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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紅芯]霸道的前夫【再說一次我愛妳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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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25:57 |倒序瀏覽
霸道的前夫【再說一次我愛妳之三】作者:紅芯

一生一世的愛情?
呵,這種不切實際又可笑的玩意兒
還是留給傻子去相信,千萬別拿來侮辱她的智商
儘管她曾經也愚蠢得以為世上真有天長地久這回事
但是啊,感謝那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男人
讓她早早就嚐到遭人利用與背棄的滋味
從此鐵了心不要婚姻不要愛,只為自己而活……
等等!這是幻覺吧?六年來對她不聞不問的前夫
為何突然入侵她的生活,纏著她細數過往甜蜜?
他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一取得繼承權就露出真面目
說她只是一個工具,毫不留戀地與她結束婚姻關係?
哦──原來如此,所謂的「重新開始」
在他的設定中,只是演來安慰病重長輩的一場戲
而她,則是被當成一個可以用利益打發的交易對象──
她好恨!恨自己明該知道他是怎樣的男人
卻再次被他偽裝的溫柔欺騙,奉上真心任他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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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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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26:24
楔子

片片白雪自天空降下,慢慢地覆在單薄的身體上,即使穿上了厚重的冬衣,將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風,冷意還是竄進衣衫內,讓夏寧快要僵掉了。

走在北京四通八達的窄巷內,儘管接近聖誕節的時分,四周卻沒有太多的節日氣氛,家家戶戶似乎比較關心即將來臨的冬至。

無論是西方節日強調的浪漫旖旎,抑或是東方節令著重的團圓溫馨,悉數與她無緣。

本來身在德國的她,為了趕得及回來過節,也不管患了感冒要多休息,連夜通宵達旦地完成論文,交給教授以後隨即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半天以前,她是滿心歡喜的,以為自己可以給丈夫一個驚喜──是的,雖然她才二十二歲,可是她在半年前已經結婚了。

趁著最後一次大學放暑假,她前來北京旅行,在長城上偶遇她的丈夫任晉之,跟他一見鍾情,最後嫁給了他。

她從不相信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不過不能否認的是她對愛情確實有一份憧憬,所以當人在異地,情感格外容易被觸動,令她深信自己找到一生一世的愛情。

儘管結了婚,但她不想放棄在德國只剩下最後一個學年的學業,所以婚後她辛苦的兩邊跑,丈夫對於她的決定也予以支持。

她為丈夫如此體貼感到非常高興,認為這是她上輩子修來的好福氣,對他的愛戀也更為加深。

可是……她以為美滿的婚姻,原來只是一個謊言。

今天下了飛機以後,她迫不及待前去他工作的地方,正好碰上中午用膳的時間,所以偌大的大樓頂層未見半個員工的蹤影,她躡手躡腳地走至他的辦公室門前,抬手就要敲門。

「要不是看在繼承權的份上,我哪可能這麼早結婚?」低沉醇厚的嗓音出自漂亮的薄唇,任晉之旋轉皮椅,面向落地窗,遠眺市中心一片繁華的景象。

他說的都是實情,只是心坎掠過一陣騷動,似乎在抗議他的言不由衷。

聽見他的嗓音,正要敲門的夏寧停下所有動作,手懸在半空,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他的言論。

繼承權?他追求她、和她交往,然後娶她,全部都不是因為他愛她?

夏寧覺得心坎彷彿被劈開來一分為二,強烈的疼痛剎那間撲向她。她天真地認定自己找到了一生中的最愛,打算在完成學業後全心全意當他背後的女人,可是他們的婚姻才不過半年的時間,便讓她發現自己只是一個讓他取得繼承權的工具。

電話另一端的人不知說了些什麼,他停頓了數秒之後才道:「呵呵,她最大的用處就是哄得爺爺高高興興……有什麼好見?不就是女人一個……」

他的話,配上評頭論足的語氣,讓她有種被掏空的感覺。既然他這麼不喜歡她,她也不留戀任太太這個名銜,乾脆就離婚吧!

有了決定後,她如同來時般無聲無息,悄然地離去。

「……我才不是藏私。」任晉之嘴角微微上翹,黑玉般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光芒,眼前彷彿掠過一頭柔順黑亮的秀髮,還有一張閃耀著自信光芒的臉龐。那不是一張令人驚艷的容顏,可是偏向倔強的個性倒是挺吸引人的。

他轉回椅子看向桌上的月曆,聖誕將至,雖然她的個性剛強好勝,看起來不甚在意節日慶祝,可是她的思考其實很孩子氣,所以她應該暗地期待著。不知道她會喜歡他挑選的小禮物嗎?

拉開了抽屜,他凝望著一個粉紅色的小盒子,薄唇噙著的笑意增大。

「……怎麼不作聲?該不會是想起了老婆吧?還說只是為了繼承權。」電話另一端的人在他沉默了許久後,不禁揶揄道。

「要你管!」任晉之啐道,隨即以開會為由結束這通電話。

他並不希望讓好友見到他那遠在德國的小妻子,不想給那傢伙有說他壞話的機會,更不希望影響妻子對他的印象。

雖說他是為了繼承權才早早結婚,然而他也不是那麼抗拒這段婚姻。

她或許沒有讓人難以忘懷的美麗,但她的身影就是擠進了他的眼底,像刻印一般怎樣也驅不走。

他歸因於他們結婚以後仍分隔兩地,常言道:小別勝新婚。這樣或許有助於保持新鮮感吧。

總之……他覺得結婚也不是那麼討厭的一件事。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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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26:58
第一章

六年後

當晨光穿越窗簾照射寬敞的大床時,床中央的人眉頭蹙起,毫不優雅地拉高被子蓋著頭顱。

只是下一秒鐘,手機發出高頻的響聲,即使以枕頭摀住兩耳,刺耳的聲音還是竄進耳裡,蜷縮於被窩中的夏寧刷地拉下被子,煩躁地低咒一聲,一手抓了抓頭髮,一副心情不佳的樣子。

她昨晚差不多五點鐘才上床睡覺,是哪個不識相的擾她睡眠?最近因為她開設的律師事務所出現了一點狀況,害她陷於沒日沒夜的加班境地,好不容易處理好,才沾床三個多小時便被吵醒了!

伸手拿過置於床頭櫃的手機,她按鍵後語氣不佳的說:「Gary,你最好是十萬火急的事,不然我一定宰了你!」Gary是她的得力助手。

「Grete,旭華集團來函希望我們擔任旗下子公司的法律顧問!」Gary興奮地說。他仍留在公司善後,一收到消息便迫不及待通知她。

「就這樣?」相較於他的欣喜若狂,她卻是嗤之以鼻。

聽得出她的不以為然,他不明所以。「這可是很大的機遇,能跟旭華集團攀上關係,等於拿了一張穩佔法律界的邀請函,屆時定有很多公司爭相要求跟我們合作,這樣一來便可以彌補之前的損失。」

就在一個月前,也不知發生什麼事,有不少公司忽地跟律師事務所終止合作關係,害他們忙了整整一個月,還是失去了不少客戶。

「呿!」夏寧不客氣地冷嗤一聲。想也知道是胡定維為之前的舉動作出補償,他知不知道這樣做會令她再度忙得不可開交?

打從她成立律師事務所以來,就一直致力於業務上,因此短短數年的時間便在業界建立了不錯的名聲,跟她合作的公司數量不少,所以這幾年她都少有休假的時候,難得失去了一些客戶,讓她可以趁機過一點悠閒的生活,那可惡的胡定維竟然給她這麼大的麻煩事?

「你該不會累壞了吧?旭華集團呀!雖說只是子公司,但說不定未來能成為旭華集團的法律顧問,成為法律界第一把交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Gary不敢相信她會毫不心動,她的個性好勝要強,怎麼可能放棄這樣的好機會?

「也對啦。」夏寧覺得頭痛得很,雖然律師事務所不只她一名律師,可是其他律師多是負責樓宇買賣或刑事訴訟等案件,當法律顧問的職務很多時候都是她這個老闆扛下,而且她也得兼顧民事及刑事訴訟,就算她是鐵人,也會有累壞的一天。「那麼你替我給對方回覆我們接下這個案子。」即使她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她很清楚自己的個性始終是閒不下來。

結束對話以後,夏寧揉了揉眉心,掀起了被子,赤腳走在地上,走進了相連的浴室,沖了個澡讓自己清醒一些後,她圍上浴巾,走至衣櫥前,拿過一套黑色西裝,頃刻間已整裝待發。

望了一眼鏡子,她有一秒鐘的失神,因為想起胡定維之前誤認她是男人,繼而誤以為她與他的前妻有什麼曖昧關係……的確,鏡中倒映的影像讓人一時間難以辨出是男是女。

本來她的臉就比較中性,要是沒有束長髮的話,的確會讓人困惑,加上她習慣穿上西裝,收起女性獨有的嫵媚,換上了男子的豪爽,更是令人分不清。

這樣一來,男人都不會將她視為戀愛的對象,而這正是她要的,因為她已經不想再跟男人有任何情感上的瓜葛。

喜歡上別人的心情……她不想再度經歷,那種被利用的難堪深深地烙於她的骨髓之內,想到自己曾經天真地相信與某人是一生一世的伴侶,她只覺得當日的自己愚不可及,每次回想起那天的場景,胃部便不由自主地一陣翻攪。

收起了飄遠的思緒,她步出臥室,來到客餐廳,目光落在空蕩蕩的餐桌上,忽然間感到寂寞。

之前在偶然下重遇中學同學宋荔晨,得知她的丈夫胡定維出軌,令她在萬念俱灰下決定離婚,於是她伸出了援手,協助宋荔晨辦妥離婚手續,並替她找到一份工作。

只是,後來發現一切都是誤會,胡定維最終亦將宋荔晨接回家,所以房子一下子回復到本來的樣子,讓本該習慣獨居的她沒由來的感到寂寞。

不過看到好友找到真正的幸福,她可是打從心底替她高興,也因為胡定維的關係,她才有機會跟旭華集團建立合作關係。

「吁……」她驀地吐一口氣,走進廚房,按下咖啡機,頃刻間濃郁的咖啡香氣充斥一室。

啜飲一口加入了可可粉的咖啡,她折返客廳,重重地坐進沙發,隨手將馬克杯放在小几上,眼皮沉重得像繫上了鉛塊,意識卻異常地清醒。

大概……跟今早做的那個夢有關。

目光落在左手無名指上,曾經……這兒也套上了象徵一生一世承諾的標記,只是幸福實在太短暫,她很快便看見真相的殘酷。

逼迫自己不許有任何留戀,她決絕地斬斷關係,而對方也乾脆得很……這等於證實了她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所以他也沒必要維持那樣的婚姻。

收拾心情後,她回到德國繼續學業,以一級榮譽畢業,回來考取了律師執業資格後,先在有名的律師事務所工作,沒多久後便開設自己的公司,在業界算是薄有名氣的律師。

說起來,她有今天的成就,也得感激那個人,沒有他的話,她哪能捨棄往昔天真的自己?

一口灌掉咖啡,她隨即離家前往事務所。

西班牙馬德里

男人舒適地翻了個身,絲被因為動作而滑下,露出精壯的胸膛,長臂一伸,自然地將一旁的枕頭摟於身前。

「晉少,」在敲門聲響起片刻後,身為任晉之的私人助理,Marcus步進偌大的室內。「您是時候起床了。」

「唔……」任晉之虛應一聲,沒有起床的意思。

「漢菲娜伯爵說跟您約好了一道出席馬球賽事,您要是再不起來的話會趕不及。」Marcus拉開了窗簾,充沛的陽光迅即照亮一室。

「我沒有答應。」他仍舊是合上眼,淡然地說:「全部都是她一廂情願,我忙得連喝水的時間也沒有,哪有什麼心情看馬球比賽?」

他因為忙於這邊的投資計劃,數天以來通宵達旦地工作,對於那名糾纏不清的女伯爵半點耐性都沒有,只想好好的補眠。

「可是……」Marcus遲疑。「晉少,對方好歹也是貴族,應該為她保留一點面子吧。」人家女伯爵差不多倒貼他了,總不能讓對方太難看吧?

「喔?」任晉之冷冷一笑。「任家也是中國古老家族之一,富可敵國,而且代代為官,在各個朝代都屹立於朝堂之中,輔弼歷代皇帝,一點也不輸人。現在有求於人的是他們,我為什麼要給他們好臉色?」

任家的祖業是海運,其後發展為航空事業,以天津為基地,自從中國在國際舞台上的地位越來越舉足輕重,他們的事業版圖也擴展至全世界,加上六年前他成為正式的繼承人,更是將任家的生意推上了高峰。除了本業外,更涉及多個行業,包括金融、通訊、零售等等,進佔歐美多國市場,並迅速取得了成果,成為眾多陷入財困的國家眼中的救星,希望藉著他的投資帶動經濟發展。

所以他這次的行程可是排得密密麻麻,幾乎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難得可以多睡一會兒,更是不想跟那個漢菲娜有什麼糾纏。

「晉少……」Marcus面有難色,卻不敢拂逆他的意思。

「算了,我也是時候起來。」任晉之低喃,反正他睡飽了。「給我倒杯咖啡吧。」

「好的。」Marcus點頭後離開臥室。

任晉之掀開被子,下床套上了長褲,走至矮桌前,拿起平板電腦,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畫了一個圖案後,桌面瞬間轉換,出現一名烏黑長髮披洩如瀑布的女子,不夠豐厚的唇瓣輕勾,猶帶稚氣的容顏散發些許狡黠光芒,彌補了不夠美艷的缺點。

已經六年了,她從他身邊逃離已踏入第六個年頭。

當日,是他的一個錯誤逼走了她,因為太清楚她的性格,要是勉強將她留在身邊,她對他的怨恨只會日復一日加深,最終等待他們的只有難以挽回的結局,所以他選擇鬆開摟緊她的雙臂,讓她飛往一個遠離他的地方。

或者,他也曾對自己的感覺存有懷疑,所以當被她發現最初目的時,他才會沒有多作考慮便還她自由,因為分離能給他冷靜思考的空間,讓他想清楚她對自己而言到底算是什麼。

但,六年已過,他還是想念那如絲的觸感,陷入快要按捺不住的狀態。

都過了這麼久,她應該消氣了吧?

「晉少,您的咖啡。」Marcus敲了敲門後入內,將咖啡放在矮桌上,目光落向平板電腦。「需要派人查一下少夫……不,夏小姐的所在地嗎?」

「呃?」任晉之少有失神的時候,他對Marcus的出現有一秒鐘的惱怒,彷彿心底最隱密的角落都被窺見了,不過這提議卻也讓他……有點心動。

他承認,像是要跟自己賭氣似的,這些年來,他都不允許自己去調查有關她的事務,每次想到她當日絕情地要求分離,即使明知始作俑者是自己,他還是管不住心底一絲怒火,覺得她有點小題大作。

「要是你有這個閒工夫的話,隨便你吧。」任晉之點選了新聞網頁,開始查看環球財經新聞。

「明白。」Marcus點了下頭,隨即退出了房間。

雖然目光鎖定了螢幕,可是任晉之的心思明顯地不在眼前,僅僅十分鐘的時間,他或坐或站,墨黑的眸子不時望向門扉,似乎期待房門會在下一秒鐘被打開。

就在他第五次看向門扉時,一陣敲門聲響起,Marcus隨即入內。「晉少,這是夏小姐現在的資料。」

任晉之貌似漫不經心的接過資料,黑眸卻焦急地鎖定資料的內容,目光首先落在一幀照片上,瞳心掠過不敢置信,猛然咬了咬牙,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迅速填滿胸口。

她……竟然剪了那把烏黑柔亮的頭髮!

正在查看案例的夏寧猛地感到一陣惡寒。

放下厚重的文件,她重重地吐一口氣,將這股不適的感覺拋諸腦後。她現在可是忙得連生病的時間都沒有,哪有心思去管這種沒頭沒腦的不安感?

「Grete,這是旭華剛才派人送來的文件,說是跟下個星期的會議有關。」Gary敲了敲門後入內,手中是另一個厚重的文件夾。

夏寧看著他將文件放在桌面,為眼前堆積如山的檔案歎了一聲。「我知道,剛才已經收到那邊的電郵了。」自從昨天接受了邀請後,她就開始為自己這個決定懊悔不已。

她已經夠忙了,為什麼還要給自己找來更多的工作?

就像要填滿所有時間,連少許的縫隙都不容許出現,她這幾年的生活都是工作、工作,再工作而已,因為她知道只要閒下來的話,哪怕只有數秒鐘,她便會想起自己當日是如何的愚蠢。

但,即使用盡所有時間與力氣工作,她還是不時夢見那教她心死的場面。

要是她當年沒有前往北京、沒有到長城,就不會遇上那個男人,那俊美的臉龐、高大挺拔的身影輕易地擄獲他人的注意力,包括她在內。

她迅速墜入愛河,以為自己找到一輩子的愛情,深信幸福已掌握在手中,從沒發現自己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用途是為他爭奪繼承權,當他的目的達成,她再也沒有利用價值。

要是她沒有發現,他是不是打算瞞著她一輩子,暗地嘲笑她的天真無知?

她哪可能忍受這樣的婚姻?既然他不愛她,她也沒必要委屈自己去守住這段婚姻,所以她在發現真相後決絕地提出離婚,他也爽快地答應她的要求,從此他們各不相干。

這些年來,她不容許自己留意任何與他有關的消息,凡是與他的家族生意有任何關連的事務,她都自動地遠離,就算要前往外地,也刻意不選擇他家的航空公司。

這種種作為,只因她不願再聯想到有關他的一切,甚至……為了忘記他,她連最珍視的長髮都剪掉了,用以提醒自己別再盲目地相信愛情。

不過不能否認的是,短髮更容易打理,因此她多年來都維持這樣的髮型。

「是時候吃飯了,你要一起來嗎?」Gary忽地問道。「之後送你去法院。」他知道她下午要去法院替客戶進行答辯工作。

夏寧從文件中抬起頭,看一眼手錶。「不了,我還想多看一下案例。」午餐什麼的,隨便咬幾口三明治便可以了。

「好吧。」得到她的答覆後,Gary隨即離開她的辦公室。

沒多久,她收拾好所需要的文件便動身前往法院,一如預料的為客戶洗脫了嫌疑。因為客戶盛意邀請,她在晚飯過後才跟其道別。

駕著汽車,她鬆開了領結,雖說她剛才努力拒絕,但還是免不了喝點酒,偏偏她沒啥胃口,只是隨便吃了幾口菜餚,此際胃部一陣翻攪,不住地疼痛。

她放慢了車速,打開車窗,之後重重地吐氣。「好累。」她喃喃地說,一手支在窗上,單手控制方向盤。

她不曾對這樣的生活感到不滿,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憑藉自己的努力得到的,然而在重遇宋荔晨以後,她開始感到空虛。

對,是空虛。

日復一日的營營役役,除了在業界取得不俗的名聲外,她怎麼好像一點滿足的感覺也沒有?

眼見好友受盡愛情的折磨,她不由得想起過去,自己也曾相信真摯的愛情是存在的。然而,她們的結局並不一樣,好友最終抓緊了幸福,但她……

呵,她今晚是怎麼一回事?竟然不住地回首過去?

大概真的累壞了,否則她是不可能如此放任自己回憶過去,還好明天是星期六,她可以好好睡一天。她邊想邊將車停好,下車走進公寓,進入電梯。

當電梯再度開啟,她掏出鑰匙,開啟了門扉,順手開了壁燈,因為疲憊不堪而伸了個懶腰,當她抬眸看向室內時,赫然看到沙發上的一道人影。

「呀──」她難掩驚訝地叫了出聲,在看清對方的面容之後,嘴巴不由自主地蠕動。「任……任晉之?」

這張臉,她根本就不可能忘得了。深邃的狹長眼眸,高挺的鼻子,似笑非笑的性感薄唇……他怎麼會在她家?

不,應該說:他為什麼知道她住在這裡?

這是幻覺!她真的累壞了,所以才會將腦海中的影像看成現實!

「很好。」斜倚在單人布沙發上的任晉之好整以暇地說:「還記得我。」他一手支著額角,另一手輕輕敲打著扶手。

低沉醇厚的嗓音竄進耳中,每個字都敲痛了鼓膜,告訴她這不是幻覺。

「你怎麼會在這兒?」夏寧的語氣中充滿不敢置信,直覺知道絕對不會有好事,但兩腳像是生了根似的,沒法子移動。

「我來看看自己的老婆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是很理所當然的事。」他改為兩手抱於胸前,黑眸微瞇,打量她此刻的裝扮。

一頭短髮不用說,她還要一身黑色西裝,學起男人打領結,不知就裡的人乍看之下絕對會以為她是男人,以前的她有一頭如同瀑布的秀髮,髮絲會在微風輕吹下飛揚,散發淡淡的馨香……該死的她!怎麼將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夏寧瞠目,感到胃部在他的宣稱下陡地縮作一團。「別胡說八道!誰是你老婆?我跟你六年前就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這男人有毛病呀?他們明明各不相干好些年,怎麼忽然之間他卻在她家中等著,還說什麼老婆?

他們可是實實在在的離婚了!

聞言,任晉之自沙發站起來,走近她,頎長的身軀瞬間將她整個人罩於陰影下,黑玉般的眼睛明顯地充斥強烈的不滿。

他記得六年前初次遇見她的情況,那天他前去視察工地而路過長城,恰好遇上了她,她高瘦的身影並不特別,唯獨那頭長長的黑髮教他過目不忘,當時的她戴著一頂草帽,偏巧一陣強風將之吹走,正好吹至他面前,那撲面而來的香氣彷彿挑動了心坎某一根細弦,令他莫名其妙地留意她的一舉一動。將帽子交還給她之際,她因為他的外表而臉紅羞澀的樣子意外地令他有一刻覺得她很可愛,在不到十句的對話後,他幾乎確定了她對他一見鍾情。

她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這是他發現她的心思後第一個反應,她沒有令人驚艷的美貌,雖然算得上清秀,偏向中性的容顏卻少了一點女性嫵媚,偏偏她的長髮令他難以忘懷。

所以,當他因繼承權一事而急於找結婚對像時,首先就想起她。他當然知道找一個對自己動心的對象會帶來不少困擾,畢竟他又不是為了愛情與她結婚,然而爺爺不是省油的燈,要是隨便挑個女人當對象,一下子便會被識破,因此他冒險選上她,出乎他意料的是她跟爺爺極為投緣,一老一少總是有聊不完的話題,不知情的人說不定會以為她才是任家的孫子。

而他對於這個妻子……老實說,也是挺滿意的,他們在床上的契合度無可比擬,她的長髮更令他愛不釋手。

可是就在他成為當家一個月後,她忽地提出離婚,經追問下才知道她得悉了他和她結婚的動機。

她決絕的神情讓他快要衝口而出的解釋都消失了,所以幾乎沒有考慮,他便答允了她的要求。

六年來,他放她自由,要是早知道她會將自己變成這副樣子,他死也不會讓她走!

「老婆,我讓你自由自在地過了這些年,你也是時候回報一下我這個老公了。」他道。

夏寧覺得胃部收縮的情況更為嚴重,她強忍著痛楚,按捺怒火道:「任先生,別開口閉口老婆、老婆的叫,我和你在六年前已經辦妥了所有手續,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這個男人的耳朵是不是有問題?她壓下大叫的衝動,一手摀住胃部,痛得快要蜷縮身體。

看見她的臉色驀地變得蒼白,任晉之禁不住抬手輕撫她的臉頰,夏寧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胃部猛烈地抽搐,痛得她昏厥過去。

「寧寧!」任晉之及時扶住她下墜的身體,察覺懷中的她竟是如此纖瘦,令他蹙起的眉頭更是擰得死緊。

該死的,她這幾年到底是怎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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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27:31
第二章

總覺得……頭皮有種怪怪的感覺……

夏寧意識昏昏沉沉,徘徊於清醒與熟睡之間,身體告訴她:今天是星期六,她應該繼續睡下去。然而下一秒鐘,她陡地張開兩眼,失神凝視天花板某一點,半晌以後,她偏頭看向室內的裝潢。

有別於她的臥室,陌生的環境讓她混沌一片的腦子猛然清醒過來。

這兒……是哪裡?

她以兩手撐起上半身,身上的絲被順勢滑下來,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竟換上了睡衣,還多了一把垂落身側的……長髮?

夏寧愕然地撩起一綹髮絲,順滑的觸感在心中掀起波瀾,她的心房微微顫動,剎那間只覺頭顱重得教她難以抬起頭來。

這是夢吧?她可是維持了六年的短髮,哪有可能一晚增長這麼多?她想扯開一抹笑,然而胃部忽地抽搐,疼痛傳遍全身,揭示眼前的情況是現實。

怎麼可能?這到底是……門扉處傳來聲響,她滿心疑惑地轉頭望去,只見一道高大身影入內,兩眸霎時睜大,想起昨晚回家後發生的事。

「睡得好嗎?」任晉之走近,坐在床沿,伸手撩起她的長髮,覺得現在的她順眼多了。

不過……雖說這是最高級的接發產品,可還是她本來的髮質比較好。

當她昏倒時,他幾乎嚇壞了,立刻通知醫生,並將她帶回家,確定她只是疲勞過度,好好睡一覺便沒事,一顆提得高高的心終於落下。

送走醫生,替她換過睡衣以後,他坐在床沿,還是不敢相信她會剪去一頭長髮,她明明很寶貝它的,這種行徑就像是在宣示她跟過去徹底割裂一樣。這個想法,讓他不由自主地膽怯起來,因為彷彿說明了她早已將六年前的一切悉數丟去,包括他在內。

對她來說,他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捨棄的回憶嗎?她對他的愛戀那麼輕易就能抹去嗎?

不管怎樣,他還是要慶幸她仍然記得他的長相,或許屬於他的片段已經變得模糊,至少她並未徹底忘了他。

為了讓她想起她曾經多麼喜歡他,他決定讓時光倒流,因此趁著她昏睡之際召來有名的髮型師,替她重造一頭長髮。除此之外,他還特地懇求爺爺從北京過來,協助他合演一場戲,好讓她留在他身邊。

夏寧眨眨眼,好一會兒才道:「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老公接老婆回家可是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不對嗎?」他笑了笑,同時俯身親吻她的髮絲。

「閉嘴!」她終於放聲大叫,猛地推開他。「你才不是我老公!」

他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兩人離婚六年,互不相干,他卻忽然間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她面前,老婆長、老婆短的叫她,還將她擄至他的大宅,弄成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模樣?

「我可愛的寧寧,你一定是睡昏頭了。」他笑咪咪地說:「你怎麼可能不是我老婆呢?」

夏寧感到額角一陣抽痛。他叫她什麼來著?寧、寧寧?當年他們初相識的時候,他的確是這樣子叫喚她,但她可不認為到了今天,他還有資格如此親暱地叫她!

「任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憑什麼認定我還是你的老婆,不過我可是有真憑實據證明我們已經離婚許久。你擅闖民居,現在又非法禁錮,還有侵害人身安全,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向你提出控告?」她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頭皮一陣陣發麻,癢得教她受不了。

該死的任晉之,竟然趁她昏睡的時候,給她接上這樣一頭長髮?他以為自己是誰呀,有什麼資格管她的事?

「喔,差點忘了你是律師呢。」任晉之輕笑,覺得她反駁他時的倔強語氣有點可愛。

再見到她,以前那股青澀的稚氣已經磨光了,就像毛毛蟲蛻變為蝴蝶一般,成就了令人炫目的美麗,只是一想到她的美麗已被別人看光,他胸中便升起股怒火,惱怒得只想將她鎖在身邊,不讓她逃離。

突如其來的佔有慾,令他頓了片刻沒再發話。

「你別顧左右而言他!」夏寧氣極。「任晉之,我沒時間陪你玩遊戲,失陪!」

不想跟他鬼扯下去,她索性掀開被子下床。

然而,他卻快一步將她拉住,並往床上拽,兩臂撐在她身旁,將她困於他。

「你想做什……唔?」他拉扯的力道過大,令倒在床上的她一陣暈眩,數秒過後才有所反應,只是一句話還未說完,嘴巴已給他堵住了。

任晉之為自己急進的舉動愣住了,她的抗拒是那麼明顯,他並不想因此嚇壞她,只是她不斷開合的小嘴莫名其妙地勾起他的注意力,令他的目光難以離開,甚至想起她是如何的甜美,因此當他回過神時,他已經吻住她的小嘴。

舌尖輕鬆地撬開了緊閉的唇瓣,靈巧地沒入她絲絨般的口腔內,瞬間嘗到如昔的甜美滋味。他心坎掠過一絲異樣的情感,不由自主地加深這一吻。

夏寧倒抽一口氣,屬於他的獨特氣息如巨浪般撲來,徹底地將她包圍,不容她有逃脫的機會。

男人霸道的侵佔教她難受,兩手抵住他的胸膛,拚命想推開他,但他紋風不動,她卻因為過度盼掙扎浪費不少氣力,加上唇舌間熾熱的糾纏令她逐漸虛軟,最終任他予取予求。

她的柔順,令慾望猛烈地燃燒起來,任晉之一手撫上她的身軀,順著纖瘦的腰肢往上移,掌心貼上小巧的豐盈,緩緩地摩挲。

胸脯上的壓力讓夏寧清醒過來,兩手用力推開他,惡狠狠地咆哮:「任晉之!」但是當聲音傳入耳中,她才發現自己的喝止小如蚊蚋。

該死的他!竟然讓她如此狼狽!

她又羞又怒,然而一對上他的兩眼,卻被裡頭清晰的慾望火焰嚇了一跳,到口的咒罵統統灰飛煙滅。

不會吧?他……飢不擇食到這個地步?

她可不認為自己平板的身材加上中性的外表能夠勾起男人原始的慾望,更難以理解他怎能如此煽情地親吻她。

胸口翻滾著許多情緒,任晉之凝視她酡紅的臉頰,只覺此刻的她嬌媚得很,雖然她的容貌只屬清秀,可是當臉蛋羞紅的時候,卻意外地秀色可餐。

他暗地調整呼吸,長指輕撫她的臉蛋,笑道:「嗯,什麼事?」

夏寧為之氣結,他明明就知道她不是要叫他。「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覺得胃痛、頭痛,現在連心臟也微微的抽痛。

她不想跟這男人有任何瓜葛,不願想起他是如何可惡地利用她的感情以達成目的,更不要回憶起自己對他有過的情感!

那時候,發現被他利用的痛心、難堪,以及不被愛的醒悟……全都在同一個瞬間襲來,不容她逃避,他對友人赤裸裸的坦白讓她連忽視的機會都沒有,只得挺直腰背,咬牙承受殘酷的真相。

只是她不懂,既然她對他已經毫無利用價值,為什麼他要在六年後的今天再度出現在她面前,還開口閉口地叫她老婆?

「就說老公接老婆回家是天經地義的事。」任晉之盯著她仍然紅通通的臉蛋,按捺住再次親吻她的慾望。「我有說錯嗎?」

「是沒有。」夏寧冷哼。「如果是真正的夫妻的話。」

她開始懷疑自己當年怎麼會喜歡這個男人,他根本就不聽別人說的話,自顧自地認定她還是他的老婆,做出擄人這種事情來,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呵。」他輕笑。「的確如此。」

夏寧蹙起眉頭看著他,不懂他為何笑得如此燦爛,她應該沒有說出什麼令他高興的話吧?發自內心的笑容令他本就俊美的臉龐更加耀眼,也讓她的心評評地跳個不停。

「既然你知道,就麻煩你讓我離開。」她別開臉,聲線回復正常,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們已經離婚很久了!」

「我沒忘記我們離婚了。」他低喃,醇厚的聲音滿是澀意。「不過我想要你做我的老婆。」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打算。

「什麼?」夏寧愣住了。

任晉之湊近輕啄她唇瓣,咬了她的下唇一口,留下一個淡淡的齒痕。「是的,你沒聽錯,我想要你再做我的老婆。」

這會兒,夏寧張口結舌,連疑問都發不出來,只能呆滯地望向他。

她怔愣的樣子令他不禁笑出聲音來,他稍稍退開一點,目光落在她的黑眼圈,大掌輕撫她的臉頰。

「乖,好好睡一會兒吧。」說完,他起身離開床榻,為她蓋好被子,然後便退出房間。

夏寧摀住嘴巴,他的宣示令她頭痛極了,也不曉得是她真的太累,還是跟他的對話太耗費體力,她竟然昏昏欲睡。

沒多久,她便如他所言般沉沉地睡去……

夏寧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因為肚子餓了,空氣中又充斥著食物的香氣,所以她從睡夢中清醒過來,自床上坐起,終於確定早上發生的事不是夢境。

為什麼?這六年來他們不是一點交集都沒有嗎?他們一次也沒有遇見過,對於她這個前妻,他不是應該早已拋諸腦後嗎?為什麼卻突然冒出來說他們是夫妻,讓她完全摸不著頭腦?

只是……他這樣的宣稱,竟然令她的心評評地跳個不停……因為從床上坐起的關係,頭髮自然地垂落身側,夏寧忍不住低咒一聲,將頭髮撥開,粗魯地扯了扯髮絲,覺得頭皮癢得受不了。

她受不了了!她一定要拆掉這些又長又重的假髮!

也許是習慣了短髮的輕盈感,驟然而來的重量令她難以忍受,加上頭皮莫名的發猵,她再也沒法子忍耐,也不認為自己有必要理會他的怪癖--誰管他到底有多愛長髮!

她下了床,決定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不過因為睡了太久的關係,身上淨是黏膩感,加上初春時節空氣中濃重的濕意,教她覺得渾身發癢。

可惡!又重又癢……任晉之是不是故意要整她?

她歎了一聲,決定去洗個澡,無奈地打開衣櫥,所見到的都是極為女性化的衣物,賭氣的拿了衣服,她走進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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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27:49
半晌後,她以毛巾擦拭髮絲,卻覺得頭皮癢得更厲害了。

該不會是對那些黏著劑過敏吧?夏寧猜想,迅即扔下毛巾,開門離去。

走下樓梯,她一眼便看到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的任晉之,而他正端起茶杯,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睡飽了?」他抬陣看向她,對於她此刻的模樣有點意見。

他記得衣櫥裡明明擺放了很多突顯女性體態的春裝,怎麼她偏偏挑了褲子來穿?將她修長的雙腿都掩蓋住了,還有……

瞧她根本沒把頭髮擦乾,有好些地方甚至仍在滴水,要是感冒了怎麼辦?

真是的,怎麼就要他擔心?說她成熟了,在這些地方還是很孩子氣呢。他不假思索地走近她,脫下薄外套為她擦拭頭髮。

「你做什麼?」夏寧為自己沒及時逃離感到狼狠。從他走過來算起也有些時間,要逃走綽綽有餘,為什麼她卻兩腳像是生了根般動彈不得?是震懾於他強大的存在感,還是看他看得出神了?嘖!她都要鄙視自己了。

「你呀,多大的人了,連擦頭髮也不會嗎?」任晉之忍不住數落著她,語氣雖然不算友善,動作卻是輕柔的,就像對待珍寶一般。

只是,夏寧頭皮癢得根本沒有心思留意。

「別碰我!」她格開他的兩臂,按捺不住地抓癢。「你識相的話就讓我離開,不然我會控告你非法禁錮,侵害我的人身自由!」

「什麼侵害自由呀?」一道老人的嗓音從廚房傳出。

「咦?」夏寧挪動一步,往任晉之身後看去,只見一名撐住枴杖的老人步出廚房,熟悉的面容讓她不禁叫了一聲:「爺、爺爺?」

「小寧。」任歷宏在見到她時難掩笑意。「你呀,想死我了!怎麼一直不肯來探望我?是騰不出時間,還是嫌棄我這個老頭子?」

察覺自己失言了,夏寧急於更正。「任老--」

還未及說完,她便被任晉之扯進懷裡,並旋身看向任歷宏,動作快得教她沒法子好好說話。

「爺爺,您別這麼說。」任晉之快她一步開口。「她幾天前不就跟您通過電話,您忘了嗎?沒有乖乖吃藥對不對?」

夏寧瞠目。她哪有跟任歷宏通過電話?還有,吃什麼藥?

「有、有嗎?」任歷宏偏首想了好一會兒。「好像有喔。」

爺爺怎麼了?夏寧無聲地問他。

待會兒跟你說明。任晉之以嘴型回應,隨即笑咪咪地開口。

「哎呀,我餓了,不如先吃飯好嗎?」忍住滿腹的疑問,夏寧被他拉至餐桌前,面前的碗盤很快便堆放了如小山高的菜餚。

「小寧,你要多吃一點。」任歷宏邊為她布菜邊說:「你太瘦了,不要只記掛著學業,要調理好身體,為我們任家開枝散葉,知道嗎?」

聞言,夏寧瞠目結舌,正要開口說明她跟任晉之已離婚,後者又搶先她一步開口:「爺爺,您待會兒可要乖乖吃藥,別忘記您有心臟病,而且血壓高、膽固醇高。」

他轉向任歷宏身後的一名中年男子交代道:「蔡先生,你記得要看著爺爺吃下所有藥丸。」 「知道了、知道了。」

任歷宏沒好氣地回應。「我就是知道自己年紀大,毛病多,記性也不好,也不知還有多少年壽命,才會心急地想要抱曾孫。」

夏寧低頭扒飯,以眼角餘光打量著任歷宏。的確,他看起來比六年前憔悴了一些,以前都不用拿枴杖的,歲月催人老還真是不能避免。

瞧他那副模樣,要是她現在表明她跟任晉之早已不是夫妻,豈不是給他很大的打擊?他似乎很希望他們盡快生個孩子……

也就是說,任晉之一直都沒有告訴他事實?都六年了,為什麼?

一頓飯下來,她都帶著這個疑問,直到跟任晉之回到臥室,終於忍不住問他:「你不要跟我說,你一直沒向爺……任老先生提及我們離婚的事?」

很好。任晉之對於她自動走進他預設的計劃內感到滿意極了。

「我有跟他說過,只是後來他被診斷患有失智症,忘記我們早已離婚,一直認定你仍是我的老婆。他對這幾年發生的事印象模糊,偏偏就記掛著你這個孫媳婦,加上他最近的身體情況比較差,病情反反覆覆,一下子問怎麼不見你,一下子又說剛跟你通電話。醫生說如果跟你見面的話,說不定對爺爺的病情有幫助。」任晉之佯裝無奈地低語。

「所以他以為我還在德國唸書?」夏寧詫異地問。那時候她都會特地騰出時間打電話跟爺爺問好,不過最重要的當然是想跟任晉之說話。

「是的,他認定我們很恩愛。」任晉之半垂臉龐,不著痕跡地抬眸看向她的神情。就是知道她容易心軟,為了讓她留下來,他特地請爺爺從北京過來參與計劃,以她的個性,應該會上當才對。

「這……」夏寧為難地咬著下唇,雖說她不想和任晉之扯上關係,但任歷宏視她如同親孫女,她實在不忍心對他置之不理。

任晉之看見她咬唇的動作,知道她快要答應了,這便是她的個性,愛恨分明。只要是對她好的人,她都會以十倍回報對方;倘若是惹她傷心的人,她同樣能以最狠絕的方式回應。

像他,當初一時不慎傷了她,她便頭也不回地捨他而去。

不過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逃離了,他可是很有自信讓她再度愛上他。他一會愛護她、疼惜她,絕不讓她傷心難過,前提是得讓她先答應留在他身邊。

「可是……我們離婚是事實,就算在爺爺的認知中我仍是他的孫媳婦,欺騙患病的老人,這種事……太過分了。」她說。

「難道不能看在爺爺的份上,就當是演一場戲哄他開心?」他輕聲問,同時抬頭望向她。

夏寧痛恨容易心軟的自己!

當兩人的視線對上的剎那間,她覺得胸口評坪跳個不停,他明明傷透了她的心,為什麼她竟然有種快要在他的眸光下融化的感覺?

「我……我有一個條件。」最後,她還是妥協了。

「什麼?」他按捺心底的喜悅問道。

「我要拆掉這些頭髮。」夏寧皺眉。這頭沉重的長髮礙事極了!

「可是這樣子好看多了,爺爺也只記得你長髮的樣子。」他撩起一綹髮絲湊近唇畔輕吻。「為什麼要剪掉它?」

他永遠難以忘記初次見面時的情景,隨著她飛揚髮絲而來的陣陣幽香,她在他的注視下羞紅兩頰……但現在呢?她渾身上下帶剌,對他處處防備,彷彿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壞事。

「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夏寧狠狠抽回被他握在手中的髮絲,明明不是她的頭髮,她竟然會有種觸電的感覺?陣陣微弱的電流彷彿從他的指尖傳進她的心窩,教她的心臟像是有數秒停頓了。「算了,你還是告訴爺爺實情吧,這種事我實在做不來!」

她討厭這種感覺!心臟因為他幾句話輕易地顫動,似乎在暗示她:倘若答應了將會永不翻身……

她忘了他曾經如何對待她嗎?

看到她眼底的傷痛,任晉之覺得心坎狠狠地揪了一下,她明確的拒絕深深地剌痛了他。

跟他離婚,給她帶來那麼大的打擊嗎?

心坎,不自禁地因為這個想法暗暗激動。她抗拒的姿態,彷彿說明她心中其實還住著他的身影、所以她才會如此排斥他的接近,深怕稍一不慎便會再次愛上他。

這個認知,讓他難掩得意,唇角微微上揚。

不過他也知道,要是沒抓緊眼前的機會將她留在身邊,她必定會立刻躲至世界的某個角落,不讓他找到。

那種情況,單是想著就難以忍受。

他已經按捺了六年,無法再忍受更多的分離。

此時此刻,夏寧真的很生氣,但是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竟是在氣自己。她明知道任晉之對她絕無愛戀之情,卻還因為他心跳加速?哪怕只有一秒鐘,她都對這樣的自己鄙夷極了!

就算他的出發點是為了爺爺的身體,可是欺騙就是欺騙,他此時的行徑跟六年前有什麼分別?為什麼她要配合他?

她當然捨不得自己那頭長髮,然而他撩起她頭髮親吻的畫面,六年來如影隨形地跟著她,教她的心緊緊揪住。為了忘記他,她天真地收起自己女性的一面,告誡自己別再相信愛情,為什麼此刻竟然又為了他心動?

這究竟是哪門子道理?他們的人生早已互不相干,她喜歡怎樣過日子是她的事,他憑什麼干涉?

「好,我現在委託你總可以吧?」任晉之決定軟硬兼施。「你該不會跟錢作對,要知道我隨時可以讓你的律師事務所倒閉。」

既然他決定以爺爺生病為由將她鎖在身邊,也不必管自己在她眼中是否成了壞人,反正只要讓她再次愛上他便好了。

當然,這種做法是有風險的,可是……除了懇求爺爺配合他的任性、佯裝患病讓她留下之外,他真的不知道還能怎樣讓他們的世界再度連接在一起。

「你……」夏寧氣得咬牙切齒,她怎麼能忘記他本來就是個可惡的男人?

剛才竟然還一時心軟,實在太笨了!

「寧寧,你就不能看在爺爺那麼疼你的份上幫我一下嗎?」他放軟了聲音,再疋試圖令她心軟地答應。

但這回夏寧根本沒有看向他,她兩手終於按捺不住,不停地抓癢。現在不單是頭皮癢得受不了,連臉頰、脖子,甚至身體都癢得很。

任晉之望見她發了狂似的抓癢,心臟瞬間提得高高的,他上前阻止她繼續下去。「你……你在做什麼?」

「別……好癢!」因為兩手被他握住,她只能扭動身體稍作舒緩。

近看之下,任晉之才發現她的臉蛋又紅又腫,而且有好些地方已經給她抓出了紅痕,十分狼狽。

「怎麼會這樣?」他驚慌不已,喃喃地說。她此刻的樣子絕對是難看的,但卻揪緊了他的心弦。

「放手呀!」夏寧想掙開他的箝制。「都是你不好!也不知道請什麼髮型師,剛才只是頭皮發癢,現在……全身上下都癢得受不了!」

她微喘,覺得有點呼吸不順了。

糟了,身體出現越來越嚴重的過敏反應。她邊喘邊想。

任晉之瞬間想到她可能是過敏了,心臟狠狠一抽,痛楚自心窩傳遍全身,對於自己執著於她過去的形象感到內疚。

他怎麼會以為過去六年的分離沒有帶來任何轉變?

在看見她呼吸逐漸變得困難,他迅即將她抱起,快步走出臥室。

「你……你在做……做什麼?」他突如其來的舉動,令她一時反應不過來,直到他步下樓梯傳來顛簸感之時,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去醫院。」

他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下樓梯,兩臂將她緊緊地鎖於身前,深怕她會摔下來。

她本來想拒絕的,可是身體的反應告訴她不能再拖延下去,所以只好乖乖的任他抱著。屬於他的淡香在鼻端徘徊,那是混和了古龍水及沐浴乳的氣味,每吸一口氣,都好像將一小部分的他吸進身體之內,慢慢地進佔每個細胞--等等!她、她在想什麼?

夏寧猛然愣住了,但是那頃刻湧現心坎的悸動教她手足無措,明明不想跟他有什麼糾葛,她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追隨他的身影,驟然而來的安心感讓眼皮變得沉重,她只能推說這是過敏的反應,眼皮大概已經腫了起來……

現在她所承受的一切明明是因他而起,何以她會因為他的行為而感動?一定是她的心臟也過敏了。

她的靜默令任晉之著急了,他加快腳步走至汽車旁,小心地將她放進車廂內,然後迅速發動汽車,直奔醫院。

他以高速駕駛著車子,同時分神望了她一眼,只見她的呼吸越來越沉重,臉上的紅疹也變多了,他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咒,狠狠地打了方向盤一下,藉以宣洩湧上胸口的煩躁。

他不是故意害她變成這樣的,她短髮的模樣其實不難看,可是他真的覺得長髮的她有種獨特的美麗,甚至可以說他天真的以為這樣就能喚回她愛戀他的記憶。

要是他知道她會因此而過敏的話,他一定不會這樣子做。

天呀,她千萬不能有事!他一邊駕車,一邊在心中默默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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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28:24
第三章

有種輕飄飄的感覺呢……夏寧在半夢半醒間想著。她的身體如同棉絮,完全使不上力,直到思緒慢慢地變得清晰,想起剛才發生的事,她猛地睜開眼,看著雪白的天花板。

伸手摸了摸臉頰,沒有預期中的腫脹,身體也不再發癢,小手繼續往上摸索……是熟悉的短髮!那些讓她過敏的罪魁禍首全都消失了,回復她本來的模樣。

「你醒了?」任晉之進門以後首先看到的畫面,就是她傻愣愣地摸著自己的臉頰一遍又一遍,流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那副嬌憨的模樣令他心臟一陣不規則地跳動。

夏寧回過神來看向他,在對上他的雙眸時,心窩驀地掠過戰慄,下意識地迴避他帶著審視的眼光。

她知道自己一頭短髮看起來跟男人沒兩樣,但他也犯不著那樣打量她吧?

害她有一瞬間懷念起不久前的長髮模樣……可惡!

任晉之沒有察覺到她的心思,逕自走近床沿,大掌輕撫她仍有些紅腫的臉頰。即使她的長相中性,肌膚卻極為滑嫩,輕易便讓人知道她是道地的女人。

還有那兩片唇瓣,透著粉色的光澤,一副等待被採擷的樣子,讓他想起其中蘊藏的甜美,難以自制地嚥了嚥口水。

剛才醫生替她檢查後,確定她出現過敏反應,要不是及時求醫,大有可能因為氣管收縮而窒息致死。

在診療完成後,他陪著昏睡中的她移轉到單人病房,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直到方才不得不走出病房接聽一通電話。

此時,看到她醒過來,提在半空中的心終於安穩歸位。

「有沒有哪兒覺得不舒服?!」他彎下腰來,輕聲詢問,大掌撫上她短短的髮絲。那股柔軟順滑的觸感停留於掌心,慢慢地傳至胸口,產生一陣陣異樣的情愫,令他的嗓音不自覺地放得更軟了。

他溫柔的聲嗓竄進耳內,與心坎的顫動交互作用,激起了巨大的漣漪,夏寧不由得渾身輕顫。

「沒、沒有……」她吶吶地回答,覺得自己的反應也太奇怪了。她會過敏住院全是他的責任,為什麼要覺得不好意思?

「真的沒有?」他不放心地追問,覺得她的臉色好像又紅了一點,醫生為她注射的藥效該不會壓不住過敏源吧?他的心一下子又提得高高的。

「沒事啦。」夏寧拍掉他的手,即使肌膚相貼的時間只有一秒鐘,他的體溫還是灼痛了她的掌心。

「可是你的臉還是紅紅的,說不定抗敏藥的劑量不夠,還是請醫生再給你注射吧。」他難掩擔心,就怕一不留神,她會喘不過氣來。

「都說沒事了,你聽不懂嗎?」她別開臉,不住地深呼吸,想平復臉頰的燥熱,只是他現在這個姿勢……

靠得那麼近,害她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夾帶著他的氣息,心跳完全不受控制!

「乖,別鬧彆扭好不好?」任晉之軟語輕哄,眼見她明明還在喘氣,甚至連耳根子都紅起來了,偏要逞強說自己沒事,他的心不由得揪緊了。

他不是不信任醫生的診斷,而是……剛才她的情況那麼危急,讓他真的難以放下內心的擔憂。她奄奄一息的樣子擰痛了他的心,他寧願她充滿精神地跟他鬥嘴,也不想看到她痛苦難受。

因為他可笑的想法,才害她受苦,面對醫生的責備,他一句也沒有反駁,甚至在心裡痛罵自己:既然已經決定重新連繫兩人的世界,為什麼還要去在乎她的外形?即使沒了長髮又怎樣?本質上,她根本就沒有任何改變,始終是他最愛的夏寧啊!

想到她差點死掉,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恐便充斥他全身。

「我才沒有鬧彆扭!」聞言,夏寧猛然回首,正好對上他深邃的眼眸,心跳又是一陣不受控制。

「還說沒有?」他伸手擰了她的鼻頭一下。「別讓我擔心好不好?」

只要想到差點失去她,他便不能控制內心的顫抖。

他低沉醇厚的嗓音竄進耳內,慢慢地化成無形的絲線纏繞她的心,一圈又一圈緊緊地勒住,教她有點透不過氣。

要不是她早已清楚他的為人,或許真的會被他此際擔心的語氣給蒙騙了。

她可沒忘記不久前他才做出擄人的行徑,還要她同流合污欺騙任歷宏,知道她不會答應,又改以威脅利誘的方式要她就範。

像他這樣可惡的男人,哪可能關心她的死活?

正因為她清楚這些,才更對此刻評然心動的自己唾棄不已!

「我告訴你,我是絕對不可能答應你那個無理的要求,所以你快點走吧。」她逼迫自己別開臉,不要對上他的視線,否則很容易迷失在他深邃的眸光之中。

當初,她就是如此輕易地墜入他編好的情網內,任他予取予求,最後才發現自己根本什麼都不是!

「寧寧……」任晉之無奈地喚著她,對於她現在的執拗有點束手無策。在他的認知中,以前的她儘管倔強,卻也容易心軟,絕不會如此防備他。

看來,他當日的行徑真的令她變成一隻渾身帶刺的小刺蜻了,可是即便如此,她在他眼中也是最可愛的小刺媢。

「不要這樣子叫我!」夏寧憤然打斷他的話。「我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你不能如此叫我!」

他的聲音像毒藥一般麻痺了她的心智,讓她的堅持就快要起不了作用,高高築起的心防也一點一滴地失守。

「那件事晚點再說吧,好不好?」他輕輕拂開黏在她額角的髮絲,小聲地說:「現在,你需要好好休息,其他的事都不要想了。」

夏寧不禁有些錯愕,她原本以為在她醒來以後,任晉之會迫不及待地要她答應他無理的要求,但是他什麼也沒有說,反倒是她自行挑起話題,他對她只有處處關心……

「不!」她甩甩頭,拒絕聽他的話。「我一定要跟你說清楚,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和你同流合污。」

她要盡快打發他離去,否則……她不知道自己還可以保持冷靜多久。要是她一時心軟應允了,後果不堪設想。

他微歎一聲。「寧寧,爺爺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難道真的不能看在他那麼疼你的份上答應嗎?」

「呵,別裝出一副孝順的模樣,你會這麼好嗎?你是不是忘了之前說過要委託我偽裝你的老婆,要是我不答應,你就會讓我的律師事務所倒閉?」她訕笑,將他的話一字不漏地說出。

他就是這樣的人,為求達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不擇手段。她要是相信他真的關心自己,未免太愚笨了!

所以她最好盡快與他撇清關係,逃到徹底遠離他的地方。

她看著他的神情,彷彿他是全世界最壞的人,那種對他徹底的否定,教任晉之胸口都揪緊了。

她真的如此防備他嗎?唉……誰教他的確說了那樣的話,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當壞人,只為了將她鎖在自己身旁。

「對!要是你不答應,我一定會讓你的律師事務所倒閉。」他板起臉孔,輕哼一聲。「你應該很清楚我有多少能耐,只要我一句話,你現在所有的客戶都不會再跟你合作。律師事務所對你來說很重要吧?你應該不會拿它當賭注,對不對?」

當初,她明明愛他愛得死心塌地,卻因為他犯了一次錯誤而令她下定決心離婚,沒有任何要求!只想盡快與他一刀兩斷。

他鄰道,只要她下定決心去做的事,就算是拚死她也會完成,所以為了讓她留下來,他唯有說出違心之論。看著她臉上閃過一絲不屑的神情,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聞言,夏寧有一瞬間感到失落,隨即又為了自己竟然對他有所期盼而生悶氣。像他這樣的男人,視愛情、婚姻為工具,為求達到目的,就算要他賣掉自己,他大概連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而她,經過六年的社會歷練,早已不是當日愚不可及的小女孩,實在不應該再輕易動搖。

「對呀,你當然有這樣的本領,我哪可能跟你作對?」就算心中有千萬個不願意,可是她的確不希望自己的律師事務所倒閉。「我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說話同時,她臉上閃過一絲晦暗,令任晉之的心抽動了一下,但他仍維持表面上的平靜。

「放心,我不會要你做白工,我會與你簽訂這裡分公司的法律顧問合約,這個報酬相當不錯吧?」他向她伸出手。

「是的,你真慷慨。」她嘲諷道。「好,成交。」

她握住他的手,眼眸半垂,告誡自己要保持冷靜,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愛情了。

因為她的過敏反應比預想中來得強烈,所以被強制留院,直到隔天傍晚才獲准出院。前來接她出院的任晉之先送她回原本的住處收拾一些衣服用品,因為他們達成協議,要在任歷宏面前佯裝夫妻,所以她必須暫時搬到他家居住。

然而,因為住院的關係,她原本預定於週六處理的文件全部原封不動,所以當她走進書房後,壓根兒沒有想過要離開。

她兩手快速地在鍵盤上移動,不時離座查找厚重的法律內容簡介:,專心地一頁頁翻掀……這也是在客廳等待好久,卻始終未見她出來的任晉之步入書房時看到的畫面。

「寧寧。」見她渾然不覺他的存在,任晉之不得不開口。「爺爺還在等我們回去。」

她才出院不久,應該多加休息才對,怎麼立刻就忙著工作?律師事務所的事務真的如此繁重嗎?

「呃?」夏寧傻傻地看向聲音來源,兩眼眨了眨,好一會兒才想起他在外邊等待自己。

「我還有很多文件要看,今晚……大概回不去了……」她忙碌是真的,不過也沒有忙得要通宵達旦的地步,只是想到可以藉此迴避與他共處,她願意不睡覺一晚。

「……」

斜倚著門框的他不禁蹙眉,明明是擔心她的身體會吃不消,然而說出口的話語卻讓人誤解。

「會有多忙?一個規模小小的律師事務所,能有多少重要客戶?」

想當然耳,夏寧誤會了他的意思。「是,跟你那龐大的家族生意比起來,我的律師事務所當然不值一哂,不過我的客戶都很有份量。」

說時,她合上厚重的書籍,目光同時望向書桌上一個文件夾。

唉,她還未準備明天跟旭華集團的會議。

該死的!都是任晉之的錯!要不是他害她過敏住院,她應該將所有事件都處理妥當了。

「難道你想讓爺爺乾等?」他問。

「我事先聲明,晚飯過後我得回來辦公。」她歎氣,還是讓步了。

「拿回去做不行嗎?」他可不希望放她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覺得她比以前纖瘦多了,顯然是這些年她將所有的時間、心力都投放在律師事務所上,壓根兒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真是的,她這樣子辛苦,得到些什麼?如果她當年沒有堅持離婚,她依然是任太太,根本就不需要為了這點小錢忙得不可開交!更不會變成這種彷彿只要風大一點便能將她吹至老遠的瘦弱體態!

心痛於她的辛勞,他只想盡可能將她養得白白胖胖。

「我能將這些書籍拿過去嗎?」她指了指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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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28:40
他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這……少說也有上百本案例,他可沒有自信能幫她搬上車,遑論車廂中是否有足夠的位置擺放。

他的神情說明了答案,夏寧歎口氣。「所以呢?」

「知道了,晚飯後我送你回來就可以了吧?」任晉之只好讓步。「不過,明早得趕回去跟爺爺一同用膳。」

他絕不能放她一個人什麼都不吃,她已經夠瘦了。

就算明知這樣會很辛苦,夏寧也只好答允,先跟他回去任家大宅,沒多久以後又被送回來。

只是,任晉之沒有留下來。

夏寧想起不久前他是如何佯裝深情地要她好好休息,現在還不是放她獨自熬夜?才一晃眼的功夫,他便將她丟下了。

不過這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她是為了任歷宏才勉為其難地答允他無理的要求,這只曰疋一宗交易而已。

不知怎地,她感到胸口彷彿被什麼給揪緊了,有點透不過氣。然而望一眼堆積如山的文件,她瞬間明白自己沒有多餘時間去管他的事,更重要的是她也不想去管,最好他能找到別的女人代替她,這樣一來,她便可以按照本來的步調生活。

重遇他才兩天的時間,她已經覺得疲憊不堪,難以想像繼續下去自己是否會死掉。

夏寧甩甩頭,拋開雜念,很快地埋頭苦幹,不知忙了多久,刺耳的門鈴聲劃破寂靜空間,也讓聚精會神的她嚇得從椅子裡跳起來,心臟不住的跳動,可是鈴聲並沒有停止,她好不容易平復了急促的呼吸,快步走向玄關。

「怎麼這麼久才開門?」任晉之緊張地問,要是她再沒有回應,他可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踹壞門板,因為他怕她累極暈倒了。

「現在才五點,你想做什麼?」夏寧瞄一眼手錶,自動將他的話聽成了抱怨。

「還沒做好嗎?」他沒有回答她,狹長的眼眸鎖定她的小臉,在看到她眼底下淡淡的陰影,胸口微微一痛。「你的效率有待改善。」

他以為只要自己不在場,就能讓她安心工作,哪知看來沒什麼效果,早知如此他便留下來好好地看顧她。

「要是你不出現,或許我可以做得快一點。」她皮笑肉不笑地回應。

「跟我回去了。」他沒理會她的嘲諷,出其不意的拉住她的手腕,一下子便將她扯進懷裡。

「喂!」她禁不住提高了聲線,但想到會騷擾鄰居,只好壓下嗓音。「我差不多快做好……」

「你再繼續工作下去,搞不好會昏倒!」任晉之截斷她未完的話。「現在給我回去睡一覺!」

夏寧愣住了,他突如其來的霸道令她不知所措,然而那略帶蠻橫的語氣好像是用來掩飾他真正的用意……不會的!他怎麼可能關心她?

任晉之插在褲袋的左手驀地握緊,置於掌心的小盒子差點被捏得變形,這就是他昨晚沒有留下來的原因,同時也是不希望自己的存在會妨礙她工作,怕一不留神他會強逼她上床休息……

他覺得現在的她比以前更為倔強,明明已經累得站不穩了,還想在他面前逞什麼強?難道她就不會跟他說句「要你擔心了,對不起」?

然而下一秒鐘,他的心思便被懷中柔軟的女體勾住了。她瘦歸瘦,可是該有的地方還是存在,他不由得想起六年前曾為他綻放的美麗,當時她嬌媚的喘息聲彷彿在耳邊繚繞,教他情不自禁地環上她的纖腰,將她徹底鎖於身前。

夏寧忘了要掙開他,只因他的話還在心窩迴盪,引發一圈圈漣漪,教她難以駁斥。或許,她真的太累了,而他身上散發的氣息偏偏過於溫暖,讓她睡意倍增,昏昏欲睡。

察覺到她的軟化,任晉之放輕了嗓音。「寧寧?」

「我進去收拾一下。」夏寧推了推他的胸膛,示意他放開自己。

他鬆開手,而她在片刻以後便跟著他上了車,沒多久後更陷入昏睡。

他分神看了她一眼,那張滿是疲憊的小臉令他不由得減慢了車速,深怕路上的顛簸會騷擾她安眠。他掏出褲袋中的小盒子,單手開啟它,裡頭是一隻閃爍著耀眼光芒的婚戒……六年前她戴過的那只戒指。

當年他們離婚的時候,她便歸還了戒指,他沒有丟掉它,反而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天津祖居。如今,她又回到他身邊,所以他命人將戒指帶來。

交通燈號轉變,他停下轎車,目光落在她白嫩的指間,想著這只戒指套在她手指上的畫面。

回到大宅後,夏寧還是沒有醒過來,任晉之小心地抱起她,而她下意識地貼近他胸口,汲取溫暖。

任晉之將她放在柔軟的床榻上,蓋好被子,而後輕輕握住她的小手,為她套上戒指。銀白色的光芒將她的小手映襯得格外柔美,就像回到本來的安身之處,沒有絲毫突兀的感覺。

他不自覺地扯開一抹微笑,想起還有一些事務沒處理好,於是自床沿站起來,在轉身離開之前,他禁不住彎下腰,在她光潔的額心印下一吻才離去。

「唔……」夏寧舒服地翻了個身,喉間發出咕噥,一點也不想從溫暖的被窩中爬起來。

然而這僅僅是一個幻想,她今天的行程可是緊湊得很,早上特地騰出了兩個小時做最後的準備,下午便得前去旭華的子公司開會。一如Gary所言,這可是擠進大財團法律顧問圈中的墊腳石,所以她絕不容許有任何紕漏。

不過……怎麼今天的鬧鐘還沒響呢?

她明呀調好了手機的鬧鐘功能,七點一到便會響起來的……夏寧猛然坐了起來,離開誘人的被窩,一手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上清晰顯示著時間為九點十五分,她原本設定好的鬧鐘功能被人關掉了!

糟了!

雖說律師事務所是她的,但她對遲到這回事感冒得很,也對自己一一十八年來零遲到的紀錄引以自豪,然而今天,她的紀錄卻蒙上污點了。

到底是誰關掉她的鬧鐘?

匆匆下床梳洗,她以極速整裝待發,快步下了樓,看見正在悠閒喝茶的任晉之,而他聽到聲音後也回望她。

「起來啦,怎麼不多睡一會兒?」他看她睡得很熟,所以不敢吵醒她。

「是你,對不對?」夏寧從牙關迸出一句。

「唔?」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是不是你關掉手機的鬧鐘?!」因為沒看見任歷宏的身影,她很放心的跟他大小聲。

「那是因為你看起來很需要睡眠,所以我就替你關掉了。」既然律師事務所是她的,晚幾個小時上班也不過分吧,尤其她真的很需要好好休息。

「該死的!」夏寧咒罵道。「你怎麼知道密碼?」她的手機設定了密碼,為什麼他會知道?

任晉之為她的反應有點動氣,他可是為她感到心痛,從心底為她擔心,怎麼她一定要曲解他的行為?難道不能簡單地視之為關心嗎?

「以你的記性,常用的密碼就那幾組數字,要猜中一點也不難。」他捺著性子解釋。她一向不喜歡記密碼,所以他按著以往留下的印象,只試了兩次便成功。

凡是有關她的事,他都可以鉅細靡遺地說出,連她一些不為人知的小秘密,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惡!」夏寧低咒一聲。她待會兒便將所有密碼統統換掉!

眼見她往大門走,任晉之連忙出聲。「寧寧,你不吃早餐?」

「沒時間,這都是拜你所賜。」她頭也不回的說。就算別人不知情,可她的的確確是靠著好友宋荔晨的關係才得到旭華子公司的法律顧問合約,為了不落人口實,她唯有加倍努力證明自己的能耐。

正因如此,她難免有點緊張,本來想用上最後的時間加強準備,卻因為任晉之的多事而泡湯,她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害她!

當她走至大宅正門時,一輛高級轎車停在她面前,正好擋住她的去路。

「幹什麼?」她釣語氣極為不友善。

「少夫人,請上車。」司機下了車,為她開門。

「啥?」他叫她什麼?

司機恭敬地朝她欠身。「少爺吩咐要盡快送少夫人回公司,所以,請您上車。」

雖然對他稱呼自己的方式很感冒,但夏寧也沒時間糾正,上車後指示司機全速駛回公司,當車子停下來的瞬間,她已開了車門離去。

匆匆忙忙踏進公司,在同事們奇怪的目光下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夏寧疲累地坐進椅子,重重地吐了一口氣,抬起左手撫上額頭。

咦?怎麼有種奇怪的觸感?

她迅即放下手,雙眸陡地睜大,不敢相信無名指竟被套上了戒指。

「任晉之!」她咬牙切齒,立刻就想拿掉戒指,偏偏在這個時候響起了敲門聲,讓她只來得及放下左手,以辦公桌作為遮掩。她看向門邊的Gary,故作鎮定地問:「什麼事?」

「Gary,有什麼事耽擱了嗎?」從沒見過她遲到,Gary擔心她是否遇上麻煩事了。

「呃……沒、沒什麼,就是睡過頭了。」她乾笑兩聲掩飾尷尬,心中不住地咒罵任晉之。

「對了,外邊有位任先生想見你--」

任先生?她已經沒有心思聽Gary講些什麼,一逕擔憂著這位任先生可能就是她最不想見的那位任先生。

Gary見她沒有反對,便請客人進入辦公室。「任先生,這邊請。」

「夏律師,早安。」任晉之手中拿著一個紙袋,笑咪咪地跟她打招呼,語畢更自顧自的拉開椅子坐下。

夏寧覺得頭痛來襲,右手無力地支撐額角,勉強扯開一抹公式化的笑容打發Gary離去後,她深呼吸一下才道:「任先生,請問有什麼貴幹?」

任晉之將紙袋放在她面前。「想請你吃掉這份三明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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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29:08
第四章

「就這樣?」夏寧不敢置信的眨眨眼。這就是他的委託?他特地跟著她來到事務所的原因?「你別玩了好不好!」

她的思緒已經夠混亂了,怎麼他就是不肯給她喘口氣的空間?

在前來律師事務所的路程上,她想起自己竟在他面前安然入睡,毫無防備得令她不敢置信。在這個世界上,唯獨他一人是她絕對不想再與之有任何瓜葛,就算是工作上的聯繫她也不希罕,像他這種人……

她真的連與他共處同一片土地也不願。

每次見到他,她都難以自制地想起當初的自己是如何輕易地墜入他虛假的情網,愚笨地幻想與他共度一生的場面,當她在德國因為思念而消瘦時,他肯定是與別人一同嘲笑她的天真及無知。

她對自己強烈地感到失望,本能地排拒與他有關的一切,偏偏因為任歷宏的病,導致六年後的今天,她要跟他佯裝夫妻。

要是她心腸冷硬一點,便能拒絕他的無理要求,她沒有責任協助他!

偏偏,她沒法子對任歷宏的病情視而不見,因此明知這一切多麼荒謬,她還是答應了。

但她真的不明白,他們只需要在任歷宏面前裝恩愛便可以了,不是嗎?他們還是可以擁有各自的生活,為什麼他要前來公司騷擾她?她答應了他,自然會履行承諾,況且她也不是白做工,犧牲一點自由換取工作上的機會,縱然有些不情願,基於對公司的利益她還是應允了。

夏寧越想越生氣,按捺不住地兩手握拳敲打桌面,發出砰砰聲音。

任晉之沒有接腔,狹長的眼陣鎖定她的左手,覺得那圈銀白色的光芒與此時渾身散發怒焰的她相襯極了。

指間剌眼的光芒,讓她一下子清醒過來,更強烈的怒氣湧向心窩。

「這是什麼?」她舉起左手,咬牙切齒地質問他。

「戒指呀。」他好笑地回答,她怎麼問了這麼有趣的問題?

「我當然知道!我是問你為什麼要給我套上這只戒指?」她想也不想的就要拿下它,卻因他快一步握住左手而未能成功。

「喂!」

「爺爺會懷疑的。」他就是知道她早上醒來時還迷迷糊糊,並未發現戒指的存在,當她的腦袋能夠運作的時候,一定會想拿下它,所以他必須確保她會穩妥地戴著它……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

夏寧撇撇嘴。「我在大宅中會戴上它,我說過很多遍,我們在私底下沒有任何關係。」

要是她沒看錯,這只戒指……跟他們當年的婚戒一模一樣。

這是她喜歡的樣式,線條簡單不浮誇,沒有過多的點綴,小小的鑽石或許不夠璀璨奪目,可是代表他們的愛情……

呿!什麼情?他從第一天認識便開始算計她,娶她只是為了利益,當中一點感情的成分也沒有!

「你能保證不會弄丟它?確保每次拿掉以後都會記得重新戴上?」他笑著反問。

「寧寧,你會不記得的,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拿下它,爺爺是患上失智症但不等於他完全糊塗了,要是發現不對勁,你打算怎樣回應?」

她要是忙得天昏地暗,絕對不可能記得住,而他絕對不容許別人覬覦她,六年的時間,足以為他樹立眾多情敵,他必須盡快剷除她身邊對她有非分之想的人。

夏寧沒法子反駁他的話,但要是被別人看見這只戒指,她該怎麼解釋?不過是做戲而已,有必要如此逼真嗎?她不想自己變得太投入,因此得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這只是一宗難為彼此的交易。

此刻,她的左手被他的大掌徹底包裹住,那燙人的體溫彷彿要灼傷她,但她怎麼也掙不開,儘管他看起來面帶微笑,她卻知道他現在其實是在生氣。

問題是,他為什麼要生氣?她拒絕戴戒指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保證會記得,這樣子總可以了吧?」她會在手機設定提示自己每天傍晚套上它。

「你的記性真的很不好。」他強忍心底冒升的火熱,執意要在她身上留下他專屬的記號,因此有點口不擇言。「你忘了這是一宗交易嗎?事成之後你可是會得到好處,所以你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她多番抗拒他的要求,令任晉之覺得面子掛不住,想到她的理由不外乎是不想讓別人誤會,他便難以抑制思緒。

她是不想讓什麼人誤會?是剛才那個親暱地喚她Gary的男人?連他都沒有這樣子叫過她,她竟然容許別人如此稱呼?

任晉之渾然忘記自己叫她的方式比這個親暱得多,他現在只是單純地嫉妒而已,也因此心急地想讓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女人,卻沒有留意到自己的語氣是多麼高高在上,用字遣詞有多麼不可一世。

事實就是這樣,她也一直這麼告誡自己,可是……相似的話語出自他的嘴巴,怎麼會令她感到痛楚?

夏寧垂下眼簾,很清楚自己沒必要配合他什麼,有求於人的是他,何以他還能擺出一副她非聽命於他不可的樣子?

只是……她真的有辦法不管任歷宏嗎?

儘管她視任晉之如蛇蠍,卻沒法子連疼她如親孫女的任歷宏也跟著討厭,僅僅因為這樣,便注定她被任晉之吃得死死的。

但她還是要讓他清楚地知道……她是有權力拒絕的。

「任先生,你的意思我已經清楚了,不過我希望你懂得什麼叫做尊重,不是你說的我便要聽從。我並不希罕跟你的公司有什麼生意上的合作,我會答應你這無理荒謬的要求,完全是因為我不想令任老先生難過,我可是賭上我當律師的專業,所以……

她狠狠地抽回左手,拿下了戒指。「在任老先生面前我會戴上它,但其他時候,我絕不妥協!」

任晉之沒想到她會如此反應,回想起自己剛才的言詞……該死的!他怎麼會這樣子說?明明只想告訴她,他是在嫉妒……算了,他很清楚現在不論他說什麼,她都會曲解他的意思。

本來是想藉由送早餐的舉動,讓她知道他是多麼在乎她,順道提醒她戒指的重要性。然而目的還沒達到,他反而令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更差勁。

「好的,我明白了。」他驀地站起來,深怕再作逗留會加深她對自己的誤會。「既然你堅持,我不會勉強,不過你可得記住承諾。」

本來已準備好更多拒絕的理由,全部都派不上用場,夏寧對於他態度上急遽的轉變,有點反應不過來。

她以為他不會輕易讓步,在她的認知中,他一直都是個霸道的男人,差別只在於當年她覺得這是他愛她的一種表現,今天的她卻不會再重複犯錯。

「那麼,」就在她陷於愕然時,任晉之走至她跟前,綻開一抹令人心動的微笑,彎下身在她微張的唇瓣烙下一吻。「親愛的寧寧,你千萬別累壞自己,我可是會心痛的。喏,記得吃三明治,知道嗎?」

語畢,他隨即站直身體,笑盈盈地步出辦公室。

夏寧怔怔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有種被更強大的漩渦扯了進去的感覺,所有思緒都翻攪不已,完全找不到出路。

她討厭他這樣親暱的叫喚,更打從心底嫌惡因此而悸動的自己!

心坎不住地抽動,在一收一放間牽扯出莫名的情感,告訴她在她堅稱討厭他這麼做的同時,真正的想法中其實摻雜了絲絲的竊喜。

望一眼面前的紙袋,他特地前來,就是為她送來早餐?

心臟劇烈地鼓動,教她有點透不過氣來,好半晌後她才清醒過來,對於自己的反應不屑極了!

兩手驀地握拳,一陣刺痛揚起,她攤開了左手,掌心有一個扎痕,是戒指帶給她的。在燈光的映照下,剔透的鑽石折射出七彩光線,美麗得教人難以自持,不知不覺沉迷其中……她失神地凝望著戒指,即使感到自己一點一滴的陷入泥沼中,卻沒有能力掙脫束綠,抽身逃離。

望著座鐘,夏寧首次期盼自己能夠再忙一點。

下午完成首次跟旭華子公司的會議,沒有預期中的困難,她覺得這宗生意挺輕鬆,不禁暗地感謝胡定維的慷慨。

她回到公司之後便埋首案前,很快地將剩下的文件處理好。

怎麼會這樣?現在才不過八點鐘,她今天怎麼效率出奇地高?令她就是想用忙碌做藉口也不行。

「嘖!」她低啐一聲,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不過三天的時間,她已經覺得宛如三年那麼長,她實在不敢想像自己還得對著任晉之多久……

她緩緩地挪動身體,目光低垂,倏地落在被她丟進垃圾桶內的紙袋。她最終並沒有吃掉他留下來的早餐,像是賭氣一般,她要告訴他,他這麼做可是一點意義也沒有。

她可沒忘記他口口聲聲說,他們現在的關係只是一宗交易。掏出口袋內的戒指,想起過去與他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她忘不了在長城初次遇見他時的場景,他的魅力與風采,一下子便在她平靜的心房掀起狂風巨浪,即使明知他們很難再相見,她卻沒法子阻止心底日漸膨脹的情感。

偏偏後來,他向她展開了追求,年少無知的她一下子便縱身他編織的情網中,甚至想過為了愛情休學,幸好她沒有那樣做,而他當時也建議她應該完成學業。日後,當她知曉這樁婚姻的真相,不由自主地臆測他的體貼其實是因為不想面對她這個他不愛的女人。

她將自己的……都給了他,換來的是絕情的欺瞞,他跟別人的對話六年來一直纏擾她……要不是看在繼承權的份上,我是怎麼也不會娶她回來的。

她至今仍可清晰聽見他的語氣有多輕佻,像在說明她只是一件工具,而在目的達成後,她對他就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手機鈴聲陡地劃破室內的寧靜,夏寧將戒指收回口袋,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看見是好友文華樂來電,隨即接聽。

「阿樂,找我什麼事?」

「你現在有沒有時間?要不要一起吃頓飯?」文華樂問。「我差不多到你公司樓下了。」

「喔?」她挑眉。「這麼說來,你似乎肯定我不會拒絕嘛!」

「哎,我就是想見見你嘛,畢竟距離上次碰面已經很久了。」文華樂回應。「不過你當然可以拒絕。」

「我沒理由拒絕,尤其是你付帳。」她邊說邊以單手收拾個人物品。

「哈,沒問題。」

結束了對話,夏寧迅即離開辦公室,走進電梯。她認識文華樂是在成立律師事務所沒多久的事,身為會計師的他遇到法律上的問題,碰巧找上她這位寂寂無名的律師,在完成該次的委託後,他們便成為了朋友。

步出電梯,她立刻看到走向自己的文華樂,一抹淺笑躍上嘴角。

「見到我這麼開心?」文華樂回以微笑。「你看起來好累的樣子,怎麼了?業務很忙?」

「你不見得比我好。」她笑說。「別站在這兒說話,我快餓死了!你的車停在哪兒?」

因為她早上是由司機送來,所以沒有駕車。

「有沒有那麼誇張?」文華樂取笑她的急性子,在轉身走出商業大廈時,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頎長身影,對方盯著他的眼神極為不友善。

他……不認識這人啊!

夏寧沒有留意到他若有所思的神情,毫不避諱地拉住他的手臂,將他拖離大樓門口。「就說快一點好不好?」

「嗯。」文華樂回應,不著痕跡地往回看,已經不見那個人的蹤影。

沒多久以後,他們身在餐廳之內,等待餐點送來的時候,兩人開始閒聊。

「最近還是老樣子嗎?」夏寧啜飲一口溫水後問。「仍然放不下小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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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29:19
文華樂就知道她會這麼直接詢問,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她明確地拒絕了我,也跟老公和好如初,我沒有搶別人老婆的喜好。」

「是嗎?可是你似乎放不下她。」她指出。

「我承認對她有好感,但要是因為這樣的好感而令她害怕得要辭職,我覺得不划算。」他道。

「明白。」夏寧當然知道感情不能勉強。「放心吧,你這種好男人,一定會找到合適的對象。」

「我有時間才算吧。」文華樂接腔。

「嘻嘻,也對。」她知道他忙得不可開交,的確難以騰出時間談戀愛。

服務生適時送來餐點,兩人邊吃邊聊,不時因為好笑的話題相視而笑。

這樣的畫面,跟不遠處的陰暗成了強烈的對比。

從夏寧走出大樓電梯的那一秒鐘,任晉之就已經看到她了,因為擔心她會忙於工作廢寢忘食……特地在下班時間過來等待。

然而,當他躊躇著是否上前找她時,就看到她走向另一名男人,她的臉上甚至掛著一絲他沒有看過的美麗微笑,最後她挽著那男人離去,渾然沒有留意到他的存在。

該死的她!躲在柱子後的他差點按捺不住地向柱子揮拳,看著兩人的身影逐漸走遠,他沒有多想便跟著來到這家餐廳,挑了個隱蔽的位置默默觀察。

因為男人背對著他的關係,所以看不清他說了什麼,只見她的笑意不住地加深,一股強烈的怒火湧向心坎,快要將他焚燬!

她竟敢背著他與別人約會?這個男人是她的誰?他明明調查過她的背景,難道資料出錯了,事實上她正在跟什麼人交往?

看她笑得如此燦爛,是那個男人正在說什麼甜言蜜語嗎?她不是很聰敏的嗎?怎麼可能陶醉於男人的花言巧語?為什麼她能如此肆無忌憚地朝別人笑,卻吝嗇給他好臉色?

剛才即使是匆匆一瞥,他已將男人的容貌看清楚……長相斯文,平凡得在街上遇見也不會引人注目,一副老實好欺負的樣子。跟他相比,男人的相貌當然不值一提,為什麼她會看上那樣的男人?

而那男人呢?是對她真心,還是單純看上她的身體?

縱使她沒有令人驚艷的美貌,也沒有傲人的身段,可是她在床上的反應是會令人沉溺其中的。當她陷入激情時,整個人會變得極為嬌媚,全身上下的肌膚泛起惹人遐思的紅霞,臉頰染上濃厚的粉紅色,媚眼半張、小嘴呢喃嬌喘,一副等待被人徹底疼愛的樣子……

任晉之感到腰腹處忽地變得緊繃,好看的眉頭迅速攏在一起。

她對他的影響力真是半點也沒有減退,反而不斷地倍增,偏偏她視他如洪水猛獸,只管逃離他身邊。

心底突如其來地抽動了一下,只因看見她毫無保留地對著別人展露笑靨。

她的笑容……還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燦爛,偏偏吝於向他展露。

他記得最初遇見她的時候,她猶帶稚氣的面容也是佈滿了笑意,在他面前,她從不掩飾情緒,她的心思單純易懂。和她在一起,他不需要算計什麼,

只要自然地與她互動,她只是單純地喜歡他而已……

那時候,她經常柏林、北京兩邊跑,加上繁重的課業,導致她日漸消瘦,有鑒於她的精神越來越委靡不振,他寧可她待在柏林完成學業才回來他身邊。

可是他們的婚姻最終只維持半年左右。

如今,她已變得拒人於千里之外……不,應該說她只對他如此冷淡。

自重遇後,她給予他的回應就只有憤怒,她變得愛反駁,喜歡質疑他的動機,懷疑他的一言一行,對他所做的任何事都抱持抗拒的態度。

他什麼時候才能重新找回那個會朝他綻放美麗笑靨的寧寧?

任晉之霍地站起來,鐵青的臉色瞬間換上了笑意,走向聊得不亦樂乎的兩人,在她滿是驚愕的目光下,環上了她的肩頭。

「寧寧,這麼巧呀?」說時,他刻意瞄了坐在她對面的文華樂一眼。

「呃……」夏寧不曉得該如何反應,她原本鬱悶的心情因為文華樂來訪才稍稍好轉,可是在看見他走近時,圍繞她的安穩氛圍一下子又崩裂了。

尤其是他那副可怖的笑容,更令她覺得頭皮發麻。

他……在生氣?為什麼?

在前來餐廳的路途上,她不是已經給他傳了簡訊嗎……

不對,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兒?她不由自主地望向他剛才所在的位置,但那兒太陰暗了,她什麼也看不見,想到他有可能跟蹤自己時,她感到胸口好像被什麼梗塞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

「這位是?!」文華樂被任晉之瞪得有點不明所以,雖然這個陌生男子正在微笑,可是他很清楚對方的真實情緒是氣極了。

這個男人跟夏寧是什麼關係?文華樂暗想,竟然一副親暱的態度。據他所知,夏寧應該是單身,跟愛情絕緣了。

「阿樂!」這時候,夏寧終於回過神來,格開任晉之的箝制,朝文華樂搖頭道:「他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你不需要認……」

「喔……?」任晉之拖長了尾音,故意湊近她的耳畔呵氣。「你肯定我無關嗎?!」

她敏感地縮起肩頭,一手推開他過近的俊臉,試圖打圓場。「哈哈……阿樂,對不起,我想起有些事要辦,所以……喂!你別扯--好痛!喂……」

正想跟文華樂道歉的她被任晉之一把拉離座椅,逼迫她跟著他離開餐廳。

文華樂看得一頭霧水,不過卻能肯定夏寧跟那陌生人之間並非毫無關連。

被拖離餐廳的夏寧,隨即又被硬塞進車廂,她憤然地瞪著坐進駕駛座的任晉之。

「看什麼?」發動車子時,他分神瞄了她一眼。

「我已經很盡責地事先向你說明今晚不回去吃飯,請問你憑什麼阻止我跟朋友見面?」她對於這男人無賴的行徑甚為不滿。

任晉之語氣不佳地說:「所以說你的記性真的很不好,你忘了跟我約定的事?要是讓爺爺看見了他會怎麼想?麻煩你記住自己現在的身份好不好?」

她還想反過來指責他?錯的人明明是她,是她背著他跟其他男人偷偷見面!

「呵!」夏寧回以冷笑。「任先生,就算我真的是你老婆,也不見得不可以有自己的朋友吧?何況我不是啊,沒記性的人是你才對,不過我也不介意重申一次……我只是答應在任老先生面前佯裝你老婆,其他時候,我就是我,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到底要她說多少次才罷休?他又是憑什麼以一副捉姦在床的丈夫口吻質問她,夏寧心中驀然一動,隨即又否決自己的念頭。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是吃醋?這種天方夜譚的念頭實在太可笑了。

「誰曉得會不會有爺爺的老朋友看見剛才的情況?要是那個人誤會了,在爺爺面前說三道四,我們的答覆又前後不一致,爺爺會怎麼想?我跟你說,就算只有億分之一的機率,我也不容許出現這種紕漏。難道你不曉得什麼是以客戶為優先嗎?律師除了販售專業外,在某種程度上也是提供服務,讓客戶滿意不是你的首要任務嗎?」任晉之心口不一的回應。

儘管他明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可以用吃醋來解釋,可是他竟然沒法子說出口,反而淨說些難聽的話。

夏寧為自己剛才瞬間以為他是吃醋的念頭感到羞恥,她以前不是承受過一次嗎?全然被視作工具,用過以後毫不留情地丟棄……怎麼會產生他為自己吃醋的想法?

她真的很笨!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她很清楚他對自己的態度,將一切當作買賣,她便不需要擔心自己會因為想起以前的片段而對他再次抱有幻想,更不需要將他貌似關心的虛情假意看得那樣子重要。

「我明白了,我既然答應你的委託,就一定會盡力做好本分。」她邊說邊掏出戒指,緩緩地套住無名指。「任先生,我會好好戴住這只戒指,這樣子你滿意了吧?」

語畢,她別開臉,合上雙眼,不想看見他得意的神色。

控制方向盤的大手僵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話太刻薄了。他明明是想好好地和她相處,讓她明瞭他的真心,讓她不再抗拒他的接近,怎麼當他看到她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鴻溝,竟會氣得胡言亂語?

看見她朝別人微笑,湧現胸口的是無處宣洩的憤怒,害他不管自己看起來如何蠻橫無理,也只想將她帶離現場。

他很清楚在她眼中,他已成了最差勁的壞男人,但他還是沒法子管住自己,只因為心急地想阻止她與別人約會,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指控她。

他……到底做了什麼?

無聲地反問自己,她剛才淡漠的回答,像是說明他們真的成了委託人與律師的關係,她會一個指令、一個行動,像機械人般完成他的要求。

這樣一來,豈不是將她推離他更遠?他真的笨得很!

一抹幾不可察的歉疚於眸心掠過,他想跟她道歉,卻擔心會騷擾已合眼入睡的她。

最終,車廂中只剩下了死寂。

背著他合上眼的夏寧覺得胸口一陣刺痛,卻無力改變眼前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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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29:40
第五章

這天早上,任家大宅格外的寧靜,任晉之因為外地的業務出了點狀況,正在書房進行視訊會議,而夏寧則百無聊賴地在客廳中翻著雜誌,至於任歷宏跟阿蔡兩人剛在花園中進行整理。

因為太悶的關係,夏寧丟下了雜誌往花圜走去,在聽見對談的聲音時,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阿蔡,你老實點跟我說,你覺不覺得阿晉跟小寧出了點問題?」任歷宏邊修前力盆栽邊問。

「夫妻間偶然有些拌嘴爭吵是難免的,別人說吵得越烈感情會越好。」阿蔡回應。

「他們現在是冷戰,連吵起來的機會也沒有,哪可能讓感情變好?」任歷宏歎氣。「是不是我的病給他們壓力了?」

「老爺,怎麼會呢?他們的感情可是很好的,您不用擔心。」阿蔡解釋這幾天看到兩人相處的情況。

「是這樣嗎?」任歷宏呢喃。「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連他們都忘記了,所以我想在我還記得的時候,可以看到他們恩恩愛愛的,最好能給我添個曾孫子,就算以後我真的什麼都記不住了也沒關係。」

「老爺,您別亂說,您的身體還很健壯……」

「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任歷宏阻止阿蔡說下去。「吃藥只是延緩病,情,治標不治本。」

夏寧無法再聽下去了,快步地折返客廳,當然也沒有看見兩人在她走後流露出得逞的神情。

她以為可以隱瞞得了,自從那晚被任晉之從餐廳逮回家以後,她這幾天都按時回來,表面上與他維持夫妻關係,然而她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態,說明了這不過是在做戲。

兩人儘管共住一室,可是她都以沙發為床,拒絕跟他有任何接觸。

她天真地以為只要這樣便足以瞞下去,可是……剛才聽見任歷宏那滿是自責的嗓音,她剎那間覺得自己壞透了。

但,就算是道樣,她也沒法子跟任晉之和平相處。

因為……她唯有這樣,才可以確保自己的心不會受到騷擾,確定自己在不久以後能全身而退。

望向樓梯,她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後她選擇在這個週末的時間回去律師事務所工作,以便整理一下混亂的思緒。

此時,身在書房的任晉之早已結束視訊會議。

自從在餐廳逮住夏寧回家後,她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冷淡了,就算在爺爺面前會跟他笑,也只是虛偽的微笑,每次見到這樣的神情,都如同一根根利箭射進他的心窩,讓他痛得快要失去知覺了。

即使他想修補關係,可是卻苦無機會。她每夜在洗過澡之後,半聲不吭地將被子和枕頭拿往沙發,機械化地拋下一句「晚安」便睡在沙發上,看也沒看他一眼。

他都不知道兩人要維持這種偽裝的夫妻生活多久?她出乎意料的反應令他進退失據,他只想和她重新開始,真的那麼困難嗎?還是說從一開始他的方向便出錯了?他不應該拜託爺爺裝病配合他任性的計劃,而是應該更積極地向她發動攻勢……

不,他都可以預料到她會有多大的反彈,要不是擔心被她拒絕,他又何必用這種方式接近她?

只是……儘管他現在待在最接近她的位置,但他卻覺得跟她之間有著重重阻隔,即使他想改變現狀,也不知該從何著手。

看見她跟別人有說有笑的情況,胸腔陡地被瘋狂的妒意侵蝕,理智迅即被驅逐,他只想將她鎖進他一個人的世界裡,不容別人有窺伺的機會。

他無奈地揪扯髮絲,臉上滿是苦惱,相比於商界的風浪,此刻的情況更教他不知如何是好,因為他清楚,不論他做什麼,看在夏寧眼中都會被曲解,全成了惹人厭的舉動。

也許,他遺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是為了什麼回來找她?

已經七點鐘了。夏寧收回看向座鐘的目光,開始收拾桌面。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住在任晉之那兒一個星期了,這七天……實在是度日如年。

要是她能單純地將一切視為買賣,或許會好過一點。

現在每晚她都得與他共處一室,教她哪可能入眠?就算她的意志再堅定

那曾經為他瘋狂悸動的心臟還是會因為他的存在而猛烈鼓噪,並且提醒她,她從沒有一天忘記過他。

她堅持不留長頭髮,不就是為了警惕自己別再相信愛情嗎?那時的滿心歡喜是虛幻的,聽見的甜言蜜語是包著糖衣的毒藥,容許自己的心情跟隨別人的一言一語而有高低起伏是最愚不可及的事。

事實證明,她的真心只是一件工具。

首次縱身情海,她投入了所有情感,在飽受思念折磨的同時,他卻嘲笑她的無知,她全心全意的喜歡換來了心碎,即使經過六年,傷痕纍纍的心始終拼湊不成本來的樣子,他的出現、他荒謬的要求,再一次令她難受。

他坦白說明這是宗你情我願的交易,對她而言,這應當是最好不過的,不是嗎?她不需要投入情感,事成後,她會得到豐厚的報酬……

但,她總有種被勒住頸部的感覺,即使拚命張大嘴巴吸氣,始終沒有空氣進入肺部。

與他獨處的時候,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的氛圍教她不知如何掙脫,就像身陷泥濘,只能看著自己慢慢地下沉。

他強烈的存在感如同芒刺在背,數天下來,她都沒法子好好休息,加上沙發實在不怎麼適合睡覺,她已經累得連好好走路也甚為勉強,現在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徹底放鬆。

因為不想被人知道她跟任晉之的關係,所以她沒有跟文華樂解釋那晚在餐廳發生的事,幸好他也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否則她都不知該如何善後。

乘坐計程車回到任家,勉強維持住臉上的微笑與任歷宏一同用過晚飯後,她返回臥室洗澡。

洗去一身疲憊,穿上睡衣,夏寧邊擦拭頭髮邊步出浴室,只見任晉之坐在她的「床」上。

「什麼事?」她冷淡地問,事實上,她已經累得不知道該掛上什麼表情。

看著她髮絲半濕,軟薄的睡衣如同第一一層肌膚般覆在身上,任晉之陡地覺得喉頭一緊。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他輕咳一聲,臉龐浮現了一絲不自在。「過來。」 「呃?」她愕然注視他。

見她不為所動,他上前將她輕輕拉過來,半是強迫地讓她坐在沙發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具吹風機。

「你都多大的人了,知不知道這樣會感冒?」說時,他一手抽掉毛巾,繼而撥弄起她半滿的頭髮。

「喂?!」夏寧來不及阻止,他修長的手指已穿梭於她的髮梢間,不時伴以輕柔地按壓,陣陣酥麻感從他觸碰的地方升起,流竄全身,令她連語氣也變得虛軟無力。「放、放開我……」

「別亂動。」他低喃一聲,指尖的移動帶著柔情,完全不會弄痛她。

或許是因為體力嚴重透支,加上他的指尖彷彿帶有魔力,夏寧不再拒絕他的舉動,反而不由自主地靠在他身前,汲取他身上的溫暖,從喉間發出舒服的咕噥聲。

「嗯……」她合上眼,昏昏欲睡。

因為是短髮的關係,不消片刻功夫便已乾透,任晉之關掉吹風機,將它放在一旁,戀戀不捨地撫摸她柔軟的髮絲。

他真的很喜歡這灌觸感,軟滑如絲,一下子便從指間流洩,從來沒有人的髮絲如此令他迷醉。

指尖,慢慢地下移,輕輕按壓她僵硬的肩頭,慢慢地施力,她帶著壓抑的輕吟迅即竄進耳中,勾扯住心坎一根絃線,產生細微的抽痛。

即使感到他逾越的舉動,夏寧卻沒辦法阻止,甚至不想阻止,因為……真的很舒服,他搓揉的位置正好是她最酸痛的地方,過分僵硬的肌肉因為他的揉捏逐漸地舒展,她沒能控制自己不因為他的觸碰而發出聲音,聽見自己細碎的呻吟,令她不由自主地羞紅了兩頰。

「呀……」肩胛骨突如其來的酸軟,令她倒抽一口涼氣。

「這兒很痛?」他湊近她耳畔呢喃,手勁並沒有放輕,繼續針對她僵硬的肩膀施力。「真是的,明明很年輕,身體卻像個老太婆。」

她這些年是怎麼過的?他記得以前她的身型儘管不夠豐滿,但是香香軟軟的,十分好抱。但現在呢?不單肌肉僵硬,而且瘦了許多,他都看得出衣服下的身體是如何的干扁。

然而,這樣的身體,還是教他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希望能更確切地感受她的甜美。

「與你無……啊呀……」她來不及完整說上一句,便因為疼痛而發出尖叫。「不要!那兒好痛……任晉之……停手!停手……」她痛得擠出眼淚。

偏頭看見一顆豆大的淚滴滑下,他感到心坎猛然抽動,不捨之情充斥胸壑間,讓他停了下來,隨即扳過她,讓兩人面對面地坐著,抬手抹去那顆淚珠,微溫的水滴沾濕指頭,彷彿能夠穿透皮膚,慢慢地熨貼上心坎。

「真的很痛嗎?」他兩手改為捧著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撫摸。

「嗯。」她點點頭,吸了吸鼻子。

「誰教你姿勢不良?」他輕點她的鼻頭。「活該。」

他的呵斥,讓心窩一下子被濃厚的暖意掩蓋,她眨了眨眼,覺得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太過不真實,難道她已累得睡著了?

可是她會感到痛楚……夏寧隨即清醒過來,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任晉之,他之前總是惡狠狠地命令她,怎麼忽然間變了另一個人?

「已經可以了,我想睡了。」她格開他的雙手,往後挪動身體,不想跟他有所接觸。

「寧寧?」他傾身向她,大手再一次撫上她泛紅的臉蛋。

「夠了!這次你又想怎樣?」她拂開他的手。「我已經答應會演好你老婆這個角色,戒指也按照你的囑咐戴上,每晚都準時回來,你還想要我怎麼樣?任晉之,你的報酬其實並不是那麼吸引人,再多加要求的話,大不了玉石俱焚。」

她不斷地退後,腰背瞬間已抵在沙發扶手上。

他露出包含歉意的微笑,在她驚愕的目光下開口。「對不起。」

夏寧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任晉之會向她低頭的事實,神情極為錯愕,連語氣也顫抖了。「你、你說什麼……不、不可能的……我在做夢……」

她難得陷入驚慌之中。

從她認識任晉之以來,就知道他不是那種會輕易向人低頭的男人,習慣了睥睨天下的他,竟然跟她……道歉?

她呆瞠著雙眼、唇瓣蠕動的模樣,散發出一股嬌憨之氣,兩片唇透出粉色的光澤,在開合間勾住他所有的注意力,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傾身吻住她微張的小嘴,反覆地吸吮所有甜蜜。

「唔?」放大的俊顏佔據了眼底的位置,唇齒間的壓力令她有數秒不知如何反應,而他霸道的吮吻就像是要吞噬她的所有,包括她的靈魂!

這個認知,讓夏寧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她兩手抵在他胸膛上,奮力要推開他,而他似乎早有預備,兩手環住她的腰背,一下子便將她整個人鎖在懷中,讓她完全動彈不得。

「嗯……嗚……」

她想出聲阻止,可是嘴巴已徹底被他霸佔了,他的氣息不斷地湧進口腔,逐漸地侵蝕每個細胞,封存於心底最深處、屬於他的回憶猛地襲來,她想起愛著他那時的心情。

那簡單的、純粹的全心全意,所有的情緒都因為他的言行舉止而起伏,為他笑、為他哭,拚命唸書只為了能盡早回到他身邊,她當時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但是……他呢?

離開他以後,她過了一段黑暗的日子,雙眼就像是壞掉的水龍頭,淚水止不住的淌下,好不容易她終於醒悟要多愛自己一些,也暗地起誓不沾愛情,絕不讓別人有傷害她的機會,甚至狠下心剪去鍾愛的長髮,從此不讓自己展露女性的嫵媚,就算被誤會是男人,她也不在乎。

然而,因為他的出現,她平靜的生活瞬間起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他以為一句「對不起」便足以彌補對她的傷害?

感覺到他貼放在她背部的大手上下移動,她畏懼他接下來的行動,想掙開他卻力有未逮。

她甜美得令他不願放手,但他也察覺到她的抗拒,最終鬆開她被吻腫的唇瓣,意猶未盡地輕咬了一口。

「寧寧……」他呢喃著她的名,這是專屬於他的暱稱,他不允許別人如此喚她。

夏寧最討厭的便是他用此刻這種誘人的嗓音叫喚她。心窩彷彿與他的呼喚產生共鳴,強烈的顫意自胸口湧向四肢,讓一直被壓抑的情感無所遁逃。

要是她真的忘記了他,便不會如此在意地想跟他劃清界線,若是她確實不在乎了,又哪需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別再相信愛情?

他對她的影響,其實從來沒有中斷過。

「別說了。」她語帶懇求,寧願他再惡形惡狀一些,再多說那些教她難堪的話語,好讓她的意志更為堅定,封鎖心房的堅固堡壘便不會出現裂縫,也不會受到他的話影響。

「為什麼?」任晉之反問她,薄唇貼著她圓潤的耳垂,伸出頑皮的舌尖輕輕佻撥。

她敏感得縮了縮肩頭,偏又騰不出手阻止他的行徑。「不要……」

源自她身上的淡香薰得他心蕩神馳,有別於人工化的香氣,這份天然的氣息一直潛藏在他心坎深處,不時擾亂他的心神,只是這一次,他是實實在在地擁抱這片香氣。

縱然她沒了那一頭長髮,但纖細的骨架、柔嫩的肌膚還是充分說明她是如何的女性化,貼在他身前的曲線雖然稱不上傲人,倒也是玲瓏有致,教他心猿意馬。

是她敏感的地方之一。

「不……」夏寧本來就累得沒什麼力氣了,又被他這樣子親吻,當下更虛軟無力,只能放任他上下其手,他灼人的氣息不斷掠過耳邊,如同毒蛇般勾起了她的情慾。

「啊呀……」

被佔有的愉快記憶早已深刻地烙印於身體,在他的觸碰下輕易地迸發出來。感受到她的顫慄,薄唇在她雪白頸間留下數個紅痕,又張嘴輕啃她細嫩的肌膚。

「唔……」

她蹙起眉頭,他的吮咬帶來微痛,偏偏這些許的痛感竟令胸口猛然顫慄起來,彷彿期盼他更進一步的侵佔。

「啊……」

她誘人的喘息聲竄進他耳裡,來自她的甜美香氣像是無形的絲線將他緊緊地束縛,他伸出雙手拉起她睡衣的下擺,沒入衣內,緩慢地摩挲白嫩的肌膚,享受那片軟嫩,指尖像彈琴般挪動,在嫩膚上跳躍、飛馳,笑看她哆嗦連連的樣子。

薄唇下移,在她迷人的鎖骨上啃出一個齒痕,不時伸出舌尖撩弄她的情慾。她難耐地發出呻吟,背部灼燙得很,那刮搔似的觸碰挑逗得她心癢難耐,本能地扭動腰肢,卻不知道這樣會勾出他更深沉的慾望。

她並不貪慾,自從跟任晉之分開後,她已打定主意要獨身一輩子,原以為自己已心如止水,可是此際湧現心坎的情慾火焰,竟快要將她焚燬。

他一手扯下她的睡衣,覆上小巧飽滿的豐盈,指尖挑弄已然挺立的嫣紅,有節奏地彈撥,滿意地聽見她的抽氣聲。另一手潛入褲內,輕輕搓揉她翹挺的臀瓣,指尖慢慢地探向隱隱泛著濕氣的花穴.

「嗯……」

身體上下兩個敏感處承受著他放肆的攻勢,如同兩股火焰交錯地燃燒,她渾身顫抖,兩頰通紅,氤氳雙眸凝視胸前的頭顱,兩手不知該推開他還是抱緊,她只感到身體某個開關好像被開啟了,源源不絕的熱潮湧現,她渴望得到更深入的撫慰,而這個認知讓她羞窘不已。

他當然察覺到她態度上的軟化,指尖更是恣意地挑撥濕透的花瓣,長指霸道地擠進去……

「啊呀!」突如其來的進佔令她難受,不由自主地咬住下唇,不想讓自己叫出來,但還是阻止不了呼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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