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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ViolaKM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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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金萱]離婚撿到愛-下一個會更好終回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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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9 00:49:04 |只看該作者

  第5章(2)

  十五分鐘後,吃飽的屠秉文將待洗的碗盤全堆到水槽後,轉身對她說:「走吧,我送你回家。」

  「小勵呢,你要讓他一個人待在家裡嗎?」李佩看了一眼坐在她身邊,正用一臉渴望神情看著她的小勵,開口問他道。

  「小勵,你想跟爸爸一起送阿姨回家嗎?」屠秉文問兒子。

  小勵立刻用力的點頭。

  「那就一起走吧。」

  「耶!」小勵遏制不住開心的歡呼出聲,然後迫不及待的立刻動身滑下沙發。

  「小心點。」李佩喚道。

  小勵對她咧嘴笑,一臉準備出門玩的開心表情。

  李佩失笑的搖頭,牽起他的小手,三個人一起走出大門,然後朝她住的地方散步而去。

  「新保姆的事有沒有消息?」途中,李佩開口問屠秉文。

  「都沒辦法達到我所要求的條件。」他搖頭道。

  「你要求的條件有哪些?不是在你下班之前照顧小勵,然後幫忙煮個晚餐,做做家事嗎?」她問他。

  「對,但問題出在我每天下班的時間都不一定。除非是迫切需要工作的人,否則不會有人願意做這種不知道何時才能下班的工作。」

  「怎麼會?我以為這個工作會有很多人搶著要做。」她驚訝的說。

  「你怎會這麼想?」

  「因為工作輕鬆,薪水又高……呃,抱歉,因為好奇,所以我問過倩如的薪水。」

  「你覺得一個月兩萬七的薪水很高?」他有些懷疑的問道。

  「就這份工作的工作環境、時間和性質來說,兩萬七算高。重點是還不必繳稅。」她認真的點頭道,一頓後又說:「你知道我一個月的薪水有多少嗎?三萬二。這是好聽的說法,事實上東扣西扣之後根本連三萬都領不到。說是朝九晚五,其實經常都是朝九晚七晚八的,也沒加班費可領。最重要的是如果遇到一個機車上司機車同事,那根本就是身處在地獄,每天都有水深火熱的感覺。」

  「既然這麼痛苦,為什麼不考慮辭職?」他問她。

  「現在經濟這麼不景氣,誰敢隨便亂辭職?辭職了以後難道可以靠喝西北風過活?至於靠爸靠媽靠爺爺奶奶族,我想我這輩子是沒有那個福氣可以當。」她像是有些可惜般的輕歎一聲。

  有時候想一想,她還真是羨慕那些好命人呀,不過最羨慕的還是她那三個先後找到好老公的好姐妹,總感覺要不了多久,林禹菲和張仁靚都會辭職離開公司,最後留在公司的只會剩下她一個人。

  唉,如果真是這樣,她以後不僅會水深火熱,可能還會度日如年。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用你現在的實領薪水三萬,請你來做小勵的保姆兼我管家的話,你願意嗎?」屠秉文突然開口問道。

  「啊?」李佩有些錯愕,因為她完全沒想到他會有此突發奇想。

  「我並不是隨口說說,你要不要好好的考慮一下?既然現在的工作讓你做的如此不開心,不如換一個薪水相當,但卻可以讓自己很開心又喜歡的工作。你要不要考慮一下?」他認真的對她提議。

  「三萬塊的薪水可比你請倩如還多花了三千塊。」她提醒他。

  「以你對小勵的關心與愛護,還有你的好廚藝,值得。」他微笑道。

  「這事來得太突然了,我需要好好的考慮。另外,就算考慮結果是,公司規定離職必須在十天前提出,所以我也沒辦法立刻走馬上任。」她告訴他。

  「我知道,我只是想找一個可以完全信任,讓我無後顧之憂的人來照顧小勵,至於是否能立刻走馬上任這不是重點。」

  「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就是重點。小勵需要有人寸步不離的陪在身邊,而你也不可能繼續這樣天天請假不去醫院上班。」她蹙眉道。

  「如果真的沒辦法,我會找醫院熟識的看護或護士來幫我照顧小勵,或直接帶他到醫院去。」他歎息的說。

  「這樣好嗎?」

  「過渡期也只能忍耐了。」

  對於屠秉文的提議,李佩其實很心動,但也很掙扎。

  心動是因為這個工作完全就是一個不勞而獲的工作,陪小勵,照顧小勵對她來說根本就是享受,哪是工作呀?至於家事和煮食這兩件事,對她而言也是舉手之勞而已,結果他卻要為此白給她三萬的薪水,這不是不勞而獲是什麼?

  不心動就不是人了!

  至於掙扎嘛,是因為這是一個沒前景也沒未來的工作,累計的經驗對她的未來完全沒半點幫助,相反的甚至還可以說是有害。因為這個工作做得越久,她於社會間的脫節就會愈大,她的年齡愈大,競爭力卻相對的愈來愈小,將來若想重返職場工作,絕對會是難上加難。

  所以,她能不掙扎嗎?她的未來可沒有任何人可以靠,只能夠靠自己。

  唉,好煩,真的好煩呀。

  李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超級難做決定的。

  而且為了這個難以抉擇的問題,她連想去屠家看小勵都不太敢去了,就怕他會迫不及待的問她考慮得怎麼樣?唉!

  手機突然在另一邊的床頭上響起,她翻身滾過去,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張仁靚。

  「喂?假日不陪你親愛的老公,打電話給我幹嘛?」她揶揄的開口道。

  「李佩,你知道林禹菲住院的事嗎?」電話那頭的張仁靚冷不防的對她這麼說道,驚得她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什麼?」她驚聲叫道,緊張的問:「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住院?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怎麼沒人告訴我?」

  「你先別緊張,沒事,只是昨天突然有出血的現象,所以才要住院安胎。我也是剛才打電話給林禹菲才知道這件事的,她沒通知任何人。」張仁靚說。

  李佩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重新躺回床上。「她懷孕都已經七個月了,怎會突然出血?」她問道。

  「她也不知道,不過她老公認為是因為工作太累;壓力太大的關係,所以堅持要她辭職。」

  「啊?那林禹菲怎麼說?」

  「她說她還沒答應她老公,但是如果她老公的態度很堅決,再加上她的身體狀況沒好轉的話,她恐怕就沒有置喙的餘地了。」

  「所以說,以後公司就剩下我們倆相依為命了?」李佩歎息的說。

  電話那頭的張仁靚沉默了一下,突如其來的開口問她,「李佩,如果哪天我也辭職了,你會不會也跟著辭職?」

  「怎麼了,不會你也想要辭職吧?」李佩愕然問道。

  「我還在考慮。」

  李佩有些無言以對。「因為林禹菲要辭職的關係嗎?」

  「不是,其實我老公一直想要我進他公司幫忙。」張仁靚有些猶豫的說,接著突然興沖沖的問她,:要不,你跟我一起辭職,然後跟我一起到我老公的公司上班怎麼樣?我來跟我老公說。」

  「算了,你別為難你老公了。」

  「什麼為難?他公司本來就缺人……」

  「所以你去就不缺啦。」李佩打斷她,「況且,其實在你打電話來之前,我正在考慮要不要辭職換工作的事,因為我不小心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張仁靚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沉聲問她,「你在說謊騙我對不對?」

  「拜託,我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根本就沒有坐吃山空的本錢,怎會拿工作來開玩笑?」李佩沒好氣的回道。

  「所以,你真的找到新工作了?」張仁靚仍帶著濃濃的懷疑口吻。

  「嗯。」

  「什麼樣的工作?公司名稱是什麼?公司負責人是誰?公司在哪裡?還有,你為什麼會去那間公司應徵?」張仁靚連珠炮似的問。

  「你問這麼說做什麼?」李佩苦笑道。

  「怕你騙我呀!」張仁靚理所當然的回答。

  「我為什麼要騙你?就說了我沒工作沒收入很快就會餓死,我還不想死好嗎?」她無奈道,然後回答她先前連珠炮似的問題。「只是一間小公司,說了其實你也不會知道。重點是公司只有兩三人,成員很簡單,工作環境和氣氛都很好,我很喜歡那裡給我的感覺。」

  「看!只有兩三人的小公司你也敢去上班?」張仁靚難以置信的叫道。

  「嘿,哪家公司剛成立時不是兩三人呀?你老公的公司剛開始還只有他一個人你忘啦?」李佩抗議的說。

  「我真佩服你的勇氣,難道你就不擔心這件小公司做沒幾個月就垮了嗎?」張仁靚語塞了一下才歎息的問道。

  「呸呸呸,你別烏鴉嘴!」李佩急忙說道。

  「所以,你真的已經決定要辭職了?」

  「如果你們有人要繼續留下來的話,我可能會考慮。但現在既然都要走了,那就一起走吧,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她歎息的說。

  「這樣以後我們是不是就很難再碰面了?」

  「屁!以後規定每個月最少聚餐一次,把姜妍也給找過來,以後這事姐妹的聚會,不在時同事的聚會。」她霸道的宣佈。

  「好。」張仁靚頓時輕笑出聲的應道。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就提出辭呈。」她要快刀斬亂麻,免得自己後悔。

  「這麼快?」

  「先搶先贏嘛,我才不要做最後一個離開的人。」

  「這也要搶?」

  「沒錯!」

  隔著遙遠的距離,拿著手機的兩人同時撲哧一聲的笑了起來。

  友誼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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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9 00:50:08 |只看該作者
  第6章(1)

  自從換了工作,專任屠家的管家兼保姆之後,李佩每天都過得既輕鬆又快樂。

  這份事少錢多離家近的工作幾乎讓她樂不思蜀,每天窩在屠家的時間都超過十二、三個小時,害的她的僱主大人都覺得對她有些不好意思,連問了她好幾次是否該替她加薪。

  對於這種情況,她個人覺得還蠻好笑的,除了好笑,其實還有些尷尬。

  因為天知道她窩在他家的時間,大多都是在享受小勵的陪伴,和耗損他家的水電費,並不是真的在工作,如果再讓他替她加薪,她真怕會天打雷劈。

  不過今天她之所以會留到晚上十一點多都還沒回家,和上述之事完全無關,而是感冒的小勵讓她離不開。

  「很晚了,你快點回家吧,小勵我會照……咳咳……我會照顧。」

  「你都自身難保了,要怎麼照顧他?」李佩轉頭看著一臉病容的屠秉文,無奈的問他。

  真是搞不懂,她也不過才休假一天沒來而已,這對父子竟然就給她雙雙感冒,一個間歇性發燒,一個「酷酷嫂」不止,真的是很讓她無言以對。

  「反正我一直咳也不能睡……咳咳……正好可以照顧。」屠秉文咳聲道。

  「你想害小勵交叉感染,發完燒後換咳嗽嗎?」她問他。

  他頓時無言以對。

  「你去睡覺吧,睡不著也要睡。小勵我會照顧,今晚我會留下來。」她對他說。

  「謝謝你,你好像……咳咳……好像認識我們父子以後,就一直被我們麻煩,咳咳……抱歉。」他邊咳邊說。

  「別說了,你快點去休息好嗎?算我拜託你。」她眉頭緊蹙的看著他。

  她拜託的說法讓他勾起了唇角對她笑了笑,然後轉身走出小勵的房間。

  李佩一直以為他轉身出去後會直接回房睡覺,沒想到當她在確認小勵的體溫已降下來,走出房間時,卻看見他還坐在客廳裡看電視,一邊捂著嘴巴隱忍的咳著。

  「不是叫你去睡覺?你怎麼還坐在這裡?」她走上前對他蹙眉道。他與她的關係雖名為主雇,實際上也是主雇,但在朝夕相處了一個多月之後,朝——早上他出門上班前就來,夕——直到他下班回家一兩個小時後才離開,他們的關係更像朋友和鄰居,以及家人,所以她對他的態度早就沒了恭敬,只有嘮叨而已。

  「睡不著,看片子。」他一臉無辜的表情。

  「你明天不用上班嗎?」她問他。

  「請假了。」

  她聞言。所以,他打算一直坐在這裡看片子,那她要睡哪裡?

  原本這裡是有間房權充傭人房的,聽說黃嫂以前留宿都會睡在那間。但自從她無意間發現小勵總會不自覺對那間房充滿畏懼後,她便在屠秉文的同意下,直接把黃嫂用過的東西全丟了,將它改成了儲藏室。

  她從不認為自己會有要留宿在他家的機會,一來她住得近,二來倘若真要她連夜看顧小勵的話,直接將他帶回她家就是了,還可以讓孩子偶爾擁有新鮮感,一舉兩得。

  她從沒想過會有今天這情形。

  所以,她今晚要睡哪兒?去小勵的房間打地鋪,還是去他房間睡?後頭的想法讓她猛然一呆,表情怪異。她在想什麼呀?

  「怎麼了?」他問她,聲音因感冒咳嗽而變得沙啞。

  「小勵的燒已經退了,我想我還是回家好了。」她開口水,突然感覺到夜深人靜,他們倆這樣孤男寡女的好像不太好。

  「我送你回家,咳咳……」他立刻從沙發上起身到,家字才說完又猛烈的咳了起來。

  「你還是休息吧,我自己回家。」她眉頭緊蹙的看著他說。

  他搖頭,即使咳不止,已然堅持的往大門方向移動。

  「等一下,你可不可以先穿件外套呀?」她真的拿他的執拗沒轍,直接走到他房間去替他拿了件外套遞上,「喏,穿起來。」

  屠秉文接過外套,正想開口對她說聲謝謝時,怎知房間那頭卻突然傳來小勵的哭聲。

  他們倆對視一下,不約而同的立刻朝小勵的房間快步走去。

  房間裡,小勵坐在床上嗚嗚嗚的哭。

  「怎麼了?小勵?」李佩將房間的燈打開,快步走到他身邊,將他擁進懷裡柔聲問道。

  「爸爸不要嗚……不要小勵了,嗚……」小勵邊哭邊說。

  李佩頓時抬頭與站在床邊的屠秉文對視一眼,前者的目光略帶指責,後者充滿自責於愧疚。

  「你在做夢,爸爸很愛小勵,怎麼會不要你呢?來,張開眼睛看看,爸爸不是在你面前嗎?」李佩柔聲安撫著懷中抽噎不停的小勵,同時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好像又高了起來。

  聽見她的話,小勵睜開淚眼婆娑的雙眼,抬頭看。

  屠秉文坐到床上,伸手將兒子擁進懷裡。

  「小勵是爸爸的兒子,爸爸不會不要你的,永遠不會。咳咳……」他承諾的對兒子說,說完忍不住又咳了起來,真是該死的感冒!

  「小勵,你在做夢。」李佩再次強調的對他說,然後將他從屠秉文懷中接過來,重新安置他躺在床上去睡覺。「他的體溫好像又高了起來。」她對屠秉文說,一邊拿起耳溫槍替小勵量體溫。

  「怎樣?」他問。

  「三十八點五度。」李佩無奈道,看樣子她也不用回家了。「你去睡吧,我來照顧他。」

  屠秉文無話可說,只能點點頭,看了再度閉上眼睛睡覺的兒子一眼後,轉身離開房間。

  為了照顧體溫忽高忽低的小勵,李佩幾乎整晚都沒睡,一直到快要凌晨五點才體力不支的趴在小勵的床邊沉睡了過去。

  待她再度醒來時,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她猛然坐起身,接著發現這不是什麼陌生地方,而是屠秉文的房間。至於自己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大概是被他報過來的吧?只是對於自己竟然睡到換地方都不知不覺,這感覺不是普通的窘而已。

  現在幾點了?小勵呢?

  她猛然下床,起身走出房間,然後立刻問道一股燒焦的味道。

  她迅速的朝燒焦味傳來的方向跑去,然後對著站在瓦斯爐前的屠秉文叫道:「你在煮什麼?」

  「稀飯。」前者回頭看她,有些尷尬的回答道。

  「你沒聞到燒焦味嗎?」她毫不猶豫的走上前將爐火關掉。

  「可是稀飯還沒熟,中間還是應的。」他眉頭緊蹙的對她說。

  「你的火開太大了,水放不夠多,還有,你得邊煮邊攪拌才行。著過稀飯最後就算被你煮熟了也不能吃。」她看了他一眼,告訴他。

  屠秉文被揶揄得臉都紅了。

  「現在幾點了?」她問他,同時手腳利落的再拿出一個鍋子來洗米煮稀飯。

  「快十點了。」他看了下手錶。

  李佩暗自鬆了一口氣,還好它沒睡到十一、二點或下午兩、三點,要不然就要換她尷尬臉紅了。

  「小勵還有沒有再發燒?」她又問。

  「沒有。」

  「太好了。」她頓時鬆了一口氣,一頓後又問他,「你呢?睡了一個晚上,咳嗽有沒有好一點?」

  屠秉文頓時一陣心暖,真的有好久不曾感受到如此單純,令人心暖的關懷了。

  他原以為經歷過陳茵歆的背叛與傷害之後,他不會再輕易的為女人心動,至少在傷口仍隱隱作痛時絕對不會,結果他卻這樣輕輕鬆鬆、輕而易舉的就闖進他心裡。最重要的是這個當事人對此可能始終狀況外。

  「幹嘛不說話?不會是經過一個晚上後,你終於徹底失聲了吧?」等了一會兒,沒聽見他的回答,李佩轉頭問他,一頓後旋即又搖頭道:「不對,你剛才還有跟我說話。」

  「好一些了,至少沒做完那麼嚴重了。」他回答她的問題。

  「還好,否則我們三個都一起重感冒,那就慘了。」她說。

  「你也感冒了?」他驚愕的問道。

  「好像有點跡象,喉嚨有點癢。這都該感謝某人把我抱到某間充滿感冒病毒的房間睡覺的關係。」她斜睨著他說,說完還不忘白他一眼。

  屠秉文頓時呆住,他抱他進房睡時沒想那麼多,只想著她一定累壞了,想讓她睡得舒服一點,從沒想過他的房間充滿了他的感冒病毒。

  「呃……」他該說什麼?「對不起。」

  「跟你開玩笑的。」她忽然咧嘴笑道,讓他目瞪口呆。「謝謝你抱我到床上睡,我的體重並不輕,你應該沒傷到哪裡吧?」

  「你又不比小勵中多少,能傷到哪裡?」他搖搖頭有些沒好氣的說,太瞧不起他了!

  「小勵還不到二十公斤!」她叫道。

  「所以呢?」

  「你一定要我說出來嗎?我都快五十了,哪裡不比小勵重多少?重一倍都不止,快要兩倍了好嗎?」她撇唇道。

  「還不到五十,太輕了。」他看著她不以為然的搖頭道。

  「拜託,我是女生,請不要用男生的標準來衡量我好嗎?」她忍不住又朝他翻了個白眼。

  「你幾公分?」他問她。

  「一六四。」

  「那你至少也要五十二、三公斤才合乎標準,的確是太輕了。」他好整以暇的說。

  「才怪,」她沒好氣的說。「看你連續說了這麼多句話,卻連一聲都沒咳,可見感冒真的好了不少。待會兒稀飯煮好我想回家一趟,小勵就麻煩你照顧一下了。」她對他說。

  「若真有誰要說『麻煩你』這句話的話,那也應該由我來說才對。小勵是我兒子,你是不是忘了這件事了?」屠秉文無奈的看著她。

  這女人完全把小勵當成自己的孩子了,這不打緊,但是忘了他才是小勵的爸爸就有點要不得了。

  「哈哈,這麼說也對。」李佩有些尷尬的乾笑道。

  「你回去好好的睡一覺之後再來,昨晚你應該沒什麼睡吧?我今天不用上班,小勵我會照顧。」他對她說。

  李佩沒有異議的點了點頭,其實她睡的時間雖然不長,但睡得熟,倒也沒想像中那麼累。倒是冰箱裡的菜都沒了,她回家洗完澡之後,可以趁機去市場一趟就是了。

  「好,不過午餐……」她怕一來一往,沒辦法再中午十二點之前趕回來替他們父子煮午飯。

  「我會煮玉米濃湯配披薩。冷凍庫裡還有披薩。」他截斷她說。

  「感冒吃披薩不好,尤其是對你的喉嚨。」她皺眉道。

  「只吃一餐而已,又不是餐餐吃。」他微微一笑,安撫的對她說,心再度暖洋洋的。

  「隨便你。」李佩不再多說,卻打定了主意要快去快回,所以煮好兩父子要吃的稀飯後,她對小勵揮揮手,穿上外套,拿起自己的東西便馬不停蹄的快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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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9 00:50:48 |只看該作者

  第6章(2)

  回家洗澡、洗頭,吹乾頭髮再出門去趟傳統市場買菜,又去了一趟超級市場買些生活必需品,饒是李佩動作再快,當她再回到屠家時,時間也已經是下午一點鐘了。

  屠家屋裡充斥著披薩的香味,屠家夫子正坐在餐桌邊大快朵頤的吃著披薩,乍見她出現,小勵開心的朝她喚了一聲「阿姨」,屠秉文卻皺起了眉頭,尤其是在看見她手上還提了大包小包的蔬菜水果、家用品時。

  「不是叫你回去好好睡一覺嗎?」他走過來,朝她手上的大包小包伸手道。

  「我來就好,你去吃披薩。」她想避開他伸來幫忙的手,卻沒能如願,所有東西頓時全落在他手上。

  李佩忍不住在心裡歎息,他是主人,她是傭人,哪有主人放下吃到一半的午餐走過來替傭人提東西的,他人也太好了吧?

  「你午餐一定也沒吃對不對?過來一起吃披薩,冷凍庫裡還有,我再微波幾塊一起吃。」他說。

  「我先把買回來的東西整理一下。」她點頭說。

  「吃完再整理。」他獨裁的命令道,不知為何,她竟從這命令中聽出了一絲關心,好奇怪。

  午餐過後其實也沒什麼事,李佩將買來的東西整理歸位,將水槽裡的餐盤餐具全洗好,然後就沒事做了。

  自從換她照顧小勵之後,她讓小勵養成了睡午覺的習慣,大概會從一點多睡到三點多,今天午餐吃的晚,知道快兩點他才去午睡,顧忌沒睡到下午四點不會醒。

  所以兩點過後,家裡又剩下她和屠秉文兩個人相對無言,感覺有些尷尬。

  「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他突然開口道,讓正在想現在擦地板會不會被誤以為她是故意想表現給他看的李佩愣了一下。

  「什麼事?」她炸了眨眼,問他。

  「最近我接到好幾通疑似小勵親生父親打來的電話。」

  「什麼?」李佩整個背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炸的跳起來。「你想做什麼?他想做什麼?」她激動的問道,心想著如果他敢拋棄小勵,她絕不會原諒他,絕對不會!

  「對方想要錢,而我不想讓他如意,這就是我想做的。」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說。

  「什麼意思?」她看著他,感覺有些不對勁。要錢,不要孩子?「對方想要錢,不要小勵?」她難以置信。

  「嗯。」他沉重的點頭。

  「那不是正好,給他錢,小勵歸我們!」她毫不猶豫的說道,護子心切。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緩慢的搖頭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

  「對方第一次打電話給我是小勵在幼兒園出意外的哪一天,」他告訴她,「他帶著試探的語氣想知道小勵對我的價值,所以我直接以不耐煩加如臨大赦的語氣要他趕快把小勵帶走,他當場立刻就被嚇得掛斷電話,原本我希望事情到此告一段落,結果從上星期開始,我又接到好幾通對方打來的騷擾電話,告訴我他已經知道其實我把小勵當親兒子在養育,如果我想領養小勵,就給他一千萬。」

  「一千萬?」李佩遏制不住的倒吸一口氣。

  「雖然小勵在法律上是我的兒子,但我擔心對方會鑽血緣這個漏洞,為了以防萬一,我已經補辦領養小勵了,只是過程還需要一點時間,所以這段時間要請你特別注意小勵,別讓陌生人隨便靠近他好嗎?」他看著她說。

  「當然!」李佩用力的點頭。「你是擔心對方會拿小勵的頭髮去驗DNA嗎?」
  他點頭。「除此之外,我也擔心他會綁架小勵。」

  「綁架?」李佩不禁驚聲叫道,雙眼因震驚而圓瞠。

  「有血緣這層關係,對方可以肆無忌憚,倘若我們報警,他只要推說因為想念孩子之類的理由便可脫罪。」一頓,他眉頭緊蹙,滿懷擔心的說:「我只擔心小勵會被嚇到。」

  李佩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突然覺得眼前的他好溫暖,好讓她感動。他是一個真正的好爸爸。

  「我會注意,絕對不會讓任何陌生人靠近他的。」她法師般的向他承諾。

  只是隔天,靠近小勵的人對她而言雖然陌生,對小勵來說卻一點也不陌生,對屠秉文來說更不陌生,因為那是他母親,小勵的奶奶。

  當老夫人說要帶小勵出門時,李佩完全沒辦法阻止,重點是她壓根兒就不知道老夫人想帶小勵去哪裡。

  「夫人,小少爺手骨折的傷還沒好,這幾天又剛好感冒身體不舒服,今天外頭天氣冷,還是不要出去吧。」她嘗試著阻止。

  「你這個管家哪來那麼多話?讓開,別擋路。」

  「夫人,如果你一定要帶小少爺出門,那就讓我跟著吧,小少爺行動不便,有我在身邊照顧著,你也不需要太累。」她改口道。

  「你怎麼這麼煩人,還不快點讓開,去做你的事。」老夫人怒瞪她一眼,動手將她推開,就牽著小勵走出了家門。

  看著大門在她眼前砰一聲關上,李佩慌到一整個六神無主。

  她知道小勵的奶奶並不善待小勵,屠秉文也跟她說過,其實在小勵的母親車禍身亡,又得知小勵並非屠家的骨肉後,他的父母都希望他能將小勵送到育幼院去,因為他還年輕,還可以再娶,身邊不該帶著一個與自己非親非故的拖油瓶。

  所以,不能怪她疑神疑鬼胡思亂想,尤其是在這個非常時期的時候。

  對了。屠秉文!她得快點打電話告訴他這件事才行!

  她猛然驚醒的轉身找手機,打電話。

  「屠秉文,屠秉文……」她唸唸有詞的飛快翻閱著手機裡的電話薄,找到他的名字,立刻按下撥號。「快點接,快點接,快點接……」她不斷的念著。

  「喂?」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他的聲音。

  「屠秉文,你媽媽剛剛出現,把小勵帶走了!」她焦急的告訴他。

  「什麼時候的事?」他迅速的問。

  「五分鐘前,我阻止不了,她也不讓我跟去。怎麼辦?她會帶小勵去哪兒?那個人會不會趁機接近小勵?你媽媽會不會受那個人的驅使,直接把小勵帶去交給那個人?」她越說心越亂,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你先別胡思亂想,我先打電話給我媽,一會兒再跟你聯絡。」他當機立斷的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李佩緊抓著手機,坐立難安的在家裡走來走去,她無法自已的每隔一分鐘就看一次手機,心想著屠秉文怎麼還不打電話來?

  十五分鐘後,手機終於響了起來,她在第一時間就把電話接起來。

  「喂?怎麼樣?」她心急如焚的開口就問。

  「她說她只是很久沒看到小勵,所以想帶他回家玩一天。」他說。

  「你相信嗎?」她衝口問道,語氣中充滿了不相信。「對於一個開口要將小勵送到育幼院的人,我不相信還有想念這回事。屠秉文,如果你相信你媽媽說的話也沒關係,你只要把你媽媽家的地址告訴我就行了,我自己去帶小勵回來。」關於他家人的態度,她也是之後才知情的。

  「我已經在路上了。」

  她愣了一愣,不由自主的問:「什麼意思?」

  「我已經在路上了,現在就去把小勵帶回來,你不用太擔心。」

  心情如坐雲霄飛車般忽高忽低,一下緊繃一下鬆弛的,讓李佩有些難以承受,雙眼一酸,眼淚就從眼眶裡溢了出來。

  「嗯。」她應聲道。

  「你在哭嗎?別哭。」他不知是怎麼聽出她在哭的,突然柔聲安撫她道。「小勵是我兒子,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將他從我們身邊帶走的,相信我。」他想她保證。

  「嗯。」她哽咽的輕聲回應。

  「李佩。」電話那頭的他忽然語帶猶豫的開口喚她。

  「嗯?」她應道,但等了一會兒都等不到他接續的聲音。「屠秉文?」她喚他,卻怎麼也沒想到他再度開口,會說出那麼一句令她不知所措又難以置信的話來。

  「你願意當小勵的媽媽嗎?」他問她。

  她是真的被驚呆了,腦袋一片空白,目瞪口呆,張口結舌,完全反應不過來。

  「你不必現在就給我答案,好好的想一想再回答我。我掛電話了。」說完,電話那頭便不再有他的聲音。

  李佩仍呆若木雞的拿著手機維持著同一個姿勢,驚呆動憚不得。

  做小勵的媽媽?他……屠秉文他……是在跟她求婚嗎?

  不會吧,應該不是吧,他們根本八字都還沒一撇好嗎……是這樣吧?

  然而雖然這樣想,他如玉的面容,寬厚的肩膀,對待小勵的耐心,對待她的紳士風度與執著卻歷歷在目,一個比一個更清楚深刻的出現在她腦中。

  他並不常笑,但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好看。慢條斯理;不疾不徐的樣子也顯得穩重迷人,最讓她著迷的是他對小勵的寬容與愛心。

  愈想,她的一顆心愈控制不住,逐漸失速,撲通撲通的狂跳,臉也跟著熱了起來。

  做小勵的媽媽?

  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有一點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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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9 00:52:06 |只看該作者
  第7章(1)

  一個小時後,小勵被屠秉文送了回來,後者卻過門不入,將小勵交給李佩,說了句他還得趕回醫院之後,便轉身離開。

  李佩有些小小的鬆了一口氣,因為經過之前的那通電話之後,她實在是有點尷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她牽起小勵的手,走到客廳沙發坐下,目不轉睛的凝視著他。

  「小勵,奶奶剛才帶你去哪兒?跟你說了什麼,你可以告訴阿姨嗎?」她輕聲問道。

  小勵的神情有些沉鬱,在聽見她的問話後,悶悶的低下頭,沉默不語。

  「小勵,你喜歡阿姨嗎?」她伸手輕撫他的臉,換個問題柔聲問他。

  小勵毫不猶豫的對她點點頭。

  「阿姨也好喜歡、好喜歡小勵,可以看到小勵開心,阿姨也會好開心,看到小勵難過不開心,阿姨也會難過不開心。小勵,告訴阿姨,奶奶跟你說了什麼,讓你從原本開心的小勵變成不開心的小勵好嗎?你若不說,阿姨會好擔心,好難過的。你要阿姨一直擔心、難過嗎?」她凝視著他,柔聲說道。

  小勵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看著看著,眼底便漾起了水霧,然後迅速累積成淚液,從眼眶中無聲的滑落下來。

  「奶奶跟小勵說,小勵的親生爸爸回來了,要小勵跟爸爸是,小勵要跟親生爸爸一起生活,爸爸不是小勵的爸爸。」小勵扁著嘴,抖著聲,無聲的哭泣道。

  李佩心疼到不行,也氣到發抖,不敢相信屠秉文的母親怎會如此殘忍無情?雖說他明白對方這座的理由是因為疼惜自己的兒子,但是對這麼小又敏感的孩子說這種話,她真的是無法原諒。

  「小勵,不管誰說什麼,你都是屠秉文的兒子。」她心疼得將他擁進懷中,以溫柔卻堅定的語氣對他說道。「你爸爸也跟你說過你是他的兒子不是嗎?所以不要哭,也不要管別人說什麼,只要記住你的爸爸是屠秉文屠醫生就對了。」

  「可是我知道爸爸不是我的親生爸爸。」小勵哽咽著對她低聲道。

  「那你告訴阿姨,你會因為爸爸不是你親生的爸爸,你就不喜歡他、不愛他嗎?」

  小勵立刻用力的搖頭。

  「所以爸爸也和你一樣,不會因為小勵不是他親生的,他就不愛你;不喜歡你,知道嗎?還有,你也不是阿姨的小孩呀,但是阿姨一樣很喜歡小勵,最喜歡小勵了。」她溫柔的替他抹去臉上的淚水,低下頭來吻了吻他。

  小勵扁了扁嘴,半晌後才低聲說:「奶奶不喜歡小勵,爺爺也不喜歡小勵……」

  李佩聞言一整個揪心,卻不知該說些什麼,半晌後才道:「只要小勵乖乖的,成為讓你爸爸驕傲的兒子,以後爺爺和奶奶也會喜歡小勵的。」

  「真的嗎?」小勵吸著鼻子問。

  「真的。」她認真的點頭。

  「那要怎樣才能成為讓爸爸驕傲的兒子?」

  「等爸爸下班之後你可以問爸爸。」她毫不猶豫的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屠秉文,一點也不內疚,畢竟問題是他父母所惹出來的。

  小勵想了想,然後點點頭。

  「好了,那這件事等爸爸回來之後再解決。現在告訴阿姨,奶奶剛才帶你去哪裡?除了奶奶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和你們在一起?」她認真的問小勵,感覺心裡頭有道陰影一直揮之不去。

  「去奶奶家,車子裡還有一個司機叔叔。」小勵答道。

  「那個司機叔叔你以前見過嗎?」她問。

  小勵搖搖頭。

  「那個司機叔叔有沒有和你說話,有沒有靠近你?」她再問。

  小勵再次搖搖頭。

  李佩略微鬆了一口氣,但想了想忍不住又問:「那奶奶呢?除了跟你說話,有沒有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

  「奇怪的舉動是什麼意思,小勵不懂,阿姨。」小勵以一臉迷惑不解的表情看著她。

  「就是……」李佩努力的回想電視連續劇裡曾經出現過的劇情。「例如拔你的頭髮、剪你的頭髮,或是幫你剪指甲,還有拿牙刷叫你去刷牙,或用棉花棒……」

  「奶奶有幫我剪指甲。」

  小勵的話讓李佩頓時渾身泛冷。

  屠老夫人今天的出現果然不單純,但是她拿了小勵的指甲到底想做什麼?她不是早就知道小勵不是屠秉文的親生骨肉了嗎?她……

  奶奶跟小勵說,小勵的親生爸爸回來了……

  小勵先前說過的話冷不防的躍進她腦中。

  小勵的親生爸爸回來了?為什麼老夫人會這麼對小勵說?她知道什麼?難道她和那個人有聯繫,小勵的指甲也是為那個人弄的?

  想到這,李佩整顆心都涼了,涼到渾身發顫發抖。

  「阿姨,你怎麼了?」敏感的小勵立刻感覺到她的變化,憂慮的看著她。

  「阿姨沒事。」她勉強笑道,然後問他要不要吃炸雞塊,用食物來轉移他的注意力。

  再聰明的小孩其實都有單純的一面,小勵也不例外,很快就被炸雞塊轉移了注意力,忘了先前所有的憂慮與不快樂。

  當天晚上,屠秉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忙到特別晚,一直到晚上十點鐘才回到家。當他回到家時,小勵已經睡著了,李佩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等他。

  屠秉文以為她見了他多少會有點尷尬,因為下午他送小勵回來時,她完全不敢與他四目相交,始終低垂著頭,怎知她現在卻眉頭緊蹙的看著他,一副「為什麼現在才回來」的晚娘臉,害的他愣站在玄關,不知該前進還是後退。

  「晚餐吃了嗎,如果還沒就下你吃飯,吃完飯我有話和你說。」李佩嚴肅的開口。

  他點點頭,一邊猜測她想跟他說什麼,是下午他在電話中要她想的事嗎?一邊轉頭看了看小勵房間所在的方向問:「小勵睡了?」

  「嗯。」李佩點頭。

  「他下午回來後有沒有跟你說什麼?」他問她。

  「你不先吃飯嗎?」她看向餐桌的方向。

  他搖頭。「八點多有吃一碗麵。」

  「泡麵?」

  他點頭。

  她蹙了蹙眉,忍不住開口念他,「你自己是醫生,應該知道吃泡麵對身體不好,為什麼還老是要吃泡麵?」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揚起,喜歡她隱藏在責備言詞後的關心。

  「以後我會盡量少吃。」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柔聲對她承諾道,氣氛因此而突然變得有些曖昧。

  「我先把桌上的剩菜冰起來,你等我一下。」李佩倏然避開他柔和的目光,匆匆起身走向餐桌,忙碌的將桌上留給他的菜一盤盤往冰箱裡送,同時讓自己恢復先前嚴肅的心態。

  她特地等他回來是為了要和他談談他母親對小勵做的事,這件事很重要,比兒女情長更重要……呃,這是什麼爛比較呀?李佩你認真點、嚴肅點,想一想小勵下午無聲流淚的模樣!

  想到小勵,李佩頓時有種想不嚴肅都難的感覺,眉頭也隨之皺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客廳中,與屠秉文面對面而坐。

  「你剛才問我小勵回來之後有沒有跟我說什麼對嗎?當然有。」她看著他,然後緩緩地將下午從小勵口中逃出來的事情告訴他。

  屠秉文愈聽嘴巴抿得愈緊,臉色也愈難看。

  她說完從小勵哪裡得知的一切之後,略微停頓了一下,才又開口問他,「你去帶小勵回來的時候,你媽媽什麼話都沒對你說嗎?」

  「只是重複要我考慮把小勵送走的話,我不想聽,也不想讓小勵聽見,沒等她把話說完就帶著小勵離開了。」他告訴她,神情中有著壓抑的憤怒。「我沒想到我媽會有那種舉動。」

  「現在怎麼辦?」她問他,「你覺得你媽拿小勵的指甲想做什麼?她會不會真和那個人有聯繫?如果真的有的話,那個人拿小勵的指甲到底想做什麼?」

  「除了親子鑒定,沒有第二種可能。」

  「但你不是說他根本就不想要孩子嗎?」

  「對我爸媽而言,小勵的親生父親若能出現,是求之不得的事,因為這樣我就沒有理由再將小勵留在身邊了。他們不會管對方到底要不要孩子,只管對方是不是孩子的父親,如果是便會要求對方把孩子帶走,即使要他們拿錢給對方,他們也願意。」

  「你的意思是,你爸媽他們有可能會給對方錢,要對方將小勵帶走?」李佩難以置信的瞠大雙眼。

  屠秉文陰鬱的點頭。他不希望事情朝他擔心的方向發展,但是如果爸媽介入這件事的話……

  「李佩,你願意做小勵的媽媽,和我結婚嗎?」他突然開口道,把李佩驚得目瞪口呆。

  「你……怎麼突然……」她有點結巴的瞪著他,然後堅定的搖搖頭道:「現在不是談論這件事的時候,我們得先把小勵的事……」

  「這就是我想的辦法。」他打斷她。

  「我不懂你這是什麼意思?」她茫然不解的看著他。

  「在法律上我原本就是小勵的爸爸,要補領養他並不是什麼難事,但它始終有個漏洞在裡面,那就是我是一名單親爸爸,孩子沒有媽媽。律師告訴我這是對方唯一可以鑽的漏洞,再加上我是一個醫生,工作忙碌,陪孩子的時間有限,平常孩子都交給保姆照顧,這點對我很不利。但是如果我能結婚,給孩子一個媽媽,那麼一切漏洞與問題就都能迎刃而解了。」他看著她說。

  「所以,你之所以問我願不願意做小勵的媽媽,以及和你結婚,全都是為了小勵?」她問他,心裡不知為何有一種失落的感覺,又失落又感傷。

  他看著她沒有應聲,她便當成了默認。

  「真是的,你應該要早點跟我說清楚才對,為了小勵我怎麼不願意?未免夜長夢多,我們明天就去登記結婚好了。」她說,語氣特意輕鬆自在。

  「我知道你很喜歡小勵也很心疼他,但結婚不是兒戲,我希望你能想清楚,李佩。」他嚴肅的看著她說。

  「你說的對,結婚不是兒戲。但是即使你沒把它當兒戲,始終認真以對,它也不見得能給你一個善終。」她微笑道,眼底卻閃過一抹自嘲與黯然。

  「什麼意思?」

  「意思是離婚的人很多,我們先度過這一關,之後要離婚隨時都可以離婚。」她微笑道。

  「這就是你的想法?」他皺起眉頭。

  「難道不是你的嗎?」

  「不是。」

  她愕然的看著他,有些反應不過來。「不是?」

  「我不否認和你結婚的出發點是為了小勵,但是我喜歡你也是真的。李佩,我很喜歡你。」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認真的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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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9 00:52:58 |只看該作者
  第7章(2)

  李佩呆若木雞到底看著他,覺得自己的臉好像整張都紅了起來。天啊,他有必要這樣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嗎?想嚇她也不是用這種方法吧?

  他很喜歡她?她怎看不出來呀?在哪裡?在哪裡?

  「你不必為了安撫我的心,特地說謊騙我,真的。」她對他說,語氣中有試探也有期盼。

  「我並沒有說謊,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他認真的凝視著她。

  「可是為什麼我感覺不出來你很喜歡我,你喜歡我什麼地方?」她不由自主的問道。

  「你有一種撫慰人心的溫暖感覺,和你在一起能感受到平靜與溫馨,讓人依戀。」他凝望著她微笑著說。

  李佩張口結舌的看著他,沒想到他還真的答得出來,而且這答案……好抽像。

  「溫暖?」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不解的說,「是因為我平常衣服都穿得比你多的關係嗎?」

  屠秉文呆了一下,忍不住笑出聲來,沒想到她竟然會又這麼傻愣愣的一面。

  「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他從沙發上起身。

  李佩聞言,轉頭看了下牆上的壁鐘。真的,都快十二點了,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

  「所以命題那要去戶政事務所嗎?」她跟著起身問道。

  「你再好好的想一想,如果確定不後悔的話,我們明天就去。」他看了她一眼說。

  她點點頭,沒說她已經確定不會後悔了,反正到了明天他就會知道她的答案。

  結婚呀……沒想到她這輩子竟然還會再和人結婚,雖說事出有因,但這樣義無反顧的也很出乎她自己的意料,只能是小勵的魅力實在是太大了。

  但捫心自問,她真的單純只是為了小勵嗎?還是她也戀上這個家帶給她的溫暖與依戀,還有屠秉文這個男人在固執面容下的體貼與溫柔?
  第7章(2)

  李佩呆若木雞到底看著他,覺得自己的臉好像整張都紅了起來。天啊,他有必要這樣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嗎?想嚇她也不是用這種方法吧?

  他很喜歡她?她怎看不出來呀?在哪裡?在哪裡?

  「你不必為了安撫我的心,特地說謊騙我,真的。」她對他說,語氣中有試探也有期盼。

  「我並沒有說謊,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他認真的凝視著她。

  「可是為什麼我感覺不出來你很喜歡我,你喜歡我什麼地方?」她不由自主的問道。

  「你有一種撫慰人心的溫暖感覺,和你在一起能感受到平靜與溫馨,讓人依戀。」他凝望著她微笑著說。

  李佩張口結舌的看著他,沒想到他還真的答得出來,而且這答案……好抽像。

  「溫暖?」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不解的說,「是因為我平常衣服都穿得比你多的關係嗎?」

  屠秉文呆了一下,忍不住笑出聲來,沒想到她竟然會又這麼傻愣愣的一面。

  「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他從沙發上起身。

  李佩聞言,轉頭看了下牆上的壁鐘。真的,都快十二點了,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

  「所以命題那要去戶政事務所嗎?」她跟著起身問道。

  「你再好好的想一想,如果確定不後悔的話,我們明天就去。」他看了她一眼說。

  她點點頭,沒說她已經確定不會後悔了,反正到了明天他就會知道她的答案。

  結婚呀……沒想到她這輩子竟然還會再和人結婚,雖說事出有因,但這樣義無反顧的也很出乎她自己的意料,只能是小勵的魅力實在是太大了。

  但捫心自問,她真的單純只是為了小勵嗎?還是她也戀上這個家帶給她的溫暖與依戀,還有屠秉文這個男人在固執面容下的體貼與溫柔?
  總之,果然是世事難料啊。

  看著身份證上的配偶欄再次從空白變成有字,李佩的心情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感受,分不清是悲是喜還是什麼的,總之就是很複雜。

  「怎麼了?」看她拿著自己的身份證,一動也不動的看了半天,屠秉文忍不住開口問她。

  她搖頭,將身份證收進皮包裡,然後再轉頭看了看坐在後座的小勵,之間小勵正乖乖的坐在座位上,卻一臉眉開眼笑的表情,看見她轉頭看他還對她咧嘴傻笑。

  這個聰明的孩子大概已經知道她和他爸爸結婚了,整個感覺就是藏不住的開心。

  「小勵,你在笑什麼?」她開口問他。

  小傢伙對她搖了搖頭,雖然笑容滿面,卻什麼都不肯說。

  李佩轉頭看向開車的屠秉文,問他,「你跟他說了?」

  他點頭,「早上你來之前,我問他喜不喜歡你,想不想你做他的媽媽,還是只做阿姨就好?」

  李佩一顆心頓時緊張的提到了喉嚨,怎知他卻忽然住了嘴,沒告訴她結果。

  「然後呢?」她忍不住的出聲問道。

  「小勵,你自己跟阿姨說,你早上是怎麼跟爸爸說的?」屠秉文突然對坐在後座的兒子說。

  李佩轉頭看向小勵,之間原本笑容滿面的他此時卻變得有些害羞與彆扭,看看她又看看後照鏡裡的爸爸,然後才低下頭小小聲的說:「做媽媽比較好。」

  李佩激動地恨不得能立刻將他擁進懷中,可惜她坐在前座。她用力的深呼吸,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然後開口說:「小勵,阿姨好高興,真的好高興。以後你不僅是爸爸的兒子,也是阿姨的兒子,阿姨一定會很愛你、很愛你的,比任何人斗愛你、都疼你。」

  「是不是該把阿姨兩個字改成媽媽了?」屠秉文在一旁插口道。

  李佩沒理他,逕自看著小勵,然後輕聲問他,「小勵,你願意叫阿姨媽媽嗎?」

  小勵有些害羞,卻沒有猶豫的對她點點頭。

  李佩沒開口催促,只是鼓勵、期待的看著他,等他主動開口喚她第一聲媽媽,然後當小勵終於羞羞怯怯的開口叫她媽媽時,她頓時淚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己。

  「媽媽?」

  小勵有些被她的反應嚇到了,但她卻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然後便聽到屠秉文開口對小勵機會教育,「媽媽只是太高興了,這就叫做喜極而泣,知道嗎?」

  她一個忍不住就笑了出來,然後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過了許久,李佩才調整好情緒,止住了哭泣,也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抱歉。」她為自己剛才的失控低聲道歉。

  「可以告訴我怎麼回事嗎?」屠秉文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問道,「我以為你會開心的大聲笑。」

  她也以為自己在聽到小勵開口叫她媽媽的瞬間,她會開心的咧嘴笑,怎知笑容還未成形,眼淚卻率先滴了下來。問她怎麼了?老實說她也不是很清楚,她想了想才猶豫的回答他。

  「你知道我從八歲以後就是個孤兒,沒有了家人。雖然院裡有很多兄弟姐妹,也有很多阿姨和院長媽媽,但那始終不是專屬於我的家人。」她緩慢的告訴他,「我很想要擁有屬於自己的家人,真的很想。曾經,我擁有過家人,但那始終還是別人的家人,不是我的。」她自言自語般的說,眼底閃過一抹痛楚。

  「可是小勵不一樣,當他主動開口叫我媽媽的瞬間,他就是我兒子,是我的家人了,任何人都不能改變這件事。現在不行,將來也不行,你懂嗎?」即使事後他們倆離婚了,她依然會是孩子的媽媽,而小勵也依然會是她的兒子、她的家人,她再也不會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那種感覺他會懂嗎?

  「除了小勵之外,我現在也是你的家人,李佩。」他沉默許久,驀然開口道。

  她愣了愣才想起,對,在法律上他也是他的丈夫,自然也是她的家人了。不過——

  「屠秉文,你應該知道這只是權宜之策,關於夫妻義務……」

  「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但我也希望你不要有任何抗拒的想法,我們順其自然好嗎?」他沒等她把話說完便直接打斷她。

  李佩胡思亂想了一下,才慢慢地點點頭。「不過,」他有個但書,「可不可以先不要對任何人公佈我們結婚的事?」

  「我本來就沒打算要公佈。」他告訴她,見她露出一臉錯愕的表情後隨即又解釋道:「我們結婚是為了要讓你當小勵的媽媽,而不是屠家的媳婦。我的爸媽並不好相處,我不希望你莫名其妙的受到他們的折騰,你也沒義務要這樣做。」

  她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沒想到他比她想的還要透徹。她不想公佈的原因很單純,因為這是權宜之策的登記結婚,並非兩個人真正想要共組一個家庭的結婚,未來會如何還是個未知數,所以未免複雜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他的不公佈卻是為了她,讓她無法不心暖、不感動。

  「謝謝。」她對他說,聲音微啞。

  他搖頭,由後照鏡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小勵,問著李佩,「那要由我來解釋,還是由你來告訴他在外人面前不能叫你媽媽的原因?」

  「我來說吧,只是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會不會覺得我們很奇怪?」她擔憂的說。

  「他很聰明,只要告訴他這是為了保護你,他就不會覺得奇怪了。」他告訴她。

  「保護我?什麼意思?」她疑惑的轉頭看他,不解的問道。

  「我父母並沒有善待他母親,他會維護他母親,自然也會保護你。」他歎息的對她說。

  李佩皺了皺眉頭,對他父母的印象又更差了一些。

  「可以問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嗎?」她沉默了一下,終究還是忍不住的開口問他。

  「全天下父母的期望,優秀的兒子自當配上一個優秀無可挑剔的媳婦,她在他們眼中就是不及格的代名詞。」他說。

  李佩突然有種心涼的感覺。

  優秀無可挑剔?

  雖然她不認識小勵已逝的母親,但相比對方絕對不會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更不可能會是一個曾經結過婚的失婚婦女,如果這樣的女人是不及格的代名詞,那麼她就是零分或是負分的代名詞。

  她扯唇想自嘲,卻發現自己好像被嚇到渾身無力,連自嘲一笑的力氣都沒了。

  有這麼可怕嗎?

  有。她真的很怕哪天自己會被他父母打死,原因是玷污了甜蜜優秀的兒子。

  不該和他登記結婚的。

  這一刻,她真的有點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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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9 00:54:14 |只看該作者
  第8章(1)

  這一天風和日麗,許久未露面的冬陽難得探出頭來,暖暖的照著大地,讓許多人不由自主的走到戶外。

  李佩也抵不過冬陽的召喚,帶著兒子出門溜躂。

  她一手牽著終於將手臂上的石膏拿掉的兒子,一手拿著從7-11買來的暖呼呼的關東煮,走進公園。

  小勵日前因為手受傷的關係,已許久未玩溜滑梯,一見公園裡的溜滑梯就雙眼發亮的轉頭看著她,藏不住一臉想玩的慾望。

  她先餵她吃了一顆貢丸和一塊魚板,這才放行讓他取玩溜滑梯,自己則坐在一旁邊吃關東煮邊看他玩。看他一臉笑容的開心模樣,她也面露微笑的覺得很開心。

  日前小勵開口問她媽媽為什麼不和他們一起住?她回答因為家裡房間不夠,然後小勵便說媽媽可以和爸爸睡一間,以前他媽咪——小勵都叫生母媽咪——也是和爸爸睡一間房間,然後她就尷尬的僵掉了,因為屠秉文當時也在場。

  登記結婚之後,她和他的關係變得有些複雜又曖昧,單從她還領著他發放的三萬塊薪水,就怎麼想怎麼糾結。

  她曾和他討論過這個問題,結果他答了一句,「你就把它當成是安家費來看就行了。」害她一整個無言以對,無所適從。

  為掩飾自己的窘迫,她只好開玩笑的對他說,「你當醫生一個月能賺多少,少說有十萬吧?三萬塊的安家費會不會太少了?」

  「嗯,也對。」他一本正經的點頭道。「從這個月開始我會匯五萬給你。」

  囧,當時她真的只有囧字可以形容她的感受。

  「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她趕忙對他說,他卻對她搖了搖頭。

  「我是認真的。」他告訴她,接著還一臉認真的對她說:「因為怕你有壓力,所以我的薪水等我們成為真正名副其實的夫妻之後,我再全數交給你掌管。」

  響起他一臉認真的神情,李佩不由得輕歎一口氣,感覺自己好像愈陷愈深,愈來愈無可自拔了。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明知道自己是零分、是負分,但是……

  「小勵。」

  突如其來的一聲叫喚,讓李佩渾身的寒毛都豎立起來。

  這個聲音對現在的她而言有點像巫婆,像童話世界裡極盡所能想拆散王子和公主的巫婆。

  她站起身來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只見屠母不知何時竟出現在公園外圍,身邊還跟了一個陌生男人。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趕緊轉頭朝仍站在滑溜梯邊的兒子招手叫道:「小勵,快點過來!」

  小勵沒有猶豫,立刻跑向他,對於突然出現的奶奶,他也是一臉如臨大敵的嚴肅表情,來到李佩身邊後,便緊緊地牽著她的手。

  「別怕,有媽媽在。」她對兒子說,然後抬起臉面對走向他們的兩人,不著痕跡的看了一下那個陌生男人,然後將兒子的手握緊。

  「夫人。」她對走到她面前的屠母招呼道,聲音中不由自主的帶著些許緊繃。

  「原來你們在這裡,難怪家裡的電話和門鈴都沒人應。」屠母說。

  「夫人突然來訪有事?」她不動聲色的開口問道。

  「沒事就不能來嗎?那是我兒子的家,我兒子的房子。」屠母高高在上的瞥了她一眼,然後將目光往下移到半躲在她身後的小勵身上,開口道:「小勵,過來奶奶這裡。」

  李佩心裡緊了一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夫人,太陽又被雲遮住了,公園裡的風愈來愈冷,我們先回家再說好了,免得感冒就得不償失了。」她開口說,緊緊地的牽著小勵,不讓他鬆開她的手。

  「小勵,奶奶叫你過來這裡,你沒聽到嗎?」屠母美麗會她,再度對孩子命令道。

  李佩感覺小勵渾身一僵,似乎就要乖乖的走向他奶奶,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彎腰將他從地上抱起來,然後這才皮笑肉不笑的轉頭看向屠母。

  「夫人,你這麼凶會嚇到孩子的,這樣孩子怎麼敢過去呢?我們有話回家再說。」她說完,也不等對方有何反應,逕自抱著小勵往公園出口走去。

  「你、你給我站住!」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大膽敢無視她,屠母氣結的吼道。

  「抱歉,夫人,你不怕感冒也得為孩子著想。」李佩停下腳步,面無表情的回頭說道,說完之後又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出公園。

  「反了,反了……」屠母氣到發抖,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幫傭也敢這樣對她說話,這樣無視他。

  「這個保姆不簡單。」許元傑若有所思的看著抱著孩子離去的女人。

  「你不是想要你兒子嗎?為什麼不動手直接把他抱走?」屠母遷怒的轉頭瞪向他,質問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要我綁架小孩嗎?」許元傑挑了挑眉頭。

  「他是你兒子!」

  「法律上不是。而且你兒子並不想將他交給我,如果我勉強將小孩帶走,你能保證他不會報警抓我嗎?」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屠母知道自己是在與虎謀皮,但是為了她引以為傲的優秀兒子,她不在乎冒這個險。

  不管要她付出些什麼,她非要將那個與他們屠家毫無關係的拖油瓶送走不可。

  「如果孩子是由孩子的奶奶親手交給我的,我想警察也無能為力。」許元傑痞笑道。「不過你也知道我的情況要養孩子有點困難,與其讓孩子跟著我吃苦,不如……」

  「我會給你錢,五百萬夠不夠?」她直接打斷他說。

  「你知道現在養一個孩子不是件簡單的事,五百萬雖然不少,但是若拿來養孩子……」

  「一千萬!再多就沒有了!」她嚴厲的直視著他,直接將底線挑明。

  「好吧,一千萬應該夠養到他高中畢業了,倒時他也會打工賺錢養活自己了。」他勉強的說道,演戲般的歎了一口氣。

  「我會把孩子和錢一起交給你。」她有些厭惡,不想再與他多呆一秒種。

  「什麼時候?」

  「我會打電話告訴你。」說完她轉身離開。

  屠母決定先將錢準備好,改日再去抱孩子,只是她原以為能十拿九穩的事,竟受到了阻礙,而那個阻礙就是那個膽敢挑戰她權威,無視於她的保姆幫傭。

  「我叫你讓開聽到沒有?」她冷著連怒聲命令道。

  「對不起夫人,屠醫生交代不能讓你靠近小少爺。」李佩不卑不亢的回答,打定主意把所有讓屠母感到不悅不爽的事全網屠秉文身上推。

  「我是他奶奶!」

  你是虎姑婆,李佩在心裡駁道,嘴巴上卻為難的說:「我也知道你是小勵的奶奶,但屠醫生千交代萬交代要我防著你,我也是很為難的,要不然你自個兒打電話給屠醫生,如果他說你沒問題,我馬上就讓開。」

  「你、你這個奴才!」

  「看樣子夫人近來一定都在看宮廷清裝連續劇,對不對?不過奴才這兩個字可不適用於現代,夫人還是注意點比較好,免得哪天不小心禍從口出。」她一本正經又認真的建議,讓屠母氣到整張臉都漲紅了起來。

  「你敢諷刺我?」

  「夫人想太多了,我這是良心的建議。因為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別人指著自己叫奴才,脾氣稍衝動的馬上就會給你一拳或一腳,這不就是禍從口出嗎?」

  屠母氣到發抖,她這輩子還從沒碰到過這麼牙尖嘴利的幫傭,她才說一句話,對方就可以回上十句,而且言語間全是冷嘲熱諷。她是看這個屋子裡沒有女主人會管教她是不是?她今天就替兒子好好的管教一下這個沒規矩的下人。

  「你給我閉嘴!」她叱喝一聲,舉起手毫不猶豫的就朝那沒規矩的幫傭臉上打了下去。

  「啪!」

  巴掌聲清脆響亮,卻動魄驚心的把李佩和小勵母子倆都給驚呆了。

  李佩從沒想過自己會突然挨巴掌,所以震驚的呆住了。

  小勵則單純的被嚇呆,驚傻了。

  「你別以為這個家平常沒人管你,你就是這個價的主人了。你給我聽好了,你只是個傭人,我兒子花錢請來的掃地倒垃圾的傭人,你膽敢再擋在我面前對我大放闕詞試試看!還不給我讓開!」屠母帶著皇太后的其實,高高在上的朝她命令道。

  李佩伸手摸了摸被打到發麻的臉頰,已然震驚的回不過神來,倒是被她護在身後的小勵被奶奶這麼一叱喝,率先驚醒過來,有了反應。

  「媽媽、媽媽!」他既擔心被打的媽媽,又害怕凶悍的奶奶,一時間竟忘了不可以在爸爸和媽媽意外的人面前叫李佩媽媽這件事,緊抓著李佩的手脫口叫出聲來。

  瞬間,屠母就像吃到炸藥般爆炸了。

  「你叫她什麼?媽媽?」她以高八度的嗓音,難以置信的大吼道。

  李佩被她這麼一吼也回過神來了,反應極快的轉頭對瑟縮在她身後的兒子說:「小勵,進房間把門鎖上,媽媽叫你開門之前,誰叫都不准開,快去!」

  「媽媽……」小勵終於發現自己做了錯事,蒼白的小臉上滿是驚慌害怕。

  「快去!」李佩沒時間安撫他,推著他厲聲命令道。

  小勵有點被她嚇到,先是後退一步,接著立刻轉身就往房間裡衝去,砰一聲就把房門給關上了,然後清楚的傳來一聲喀的聲音,李佩這才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因為就在屠夫人驚天動地的朝她大吼出聲時,她看見之前曾和屠夫人一起出現在公園的那個男人驀然出現在大門口,他們兩個人今天又湊在一起跑到這裡來,是打算要做什麼?她忐忑的想著。

  「我沒有聽錯,他叫你媽媽,而且你也自稱是媽媽。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到底有什麼目的?難道說你的目標是秉文?是我兒子?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屠母怒不可遏,伸手又想給李佩一巴掌,還好她眼捷手快的一伸手就將那巴掌擋了下來,免去臉頰二度受難。

  「夫人,我敬你是長輩所以才不和你計較,情你不要愈來愈過分。」李佩對她說。

  「我過分?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居心叵測想勾引我兒子還說我過分?」屠母氣到臉都發青了,怒火中燒的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立刻給我滾出去!不准你再踏進我兒子家一步,你這個不要臉的奴才,賤女人!」

  「很抱歉,付我薪水的是屠醫生,能解雇我的人也只有他,你沒有那個權利。」都被罵賤女人了,李佩脾氣再好也不禁沉下臉來冷聲道。

  「反了,這社會都變成什麼樣子了,真是氣死我,氣死我了!」屠母氣到一個不行,激動的左右張望著像是在找什麼可以拿來對付她的武器似的,最後終於看見站在大門邊的男人,立即朝他揚聲叫道:「你過來幫我把她趕出去,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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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9 00:55:17 |只看該作者
  第8章(2)

  「你們敢動我,我出門第一件事就是到警衛室去報警。」李佩冷冷的開口說,卻看著那個男人推開大門,走進屋裡。

  「你以為這樣說,我就不敢動你嗎?」屠母憤怒的瞪著她。

  「小勵現在正反鎖在房間裡,除了我叫他開門之外,他是絕對不會開門讓任何人進去的。你們誰也帶不走他,今天不可能,明天不可能,以後的每一天也都不可能。」李佩看著他們,然後微微揚起冷笑的嘴角說:「屠夫人,許先生。」
  「你怎麼知道我姓許?」走進屋內的許元傑倏然停下腳步,瞇眼看她。

  「許元傑先生是吧?這幾個月來,我對這個名字可是如雷貫耳。」李佩冷笑道。

  「你知道什麼?」許元傑目不轉睛的緊盯著她。

  「我什麼都知道,包括你每次打電話給屠醫生的電話內容都有被錄音這件事,你不知道,但我知道。」李佩皮笑肉不笑的對他說。

  許元傑臉色丕變,臉上迅速閃過慌張、懷疑、不信等等情緒,最後則是惡狠狠的瞪向她,「別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相信,就算電話被錄了音,我也沒說、沒做任何犯法的事情。」

  「當然,只要小勵還安安全全的待在屠醫生看得見的地方的話,反之……」李佩沒將話說全,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是我的兒子。」許元傑緊盯著她說。

  「這句話等法律承認了你再說。」她冷然的一笑。

  許元傑沉默的瞪著她許久,咬了咬牙,終於不發一語的轉身離開。

  「等一下,你要去哪裡?」屠母愕然叫道。

  他充耳不聞,筆直的走出大門,離去。

  李佩暗自鬆了一口氣,解決一個,還剩一個。

  「夫人,你的幫手都離開了,你還要繼續在這裡堅持下去嗎?」她開口問道,衣服好整以暇等著接招的模樣。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瞧!」屠母咬牙切齒的怒瞪著她撂狠話,說完還重重的哼了一聲才轉身離開。

  李佩隨後趕緊上前將大門鎖上,然後喘了一口大氣,再伸手摸了摸被打的那半邊臉,忍不住低咒出聲。

  「媽的,痛死我了!」火大!翻桌!

  晚上,屠秉文下班回家時,臉上表情超級嚴肅,讓李佩不由自主的迎向他,緊張的開口問道:「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今天我媽來過?」他問她。

  「你怎麼知道?」她驚訝的問。

  「你為什麼沒打電話告訴我?」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我想你下班回來再說也一樣,反正也沒發生什麼事。」她聳了聳肩。

  「從我媽的反應來看,不像沒發生什麼事。」他依舊緊盯著她,似乎想從她的反應看出什麼來。

  「她打電話跟你投訴了?」她有些驚訝,卻不意外。屠夫人臨走前可是跟她撂狠話了,當然會跟兒子哭訴她的受辱與委屈。「她是怎麼跟你說的?有沒有說我不要臉,居心叵測想勾引她兒子,還不知道用什麼方法讓小勵叫我媽媽?」

  屠秉文點頭。「她要我開除你。」

  「我想也是,因為我告訴她付我薪水的是你,能解雇我的人也只有你而已。」她撇唇道。

  「下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吃飯沒?」她不答反問。

  他搖頭。

  「你先吃飯吧,吃飽之後我在跟你說。」

  「我邊吃,你邊說。」

  屠秉文實在沒辦法再等下去,天知道母親的反應實在是太大了,不僅聲淚俱下,還拿母子親情來壓迫威脅他,若不把李佩趕走就不要叫她媽媽。這實在是令人費解,不懂下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沒有這麼嚴重?

  李佩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客廳看電視的小勵,然後點點頭,跟著他一起走向餐廳,在餐桌邊坐了下來,緩慢的將下午所發生的事說了一遍,不過卻略過自己被打了一巴掌,以及被罵賤女人這兩件事。

  她的想法很簡單,因為光看屠秉文滿面怒容的模樣就知道他此刻對他的母親有多生氣,她是在沒必要再火上加油。

  可是啊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之前還坐在電視前看電視的小勵會突然出現在她身邊,而且直接把她被打的事給說了出來。

  「爸爸,奶奶有打媽媽,好大一聲,像這樣。」小勵說著用力的拍了一下手做示範。「啪!」

  李佩頓時渾身僵直兼目瞪口呆,一整個無言以對。

  屠秉文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非常的凶,凶到她都不敢再看他了,只好低下頭來問兒子,「小勵,你不是在看卡通嗎?怎麼跑到這來了?」

  「卡通演完了。」小勵說。

  「那就代表你該準備上床睡覺了。來,我們去刷牙,然後你就要乖乖睡覺。」說著,她牽起兒子的手,起身離開餐廳,也離開那個感覺就快要火山爆發的男人。

  帶小勵去刷牙,接著送他回房間,叫他上床躺好,再替他蓋好被子後,她哄他閉上眼睛睡覺。李佩在兒子的房裡蘑菇了好一陣子,這才熄燈走出房間,回到客廳。

  客廳裡,屠秉文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沙發上等她,臉色依舊難看的嚇人。

  「小勵說的是真的嗎?我媽動手打你?」他的聲音隱忍著怒氣。

  「我以一個幫傭的身份,一直擋在她面前和她作對,她會生氣是難免的。」她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平靜的對他說。

  「她再怎麼生氣也不該動手打你,而且你不是幫傭,你是小勵的媽媽,我的老婆,這個家的女主人!」屠秉文握緊拳頭,怒不可遏的說。

  「但是她不知道。」

  「你可以告訴她,你當時就應該告訴她你已經和我結婚了,是小勵的媽媽,不是什麼幫傭!」

  屠秉文的心很痛,超出他想像的痛。他從沒想過她會為他受這種委屈,原本不公開兩人已婚關係是為了要保護她,結果卻反而害她受此待遇,他真的好氣自己,好氣母親。

  「屠秉文,我們已經登記結婚的事你絕對不能讓你媽媽知道,明白嗎?否則她不僅會討厭我、看我不順眼,她還會恨我,甚至會想對我除之而後快。」她語氣沉重的告訴他。

  他只是深深的凝視著他,神情晦暗不明,沒有應聲。

  「屠秉文,你別不說話,快點答應我。」她叫道。

  「不。」他只說了一個字。

  「你別鬧了。」她眉頭緊蹙的對他說道:「你絕對不知道你媽對我會有多麼的深惡痛絕,我的存在在她眼中絕對是對你的玷污,你不要不相信我,讓問題和麻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們已經結婚是逝世,她必須接受這個事實。」

  「我們事後可能會離婚……」

  「不會。」他斬釘截鐵的說。

  「屠秉文……」

  「我不會和你離婚。」他鄭重的再次說道,目不轉睛的凝視著她,然後緩緩的承認道:「從登記結婚那天起,我就已經打定主意這輩子都不會放你走了,李佩。」

  她怔怔的看著他,被他臉上流露出來的堅定溫柔與濃烈情感給震住了,心狂跳。

  他似乎呆了一下,然後扯了下嘴角,接著就突然將她拉進懷裡抱住她。

  她有些僵直,卻在聽到他在她耳邊低喃的說出那句滿懷自責與歉疚的「對不起」時,慢慢地放鬆下來。

  「那又不是你的錯。」她從他懷裡抬起頭來對他說,嘴唇卻不小心從他臉頰上輕輕滑過,兩人同時一僵。

  四目交接中,他專注的看著她,深邃的雙眼中似乎有火光在跳,然後他低下頭吻上她的唇。

  李佩無法遏制自己的心跳,它跳的是那麼的急切。她也無法遏制自己的呼吸,它整個停住。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閉上眼睛,然後感覺他溫熱的唇舌在她唇上嬉戲纏繞,誘惑她開口,接著就直接探進她唇齒間,纏綿深切的吮吻著她,讓她渾身著火,不由自主的貼近著他呻吟出聲。

  慾望之火來的突然,也燒的極快,完全就是乾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

  兩個人都已是成年人,也不是第一次,在法律上甚至還有夫妻的關係,再加上其實原就是郎有情妹有意,結果可想而知。

  他一把抱起她,匆匆進房,兩人一起倒臥在床鋪的瞬間皆已迫不及待的拉扯著對方身上的衣服,待兩人皆渾身赤  裸時,他將她緊緊地壓在身下,用最直接的碰觸與挑逗喚醒她沉寂多年的情慾,然後深深地推進她,將她佔有。

  這一刻,她無法遏制的哭了起來。

  他渾身一僵,沙啞的聲音帶著隱忍與抱歉,還有些許慌張與不知所措的問:「我弄痛你了嗎?對不起。」

  「不是,不是……」她哭泣的對他說,伸手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頸間哭著說:「別停,別停。」

  他不需要她再多說什麼,緊緊的擁著她,吻了吻她,開始慢慢地在她體內移動著,一次又一次的撞擊著她,愈來愈深,愈來愈重,讓她逐漸忘記一切,眼裡心底只有他,只記得他,唯有他。

  這一夜她成了他的女人,成了他名副其實的妻子。

  但這一夜李佩心裡的陰影卻也益發擴大,讓她愈來愈不安,愈來愈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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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9 00:56:55 |只看該作者
  第9章(1)

  李佩從沒想過要隱瞞自己曾經離過婚的事,然而自從和屠秉文有了夫妻之實後,她卻不知為何怎麼也無法開口將這事說出來。

  它就像一根刺一樣的紮在她心上,每分每秒,每個呼吸心跳都讓她擔心受怕。

  「怎麼了,有心事?」

  屠秉文並不遲鈍,老早就發現她的不對勁,只是想等她主動開口告訴他而已,無奈遲遲等不到她的主動,又見她似乎愈顯猶豫,這才終於忍不住的開口問道。
 「怎麼會這樣問?」李佩愣了一下,問他。

  「你最近有沒有照鏡子?」他問她。

  她一臉茫然的看著他,不懂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的眉頭整天都是皺的。」他說著伸出食指點在她眉心上,輕輕地揉了揉。

  她愣愣的看著他,然後不由自主的輕歎了一口氣,沒想到她已經憂懼到如此明顯的地步,整天都皺著眉頭是嗎?

  他坐進沙發裡,從後方將她整個圈進他懷中輕輕的擁抱著她,柔聲問道:「怎麼了,可以告訴我嗎?」

  李佩立刻告訴自己這是一個機會,錯過這個機會她未來可能會後悔一輩子。

  「屠秉文,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不是故意不說要隱瞞你,而是剛開始時覺得沒必要,後來要說時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她沉默了一下,低聲開口說。

  「什麼事?」他柔聲問她。

  她緊張的吞嚥了幾口口水,才逼自己將那句一直梗在喉間的話說出來,澀然的開口說:「我離過婚。」

  室內一片靜默。

  李佩連動都不敢亂動一下,連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他的沉默讓她心慌的不知所措,害怕的六神無主。眼眶不受控的熱了起來,淚水湧現,凝聚,累積,滴落。

  無聲滴落的淚,卻燙醒了因太過震驚而呆滯的男人。

  屠秉文回神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低頭看向滴落在他手臂上將他喚醒的那滴淚,然後再抬頭看向那個面無血色,渾身都透露著脆弱,卻還隱忍著抿緊雙唇,無聲落淚的女人。

  她剛才說的話固然讓他震驚難受,但眼前的她卻讓他心痛難以。

  「對不起。」

  他想也不想立刻開口就是道歉,然後急忙解釋自己的反應,不想她誤會傷心。

  「我只是有點震驚……」他驀然停頓了一下,然後歎息的改口道:「不,我承認我很震驚,因為我從沒想過你結過婚,離過婚,但是那並不會改變我對你的感情。記得嗎?在和你結婚之前我也結過一次婚,而且我還有一個被人稱之為拖油瓶的孩子,這樣的我你都不嫌棄了,你怎麼會以為我會為此而掀起你呢?傻瓜。」他說著溫柔的拭去她臉頰上的磊說,然後低頭吻了吻她。

  聽他這麼一說,李佩反而遏制不住的哭了出來,在他懷裡轉個身,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放聲哭了好久,好像想把過去那幾年隱忍積壓的難受與委屈一口氣全宣洩出來一樣。

  屠秉文什麼也沒說,只是抱著她,不斷的輕撫著她的背,偶爾低下頭來吻了吻她發心,直到她的情緒漸漸趨於穩定為止。

  在一片靜默的客廳中,忽然想起他輕淺的聲音。

  「可以告訴我嗎?」他說。

  她在他懷裡微僵了一下,才輕點了下頭,然後吸了吸鼻子,用沙啞的嗓音緩慢的開口。

  「我是在十七歲打工時認識他的,他是一個上進的青年,因為家境清寒的關係,和我一樣需要靠打工來維持生活,我們一起工作,一起談論未來於夢想,相互扶持,相互打氣,進而開始戀愛。」她告訴他。

  「我在年滿二十歲時按規定必須搬出育幼院獨立,他和他的家人無條件的接受我,收留我,讓我再度擁有一個家,以及家人間噓寒問暖的關心與叮嚀,那種感覺真的好好,即使我們一家子好像每天都被賬單追著跑。

  她說著輕笑一聲,笑聲中有著懷念,也有回不去的苦澀。

  「我們是在他大學畢業後結婚的,結婚後不久他就入伍當兵,退伍後為了工作賺錢養家,他有一個人北上工作。我們完全可以說是聚少離多。不過即使如此,我也從沒想過他會背叛我,因為在我們結婚前我們整整交往了四年,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一年,他對父母的態度,他的腳踏實地,吃苦耐勞,不好高騖遠的心性我比誰都瞭解,然而……」

  她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苦澀的接著說。

  「孟母三遷不是沒道理,因為環境真的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的心性,在台北待久了,習慣了物質的享受,他終究被利慾熏了心,為了權與利,為了能高人一等和少奮鬥三十年,他和公司老闆的女兒成了一堆,而我這個糟糠之妻的下場自然也只有被休離的份。

  「我十七歲和他談戀愛,二十一歲和他結婚,二十七歲和他離婚,這就是我那段失敗婚姻的始末。」她告訴他。

  「那個傢伙是個笨蛋,竟然會傻得放開到手的寶貝。」他在沉靜中開口。

  她不由自主的抬起頭來看他,懷疑他口中的寶貝指的是她?她是寶貝?

  「沒錯。」似乎看出他眼裡的疑惑,他認真的對著她點頭。「你心地善良,又懂得照顧小孩,廚藝又好,家事又一把罩,完全就是賢妻良母的典範。在現在這個時代不是寶貝是什麼?只有笨蛋才會不懂你的珍貴。」

  說著他傾身吻了她一下,深情款款的對她說:「雖然那傢伙是個笨蛋,還傷過你的心,但是我還是要感謝他,因為他讓我獲得了擁有你的機會。」

  「你真的這麼想?」她的眼眶微微的發熱,啞聲問他。

  「當然,我騙你有什麼好處?」他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自大道:「你都嫁給我,也已經是我的人了,說不定肚子裡都有我的孩子了,我還要騙你做什麼?」

  「你別亂說,我沒懷孕。」發熱處隱約變成了臉頰。

  「你怎麼知道?我才是醫生!」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被他都笑了,嬌嗔他一眼道:「你又不是婦產科醫生。」感動的氣氛都被他搞砸了——雖說他懷疑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說真的,我們每次愛愛的時候都沒避孕,說不定現在你的肚子裡真有我們的孩子。」他雙眼發亮的抵靠著她的額頭,呼吸輕撫在她臉上,親暱的對她說道。

  愛愛……李佩有點囧。

  「我的生理期剛過沒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嬌嗔的睞他一眼。

  「好吧,那我們今晚再接再厲,繼續努力。」他說著就把她撲倒。

  「等一下啦,我還有話說。」她笑著指指他。

  「你還有什麼話說?」他懸在她身上聞到。

  「你爸媽。」

  光這三個字就讓屠秉文的性/欲消了一大半,李佩臉上的表情也是無奈加歎息。

  「你爸我還沒碰過所以不清楚,但是你媽,我想你應該比我更瞭解她才對,她絕對無法容忍我做你的老婆的,如果再讓她知道我還離過婚……」李佩沒再往下說,因為她相信屠秉文能明白她的意思。

  「這件事你別煩,交給我就行了。」屠秉文沉默了一下,蹙眉對她說。

  「你說得簡單,要怎麼交給你?你媽若在白天你去醫院上班時跑來這兒,難道你要我將她擋在大門外對她不理不睬嗎?」

  「我容許你這樣做。」他一本正經的點頭。

  「別鬧,我還想做人。」她哭笑不得的對他說。

  「那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你趕快懷孕幫我生個兒子,母憑子貴。」

  他依舊是一本正經的模樣,李佩卻只想翻白眼。「聽說小勵出生之後,他的母親也沒有因此而母憑子貴。」她說。

  「那是因為我媽從一開始就不怎麼喜歡她。」

  「所欲你覺得你媽現在有一點喜歡我嗎?」

  屠秉文頓時無言。

  「無言以對了吧?」她看著他,突然覺得他好可憐,得夾在老婆和母親這兩個女人之間。「算了,你別心煩了,以後我會努力想辦法討媽媽的歡欣,盡可能做到讓她沒得挑剔就是了。」

  「你這個傻瓜,光聽你說這話就知道你實在是很天真,當某個人要討厭你的時候,不管你做的多好,多麼的任勞任怨,那個人還是會有辦法挑剔你的。」屠秉文輕歎一口氣,低頭吻了吻她說。

  「那怎麼辦,我是在不想看你夾在我們之間左右為難。」她眉頭緊蹙的看著他。

  「誰告訴你我會左右為難了?」他對她搖了搖頭,然後歎息的對她說:「我打算找個時間去和我爸媽他們把話說清楚,在你於他們兩者之間若有衝突的話,我只會選擇你,而不會選擇他們。」

  「你想害我被他們恨死嗎?」她苦著臉問他。

  他搖了搖頭,以一臉嚴肅的表情開口說:「他們必須明白要和你生活一輩子的人是我,而不是他們,他們的喜歡與否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的感受,我要喜歡才是最重要的。對你我不只是喜歡而已,而是愛。如果他們不能接受你,不能善待你,愛你和愛我一樣,那麼久各過各的吧。」

  「你想把你爸媽氣死嗎?」她的眉頭皺的死緊,雖然很感謝他對她的偏袒,但卻不太能苟同他的做法。「你這根本就不是在解決問題,而是在火上加油吧?」這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害她啊。

  「他們是我父母,我瞭解他們。」

  「可是……」

  他搖頭打斷她,「既然我們雙方都無法讓步,我無法放棄你,更不能失去你,而他們也無法接受你的話,那麼各過各的自然是最好的安排。我當然還是他們的兒子,會和過去一樣對待他們、孝順他們,但你和小勵就不需要了,因為你們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他說的頭頭是道,但事實就是事實,誰也無法否認它。

  「怎會沒有關係,我是他們的媳婦,小勵是他們的孫子不是嗎?」她對他說。

  「那也要他們先承認才行不是嗎?」他反問她。

  她頓時無言。

  「我是認真的,老婆。在他們承認你之前,你只要做我老婆和小勵的媽媽就夠了,你完全不需要理會他們。」他目不轉睛的凝視著她的雙眼,認真的說道。

  「我覺得這樣做不太好。」她猶豫的說。

  「聽我的。」他要求到,「我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這麼做的,這麼做有我的道理。」

  「那好吧,聽你的。」她又猶豫掙扎了一下,這才無奈歎息的點頭道。

  「謝謝。」他溫柔的吻她,吻著吻著就變了調。

  體溫漸升,呼吸凌亂,他壓上她,邊吻她邊脫去兩人身上的衣服,然後是一連串的親吻、撫摸和挑逗。她被逼得呻吟出聲,緊抵著他撲騰。他輕笑出聲,親吻著她的耳朵對她沙啞的說:「老婆,替我生個孩子吧。」

  她還來不及應聲,他便以一個用力的衝刺佔領她,令她的回答變成了呻吟,伴隨著他每一次用力的挺進衝撞而響起,直到高chao來襲,他癱軟在她身上為止。

  休息一會兒後,他吻了吻渾身無力,昏昏欲睡的她,然後帶著她翻身與她換了個位置,入睡前,他們倆的身體始終相粘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沒有分離。

  夫妻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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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發表於 2015-3-9 00:57:29 |只看該作者

  第9章(2)

  週末。

  屠秉文原就打算今天回父母家一趟,和兩老開誠佈公的好好談一談,不料他們一家人才剛吃完早餐,門鈴就響了起來,出現在對講機鏡頭裡的正是他父母。

  他猶豫了一下,轉頭對站在他身邊的老婆說:「我帶他們到外面去談好了。」

  因為他無法預料爸媽在氣極時會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他不想老婆和小勵因此而受傷。

  李佩看了一眼身上仍穿著睡衣睡褲,頭髮也沒梳理的老公一眼,問他。「你要讓他們站在下面等?」

  成了真正的夫妻住在一起之後,她才發現她這個醫生老公還滿愛美的,每天出門上班前總會花上半個小時來整理自己的門面,尤其是對髮型格外注重,沒上膠弄個髮型出來是絕不會罷休的,讓她看了覺得神奇又好笑。

  不過他倒是振振有詞的說,他每天都要面對這麼多病患,這麼多人,保持儀容端正是最基本的禮貌,病人看見他心情也會好一點。

  聽見她的話,屠秉文頓時皺起眉頭,伸手摸了摸自己頭髮,再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穿著。

  「算了,還是先讓爸媽他們上來再說吧。」李佩替他做了決定,伸手按下對講機上的開鎖鍵。

  「一會兒你和小勵一起待在房間裡別出來好了。」屠秉文蹙眉道,轉頭看了一眼正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倆的兒子。

  「看情況吧。」李佩沒有答應他。

  過了一會兒,屠家父母從門外走了進來。

  這是李佩第一次見到屠秉文的父親,他給她的第一個感覺就是紳士,而且屠秉文和他長得好像。

  他的表情有點眼裡冷硬,不苟言笑,但她倒是不會因此就評斷這位初次見面的公公是個怎樣的人,因為當初屠秉文給她的感覺和他父親真的很像,乍看之下就是一個冷硬無情的男人,實際上完全相反,這就叫做人不可貌相。

  至於他母親……

  唉,不說也罷。

  「爺爺,奶奶。」看見爺爺奶奶,小勵禮貌的從沙發上下來,開口喚道。

  屠父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便直接走到沙發上坐下。

  至於屠母,她根本就是聽而不聞,繃著一張生氣的臉坐下之後,立刻伸手指著李佩,朝她頤指氣使的命令道:「你,給我過來這裡站著。」

  屠秉文扣住她的手臂,不讓她動。小勵也走到她身邊,小手鑽進她掌心裡,緊緊的握住她的手,父子倆一左一右的將她夾在中間。

  「媽,李佩不是家裡的幫傭,即使她是,你也不該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和她說話或命令她。」屠秉文看著母親,以堅定不移的語氣開口道。

  「你不要說話,你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女人有多厲害,多會耍心機,你被騙的團團轉都不知道。」屠母一臉怒不可遏的對他說。

  「她沒有騙我。」他及其篤定的說。

  「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屠母既生氣又激動。「你知道她在私底下讓小勵怎麼叫她的?叫媽媽!她自己也自稱是媽媽,有夠不要臉的!她以為我會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嗎?這根本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也不去找找鏡子,看看自己長得是什麼模樣,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

  「夠了,媽。」屠秉文倏然打斷母親的尖酸刻薄,再也聽不下去。「李佩不是什麼不要臉的女人,她是我愛的女人,是我讓小勵叫她媽媽的,她從沒對我耍過什麼心機……」

  「你愛的女人?你再說一次,誰是你愛的女人?」屠母難以置信的尖聲叫道,臉色丕變。

  「她就是我愛的女人。」屠秉文將李佩拉進懷中,單手圈摟在她腰間,以慎重而認真的表情凝望著父母。

  「你瘋了嗎?」母親驚聲尖叫,激動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是一個傭人,一個幫傭,一個奴才!你是什麼身份?你是鼎鼎大名的屠醫生,前途一片光明看好,你什麼人不喜歡,要喜歡這種身份卑微低賤的人?還有,你知不知道這個女人她結過婚,離過婚?」

  「我知道。」屠秉文平靜的說。

  屠母霎時張口結舌,錯愕的瞪著他。「你、你說什麼?你、你知道?」她結巴的叫問道。

  「我知道。」屠秉文目不轉睛的看著母親,咬字清晰的答道。

  屠母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驚愕道完全說不出話來,她以為自己掌握了一張穩贏不輸的王牌,結果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知道她結過婚,知道她在八歲的時候成為孤兒,一直到二十歲之前都住在育幼院裡。關於她的事我全都知道,她從沒欺騙過我什麼,也是我先喜歡上她,愛上他的。」屠秉文看著父母緩慢的開口,「還有,爸媽,我和李佩已經登記結婚了。她現在是我的老婆,小勵的媽媽。」

  屠母因受到刺激太大,整個人頓時面無血色的跌坐在沙發上,抖著嗓音問他,「你……你說什麼?」

  「我愛李佩,她也愛我和小勵,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很幸福也很快樂,請爸媽接受這個事實,並祝福我們。」他誠心誠意的向父母請求。

  「永遠不可能!」屠母毫不猶豫的大聲說道,「要我接受她,除非我死!」

  聞言,屠秉文整張臉都冷了下來,下巴微微的抽緊了一下,這才以義無反顧的語氣說:「既然如此,那以後我們就各過各的吧。」

  「屠秉文!」李佩眉頭緊蹙,不贊同的扯著他的衣服低聲叫道。

  屠秉文沒理會她的喝止,目不轉睛的看著母親繼續往下說:「既然媽媽無法接受我的老婆和我的兒子,雙方碰面時的氣氛有是如此不愉快,各過各的,眼不見為淨似乎是最好的辦法。」

  「你的意思是,為了那個女人,你連爸爸媽媽都不要了嗎?」屠母面無血色,難以置信的瞪著他,以尖銳的嗓音指控的問道。

  「我永遠是爸媽的兒子,已然會孝順您們,敬愛您們。」屠秉文沉穩的答道。

  「但你剛才說要各過各的。」

  「那是指您和李佩和小勵。如果媽媽始終無法接受他們,那麼李佩只會是我的老婆,小勵只是我的兒子,不會是您的媳婦和孫子。毫無關係的兩方,各過各的也能相安無事。」

  「什麼相安無事?哪來的相安無事?」屠母無法接受的尖聲怒斥,然後倏然將矛頭指向李佩。「都是你這個狐狸精害的,你膽敢迷惑我兒子,慫恿他,離間我們母子的感情,你這個不要臉的賤女人!」

  「媽!」屠秉文大吼一聲,遏制母親的口不擇言。

  「你吼我?你竟然為了這個不要臉的女人這樣大聲的吼媽媽?」屠母一臉大受打擊的表情。

  「我沒有吼您,只是想告訴您有孩子在這裡,還有李佩是我的老婆,請您在說話用詞方面稍微注意一下。」

  「媽有哪裡說錯了?她本來就是一個不要臉的賤女人……」

  「夠了!」

  從進門後始終不發一語,沒開口說過一句話的屠父突然開口喝道,簡直就像平地一聲雷般的驚人,讓李佩嚇得瞠大雙眼,屏住了呼吸。

  「就照兒子說的做吧,既然你無法接受他,見了面也不愉快,那就各過各的,眼不見為淨。」屠父說。

  「老公!」屠母難以置信的對老伴叫道。

  「他們兩個都已經結婚了,你還想怎麼樣?」屠父說。
  「結婚可以離婚!」屠母說。

  「我屠敬煥的兒子是有什麼問題,這一生結了兩次婚還不夠,你還要他結第三次嗎?」屠父倏然瞠目瞪眼道。

  突然之間,李佩很驚訝的發現原本氣勢凌人的屠母竟然就消停了,雖然臉上還是充滿了不悅,但是嘴巴卻已緊緊的閉上,沒再開口多說一句話。

  「回家了。」屠父起身對屠母說。

  屠母撇了撇唇,狠狠地瞪了李佩一眼,這才跟著丈夫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爸,謝謝您,」屠秉文送父母到門口時,開口對父親說,他知道若不是父親的喝止,母親絕不將可能這麼簡單就消停的。

  「既然做不到讓每個人滿意,至少要讓自己滿意,不要後悔。」屠父看著他。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後悔,一定能幸福到老。」屠秉文以一臉堅定的表情,斬釘截鐵的對父親說。

  屠父沒再多說什麼,按下電梯,和一臉不悅的屠母一起離去。

  「原來你是像你父親,不僅長相像,個性也像。」李佩有了深刻的體會。

  「嗯,不少人這樣說過。」回到屋內的屠秉文點頭道。

  「那你應該早點跟我說呀,害我擔心的要命,一直想著光你媽一個人就夠難纏了,如果再多你爸一個,那我肯定會屍骨無存。」她說著嬌嗔他一眼。

  「跟你說你就不會擔心了?」他好笑的問她。

  「嗯。」她認真的點頭道。

  「為什麼?」他好奇的問。

  「因為你們乍看之下冷酷無情,其實都有一顆柔軟,包容的心,有自己的原則,也懂的明辨是非,自然也就不會允許自己的另外一半做出太過黑白不分的事。」她說。

  「沒想到你這麼瞭解我。」他微笑的將她攬進懷中擁抱著。

  「所以,我可以不必在擔心你媽媽會找我麻煩了嗎?」她問他。

  「我爸既然都出聲了,她在不高興也會收斂。至少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說。

  「什麼事?」

  「她不能叫我們離婚,因為我爸不允許。」他笑著說,忍不住低頭親吻她。

  「喂,小勵在旁邊。」她紅著臉輕推了他一下,提醒道。

  「見父母相親相愛,對小孩的成長是有益的。」他說完再度低頭吻住她。

  一旁看見爸爸吻媽媽的小勵不住的咧嘴偷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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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9 00:58:31 |只看該作者
  第10章(1)

  日子過得平淡而幸福。

  雖然只剩半年的時間小勵就要上小學了,但為了讓他學習並適應團體生活與規範,李佩和屠秉文商量過後,還是替他找了一間幼兒園讓他去上學。

  也因此李佩頓時空閒了下來,靜極思動的想找份工作來做。

  對此屠秉文雖然有些不樂意,但還是尊重她的決定,不過卻有個讓她很無言的但書,那就是如果她懷孕的話就得辭職在家待產。

  她完全不敢跟他說,其實、好像、感覺她已經懷孕了。

  總之,還是先應付完今天的面試再說,因為這個面試是在其實、好像、感覺她已經懷孕之前就答應人家的,對方昨天甚至還不忘打電話提醒她,讓她實在沒那個臉皮放人鴿子。

  尚格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便是她今天要應徵的公司,營業項目和之前她上班的公司有點像,所以她想,這應該就是對方積極希望她能來面試的原因吧?畢竟有經歷者佳。

  「小姐你好,我是來應徵的。」走進公司大門,她向櫃檯小姐說明來意。

  「你是李佩,李小姐嗎?」櫃檯小姐問她。

  「對。」雖然有些驚訝對方竟然叫得出她的名字,李佩還是點頭應道。

  「麻煩你跟我來。」櫃檯小姐離開座位,帶她越過一個辦公區,來到一間小會議室,對她說道,「麻煩你在這裡等一下。」

  她點頭,看著櫃檯小姐帶上門離去後,逕自找了個座位坐下來等面試官。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十五分鐘都過去了,面試官竟然還不見蹤影,讓一個人在會議室裡的李佩愈等愈不耐,心中已決定將這間公司踢出局了。

  叮咚。

  LINE上傳來老公的訊息。

  老婆,你在做什麼?

  等候面試。她回傳。

  你沒告訴我今天有面試。

  所以被老天懲罰了。(大哭。)

  落選?

  被人晾在會議室整整十五分鐘了,沒人理會好可憐。(到角落畫圈圈)

  這麼沒效率的公司你也去?

  所以我後悔了。(哭)

  地址?

  幹嘛?(悶悶的)

  過去接你,免得你繼續在那邊浪費時間。

  現在嗎?你不用上班嗎?(星星眼)

  現在剛好有空閒。

  (跳舞)我等你。(附上一串地址)

  和老公結束LINE,李佩心情整個變得大好,甚至不自覺輕輕的哼起歌來。

  又過了十分鐘,會議室的門依舊毫無動靜的緊閉著,李佩從座位上站起來,決定與其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到樓下去等老公來載她,同樣是等,後者更讓人心情愉悅。

  只是她才背起包包,那扇始終毫無動靜的門卻在這時候被打開來,而且推門而入的人還是令她意想不到的人,讓她有種穿越的感覺。

  柳明輝和葉芊玨,她的前夫和當初破壞她家庭的小三,也是她在這世上最不想再遇見的兩個人。

  「看不,我就說是她,沒騙你吧?」葉芊玨得意的對柳明輝說。

  會議室裡只有她開口說話,其他兩個人都是一片靜默,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李佩雖然有些搞不懂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從剛才葉芊玨所說的哪句話可知,這並不是巧遇,至少葉芊玨那個女人早就知道她在這的事。

  「幾年不見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可憐兮兮的,竟然失業中,還在找工作。」葉芊玨看著她語氣嘲諷。「不過你可能不知道,尚格企業也是我家的關係企業,只要我開口說一句話,公司就不可能錄用你。」

  「是嗎?那告辭。」李佩面不改色的說完,舉步就要往門外走去。

  「站住!」葉芊玨怒不可遏的喝令道。

  她搞不懂這個女人怎會是這樣平靜無波的反應?為了這一天這一刻,她從無意間看到她的履歷後是計劃了那麼久、期待了那麼久,結果呢?她怎麼可以如此面不改色,不痛不癢的說了句「是嗎?那告辭」就像轉身離開?她不遜於!

  她恨這個女人,明明一無所有,條件樣樣不如她,連老公都變成她的了,結果她卻依然陰魂不散阻礙著她的幸福與快樂。

  她的公婆,那兩個老不死的至今還惦念著她,她的老公,這個該死的男人總會不經意的拿李佩來與她比較,然後不由自主的露出懷念與後悔的表情。

  所以她恨她,真的很恨她。

  如果她不再出現在她面前也就罷了,偏偏李佩竟然又出現,而且還跑來她老公掛名董事之一的公司來應徵?這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她不知道,可以肯定的就是她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李佩停下腳步,面無表情的轉頭看她,「還有事?」她問。

  「只要你肯跪下來求我,我會施捨一份工作給你。」葉芊玨抬高下巴,高高在上的對她說。

  李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喂,站住!我叫你站住,你聽到沒有?」葉芊玨怒不可遏的吼道,換得到只有她頭也不回離去的身影,和公司員工們疑惑的注視。

  「你在發什麼呆,還不幫我攔住她?」葉芊玨對一旁始終悶不吭聲的老公喊道。

  「你攔她要做什麼?」柳明輝冷淡的問。

  「她可是來應徵工作的,身為一個孤兒又失業,你就不怕她會餓死嗎?看在熟識的分上,我們也該給她安排一份工作,反正這對我們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葉芊玨大聲的說,除了回答柳明輝外,也是想說給背對他們漸行漸遠的李佩聽。

  她目不轉睛的看著那道身影,在心裡熱切的默念著:快停下來呀,我可是很期待你在我面前上演為五斗米折腰的戲碼呀,李佩。

  前方的身影沒有半點反應,聽聞不聞的繼續往前走,轉眼便從她眼前消失。

  葉芊玨難以置信的瞠大雙眼,怔愣半晌才猛然回過神來,氣得扣住身旁男人的手,不顧一切的追了上去。

  不管如何,她非要讓那個女人在柳明輝面前丟臉難看才行,她要讓柳明輝看清楚,他所懷念的李佩完全是他的想像。

  李佩走進電梯裡,轉身就看見「那個女人」拉著「那個男人」朝她這方向疾行而來,她毫不猶豫立刻伸手按下電梯關門鍵,看著電梯門在她眼前關上時忍不住撇了撇嘴角。她希望這輩子永遠都不要再遇到那兩個人。

  走出那棟她暗自發誓不會再踏進去一步的商辦大樓,李佩直接朝馬路邊走去,因為就在她剛剛踏出電梯時接到老公打來的電話說他就快到了。

  果然,她才走到紅磚道站了約莫一分鐘,就看到老公的車子出現在她視線中,並朝著她這方向駛了過來。她不自覺地揚起嘴角微笑,笑容卻在下一秒鐘因身後響起的聲音而僵住,消失。
  「李佩。」

  她回頭,只見那對夫妻竟然跟到這裡來,讓她無言又不耐。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她開口問道。

  「現在工作的確不好找,看在相識一場的分上,我決定給你一份工作。」葉芊玨以施恩的口吻說。剛才她在電梯裡想過了,正所謂來日方長,只要錄用她讓她進公司上班,害怕未來沒機會整她,讓她丟臉難看嗎?

  李佩翻了翻白眼,再也受不了他們的自以為是,以及莫名其妙的糾纏了。

  「聽好。」她說,「第一,我不需要這份工作,就算你一個月給我十萬求我做,我也不稀罕。第二,看到你們讓我很不舒服,很想吐,麻煩離我遠一點。第三,誰和你相識一場了?我可沒那麼倒霉。」

  「你——」葉芊玨怒不可遏的朝她吼了一聲,隨即又立刻冷靜下來,皮笑肉不笑的對她說:「自尊誠可貴,金錢價更高。我看你也不要再掙扎了,就接受我們夫妻倆的好意吧。」

  「白癡。」李佩忍不住丟了這兩個字給她,然後轉身走向已經在路邊停下的老公的奔馳轎車,拉開車門坐了上去,關上車門。

  「走吧,老公。」她說。

  「他們是誰?」屠秉文看著後照鏡上那兩個仍站在紅磚道上呆若木雞的兩人,好奇的問她。

  「神經病。」她回答。

  真的懷孕了。

  李佩從婦產科門診室走出來時,有種如置雲端、輕飄飄的感覺。雖然她早有預感,但當醫生開口恭喜她,跟她說她確定懷孕時,那種從虛幻想像變真實存在的感覺還是讓她有種無法形容的激動。

  不過比起她來,還有一個人更激動,那就是從她說要到婦產科做檢查之後,就一直小心翼翼的護著她,好像她是紙糊的,輕輕一碰或讓風一吹就會散掉一樣的屠秉文。

  只不過他的激動和一般人有些與眾不同,完全是不顯於外,只顯於內的。

  嗯?問她只顯於內她怎麼看得出來他在激動是嗎?因為他的手會盜汗,而且還會表現的比平常冷靜、沉穩一百倍。

  試想一下,一個原本就冷靜沉穩的人,再誇張個一百倍會是什麼樣子,基本上就接近不會動了嘛。所以在醫生確定她懷孕之後,他一整個就是呆若木雞了,動作反應都變得超遲緩的,超好笑。

  夫妻倆在走出門診室後,不約而同的走向待診區的座位處坐了好久,這才慢慢地恢復正常。

  不過他臉上的笑容還是有點傻。

  「很高興?」她問他。

  「當然。」他沉聲道,回答的簡短有力,只有緊握著她的手仍汗涔涔的,掩飾不了他的激動。

  「希望是男生還是女生?」

  「都好。」他說,一樣簡短有力。

  她遏制不住的微笑,問他,「你是不是該回去上班了?」

  他一愣,頓時皺起了眉頭,然後想了一下說:「等我一下,我打通電話跟醫院請假。」

  「等一下,你請假要幹嘛?」她壓住他拿手機想打電話的手問他。

  「送你回家。」他認真的說。

  「我可以自己搭車回去好嗎?」她哭笑不得的說。

  他眉頭皺的緊緊地,雖然沒說不可以,但臉上就是寫滿了不放心三個字,眼中滿是掙扎於猶豫。

  「放心,我會很小心的。而且我也沒有這麼虛弱嬌貴好嗎?」她拍了拍他的手對他說,一頓後,忍不住好奇的問他,「小勵他媽媽懷小勵時,你也是這種反應嗎?」

  他輕愣了一下,皺了皺眉頭才搖頭對她說道:「她一直瞞著我懷孕的事,直道肚子再也藏不住,我才知道她懷孕了。但是那時我和她的感情也已經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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