,根本毫無人性可言。

  李小風吸了口氣,改口道︰「那就少踫。」

  「為什麼?」

  「我不想還沒成婚就先有孩子。」

  「你擔心太多了,孩子哪這麼容易懷上。」

  李小風只覺一口氣噎得上不去,下不來,真恨不得直接勒死他,這麼無恥的話,她以前真想不到會從他這樣的人嘴裡說出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用手捶了胸口兩下,她才算是讓自己順過了這口氣,她惡聲惡氣地道︰「睡覺。」然後在他懷裡轉了身,不想跟他面對面。

  她怕自己急怒傷身,不氣、不氣,不氣才有鬼!

  從兩人有了肌膚之親開始,這個男人就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這就是男人的佔有慾嗎?

  沈慕秋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摸著她的綿軟,閉著眼楮呢喃,「睡覺。」他知道,今晚他必定能作個好夢。

  「帖子?」沈慕秋闔上扇子,接過管事遞來的帖子,順手打開。「是什麼人送來的?」

  「是一個年輕男子,說是交給李姑娘。」

  「給我的?」坐在一邊的李小風吃了一驚。

  沈慕秋將帖子遞給她,並擺「擺手,示意管事退下。

  她打開看著,眉頭鎖起。「天音教的帖子。」

  「會是柳如絲找你嗎?」

  「你為什麼會想到是她?」

  「直覺。」

  李小風沉吟了片刻,道︰「或許你的直覺對了,天音教會找我的人,好像也沒別人了。」

  「不是說亦敵亦友,你怎麼得罪她的?」

  她摸了摸鼻子,眼神閃躲地道︰「是她太愛計較了。」

  沈慕秋忽然有了興趣。「帖子上說約你未時到一家叫玉關情的酒樓相見,你要去嗎?」

  李小風搖了搖頭。「我不想去。」

  「真的不去?」

  她仰頭歎了口氣。「可我怕不去,她會打上門來。」

  「打?」

  「武林第一美人可不是真的嬌滴滴的姑娘家,她絕對可以腳踢南山猛虎,拳打北海蛟龍。」

  「像你一樣嗎?!」沈慕秋忍不住揶揄道。

  李小風白了他一眼。

  不過看在沈慕秋眼中,她這個舉動倒有幾分嬌媚,心裡猶如被小爪子撓搔般刺刺癢癢的。

  「我去見她。」她將帖子收入袖中,起身便要出門。

  「等等。」

  「怎麼了?」

  「我陪你一起去。」

  李小風歪頭看著他。「沈大公子,這是我的私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這是江湖事。」

  「我只是跟去看看。」

  她似是想到了什麼,用手輕撫著下巴。「沈慕秋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根本沒有見過柳如絲?」

  「確實。」沈慕秋很老實的回道。「你不讓跟,難不成是怕我見異思遷?」

  李小風的雙陣倏地睜大,沒好氣地道︰「隨便你。」語落,率先旋身走了出去。

  沈慕秋滿意的笑著,跟了上去。

  這個小妮子,個性早就被他摸透透了,根本激不得,看來往後這一招他可要常常使用才行。

  來到酒樓外,進門之前,李小風不禁先深呼吸了一口氣。

  沈慕秋見狀不由得失笑。「你很緊張嗎?」

  她老實點頭。「嗯。」接著壯起膽子邁了進去。

  無論誰看到柳如絲都會覺得眼前一亮,就如大家看到沈慕秋一樣。

  俊男美女,兩人就像是誤入人間的仙人,站在一塊兒,堪稱珠聯璧合、天造地設的一對神仙眷侶。

  不過柳如絲並未被沈慕秋的外貌所驚艷,她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便將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到李小風的身上。

  「沒想到我們會再次在西北邊陲相見。」柳如絲巧笑嫣然。

  「是呀。」李小風的響應則顯得有些乾巴巴。

  柳如絲白玉一般的纖手端起了一杯茶,紅潤的唇瓣像鮮花一樣誘人,輕輕地抿了一口茶水,如花初綻似的一笑。「你知道嗎?我會來西北,是因為我在江南遇到了一個人。」

  李小風衝口就問︰「誰?」

  沈慕秋沉默地搖著手裡的扇子,他心裡倒是有個答案。

  柳如絲笑道︰「沈家莊的大少爺,他告訴我他把鳳環還你了,你追男人追到西北去了,讓我不要誤會他跟你的關係。」

  沈慕秋的臉色冷得快結冰,那傢伙真是胡說八道。

  李小風更是表情難看到了極點,一字一頓說得用力,「我追男人追到西北來?」

  柳如絲笑靨如花,頻頻點頭。「是呀,他是這麼說的,」接著她的目光往沈慕秋掃去。

  「如果對象是這個男人,倒也說得通。其實我從來沒有誤會過你跟他的關係,我知道,你是不會看上他那樣的男人的。」

  沈慕秋突然有些幸災樂禍,原來在武林第一美人心裡,好友是這麼個評價啊。

  李小風深呼吸,盡可能平靜地道︰「我連見都沒見過那位沈公子,你怎麼就這麼肯定呢?」

  柳如絲回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李小風哭笑不得,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沈慕秋卻回味著柳如絲的話,她因為聽好友說了才決定來西北,那就表示她是專門到西北來見李小風的,而李小風說過,她們亦敵亦友……

  眸色又深沉了幾分,在他看來,這位天音教的大小姐對李小風有種異乎尋常的好感,看著李小風的目光偶爾會非常火熱。

  他的心驀地一驚,握扇的手跟著一緊,會是他想的那樣嗎?武林第一美人喜歡他的小風?

  再回想當初他上門托鏢,李小風聽到他說出緣由之後的反應,當時他以為是因為她對天下第一莊和天音教有所顧忌,現在看來只怕不是那樣。她所說的麻煩很有可能指的正是這位天音教大小姐,她們之間一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柳如絲嬌媚的眸光不經意地掃過一物,然後猛地定楮去看,霍然起身,直直地盯著繫在沈慕秋腰上的那隻鳳環,俏臉瞬間猶如霜降。

  「鳳環怎麼會在這個男人身上?」

  李小風還沒來得及說話,沈慕秋已經替她開了口,「我是她的男人,鳳環在我身上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她的男人?」

  沈慕秋發誓自己絕對沒有聽錯,那是種咬牙切齒、愛人被人所奪的憎恨,看來他猜對了。

  李小風攥了下拳頭,沈慕秋那混蛋是嫌還不夠亂嗎?

  「李小風!」

  「柳大小姐。」

  「你有男人了?」柳如絲問得非常直接。

  李小風嗆咳了一下,在感覺到沈慕秋不悅和質疑的目光後,她只能承認,「嗯。」

  「你——」

  沈慕秋又插嘴道︰「小風有沒有男人,跟柳大小姐有關係嗎?!」

  柳如絲冷冷的瞪著他,隨即一言不發拂袖而去。

  李小風望著她的背影,只覺煩躁。

  「我想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沈慕秋雲淡風輕地說,伸手扳過了她的臉,讓她面對自己。

  她從他的語氣聽出了警告,頭更疼了。「這……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李小風咬咬唇,用一種懷念的口吻道︰「其實以前我都習慣穿男裝的,我換穿女裝是在兩年前。」「因為柳如絲?」

  她扶著額頭,略顯苦惱地點點頭。「當年我走鏢到漠北,路上偶遇柳大小姐,然後……她喜歡上穿著男裝的我。」

  「然後呢?」沈慕秋的眼神很冷。

  在這樣的眼神下,李小風話說得更艱澀了。「我告訴她我是女的之後……」

  「她還是喜歡你,對不對?」

  李小風默認了,可是她也不想這樣啊,她也是受害者,好嗎?

  「所以此後你就不再穿男裝了?」

  「嗯,我穿男裝真的雌雄難辨,為了不再惹麻煩,不到萬不得已,我都是以女裝示人。」說到最後,她真想為自己掬一把同情淚。

  沈慕秋握住她的手,拉著她起身。「以後離柳如絲遠一點兒。」

  「我沒主動找過她。」

  「以後連見都不許見。」說完,他強勢的帶著她回府。
匿名
狀態︰ 離線
20
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51:23
  第十章

  西北的冬日似乎特別乾冷,雪花也格外碩大,白雪紛紛從天而落,將大地覆上

  一片銀白。

  屋角的銀霜炭靜靜地燃燒著,火炕燒得暖融融的,坐在上頭,李小風壓根不想下地了,然而此時卻有件事兒困擾著她,讓她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又是柳大小姐的帖子!

  她真是有些為難,自從沈慕秋知道她和柳大小姐之間的糾葛實情,嚴禁她再與她見面,可是人家送了帖子上門,大家又都同屬江湖一脈,直接無視似乎也不大好。

  這時,沈慕秋頂著一身的風雪進了屋子,安泰接過他解下的毛裘大氅到一邊安置,沈慕秋則直接走到火炕邊,脫鞋上炕。

  只是,在看到她手中那張似曾相識的帖子後,他的笑意倏地一斂,眼眸微瞇,警覺地問道︰「誰的帖子?」

  她抬眼瞄了他一下,突然覺得有些心虛。

  他從她手裡拿過那張帖子打開,一看到落款人姓名時,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柳如絲!」

  「咳……」李小風不大自在的乾咳了一聲。「我不是說過不許你再見她嗎?你那時也沒有反對。」

  她回道︰「我只說不會主動見她。」

  沈慕秋不滿地揚高眉。「難道她正經遞了帖子,你便打算去見她了?」

  李小風立時噤聲。

  他將帖子收進袖中。「我替你去見她。」

  她錯愕的瞠大眼陣。「沈慕秋,你難道不認為我們兩個都不要去見她比較好嗎?」

  沈慕秋神情複雜,聲音卻是淡淡的,「你們之間總歸要有個了結。」他的女人被另一個女人覬覦,這實在讓他很不是滋味。

  李小風好言再勸,「世間事了猶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他卻不買賬,聲線又冷了幾分道︰「有些事,該斷就得斷得一乾二淨。」

  「畢竟都是江湖一脈……」

  「鏢局腳跨官府與江湖兩地,算不得完全是江湖人。」

  「喂,你要不要非得這樣較真兒啊?」

  「此事,要。」沈慕秋斬釘截鐵地回道。

  李小風這下可頭疼了。「可我不認為你們能夠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說話,更別說要解決問題了。」嚴格說起來,他們算是情敵呢,正所謂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那絕對是電閃雷鳴一樣的景況。

  柳如絲身為天音教的大小姐,一身武功修為絕對不容人小覷,反觀沈慕秋,雖是世子爺,但因天生體質習不得武,練不得功,加之又在王府養得身嬌肉貴的,戰鬥力根本是個渣。

  這樣兩個人對峙,無論怎麼想,李小風都沒辦法抱持樂觀的心態。「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沈慕秋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你根本不可能打得過她啊。」她完全實話實說。

  他不滿的哼了一聲,「我有說要跟她比武嗎?」

  「敢情你是想以智取勝?」說白了就是玩計謀嘛,這樣說來,他倒確實有幾分

  勝算。不過,李小風還是善意地規勸,「雖然這樣有些傷人,但是,我覺得還是應該提醒你一聲。」

  「說。」

  「武力雖然不能解決所有的事,但是許多時候它真的能解決不少事,你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

  沈慕秋深深地瞅著她。

  安泰忍不住往門口挪了挪,連他都聽明白李姑娘話裡的意思,世子爺一定更明白了。

  李姑娘真狠!

  「我沒有眨低你的意思,我只是提醒……」說到後面,李小風也有些乾巴巴的。

  「我去見她。」

  「我……」

  「你留在元帥府。」

  李小風沒趣地摸摸鼻子。

  最後到底還是沈慕秋去赴了約,地點仍然是上次的那間酒樓。

  想也知道,當柳如絲看到來赴約的竟然是沈慕秋時會是什麼臉色。

  可惜,沈慕秋完全無視對方的冰山臉,以及噴火的目光。

  「我請的是李小風。」

  沈慕秋的臉色並沒比對方暖和多少,冷聲道︰「我不會讓她來見你。」

  「這事兒我要對她說。」

  「她的事我作主。」

  「你?」柳如絲輕蔑嗤笑。「我今天要和李小風說的便是關於你的事,你怎麼可能將這事告訴她?」

  「你不妨說來聽聽,或許我會告訴她也說不定。」

  她直盯著他的眼楮,不屑地道︰「你們這樣的權貴子弟,家中多是妻妾成群,你覺得她會不介意嗎?」尤其你們那個什麼王府,更是亂七八糟的一堆爛事,她怎麼能讓李小風陷進那樣的地方去。

  沈慕秋垂眸,為自己倒了杯茶,看著熱茶蒸騰而起的水氣,他淡淡地開口,「如此說來,你已經讓人去調查過了。」

  「是。」

  「那麼你應該知道我身邊沒有其他女人。」

  「現在沒有,不表示以後不會有。」柳如絲勾起嘲諷的笑。「你如今不過是因為處境不好,等你完全掌握王府實權的時候……」她留了一個尾巴,沒有再說下去。

  他冷淡的掀了下嘴角,道︰「你倒是替她考慮得周全。」

  「我不容人慢待於她,即使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沈慕秋的臉色一沉,望著她的目光更是冷冽。「她是我的女人,我自然會護她周全。」

  「連你自己都要別人來護,說要護她,豈非是異想天開?」

  「那又如何?我想吃一桌上等的宴席,難不成還要親自去學廚藝?」

  柳如絲不滿地瞪著他。「我說能護她便是能。」

  「那又如何,真正會傷害到她的,正是你。」

  面對她這樣一針見血的指責,沈慕秋眉頭一皺,反問道︰「你想得到什麼樣的承諾?!」

  柳如絲聞言,不由得一笑,剎那猶如百花齊放,讓人目眩神迷,然而沈慕秋卻似什麼都沒看到,依舊面無表情。

  她盯著他好一會兒,才道︰「你能保證此生只有她一人嗎?」

  「能。」他回得乾脆利落,毫不遲疑。

  這倒讓柳如絲微微吃了一驚,但她仍嘴硬地道︰「誓言不過是男人的一時失言罷了。」

  「你何不拭目以待?」

  「我當然會看著你,如果你將來有負於她,我必不死不休。」

  「好,」沈慕秋伸出右掌。「一言為定。」

  柳如絲伸掌與他三擊,算是誓約成立。「日後莫再來尋她。」最後他不忘再次警告。

  她嬌笑道︰「那要看你是否能做到了。」

  「告辭。」

  「哼。」

  兩個人最終到底是不歡而散。

  春暖花開時節,江南風光無限。

  天下第一莊的少莊主裴如川,應好友江南沈家莊沈大少沈計天之邀,親赴瓊花宴。

  結果,他在沈家莊的聽雨亭不但見到了沈計天,也看到了安和王世子沈慕秋,更看到了一個他最不想見的人。

  「小川子,聽說你的心上是柳大小姐?」

  甫一見面,裴如川就聽到對方這樣的調侃。

  沈慕秋和沈計天都看著裴如川,等著看他的反應。

  裴如川低頭咳了一聲,然後規規矩矩地朝李小風行了個禮。

  「小師姑,好久不見了。」

  沈慕秋愕然,沈計天瞠目,沒想到兩人竟是這樣的關係!

  沈慕秋心想,難怪他說自己如果托鏢給李小風是一舉兩得之事,師出同門,對她的武功修為自然是知之甚詳。

  沈計天則暗道,難怪他知道玲瓏鳳凰雙環的內幕。

  「小川子,我都不曉得你竟然是個長舌的,當初你問了我玲瓏玉環的事,竟然就拿來搬弄是非?」李小風的笑中透著危險。

  裴如川討好陪笑。「小師姑,我那不是覺得沈計天配不上你嘛,他又拿著屬於

  未來小師姑丈的鳳環不肯還你,正巧我知道他喜歡柳如絲,便想法子讓他主動將鳳環還給你了。」

  沈計天毫不客氣的瞪向裴如川,竟然是為了這麼個理由?他如果直接說明白,他肯定不做什麼多餘的事,直接奉還了,不對,沈計天手一指,恨聲道︰「姓裴的,你說,你是不是怕我成了你的小師姑丈,在輩分上矮我一截,所以才故意誤導我?」

  裴如川嘿嘿一笑,盡在不言中。

  「還有你,」李小風的目光轉向沈計天。「我聽柳大小姐說,你告訴她我是追男人追去西北的?」

  沈計天臉色一變,很是尷尬,忍不住朝沈慕秋投去求救的視線。

  沈慕秋搖著扇子,幸災樂禍地道︰「我是為了幫朋友分憂才去威遠鏢局托鏢的,我沒說謊。」

  裴如川眼尖的看到沈慕秋腰上的鳳環,不由得奸笑。「小師姑,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你這趟西北之行收穫頗豐啊。」

  李小風冷哼一聲,一腳朝他踹去。「小川子,你覺得這是一門好親事嗎?」

  沈慕秋不以為然的挑眉。

  沈計天臉上浮現看好戲的調笑神情。

  裴如川利落地閃到一邊,理直氣壯地道︰「誰敢說跟我小師姑結親不是門當戶對,我天下第一莊就饒不了他。」

  「滾,也不怕風大閃了你的舌頭。」

  裴如川馬上又很沒志氣的討饒道︰「小師姑,我錯了,我知道你不想別人知道你跟我們家的關係,咱們低調點就是了。」

  李小風狠狠瞪了他一眼,事到如今,打死他也改變不了既成事實,她也只能高高舉起,輕輕放過了。

  她原本是想私下找自家那混蛋師佷討個說法的,只不過某人覺得有些事他也得親自來問問,這才硬拉了她一同到江南找人當面對質。

  裴如川看向沈慕秋,臉色一正道︰「世子爺,有句話我想問一問你。」

  「說。」

  「你會娶我小師姑吧?」裴如川的目光透出隱隱的威壓。

  沈慕秋掃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那是我和小風的事。」

  「如果你對不起我小師姑,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我天下第一莊都不會放過你。」

  沈慕秋聞言,勾唇一笑,對李小風道︰「你倒是有個好師佷。」

  裴如突然覺得自己被人佔便宜了,表情微微扭曲。

  李小風實話實說,「他還不錯,在江湖上的名聲地位都可以。有時候我在外走鏢,他的名頭還挺好用的。」

  裴如川立時略顯狗腿地道「小師姑你隨便用,不用客氣。」那是小師姑您懶得動手,否則的話哪需要借用我的名頭啊,直接滅了不長眼上門找揍的。

  沈計天這才開口道︰「慕秋,你從西北直接到江南來,不著急回京嗎?」

  「不急。」

  「我聽說安和王病了,你不回去真的沒事嗎?」

  李小風有些錯愕的望著他,這事他怎麼從未向她提過?

  沈慕秋遲疑了一會兒才回道︰「我過幾天就回京。」也是時候回去了。

  沈計天問道︰「不會有事吧?」

  「不會。」他不會讓事情脫離掌控的。

  「那李姑娘呢?」

  沈慕秋直接替她回答,「她跟我一塊回京。」

  沈計天笑了。

  裴如川也跟著笑了。

  「小師姑,咱們難得一聚,今天不醉不歸。」

  李小風暗叫一聲糟,馬上視線飄移,不敢看向沈慕秋。

  沈慕秋有些訝然。「她不是不喝酒的嗎?」

  裴如川臉頰微微抽搐,看著自家小師姑道︰「小師姑你是在開玩笑嗎?」

  「怎麼說?」沈慕秋追問道。「我家小師姑可是千杯不醉。」

  沈慕秋神情複雜的看了李小風一眼。

  李小風知道無法再裝傻,只好解釋道︰「因為喝不醉,所以後來我索性不喝了,免得浪費。」

  沈慕秋想了想,她這個理由倒也沒有什麼不對,便也不再追究。

  裴如川偷偷朝小師姑豎了下大拇指,她則不著痕跡地白了他一眼。

  那一天,三個男人喝得酩酊大醉,李小風從頭陪坐到尾,親眼見證了三個酒鬼的問世。

  竹屑一點一點從纖指間紛墜而下,竹片很快便成了數根竹籤。

  李小風削竹片削得專注而認真,安泰在旁邊烤野雞烤得認真,至於沈慕秋,則是躺在鋪著氈毯的草地上,倚著一隻軟枕翻看著書。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29 21:56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