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官不聊生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珍.安.克蘭茲]信任我(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狀態︰ 離線
11
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16:20:20
  第四章
  
  達克希望早上會有靈感,但希望無效。快要七點時他走進廚房,發現凱爾和傑生已赫然在座。他們穿著昨晚的T恤、牛仔褲及球鞋。兩個男孩都坐在玻璃早餐桌前。
  
  他們又在吃了,達克注意到。一盒麥片及一罐牛奶擺在他們面前的桌上。
  
  凱爾自他的麥片粥中抬頭。他刻意營造的悠閒態度或厚重的鏡片,都藏不住他焦慮的表情。「早,達克。」
  
  「早。」達克走到櫥台專心煮咖啡。這個工作令他想起昨晚替夢娜煮咖啡的情形。
  
  「早。」傑生輕聲咕噥。
  
  達克點個頭,專心忙著調理咖啡壺。或許經過一個晚上,愛麗已經鎮靜下來。幸運的話,她甚至已經在駛往西雅圖的路上,來接她的兒子了。
  
  他的同父異母弟弟。
  
  他和這兩個男孩真的有親戚關係的事實給了他出其不意的衝擊。
  
  「抱歉昨晚觸動了警鈴。」凱爾說。
  
  「在波特蘭的家,我們忘記帶鑰匙時,總是開窗戶進去。」傑生說。「我們以為這一招對你的房子也管用。」
  
  「顯然不行。」達克伸手去拿馬克杯。
  
  餐桌氣氛突然僵硬起來。
  
  「你很氣我們?」凱爾問。
  
  「沒有。」達克自壁架拿出一隻碗,倒了些麥片進去。「只是我沒料到你們會來。」
  
  「我告訴過凱爾你會生氣。」傑生吞下一大口橘子汁。「我告訴他你今早就會把我們送上巴士回去。」
  
  達克想了一下,那也是個辦法。甚至,他可以送他們搭飛機回去,飛到波特蘭花不了多少時間。若是他在早餐後就開車送他們去機場,十點多他們就可到家了。
  
  「你們想在西雅圖待多久?」他問。
  
  凱爾和傑生互看一眼。
  
  「就只住一下子。」凱爾說,慌忙地把臉埋進麥片粥。
  
  「凱爾說過我們可以在你這裡過暑假。」傑生脫口而出。
  
  「暑假。」達克瞄視他的異母弟弟。「你們打算在這裡住上整個夏天?」
  
  凱爾無言地點點頭。
  
  「為什——」達克猝然住口。他在碗中加上牛奶,靠著櫥台吃起來。
  
  他絕不可能讓兩個男孩住在他這裡整個夏天。待上一、兩天應該沒問題,但絕對不可以住上三個月。他甚至不認識這兩個小鬼,他們是陌生人,只是剛好和他是同父所生的陌生人。
  
  「媽和爸離婚後,家裡的狀況就不一樣了。」凱爾低聲說。
  
  「爸說他和媽媽越走越遠。」傑生的聲調明顯反映出他並不懂這句成人說詞的涵義。「他說他們和結婚時不一樣了。」
  
  「嗯。」達克咀嚼麥片。他十歲時,也聽過同樣的解釋。
  
  「我不認為他們有什麼不一樣,」傑生氣嘟嘟地說。「看起來還是像以前一樣嘛。」
  
  凱爾的嘴抿成一條線。「媽說爸爸討厭了我們。她說他沒有責任感,她說他泡上了他的大胸脯秘書。」
  
  傑生氣憤地抬頭。「那又怎麼樣?媽媽泡上了我們的心理醫生。」
  
  凱爾聳聳肩。「陶醫生說他不是她的心理醫生,所以沒關係。她看的是藍醫生。」
  
  傑生瞄視達克。「陶醫生說離婚是爸和媽的問題,和我們無關。但這種說法實在好呆。它怎麼可能只是他們的問題?好像我和凱爾根本不存在似的。但是他們離婚,我們的一切也跟著改變,所以那不只是爸和媽的問題。」
  
  達克無法反駁這種論點,他再吃—口麥片粥。
  
  「陶醫生說他們離婚或許對全家都有益處,」凱爾說得像是背誦課文。「他說全家人都可藉此成長、獨立。」
  
  傑生眉頭一皺。「他說兩個成天爭吵的人分開反而比較好,他說這樣家裡的氣氛會輕鬆些。」
  
  「我就不懂爸和媽為什麼要爭吵,」凱爾咕噥。「如果他們不吵,我們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達克咀嚼麥片。「許多小孩的父母都離婚了。」
  
  「爸也是這麼告訴我們的,」凱爾說。「他說這是很普通的事。」
  
  「陶醫生說我們班上大約有一半的孩子的父母親都離婚了,」傑生說。他瞪著沒動的麥片粥。「那個我早知道,只是沒想到爸和媽也會這麼做。」
  
  「嗯,他們就是離了,」凱爾出人意料地厲聲說道。「陶醫生說你必須接受它。他說你一直不肯面對事實。」
  
  「告我好了。」傑生跳起來。「我要去廁所。」
  
  達克看到傑生衝出廚房時的眼睛閃著一層淚光。
  
  凱爾等到傑生消失在走道後,才繼續說下去。「我們的心理醫生說傑生還不能接受媽和爸的離婚。」
  
  「需要一點時間。」達克說。
  
  「嗯,我想也是。」
  
  達克將空碗放回櫥台。「你們怎麼會決定來找我的?」
  
  「很難說。自從爸回家拿他最後剩下的東西,我們就有這個念頭了。」
  
  「那是什麼時候?」
  
  「兩個月前。」凱爾降低音量直到幾不可聞。「他搬走時說每隔兩或三個星期他會回來看我和傑生。他也那麼做了一陣子,但是後來大概是太忙了。」
  
  達克想起他十歲時也聽過同樣空洞的保證。德森盡責地回家探望了兩個月左右,之後借口就開始了。達克,我需要去出差。下星期有生意要談。兒子,釣魚的事要延期了。你長大以後就會懂。
  
  傑生慢慢地踱回廚房。他的臉頰緋紅,沒看達克一眼地在桌旁坐下。
  
  凱爾改變話題。「爸說你曾替政府工作,他說你發明了一些防止恐怖分子侵入電腦的東西。」
  
  「現在我不服公職,」達克說。「我自已開公司。」
  
  「哦。」凱爾一時顯得有點失望。「仍然搞秘密資料。」
  
  「嗯。」
  
  凱爾眼睛一亮。「傑生和我有台電腦。」
  
  「哦?」達克禮貌地表示。
  
  「一年前爸買給我們的,」傑生說。「我們學校有教電腦,但爸教了我們一些真正棒的東西,別的同學都不會。」
  
  達克並不覺得奇怪。石家的人都有技術上的天賦。德森是電子工程師,曾參與最先進的航空導向系統的研發工作。現在他是一家生意興旺的工程顧問公司的副總裁。
  
  「你不會讓我們留下來,嗯?」凱爾終於出口。
  
  「我懷疑你們母親會讓你們在這裡過整個夏天。」達克逃避現實地回答。
  
  「她會,」傑生熱切地表示。「她會很高興擺脫我們一個暑假。她說我們使她的日子不好過。」
  
  「我敢打賭你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說服媽媽,」凱爾說。「陶醫生說她有很大的壓力。把我們送走或許可以減輕壓力。」
  
  牆上的電話響了。達克瞄一眼來電號碼顯示器。是個陌生的區域號碼。他希望是波特蘭打來的。
  
  他拿起話筒。「石達克。」
  
  「是達克嗎?是我,你老爸。從我上次過生日你打電話給我後,我們就沒通過話。」德森響亮的聲音自電話線轟了過來。「喲,那是七個月前的事了?時間過得真快。兒子,你這一向可好?」
  
  達克塵封多年的心事被掀開一角,時間短暫得足夠讓他看出壓抑在內心中的無底混亂。
  
  飽經訓練的他迅速將封條還原。
  
  
  「凱爾和傑生在這兒。」達克不具任何意思地表示。
  
  「呃,我知道,」德森不耐地說。「這裡是清晨四點。我們才住進來,愛麗已經打電話到旅館三次了。她可逼得凶,好像孩子溜到西雅圖是我的錯似的。她指望我做些什麼事。」
  
  「你會嗎?」達克看到凱爾和傑生已停止進食。他們靜靜地坐著,徒勞無功地試圖露出不在乎的模樣。
  
  「我會什麼?」德森直截了當地問。
  
  「做些什麼事。」
  
  「我無能為力。」德森吐出一大口氣,或許是想表達某種悔恨。「我人在毛依。珍妮和我昨天才到,我們都需要休假。」
  
  「當然。」
  
  「你知道的。每天接受十六個鐘頭的壓力,全年無休。」
  
  「全年無休,竟日和珍妮為伍。」
  
  「真不知道沒有了她,致該怎麼辦,」德森說。「她實在太棒了。上個星期才幫我達成生平最大一筆生意,我真的欠她這趟夏威夷假期。」
  
  「凱爾和傑生怎麼辦?」
  
  「他們怎麼了?沒事吧?」
  
  達克希望他是在書房接的電話。他那兩個異母弟弟一定把話全聽進去了。又一個做出影響他們未來的決定的成人。「嗯,他們沒事。」
  
  「我猜就是。愛麗說他們自己坐巴士到西雅圖,甚至摸黑找到你家。這兩個孩子可真精,他們使我想起你在那個年紀的時候。」
  
  「爸——」
  
  「什麼事?」德森突然分了心。「達克,你稍等一下,珍妮似乎要告訴我什麼事。」
  
  達克捏緊話筒,聽著電話那頭依稀的女聲,說什麼時間不早,該上床睡覺之類的。
  
  「當然。」德森對她的回應聽來有些模糊。「親愛的,我就要講完了。一分鐘就來。哎,你穿的那片小紅布可真好看。好了,達克,我好了。你剛才說什麼?」
  
  「我們談到凱爾和傑生跑到西雅圖來的事。」
  
  「哦,是啦。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達克。我一告訴愛麗我要離婚,她就把他們兩個塞給心理醫生。那種事最能毀掉孩子。」德森呵呵一笑。「愛麗和他們的心理醫生睡覺或許也於事無補。但是傑生和凱爾不會有問題的。」
  
  「你這麼想?」
  
  「相信我,他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見鬼了,你媽和我離婚時,你才幾歲?十還是十一?」
  
  「十歲。」
  
  「管他!重點是,你長得很好,嗯?」
  
  「當然。」達克想到多年來一直和家人無緣,兩次失敗的婚約,和一輩子的孤獨。「我長得可以。」
  
  「就是嘛。要知道,愛麗宣稱凱爾和傑生的問題,並不是我和她離婚造成的。」
  
  「不是嗎?」
  
  「絕對不是。兩個男孩分別才十歲和十二歲,他們的問題只是進入青春期時常有的現象。」
  
  「你這麼想?」
  
  「就是,都是那個心理醫生灌輸愛麗那些傻念頭,她應該開除他的。嘿,我得走了,珍妮在等我。那種女人是不等人的。告訴凱爾和傑生,我向他們問好,嗯?」
  
  「他們就在這裡,你何不自已告訴他們?」
  
  「我想,可是沒時間。我說過的,珍妮在等。再見,達克。很高興聽到你的聲音。等一下,我差點忘了,兩個月前收到你的結婚請柬,沒時間替你挑樣禮物,不過還是恭喜你了。下一次我去西雅圖時你再介紹新娘子給我。」
  
  「婚禮沒舉行,新娘爽約了。」
  
  「什麼?別告訴我這個未婚妻也臨陣脫逃?」
  
  「就是那樣。」達克說。
  
  「天啊!達克。你需要一點如何應付女人的秘訣。你做了什麼把她嚇跑的?」
  
  「要她簽婚前協議書。」
  
  「這個嘛,就這樣想好了,」德森略顯同情地表示。「取消婚約比離婚便宜多了。相信我,這是經驗之談。」
  
  「嗯,我想是。」
  
  「要照顧自己。或許哪天我們聚聚。」德森掛上電話,線路霎時中斷。
  
  達克緩緩掛回話筒。他看看傑生和凱爾,他們以全然的沉默看著他。
  
  達克雙手抱胸。「如果你們母親同意,」他謹慎地說。「你們倆可以在此過暑假。」
  
  ***
  
  愛麗同意了。
  
  一小時後達克坐在書房中,撥電話給他想到唯一可能幫他的人。
  
  「『正點』。」夢娜接了電話。她溫暖而具活力的聲音,洋溢著積極進取的企業家企盼生意上門的熱切。
  
  「是我,石達克。」
  
  「老天,才早上八點,你在這種時候打電話給我做什麼?」
  
  「我有個難題。」
  
  「什麼難題?」
  
  「我的兩個異母弟弟來我家過暑假了。」
  
  「我不知道你有弟弟。」
  
  「呃,我有。他們的父母在六個月前離婚了,傑生和凱爾似乎很不能適應。」
  
  「那當然,」夢娜同情地說。「不然還會怎麼樣?」
  
  「總之,他們的母親愛麗疲於同時應付他們和她自己的問題。德森又和他的新女朋友跑到夏威夷度假去了。」
  
  「德森?這位是……」
  
  「我父親。」
  
  「哦。那麼兩個孩子要和你住一整個夏天?」
  
  「看起來是。我才和愛麗通過電話,她很願意讓他們留在西雅圖,她說這樣對他們有好處。我想她是把他們倆當作送去夏令營了。」
  
  「石達克夏令營。」
  
  「差不多啦。至少我有空閒的臥室。愛麗說她會寄些他們的衣服過來。」
  
  「很難想像你當夏令營輔導員的樣子。」
  
  「我不是輔導員,」達克嚴肅地說。「我對孩子一竅不通。言歸正傳,凱爾今年十二歲,傑生十歲,他們第一次來西雅圖。我上班的時候,沒有朋友或特定的活動打發時間。」
  
  「歡迎成為鑰匙兒俱樂部的成員。」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不認為他們可以整天單獨在家。他們仍不適應父母的離婚,現在最需要友誼及關愛。」
  
  「而你想知道到哪裡去找可靠的奶媽。」夢娜做出結論。
  
  「他們不是嬰兒,不需要奶媽。他們只需要有人看著點,帶他們四處走動,不要閒下來。」達克郁卒地望著窗個。「見鬼了!我不知道他們需要什麼。我一定是瘋了才打這通電話。」
  
  「別緊張,你找對人了。」
  
  「是嗎?」
  
  「算你運氣好。」夢娜帶笑的聲音溫暖了達克手中的話筒。「伯斯堂哥才來這兒過夏天,並且想找一份白天的工作。我原打算派他去塞香菇的,但是直覺告訴我,他寧願照看孩子。」
  
  「伯斯堂哥是誰?」
  
  「你要他是誰他就是誰,」夢娜簡短地說。「他是個好演員。事實上,是家族中最好的一個。在戴家,這可是很高的推崇。」
  
  「夢娜,我無意冒犯,但是我不想要某個怪異的演員照顧凱爾和傑生。我需要信得過的人,某個能協助兩個小傢伙走出困局的人。」
  
  「沒問題,伯斯對孩子很有一套,而且非常值得信賴。我現在就叫他過去。」
  
  達克眉頭一皺。「我不確定。凱爾和傑生不是嬰兒,他們不需要奶媽。」
  
  「伯斯可做年輕人的精神導師。」
  
  「或許我們該多討論一下。」
  
  「抱歉,現在沒時間談,」夢娜說。「我得去準備今天的募款午餐會了。哦,我差點忘了,下星期五你要不要參加我的生日會?」
  
  達克開始覺得錯亂。「你的生日會?」
  
  「信不信由你,我就要滿二十九歲了。」
  
  「哦。好,我會去。」
  
  「太棒了。七點在『正點』轉角的餡餅店。」夢娜念出餐廳名稱。「知不知道是哪一家?」
  
  「我找得到。但是夢娜,關於伯斯……」
  
  「放心。你的問題全解決了。」
  
  夢娜在達克想出下一句前掛上電話。
  
  ***
  
  「但是我們白天不需要任何人看顧,」凱爾抱怨。「每天放學回家我們也是一個人。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現在是暑假,」達克靠著椅背,堅定地看著凱爾和傑生。「不用上學,空閒時間很多,但你們還摸不熟西雅圖的環境。白天我不能陪你們,我有生意要顧。」
  
  「我們找得到路,」傑生迅速接口。「我們已經大到不該有奶媽跟著的時候了。」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2
發表於 2015-3-10 16:20:38 |只看該作者
  達克揚起眉梢。自從愛麗同意兩個男孩留在西雅圖,凱爾和傑生在兩小時內已從焦慮地尋求庇護的小可伶變成潛藏型暴君。
  
  「只要住在我家,」達克柔聲說。「你們就得照我的規矩,而我的規矩是你們不能單獨過日子。」
  
  「噢,達克,我們是你弟弟,不是你的孩子。」凱爾眼晴一亮。「我們可以去你的公司。」
  
  「我不能工作同時招呼你們。」
  
  「問題就在,我們不需要你招呼。」傑生咧嘴一笑。「我四下看了一轉。這屋子裡有許多好東西,電腦、音響、電視、錄影機和鐳射唱機。」
  
  「嗯,這個地方設備可真齊全,」凱爾說。「我們只需要幾個電動玩具卡帶就成了。」
  
  「而且不用你替我們買,」傑生補充說明。「我們可以用電話簿查出附近的電玩店地址。」
  
  「甭想!」達克突然厲聲說。「你們不可以把整個夏天泡在電玩裡。」
  
  「但是電玩可以教導人邏輯推理,」凱爾狡詐地表示。「同時訓練眼手協調。」
  
  達克瞄他一眼。「誰說的?」
  
  「陶醫生,我們的心理醫生,」凱爾說。「他告訴媽媽電玩沒有壞處,他說它比電視對我們來得好,因為電玩有啟……啟……」
  
  「啟迪作用?」達克揣測。
  
  「對了,啟迪作用。」凱爾顯然很滿意達克的理解能力。「而且越逼真的越好。玩者彷彿進入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孤獨的世界,達克想。「我知道,」他靜靜地說。「但是我認為這個暑假,你們還是待在這個世界最好。」
  
  門外依稀傳來的引擎聲打斷了他們的討論。達克聽到一輛車駛上他家的車道。
  
  「那是什麼?」凱爾說。「聽起來像是卡車怪獸。」
  
  門鈴響了。達克站起來。「我去看看是誰。」
  
  他走出書房。凱爾和傑生跟在後面。三人步下樓梯,達克打開玄關大門。
  
  一個高大而色厲的人站在階前。他戴著黑色太陽眼鏡,粗壯的手腕上掛著不銹鋼手銬,寬闊的胸膛前斜披著彈導帶;帶上並沒有子彈,但那並無損於它所造成的氣勢;他的皮靴是淡灰色蛇皮。一輛亮晶晶的吉普車停在車道上。
  
  「我想你找錯地方了。」達克說。
  
  「你是石達克?」
  
  「正是。」
  
  「夢娜要我來的。」那人說話的聲音和他的吉普車非常相似。「我是伯斯。」
  
  「是嗎?」達克笑得尷尬。他瞄一眼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傑生,凱爾,來見你們的奶媽。」
  
  凱爾嚥下一口大氣,眼鏡後面的眼睛睜得好大。「我的天呀!」
  
  傑生只是目瞪口呆,完全嚇呆了。
  
  伯斯看著傑生和凱爾。男孩張口結舌的表情映照在他太陽眼鏡的鏡面上。
  
  「聽說這個暑假我們有得玩了,」伯斯說。「上車。」
  
  ***
  
  夢娜走進冰櫃打量唐威龍最新的冰雕。除非絕對必要,她從不進入冰櫃,而她也絕不在冰櫃裡待上超過必要的時間。這座冰櫃的尺寸大約和電梯廂相同。
  
  威龍的最新作品是一隻天鵝碗器。它的造形優雅,甚至稱得上高貴。 冰瑩的結晶像顆閃亮的水晶。
  
  「非常好,威龍,」夢娜感激地說道。「我打算在上面堆些果凍,做為點心區的主要飾品。」
  
  威龍顯得鬆一口氣並略帶尷尬。每次夢娜讚美他的作品,他就會露出這種表情。「很高興你喜歡。我還在雕你為石先生的下一次接待會所指定的海豚。」
  
  「慢慢來,好了就拿來給我看。你真的不願意把它們放在『正點』?」
  
  威龍面色一紅。「沒弄好前我不想拿出來見人。」
  
  「我懂,我不是要催你。藝術家在某些地方和演員類似,他們都不喜歡旁人看到不成熟的作品。」
  
  「大概吧!」威龍微微一笑。「你知道嗎,戴小姐?直到替你工作,我從沒想過自己是藝術家。它使我有種特別的感覺。」
  
  「你是很特別。沒有你,我真不知該怎麼辦。」夢娜瞄一眼手錶。「我最好去看看茱妮和貝絲伯母弄好那些乳酪簽沒。得開始上貨了。」
  
  「我去料理杯子。」威龍跟著她走出冰櫃,他轉身關上冰櫃門。
  
  「謝謝,威龍。」夢娜沿著兩排不銹鋼櫥台往外走。櫥台下方是金屬儲藏櫃。
  
  一如往昔,夢娜驕傲地打量她的小小王國。每樣東西都整齊清潔,一塵不染。「正點」是她的舞台,而她是領銜主角。那種感覺很好。
  
  白網帽兜住銀髮的貝絲自手頭的乳酪簽抬起頭。「就快弄好了。茱妮才從烤爐搬出最後一盤。」
  
  
  「太棒了,時間正好。」夢娜望著忙碌的廚房那頭,亨利和威龍正將一箱箱玻璃杯搬到手推車上。「別忘了小點心碟。」她叫道。
  
  「不會,」亨利回答。「我有清點單。」
  
  「我去換衣服了,」夢娜說。「馬上就回來。」
  
  她急急返回辦公室,拉下遮擋工作區窗戶的百葉簾。接著她去拿工作時固定穿著的黑白禮服。
  
  她母親設計了這件禮服,還有所有「正點」員工出勤時所穿的制服。高雅的服飾是「正點」的註冊商標。
  
  夢娜正要解開襯衫鈕扣時,辦公室門突然開了。她猛地旋身,看到是繼兄時,綻開了笑容。「東尼,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有話告訴你,小妹。」東尼向後瞄一眼,接著邁進辦公室,順手關上門。
  
  「現在不行,東尼。一點有午餐會,我們正要裝貨。等我回來後,我們坐下來喝杯咖啡,好好聊聊你在好萊塢的生活。」
  
  「你可不可以再用我?」
  
  夢娜的心一沉。「哦,東尼,好萊塢怎麼了?」
  
  東尼靠著門,心神不寧地看著她。「老故事。出錢的老闆變卦,混蛋製作人宣佈放棄。全結束了,夢娜。」
  
  「我怕的就是這個。我很難過,東尼。」
  
  他的嘴扭出一抹苦澀的笑。「是啊!我這一輩子總是這樣,嗯?」
  
  「你是個好演員,只是機運沒到。」
  
  「我知道,我知道。機運。」他疲 備地摸一下臉。「小妹,有時我會想我永遠不會有機運。」
  
  「它會來的。」
  
  「知道你仍對我有信心真好。」
  
  「全家的人都對你有信心。」她說。
  
  「像奧古叔叔常說的,戴家的人唯一能靠的就是另一位戴家人。」東尼的肩優雅地聳動。「聽著,我不會永遠賴在這裡討生活。在洛杉磯等候的時候,我完成了一個劇本。」
  
  「劇本?」
  
  「名稱暫定為『決心』。我打算和依安商量在『聚光燈』演出。」
  
  「『聚光燈』有問題,東尼。」夢娜含糊地說道。
  
  「那麼我們必須找個守護天使來支持這齣戲。」東尼開始踱步。「我們行得通的。依安需要好劇本拯救劇院,而我正巧有這麼一出。問題是,直到『決心』能登台演出,我需要一份白天的工作。你說呢?」
  
  夢娜微微一笑。「好。你被錄用了。」
  
  「謝謝。」東尼不再踱步,轉身看她。「昨晚很抱歉,當著你的朋友使你難堪。」
  
  「別擔心。」
  
  「我怎麼知道你會帶個男人回家?尤其是那種傢伙。那些羽毛皮件都是他弄來的?」
  
  「別傻了。那些是蔻丹幾天前送給我的感謝禮,有點開玩笑的成分。她的『狂野情趣』店很快就要開張了。」
  
  「對啊!我都忘了她的女性情趣專賣店。」東尼緊盯著她。「你和這位科技笨蛋有多認真?」
  
  「別叫他笨蛋。」
  
  「對不起。你和石先生之間有多認真?」東尼諷刺地問。
  
  夢娜臉色一紅。「我還不知道,但我抱著希望。東尼,我必須換衣服了。如果你要在這裡領薪水,去套件制服。亨利和威龍需要人手幫忙。」
  
  「他不是你這一型的人,」東尼柔聲說。「他甚至不像我們之中的任何人。」
  
  「大伙都這麼說。」夢娜說。
  「你給了你繼兄一份工作?」達克在舞池中央停下腳步,氣唬唬地瞪著夢娜。「你是怎麼了?非得替每個失業的親戚找工作不成?他們之中沒有一個能維繫住一份真正的工作嗎?」
  
  「噓,大家都在看你了。」夢娜不安地四下一瞟。「『正點』所提供的就是真正的工作。」
  
  時值星期三晚上十時,「未來藝術家」贊助舞會正如火如荼地舉行。位於城中區的飯店宴客廳擠滿了一群高雅的社會名流及藝術家、演員、音樂家、作家的奇妙組合,燕尾禮服及真絲長裙中混雜著牛仔褲及鋼釘皮背心。
  
  達克似乎絲毫不覺在舞池中停步有什麼不妥,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東尼身上。「我知道這傢伙是你的繼兄,但那也沒理由給他工作。」
  
  「得了,達克,他是我家人。東尼只是需要一個白天的工作,直到他和依安找到一個肯為東尼的新戲投資的幕後老闆。」
  
  「我才不管他是不是你的親戚,那又和事情有什麼關係?」
  
  「你還說?你不也才答應接納兩個弟弟一整個夏天?」夢娜用力推達克肩膀,催促他開始移動。她彷彿在推一輛載貨卡車。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夢娜希望她沒告訴他,她給了東尼工作。直到那一刻,今晚一直進行得很順利。
  
  「凱爾和傑生無處可去。」達克咕噥。
  
  「東尼也是。」
  
  「他都——三十二歲了?該是學習靠自己的時候了。」
  
  「戴家的人相互倚靠。」
  
  「他們都在靠你。」
  
  「我們都覺得很好。」她說。
  
  「你知道你的問題嗎?」
  
  「不知道。我有什麼問題?」
  
  「事關家人時,你簡直是冤大頭。面對現實吧,夢娜,家人並沒有那麼神聖。每個騙子、小偷、殺人犯都曾是某些人的家人。」
  
  夢娜心底閃過一絲不妥。她焦慮地搜尋達克的臉,安慰自己他不可能知道十年前東尼被控剽竊劇院公款的事。
  
  「哦,說得有理,」她反駁。「但完全無意義。你知道自已的問題嗎?你在電子分析及電腦保全的領域投入太久,你已經永久地麻痺了。」
  
  「我沒有麻痺,只是用邏輯、非情緒化的分析技巧看這件事。那是你似乎沒有的。」
  
  她緊盯著他。「你真的不喜歡我哥哥,嗯?」
  
  「他是你繼兄,不是真哥哥。而你說的對,我並不很喜歡他。」
  
  「你甚至不瞭解他就做此結論。」她氣憤地嚷道。
  
  「安靜,你的情緒起來了。」
  
  「我姓戴,天生就是情緒化動物。」
  
  「你出生時並不姓戴。」他提醒她。
  
  「我如何成為戴家人的過程並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現在我姓戴。」
  
  「那麼你最好在因為僱用所有失業親戚而輸得連襯衫都沒有前,找個人替你看著。」
  
  「是嗎?」夢娜不再管是否有人聽到他們的爭論。「如果你不喜歡我運作的方式,或許你該另請高明。某個做事合乎邏輯分析的人。」
  
  達克的眼眸變成冰冷的翡翠色。「小聲一點。」他扣住她的手臂,拉著她離開舞池。
  
  「告訴你,石達克,」夢娜氣勢洶洶地說。「你逼人太甚了。我已經不再擔心是否難堪。」
  
  「那麼,我這就送你回家。」
  
  「不必。」她投給他一個比水晶吊燈還燦爛的微笑。「我們不是真正的約會,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做生意,記得嗎?今晚到現在,我們還沒能替石民保全顧問公司或『正點』拉到任何新生意。」
  
  「你想做生意?」他在餐點桌附近猛地停祝「那就表現得像個生意人。」
  
  「虧你來給我建議,這些事還是你引起的。」
  
  「那麼,我鄭重宣佈剛才的議題暫時結束。」達克拿起一小片起司餅乾。
  
  「誰給你權利結束——嗯。」夢娜的話被達克塞進她嘴裡的小圓餅乾打斷。她吃下餅乾,一面無聲地瞪著他。
  
  怒火蒸騰的她過了好幾秒,才發現達克已不再看著她,他正凝視著某個自她身後走來的人。
  
  「嗨,蜜拉,」達克鎮靜地說。「沒想到你今晚會來。」
  
  「你好,達克。」蜜拉輕聲招呼。
  
  夢娜幾乎被那片餅乾嗆到。
  
  「夢娜,」蜜拉露出真正驚訝的表情扯她一眼。「我不知道今晚的盛會也是貴公司承辦的。」
  
  「不是。」夢娜終於設法嚥下最後的餅乾屑。她轉向達克的前未婚妻。「這個餐宴不是我承辦的。」
  
  「夢娜是我的女伴。」達克說。
  
  「哦。」蜜拉抖著唇笑笑。她的嘴角四周泛著細紋,藍眸透出錯不了的焦慮。
  
  她穿著一件剪裁精緻的寶藍色禮服,襯托出她淡金色頭髮閃閃發亮。一串鑽石項鏈圈著她修長的脖子,與她搖曳的耳環相得益彰。蜜拉似乎用了金絲、銀光與珍珠打扮自己。
  
  穿著一身禮服,只有一條黑緞帶繫在喉頭做為唯一裝飾的夢娜,覺得自己像西方來的壞脾氣巫婆。
  
  她敏感地察覺空氣中的壓力。達克的表情絲毫沒有透露出他的心思。
  
  蜜拉意有所指地朝達克愧疚地笑笑。「我想遲早我們總得見面,畢竟現在我們都在同一個社交圈活動,不是嗎?」
  
  達克拿起另一片起司餅乾。「我沒打算避著你。」
  
  「那就好。」蜜拉斜瞥夢娜一眼。「我知道婚禮那天我使你難堪了。」
  
  「什麼婚禮?」達克問。
  
  蜜拉臉色一紅。「我一直怕這一幕,我早知道事情不會順利的。」她轉向夢娜。「能不能失陪一會兒,我想達克和我應該私下談談。」
  
  「我和夢娜正準備走了。」達克說。
  
  「胡說,」夢娜咕噥。「你們倆儘管聊,我要去洗手間補妝。」
  
  「夢娜。」達克的聲音透著警告。
  
  「我馬上回來。」夢娜愉快地揮揮手,轉身擠進人群中。
  
  夢娜走向最近的出口。距離目標不到三尺時,麥卡倫擋住了她。
  
  「想逃?」他問,雙眸泛著興味。
  
  夢娜扮個鬼臉。「我是膽小鬼,受不了血腥場面。」
  
  「我不覺得奇怪。」卡倫瞟一眼熱鬧的大廳。「不過,這情形遲早會發生,他們不能一輩子躲開對方。」
  
  「潘小姐也是這麼說的。」夢娜順著他的視線,但是她不夠高,看不到人頭後面。
  
  「我猜,這是蜜拉策劃的。」
  
  「你是說蜜拉策劃他們今晚的會面?我想是吧。」夢娜同意。
  
  「達克才不會為這種事分神,他看事情就像電腦,連線,不連一;事情結束了就是結束了。尤其是男女關係。」
  
  夢娜若有所思地打量卡倫。她在達克中途取消的婚禮上見過他,也曾在『正點』為石氏保全顧問公司承辦的雞尾酒會中與他有過短暫的交談,但是她並不很認識他。她唯一知道的是,他是達克心目中少數幾個朋友之一。
  
  他比石達克高,大約和東尼相仿。高貴優雅的體型,貴族化的五官也像戴家男性的特徵。以傳統標準看,他絕對比達克英俊,但是夢娜不為所動。她發現自己顯然對粗壯結實的中古武士型男人有偏好。
  
  「今晚的巧遇一定讓他們倆都覺尷尬。」夢娜說。
  
  卡倫微微一笑。「我相信蜜拉是,但我懷疑達克會有什麼問題,至少不會比他通常在社交場合所遭遇的狀況更尷尬。」
  
  「我相信他也不好受。」夢娜試圖隔著人牆打量點心桌附近的情況。「我只希望他不要弄出糗大的場面。」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3
發表於 2015-3-10 16:20:46 |只看該作者
  卡倫呵呵大笑。「別擔心,他不會出糗。他不是當眾爆發的人。事實上,我也從沒看過他私下爆發。他從不動氣,那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夢娜眉毛蹙攏。「她可是在禮壇前拋棄了他。」
  
  「相信我,從那一刻起,他已將她當做一個錯誤劃掉了。依他看,她已成為他的電腦上另一個消失掉的光點。」
  
  「你說得彷彿他是個電腦什麼的。」
  
  「很多人都這麼想。」卡倫簡單地表示。
  
  「太荒唐了。達克像任何人一樣有情緒,他只是把它們隱藏得很好。」
  
  「我認識他比你認識他久得多,他人冷漠是真的。告訴你一個秘密,夢娜,有時候找幾乎會羨慕他。」
  
  「胡說八道。我失陪了。」夢娜轉身朝敞開的門走去。
  
  能夠逃開大廳中嘈雜的人群讓她鬆一口氣。夢娜急急走過走道,進入化妝室。她不知道該給達克和蜜拉多久的時間,她才能回去找她的客戶。
  
  接著她又想到,如果達克不想讓她找他又該當如何?
  
  或許潘蜜拉對於中斷他們的關係有了悔意。
  
  夢娜推開化妝室跨了進去,裡面空無一人。她歎口大氣,在鏡子前面的絨布椅上坐下。
  
  她盯著鏡中的反影沉思良久,戴氏直覺在她碩大幽暗的雙眸中燃燒。
  
  「該死,我愛上他了。」
  
  七個字在空蕩蕩的化妝室低回。
  
  以眼前的狀況來看,這句話說得不夠有力。
  
  夢娜站起來,雙手撐在洗手台上。她俯近鏡子。
  
  「我愛上他了。」
  
  五個字清脆響亮,沿著空蕩的隔間在牆壁上跳躍。
  
  好多了。有點像理查三世試圖抓住他絕望的命運。
  
  「不可能,」夢娜對著鏡中的女人否認。「就算我被他吸引,但不可能愛上他。他和我完全相反。麥卡倫或許是對的,或許除了邏輯電路,石達克什麼都不愛。老天爺,他甚至和劇院無關。戴家人永遠嫁給劇院中人。」
  
  她身後的門開了,蜜拉走進化妝室。夢娜在鏡中迎視她。
  
  「我來的不是時候?」蜜拉輕聲問。
  
  「沒有,我只是在自言自語。」夢娜慢慢坐回絨布椅上。
  
  「我是來找你的。」蜜拉走上前,眼睛一直盯著鏡中的夢娜。「達克在找你。」
  
  夢娜深吸一口氣。「你們倆說完了?」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說完了。」蜜拉苦笑。「它更像是單方面的獨白,或是和電腦喃喃自語。」
  
  「別那樣說。」夢娜低喃。
  
  「為什麼不?事實就是這樣的。我道歉,達克說甭提了;我告訴他,我覺得我們從沒學到如何溝通,達克說甭提了;我表明我希望事情不是這樣的,達克說甭提了。我試圖告訴他……呃,你想像的出來的。
  
  「甭提了。」
  
  「就是。」蜜拉在隔座的絨布椅坐下,寶藍色長裙發出悉社聲。「但至少它已經過去了,自從婚禮那天多留紙條出走,我就在怕各他見面的時候。遲早我們總會碰到的。」
  
  「嗯。」
  
  「今晚我領悟到緊張的人只有我一個。」蜜拉扮個鬼臉。「我相信達克差點想不起我的名字,更別說我們曾訂過婚的過往。」
  
  「他當然記得你的。」
  
  「我可不確定。我想他已經把我列為過時檔案,存在某個偏僻的電腦儲存槽了。他是個怪人。」
  
  「他只是不擅表達他的情緒。」
  
  「原先我也那麼想。但婚禮前一個月左右,我終於斷定他不撤表達情緒是因為他根本沒有情緒。」蜜拉猶豫一下。「我無權過問,但你可介意告訴我,你倆是怎麼湊在一起的?」
  
  「為了做生意。」
  
  蜜拉姣美的眉梢稍蹙攏。「我不懂。」
  
  「是生意把我們湊在一起的。你把婚宴的賬單塞給了他,記得嗎?我不得不跑去告訴他,就算婚禮沒舉行,婚宴的賬單還是要付。」
  
  「對哦。」蜜拉臉色一紅。「抱歉,我把那檔子事全忘了。」
  
  「沒有人會掛記餐宴承包人。你或許有太多的事要煩。」
  
  「沒必要諷刺。那時我的情緒很亂,還要應付我的雙親。你根本無法想像我的窘境。」
  
  「嗯,這個嘛,日子總是過下去了,不是嗎?」夢娜站起來。「對不起!我該去找達克了,他一定在納悶我在哪裡。」
  
  「或許。他提過什麼要走的事。你知道的,他不喜歡社交生活。」
  
  「我知道。」
  
  「我認為這是他決定娶我的原因之一。」蜜拉細緻的下巴一緊。「他想要一個固定的社交秘書及女主人。」
  
  「愛說笑。」
  
  「不,我不是開玩笑。」蜜拉拿起面紙優雅地擤了鼻子。「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我會和他扯上關係也是因為爹地堅持我對他好。」
  
  夢娜全身一僵。「我不懂。」
  
  蜜拉掉下眉來。「爹地說達克混得不錯,再過幾年他一定會飛黃騰達,而近來爹地的財務有困難。 股市不振,你知道的。還有,噢,天啊,我不應該說出來的。」
  
  「或許你是不該。」
  
  蜜拉仰起一張驚慌的臉。「答應我你不會告訴任何人。爹地會窘死的。」
  
  「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說的。」夢娜無意告訴達克他幾乎娶了一個視他為賺錢機器的女人。
  
  或許他也察覺出那個可能性,她想。 畢竟,他提出了婚前協議書以資預防。
  
  「不只是錢的問題,」蜜拉繼續坦白。「爹地說家裡需要新血,該是我們家的基因庫添些新鮮而有才華的成分的時候了。他說潘家多代以來一直和同一社交圈的人通婚,導致族脈不興。」
  
  「我想,令尊是達爾文婚姻進化論的信徒?」
  
  「可以這麼說,」蜜拉歎口氣。「媽媽不贊成他的主意,但同意那麼做,她也願意恢復家中的財富。不論如何,我覺得達克很有趣。」
  
  「有趣?」
  
  「身體方面。」蜜拉解釋。
  
  「哦,身體方面。」
  
  「你懂我的意思的。」蜜拉將縐巴巴的面紙扔進垃圾筒。「這個人完全不具社交技巧,卻有某種性感。」
  
  「我想我懂了。你受他的身體吸引,因此認為你能忍受嫁給他。」
  
  「我錯了。身體的吸引力很快地就消褪了,他使我緊張。」
  
  「緊張?」
  
  「他好……」蜜拉搜尋字眼。「專注。」她臉色一紅。「細節不便詳述。」
  
  「拜託,不要。」
  
  「就說他有點太過原始,不合我的口味。」蜜拉優雅地聳聳肩。「總之,我終於明白我不能嫁給他。」
  
  「你可曾愛過他?」夢娜忍不住問道。「就算一點點?」
  
  蜜拉眉頭一皺。「這個問題我自問過好幾次,仍不能確定答案。你如何界定愛?」
  
  「我想誰都不能,那種事只有一頭栽進去時才知道。我該走了。」夢娜打開門。
  
  「你知道嗎?」蜜拉看著鏡中自己姣好的臉蛋。「我想今晚我向他道歉只使他覺得無聊。」
  
  夢娜不耐地瞧鏡中的公主一眼。「我想不是。我認為他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蜜拉若有所悟地想了想。「我應該想到的。除非談論的主題是電腦,達克從來很少說話。」
  
  「呃,電腦是他的本行嘛。」
  
  蜜拉顯然沒聽到。「我想,最令我不安的是,做完愛後他從來無話可說。完事後他只是下床,道聲晚安後就走。你不會因此難過嗎?」
  
  「甭提了。」夢娜說,逃出了化妝室。
  
  ***
  
  由飯店去夢娜寓所的路上,幾乎完全在沉默中度過。達克顯然不覺得有說話的義務,夢娜則想不出合適的話講。
  
  她雖然氣達克對東尼的惡評,卻仍忍不住深深地同情他。與蜜拉的碰面一定令他非常痛苦。
  
  車外飄著雨,飛霧般的雨絲浸濕了街道,也使得交通信號閃爍浮動。達克沉默地駕車穿過城區,顯示了他強烈的自制力。
  
  「你還好吧?」夢娜在達克將車駛進車庫時問。
  
  「我很好。」達克眉頭一蹙。「怎麼了?」
  
  「我只是在納悶。」夢娜說。
  
  「我看起來不對勁嗎?」
  
  「沒有,你看起來很好。」不只是很好,她想,這個人穿起禮服來可真帥。
  
  「那你為什麼問?」達克關掉引擎。
  
  「只是閒聊。你弟弟們喜不喜歡伯斯?」
  
  硬生生地轉變話題令達克眉頭一皺,但是接著他聳聳肩。「他們似乎迷上他了。我想,他們相信他是電玩英雄的化身。」
  
  「伯斯對孩子就有這個能耐。他在西雅圖時就替『寄宿兒童組織』演出戲劇,他們都愛死他了。」
  
  「他替凱爾和傑生在一個叫『漫步者』的團體弄到義工的工作。」
  
  「那就是支持孩子們演戲的公司,」夢娜解釋。「是伯斯發起的。從燈光指導到服裝設計,每個人都是義務幫忙。」
  
  「哦。」
  
  「我們戴家人在『漫步者』非常活躍,甚到『正點』都和它有關聯。孩子們上戲之前的舞會由我承辦。」
  
  達克點點頭,不做評論。他打開車門下車,繞過來替夢娜開車門。「他們要我星期六去看一場日戲,名叫『床下的怪物』什麼的。戲上演前我就會到,替觀眾席的孩子做被薩。」夢娜下車。「貝絲伯母有參加演出,她演的是其中的一個怪物,奧古伯父掌燈。」
  
  「希望它比『牆上的蒼蠅』容易懂些。」達克挽著她的手臂,陪她走向電梯。
  
  門開了,夢娜跨進去,兩眼緊盯著電梯指示燈。「有沒有時間進來喝杯咖啡?」
  
  「有。」達克瞟一眼手錶。「伯斯陪著兩個男孩。我告訴過他我大約在一點左右回去。」他凝視她,接著展臂擁住她的肩。
  
  夢娜部分的緊張倏地消散。
  
  電梯門滑開,夢娜迅速步出去,帶頭走向她的寓所。
  
  達克接過鎖匙插進鎖孔,自然得彷彿他已這麼做了好多年。「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什麼事?」夢娜撳亮燈,走進她的寓所。她彎下腰脫鞋。
  
  「你可記得我第一次吻你的時候?就是你替我講習會的客戶舉辦雞尾酒會之後。」
  
  一腳已空的夢娜迅速抬眼瞧他。「我當然記得,它怎麼了?」
  
  達克關上門,轉身面向她。他的眼神強烈而專注。「那時你說我們需要時間彼此瞭解後,才能上床。」
  
  夢娜嚥一口大氣。「嗯,我知道,你需要時間從蜜拉那一段恢復過來。那種拒絕對一個感性的人來說是很難承受的。」
  
  「暫且別管我的感性。我是在想你能不能說得更精確一點?」
  
  「精確?」」夢娜的聲音粗嗄。「你指的是什麼?」
  
  達克瞟一眼手中的鎖匙,等他再抬起頭時,他的眼睛像兩泓無底的深潭。「我應該等多久?」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是嗎?」
  
  「這種事不能計算的。」她踏出另一隻鞋。「我是說,等候期沒有固定的長度。」
  
  「告訴我,我怎麼會知道什麼時候可以請你和我上床?」達克靜靜地說。
  
  夢娜靠著磚牆,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我想,這種事全靠感覺。時間到了,我們都會知道。」
  
  「我不會。」達克說。
  
  「你說什麼?」
  
  「我不擅感覺男女之事,尤其規矩全由你定的時候。」
  
  夢娜睜開眼睛瞪他。「你說得那像是我個人的發明。」
  
  「不是嗎?」
  
  「當然不是。老天爺!石達克,不到一小時前你才和前未婚妻碰了面。」
  
  「那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我確信現在你的情緒一定很激動,」夢娜離開牆,走向對面的窗戶。「你一定不好受。」
  
  「這就是你在車庫時問我好不好的原因?你以為我受不了和蜜拉碰面?」
  
  「你不是嗎?」
  
  「不是。」達克向她走去,在她身後停下後按住她的肩。「我才不在乎蜜拉。我是在問你,估計我應該等你多久。我覺得這是個相當合理的問題。」
  
  「你這麼想?」
  
  達克撫摩她的頸項。「必要時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夢娜打個哆嗦。「你會嗎?」
  
  「會。我是個很有耐心的人。」他吻她的肩窩。「但是目前,我願意出賣靈魂換取你要我等多久的答案。」
  
  「達克,你真是不可救藥。」夢娜猝然在他的臂彎中轉身。她展開雙臂圈住他的腰,熱燙的臉頰貼著他寬闊的胸膛。
  
  「六星期?三個月?明年夏天?」他對著她的頭髮呢喃。「拜託,夢娜,給我一個大概的數字。我受得了。」
  
  她吃笑一聲。「你願意等到明年夏天?」
  
  「我沒說我不會設法篡改時間表,」他有所保留。「是,如果真需要,我會等。」
  
  夢娜深吸一口氣,準備上台演出。「今晚如何?」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4
發表於 2015-3-10 16:26:35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達克認定,和夢娜善變的天性比起來,混亂原理的變化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他要她給他一個時間表,她照做了。她說現在。這裡。今晚。
  
  就算她精挑細選,再也沒有時間比今晚更尷尬了。
  
  達克偷瞄一眼手錶,想到傑生和凱爾還在家中。接下來的念頭則是幾天前他才塞進車上手提箱中的保險套。它仍往那裡,他放進去的地方,六樓下面的車庫。
  
  夢娜沒有一點暗示即改變了她對他們之間的看法。見鬼了,不到九十分鐘前他們還在舞池中央熱烈爭執,他不可能猜到她回來後會有情緒莋愛。當她從化妝室出來時,她看起來非常鎮靜自持,甚至冷漠。
  
  單單想到這些就足夠令人發狂了。
  
  話又說回來,她才點頭說好。
  
  達克可不打算和這種說法爭論。
  
  「達克?」她自他肩上抬頭,兩個眼睛睜得又圓又大,充滿了疑問、承諾及存在於複雜與混亂之間的神秘。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時間拿捏得糟透了?」
  
  她微微一笑。「戴家人永遠不會拿捏錯時間。」
  
  達克渴望地盯著她柔軟的唇,決定漠視時間上的不便。他應該是非常非常聰明的人,他擁有多項數理學位可以證明。任何時間對他都很方便。
  
  「天啊,夢娜,」他捧起她的臉。「你可知道我多想要你?」
  
  「不知道,但是希望你要我一如我想要你般強烈。」
  
  他從沒看過女人眸中呈現出如此甜蜜的慾望,至少不是對他。他迷失了。
  
  他挾著過去幾星期來一直在他體內蒸騰的需要吻了她。
  
  親吻夢娜就像一頭栽進電腦動畫裡,他沉浸在一個充滿鮮亮色彩及精巧圖型的世界中。
  
  他所有的感官全隨著他進入的複雜設計而加速,他發現此時的原創力只有最精細的數學推理差堪比擬。
  
  夢娜的嘴柔軟、濕潤而誘惑,她的滋味沒有言語可以形容。達克想要更多,他納悶自己可有滿足的一刻。或許他命中注定要永遠搜尋解開混亂之鎖。
  
  他收攏雙臂將她擁緊。他需要感受她的每一寸柔軟。那天晚上在他的廚房,她為他潮濕發燙的情景不湧而上,他的頭為之暈眩。
  
  她的手臂攀住他的頸項,頭在他全然的親吻下後仰。他的嘴移至她的耳、喉、肩。她嚶嚀一聲,偎得更近。
  
  複雜的圖型再次改變,帶著光與熱向外伸展,填補空虛。
  
  達克可以感覺到夢娜的ru房抵著他的胸膛,她的禮服和他的襯衫成為障礙。他找到黑禮服的拉練把它向下拉扯。夢娜放下手臂,禮服落至她的腰。
  
  現在阻擋他的是,她的背心及小小的蕾絲胸罩。達克用一個俐落的動作同時解決了兩者。夢娜的衣物除了一小片蕾絲底褲及黑色長筒襪,全堆在腳下。
  
  達克看著她,為她近乎全裸的身軀震懾住了。她優雅的胸脯和勻稱的大腿令他迷醉,她動手去解他的襯衫鈕扣時,他幾乎沒注意。
  
  他摘下眼鏡扔在鄰近的桌上。
  
  夢娜的指尖顫抖地畫過他的胸膛,他這才意會她在發抖。他抓住她的手湊至唇邊。
  
  「沒關係,」他低語。「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她顫顫巍巍地一笑。「我知道。我信任你。」
  
  他凝視她幾秒,彷彿中了迷咒。她踮起腳,吻他的喉頭。
  
  「這話聽起來很蠢,」他沙啞地說。「但是我必須去車上拿個東西。」
  
  她將臉埋進他的胸膛。「如果你指的是我認為你指的東西,你不需要下樓。蔻丹給了我幾包,而且是不同的顏色。就在床下的盒子裡。」
  
  達克申吟一聲,既是鬆一口氣,又覺得尷尬地好笑。「我收回有關貸款給親戚是大不智的說法。」
  
  他一把抱起夢娜。她興奮的低喊燒灼了他的血流。「我輕得像羽毛嗎?」她問。
  
  他仔細考慮她的問題。「不會。但你的體重還比不上一具電腦主機。」
  
  她輕快的笑聲像水晶瀑布般揮灑而下。
  
  他抱著她走向日式屏風遮蔽的臥床區。步到屏風後面,他將夢娜放在雪白的鵝絨被上。她抬眼看他,搜視光影下他的臉龐。
  
  他單膝跪在床上,伸手解開綰住頭髮的金髮夾。生動的紅鬈發披散在蓬鬆的枕上。他的雙手插進柔軟的髮絲中,俯下身吸取它的芬芳。
  
  夢娜的手探進他敞開的領口,撫摩他的胸。「我愛你的感覺。」她向上逡巡。「這麼強壯、這麼美。」
  
  達克不認為他還能撐下去。他一向自認是自律高手,但是今晚他卻為不可控制的力量所俘。
  
  他俯向夢娜。
  
  她迎向他,急切得令他眩感。他的手罩住一隻玉峰,感覺到緊崩的峰頂抵著他的手掌。他飢渴地將之含入口中。
  
  夢娜發出半窒息的嚶嚀。
  
  「我弄痛你了?」
  
  「沒有,沒有。」她揪住他的頭,將他定在她胸前。
  
  他再次將她含住,一手滑過她柔軟的小腹。她拱起臀,在他手指下繃緊。他輕撩她的腿,她的腳回應地彎曲,強烈傳達了她的熱切,絲滑的長襪性感得不可思議。
  
  達克撫摸她腿間那片蕾絲布,它已經濕了。她興奮的體香是他嗅過最煽情的香水。他赫然領悟,夢娜已為他瘋狂,一如他對她。滿足的感覺在他體風流竄。
  
  「達克。」夢娜的手指戳進他的背。
  
  他的手指滑進蕾絲底褲中。
  
  夢娜打個哆嗦。
  
  達克抬頭看她,這一生他沒看過比她更美的事物。她的眼眸緊閉。單單是她那雙絲襪零亂的修長玉腿足以勾起他的高chao。
  
  他做最後一次掙扎,汗滴如雨地試圖控制自已。他騰空一隻手在床下摸索,找到裝滿情趣商品的紙箱。
  
  他拿起那包東西,藉著隔窗射來的燈光勉強看清包裹上的字:大男孩按摩木奉。
  
  
  「什麼東西?」夢娜迅速地問。
  
  「拿錯了。」他再往床下摸,這一次找到了他要的東西。
  
  他雙手發抖,但仍設法拉下了拉鏈,打開一個鋁箔包,做了該做的措施。
  
  不過,他沒能脫下長褲及鞋。他放棄嘗試,抖著手撥弄夢娜的蕾絲底褲。
  
  「拜託,」夢娜拱向他。「我等不了了。這一生我從沒有這種感覺過。請你,達克。快!」
  
  達克放棄以正規方式脫掉那塊薄布的企圖,用力一扯,薄蕾絲斷裂開來。
  
  達克直截了當地長驅直入她的身體。
  
  夢娜倒抽一口氣。「達克。」
  
  霎時,達克腦中湧出迷幻飄浮的圖型。
  
  她好小,不可思議地緊。他可以感覺自己在她體內伸展。他知道,若非她已被自己的凝露浸濕,他根本無法進入。
  
  「你還好吧?」他問。
  
  「嗯。」她似乎喘不過氣。「請給我一秒鐘。我沒料到舉重會衝擊到男人如此多的部位。」
  
  「老天,夢娜,不要逗我笑。現在不行。」
  
  她再攀著他—會兒,接著謹慎地抬起身體,邀請他更深入。
  
  他撫摸她敏感的核心,他可以感覺到竄過她全身的觸電感,胡猜自己怎麼沒著火燃燒。她呼出聲,一種模糊的驚呼。
  
  達克感覺她將他裹得更緊,看到她的唇瓣分開,感覺她的腿纏住他的腰。
  
  她的高chao在他體內爆炸,將他送進一個五彩繽紛的複雜漩渦。霎時,達克看到並瞭解那些圖型的精髓。
  
  在那短暫的一刻,他不再孤獨。
  
  ***
  
  雨水敲擊夢娜臨街的那扇窗,風轉向了。
  
  夢娜快樂地癱倒在達克溫暖的身軀下,他的頭枕在她胸上,他的腿堅定地梗在她的腿間,他的西裝褲稍稍刮傷她大腿內側。
  
  「牛仔,你甚至沒脫下長褲。」她咕噥。
  
  「什麼?」達克抬起頭。他瞇著眼看她,臉上泛著懶洋洋的睡意。
  
  「我說,你甚至沒脫下長褲,還有鞋。」她慵懶地蠕動身體。「我應該慶幸你穿的不是靴子,嗯?」
  
  「該死!真對不起。」
  
  「沒關係。」她咧嘴一笑。「我只是逗你。」
  
  「你的床單……」
  
  「我可以換。」
  
  他申吟一聲,瞄一眼手錶。夢娜看到表面的數字閃動著柔和的光。
  
  「你知道幾點了嗎?」他問。
  
  「幾點?」
  
  「都過半夜了。」
  
  她朝他夢幻般地笑笑。「真的?」
  
  「我得走了。」達克翻身下來。「伯斯會納悶我到哪裡去了。」
  
  「他不會慌張的。」沒有達克,她頓時覺得好冷。
  
  「他不會,但是傑生和凱爾或許會。」達克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的黑長襪和撕破的底褲。他抓起襯衫朝浴室走。「我馬上回來。」
  
  「慢慢來。」夢娜打量她寓所挑高的天花板,猶自沉浸在腿間興奮的感覺中。不痛,一點也不。有點像激烈運動後的愉快疲 憊感。她的身體完成了一件天生的動作,而那種感覺很好。滿足的感覺。
  
  她坐起來,自床後牆上取了日式睡袍。
  
  達克自浴室出來,兩手仍忙著處理襯衫鈕扣。他拂平凌亂的頭髮,走過來拿他的金框眼鏡。他的臉露出熟悉的專注神色。
  
  「我想你沒時間留下來喝咖啡了?」夢娜繫好睡袍的腰帶。
  
  「抱歉。」他抓起外套,又瞄了一眼手錶。「我得回家了。明早給你電話。」
  
  「諾言、諾言。」
  
  「你說什麼?」
  
  「沒什麼,胡說八道罷了。一下子腦袋糊塗了,或許我看多了女性雜誌上的警告。」
  
  他眉頭一皺。「你沒事吧?」
  
  她朝他甜甜一笑。「再好不過。」
  
  「你的舉止怪異。」
  
  「沒人說我是家裡最佳女演員。」夢娜意會到她的雙膝發軟。
  
  達克將外套甩在肩上走向她。「我希望我不用這樣離開。」
  
  「我也是。」
  
  「你確定你沒事?」
  
  「絕對沒問題。」
  
  「那就好。」他捧起她的臉,低下頭輕輕吻一下。「像我說過的,我明早會打電話給你。」
  
  「好。」
  
  他兀自猶豫,彷彿明白他還應該做些什麼或說什麼,但是顯然不知究竟該怎麼做。「晚安。」
  
  夢娜想起她和潘蜜拉最近在飯店化妝室的密談。
  
  我想,最令我不安的是,做完愛後他從來無話可說。完事後他只是下床,道聲晚安後就走。你不會因此難過嗎?
  
  「晚安,達克。」
  
  他直率地點點頭,動身向門走去。
  
  夢娜跟在後面。
  
  達克自行開門出去。他迅速帶上門,幾乎要關上時,又轉身隔著門縫看她。「記著,一定要鎖門。」
  
  「我會。」
  
  達克猶豫半晌。「我有沒有告訴你,你使我想起一個『佛克特』設計?」
  
  「沒有,你沒說過。」夢娜頓一口氣。「什麼是『佛克特』?」
  
  「以後再解釋。我得走了。」達克輕輕地關上門。
  
  夢娜的耳朵貼在門上,傾聽他遠去的足音。她等到他走到電梯前,這才猛地拉開門,探頭出去斜靠著走廊。
  
  達克在走廊那頭,不耐煩地看著他的表。
  
  「這就是了,沒問一聲我是不是也覺得很棒,拔腳就走。」夢娜大聲叫道:「你看我在不在乎?」
  
  達克錯愕地轉回身。「搞什麼鬼?」
  
  「誰在乎我才經歷了生平第一次性高chao?它關你什麼事?你或許曾令上兆的女人達到性高chao,對你沒什麼大不了的,嗯?石達克?」
  
  走廊對面的門砰地開了,米雪碧對夢娜蹙眉。「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夢娜對鄰居粲然一笑。「我只是在討論一件剛剛發生在我寓所,驚天動地的大事。而肇事者就是站在那頭的男人。」
  
  「真的?」米太太探頭瞪視達克。
  
  「它是我生命的轉折點,米太太。」夢娜清脆的聲音傳至走廊底。戴家人知道如何播音。「但是我不相信那個肇事者有一點點在乎。他只是道聲晚安就走了。」
  
  米太太歎口氣。「男人都一樣,嗯?」
  
  「不,這一個其實相當特殊。」夢娜準備關門。「晚安,米太太。」
  
  「晚安,親愛的。」
  
  夢娜猛地甩上門。
  
  達克的足音響過走廊,幾秒後他猛敲她的房門。
  
  「夢娜,開門!」
  
  「我不想耽擱你,快回家,石達克!」
  
  「可惡!你開門,我們有話要談。」
  
  「太遲了,你錯過了機會。」夢娜將門拴死。她知道達克—定聽到了那錯不了的聲音。「晚安,王子。小心開車。」
  
  「夢娜,這裡還有觀眾。 別再演戲了。」
  
  「戴家人永遠在演戲。快走吧,多謝你所做的一切。」
  
  「可惡!」
  
  夢娜察覺他猶豫半晌,繼而聽到他的足音走回電梯。這一次她等到確定他已經走了。
  
  她再次開門。
  
  米太太不是唯—一個在走廊窺伺的人,五O八室的許彼得也冒了出來。
  
  「大家都還好吧?」彼得禮貌地問。
  
  「嗯,謝謝你。」夢娜說。
  
  米太太驚歎。「你的第一次性高chao?你怎麼不早說?我可以把我的按摩木奉借你。」
  
  ***
  
  她的第一次性高chao?
  
  達克不敢相信。她是如此該死的性感,如此的有反應,如此的熱情。她應該經驗過許多的性高chao的。
  
  接著他想起她是那麼的緊,他記得她驚訝地抽氣。現在回想起來,他領悟到他忽略了許多小徵兆,那些徵兆全指出夢娜的經驗極為有限。
  
  該死!他從來不擅觀察女性的暗示。
  
  達克必須運用全副毅力才能專心開車回家。任何女人在性事後都不曾使他如此驚愕。 過去,性事一完畢,他總能立刻恢復清楚的神志。
  
  對他來說,激情就像電腦當機般,是一種短暫而緊繃的經驗。通常,他只需要重新開機即能在幾分鐘內恢復正常運轉。
  
  但是今晚他的大腦無法照往常的步調反應。幸好夜色深,而街上近乎空蕩蕩,開車不是問題。達克在二十分鐘內回到家。
  
  伯斯在等著他。他冷靜地端詳達克,一面拿起皮夾克和吉普車鑰匙。「晚上過得很愉快?」
  
  「嗯,」達克簡短地作答。他有種感覺,東尼不是夢娜家族中唯一對她有保護欲的人。「傑生和凱爾都好?」
  
  「沒問題。我們叫了披薩並且玩了一陣電玩。他們在十點左右上床的。」伯斯踱出前門。「明早見。」
  
  「嗯,謝謝你。」
  
  伯斯頓了一頓。「下星期夢娜的生日宴你會來?」
  
  「會。」
  
  伯斯點點頭。「好,帶傑生和凱爾去。」
  
  「我會。」
  
  達克關上門,啟動電腦保全系統。他意會到自已還不想上床。想到和夢娜莋愛的種種,使他很難入睡。
  
  他決定去做他心情浮躁時通常會做的事。他爬上樓進入書房,打開了電腦。
  
  很快地,「阿肯」複雜的程序迅速包圍了他。他一直沒有抬頭,直到兩個小人影出現在門檻。
  
  傑生和凱爾穿著睡衣站在那裡。
  
  「我以為你們都睡了。」達克說。
  
  「傑生在幾分鐘前醒來,」凱爾撇清地說。「他想看看你回家了沒有。」
  
  「不只我,」傑生迅速接口。「你自己也想看他在不在家。」
  
  「我在家,」達克說。「下午綵排得如何?」
  
  「太棒了,」凱爾咧嘴而笑。「每個人都說我們會掀掉整棟劇院。」
  
  「伯斯說我們可以進攻百老匯。」傑生報告。
  
  「西雅圖的百老匯還是紐約的百老匯?」達克問。
  
  「我不知道。」傑生似乎不懂其中的分別。「貝絲,她是伯斯的媽媽——」
  
  「她扮演一個怪物。」凱爾解釋。
  
  「貝絲說我和凱爾是『漫步者』有史以來最好的舞台助理。她說我們天生要做這一行的。」
  
  「對哦,她說沒有我們戲就演不下去了,」凱爾補充。「奧古說如果我們留在劇院,他會教我們操做燈光。我喜歡做那個。」
  
  「我們迫不及待星期六的首演。」傑生表情豐富的臉閃過一絲焦慮。「你仍會去看?」
  
  「絕對不錯過。」達克保證。
  
  「或許臨時會有事,」凱爾佯裝不在意地表示。「生意之類的。」
  
  「我會去的。」達克說。
  
  傑生勝利地對凱爾一笑。「你看?我說過他不會改變主意的。」
  
  ***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5
發表於 2015-3-10 16:27:09 |只看該作者
  第二天早上夢娜走進辦公室時,東尼正在玩她的電腦。
  
  「嗨,小妹。」他沒有抬頭。「我在重新設定你的庫存程序,任何項目存量不足時會自動跳出彩色指示顯影。這樣你就不必每天逐項檢查,只要看紫色欄就成。」
  
  夢娜立刻緊張起來。「你沒改變任何指令吧?」
  
  「放心,我沒改變指令。」
  
  「你確定?每次你動過我的電腦,我就必須學些新花樣。你知道我最恨那種事。現在終於弄通了,我可不想再花時間去學習新程序。」
  
  「你必須趕上潮流才能保持競爭力,程序不斷地更新是未來的潮流。」
  
  「在外燴這一行,趕上潮流是指我能分得出宗教性素食和健康性素食。東尼,什麼是『佛克特』?」
  
  「是一種電腦藝術,你一定看過的。造型古怪,強烈的色彩,繁複的圖型,它在電腦的螢幕上不斷變化,但是操作人可以凍結任何畫面並加上外框。」
  
  
  「哦,我懂了。」夢娜微微一笑。「我想我在達克家看過幾幅。那些圖片像是外層空間飛來的。」
  
  「嗯。」
  
  「我的椅子還我,東尼。我必須策劃下星期的素食午宴。」
  
  「沒問題。」東尼又敲了幾個按鍵後才站起來。他終於抬頭看她。「怎麼了?」
  
  「沒事。」夢娜繞過桌角,坐進她的座位。
  
  「你的表情怪怪的。」
  
  「天,謝啦。你的模樣也不差。」
  
  「我是說真的,你看起來……我說不上來。有點不一樣。」
  
  茱妮打開門探頭進來。「夢娜,如果你週末有計劃,一律取消。我替你找到了白馬王子。」
  
  「休想!」夢娜說。「我很忙。」
  
  「別找借口。這傢伙棒透了,」茱妮熱烈地表示。「他是『麥迪遜戲院』的新任藝術指導,你會愛死他的。」
  
  「我不會。」夢娜拿起行事歷。
  
  「你會,」茱妮抗議。「他真的是個好人。給他一個機會。」
  
  「我說了不要。」夢娜滿足地對堂妹笑笑。「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的確很忙。」
  
  「你有餐宴要辦?」
  
  「不,是私事。」
  
  東尼的臉崩緊。「什麼事?你週末有約會?」
  
  「還沒有,但我預料會有。」
  
  「真的?」茱妮的眼睛睜大。「和石達克?」
  
  「嗯。」
  
  「你是認真的,嗯?」茱妮若有所思地咕噥。
  
  「沒錯。」
  
  「見鬼了!」東尼嘟囔。「我仍不相信你會迷上他。」
  
  夢娜聳聳肩。「你知道人們是怎麼說異性相吸的。」
  
  「異性?」貝絲將茱妮推開一點。「我是不是聽到有人說異性相吸?」
  
  「你聽的沒錯。」夢娜檢視一張適合做素宴的菜單。「各位,能否失陪一會兒,我有工作要做。」
  
  「我們談的是石達克?」貝絲追問。
  
  「正是。」夢娜抬頭。「茱妮,你開始準備今天嬰兒受洗要用的奶油菠菜了嗎?」
  
  「已經在烤了。這道菜真可愛,你何不把它放進正在策劃的午宴?它和全麥麵條沙拉放在一起一定很好看。」
  
  「不行。這是素宴,記得嗎?不能有蛋或乳品。」
  
  「對哦,我忘了。」茱妮仔細地盯著她。「你和石達克認真是說真的?」
  
  「我是認真的。」
  
  「狗屎!」東尼一掌打在牆上。「你和他睡覺了,嗯?」
  
  夢娜的臉紅到髮根。「那不關你的事。」
  
  「不關才怪。」東尼猛地轉身面對她。「你是我妹妹。」
  
  夢娜歎口氣。「東尼,我已經二十八歲,很快就要二十九歲。我有自己的生意,納稅,信用額度良好。我想我已大到也穩定到能有成熟的關係。」
  
  「你真和他上床了,」茱妮驚歎。「夢娜,這太不可思議了。」
  
  「你真的和一位粗人有關係?」東尼咬牙切齒。
  
  夢娜扔下筆跳起來。「誰再說石達克為粗人就當下開除,聽清楚了嗎?」
  
  「安靜,安靜。」茱妮安撫地揮手。「沒有人要侮辱你的客戶。我們只是有點難以適應這件事,如此而已。」
  
  「戴家人總和圈內人結婚。」貝絲的口氣陰森。
  
  夢娜翻翻眼珠。「誰說過結婚來的?」
  
  全室一片愕然,三雙眼睛睜得大大地,直瞅著夢娜。
  
  「這段情究竟什麼時候開始的?」茱妮優雅地問。「我是說,單就技術方面看。」
  
  「那是我個人的事。」夢娜說。
  
  東尼的眼睛半瞇。「是昨晚,嗯?你從昨晚開始和他睡覺,因此,今早你才顯得不一樣。」
  
  「我說過,這是我的私事。」夢娜駁斥。「現在,如果你們盤詰完畢,我真的該恢復工作了。」
  
  茱妮以手覆眉。「我的天!現在我全懂了。他在舞會後勾引你,你則被舞會華麗的佈景、曼妙的音樂、香檳美食所惑。你昏了頭。」
  
  「我沒昏頭,」夢娜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希望你有採取預防措施。」貝絲粗聲說。
  
  「那時他或許只是一夜風流。」東尼咕噥。
  
  夢娜的脾氣失控了。「它不是一夜風流。」
  
  「你怎麼能確定?」茱妮問。
  
  「因為我們會固定會面。」
  
  「你確定?」貝絲問。
  
  「當然。事實上他說過今天會打電話。」
  
  「哦,夢娜,」茱妮惋惜地搖頭。「有時候你真天真。難道你不知道男人總說會打電話卻永遠不會打?」
  
  電話鈴響起來。
  
  夢娜抓起話筒,慶幸這適時的干擾。「『正點』。」
  
  「你的第一次性高chao?」達克沒有前言地直問。
  
  夢娜癱倒在椅上。她掙扎著隱藏發自內心的傻笑。「怎麼?它的確是。」
  
  「有趣。」達克說。
  
  「我有同感。」
  
  「那麼,將來可有興趣再做?」達克問。
  
  想到現場的觀眾,夢娜將犄子轉成面牆,並壓低嗓門。「就為了性事而邀請女士外出,未免太yinhui。」
  
  「我知道,」達克清清喉嚨。「你可願陪我去劇院?」
  
  「聽起來不錯。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底下的怪物』首演。」
  
  「我很樂意與你同往,」夢娜莊重地說。「事實上,我非常喜歡劇院。」
  
  她辦公室的門猛地關上的聲音使她回頭張望,她看到東尼大步地經過窗前。
  
  他的表情像是隨時要殺人。
  
  「什麼聲音?」達克問。
  
  「不重要的。」夢娜回答。
  「床下的怪物」閉幕時,全室響起如雷的掌聲。歡呼叫嘯充滿小小的劇院。演員鞠躬謝幕。
  
  夢娜自劇院的最後一排打量這群青年劇院的支持者。
  
  至少這一刻,早先籠罩在他們年輕的臉龐上的疲 痺、焦慮、嘲諷,全不見了。劇院的魔力包裹了他們,給了這群太早承受生命壓力的孩童一段短暫的緩衝。
  
  「至少這一出比上次那出看得懂,」達克說。「沒有蒼蠅拍。」
  
  夢娜吃笑。「恭喜,你就快變成一個真正的劇院老饕了。」
  
  「要不要去後台?我有——呃,通行證。」
  
  
  「佩服。你一定有關係。」
  
  「我有熟人。」達克拉起她的手。
  
  他們等到那群小傢伙跑過中央走道轉往大廳。藉此機會,夢娜靜靜倚偎者達克。她沉醉在他牽握的力道。他給人一種堅實而穩定的感覺,她想,他或許不知變通,有時甚至冥頑不靈,卻是女人信得過的男人。他許下的承諾一定會遵守。
  
  夢娜的手指刷過達克的舊燈芯絨夾克。她深吸一口氣,達克的體味引出溫馨的回憶。她領悟到自己還沒有從他們的莋愛恢復,她仍有點暈眩。
  
  「聽說你見過傑生和凱爾。」達克說。走道暢通了,他拉著她走向舞台。
  
  
  「沒錯。我們需要幫手裝貨上車時,伯斯帶他們去過『正點』兩次。他們很乖。」
  
  「我怕他們倆都染上舞台熱了。」
  
  「我非常熟悉那些徵兆。」
  
  傑生自布幕後跳出來,大幅度揮手吸引達克的注意。「這裡,達克,我得把這些樹送到道具室,一會兒就好。嗨,夢娜。」
  
  「哈羅,傑生。好棒的演出,那些樹真壯觀。」
  
  傑生眉開眼笑。「謝謝。」他又消失在布幕之後。
  
  「嗨,達克,夢娜。」凱爾自側翼揮手。「你們可喜歡我處理的布幕?」
  
  「沒有你,布幕大概沒辦法如期升降。」達克說。
  
  「嗯,」凱爾咧開大嘴。「觀眾席的孩子真的喜歡這齣戲,不是嗎?」
  
  「成功的演出,」達克說。「我坐最後一排,看到全場觀眾拍得手都腫了。」
  
  伯斯在後面出現。「哈羅,夢娜,達克,很高興你們能來。看得還開心?」
  
  「太棒了。」夢娜鬆開達克的手臂,上前擁抱伯斯。
  
  「啊,夢娜,你在這兒,」貝絲穿著怪物戲服走過舞台,她還沒卸妝。「你這位同伴是誰?」
  
  「貝絲伯母,介紹你認識石達克。石達克,這位是戴貝絲。」
  
  達克一絲不苟地點個頭。「戴夫人。」
  
  「叫我貝絲。」貝絲停下腳步,從頭到腳打量他。「原來就是你。」
  
  「什麼是我?」
  
  「你和我想像中的不一樣。」貝絲告訴他。
  
  「是嗎?」
  
  「你的動作很快。」貝絲讚賞地打量他。「看起來受過相當的訓練。」
  
  「他是受過訓練,」夢娜說。「但不是表演訓練。 貝絲伯母,我不准你再做人身批評,否則,遲早你會讓我下不了台的。」
  
  「胡說!戴家人除了忘詞,不可能下不了台。」
  
  「凡事總有第一次。」夢娜說。
  
  傑生和凱爾再次出現,他們喋喋不休地談論演出的成功。
  
  
  「要不要去看後台?」傑生問達克。
  
  「要啊!」達克說。
  
  「帶你去看燈光室,」凱爾說。「那裡有各式各樣的玩意兒。」
  
  夢娜對達克微微一笑。「我在這兒等。」
  
  他點點頭,任兩個小傢伙將他帶走了。
  
  夢娜等到石氏三兄弟走出聽力範圍,這才轉向伯斯。「看來你幫他把孩子照顧得很好。」
  
  「嗯。」伯斯微微一笑。「我真的很高興看到達克出現在觀眾席。凱爾和傑生一心盼著他來,他告訴他們他會來,但這種事很難說。」
  
  「像他們那種商業大亨經常會有突發狀況,尤其是對方只是孩子。」貝絲諷刺。
  
  夢娜搖搖頭。「達克說話算話。」
  
  「我想傑生和凱爾開始相信他了。」伯斯靜靜地表示。
  
  二十分鐘後達克又冒了出來,凱爾和傑生像活力充沛的小狗在他四周蹦跳。
  
  「我們要去吃披薩,」傑生說。「附設電玩的那種。」
  
  「你要的話,可以一起來。」凱爾大方地表示。
  
  「謝謝,」夢娜對達克微笑。「我很願意。」
  
  達克顯得鬆一口氣,彷彿他曾害怕她不願意陪他和他兩個弟弟去吃披薩、打電玩。
  
  他們步出劇院時,傑生的興奮漸漸褪去。「達克,你可知道觀眾席裡的許多孩子沒有真正的家?伯斯說他們必須住在中途之家或廉價旅館之類的。」
  
  「有些甚至必須住在車上,因為他們爸媽只負擔得起那樣。」凱爾補充。
  
  「家是珍貴的資產,」達克說。「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達克瞄準綠怪物,按下最後一發子彈。「打到了。」
  
  怪物倒下,在一陣煙中消失。
  
  「你過關了,」凱爾驚羨地大喊。「你打敗了魔頭,找到了寶藏。很少人可以破這一關的。」
  
  燈光閃爍,螢光幕上出現一排數目字。
  
  傑生看得目瞪口呆。「乖乖!你看那分數。」
  
  
  夢娜瞄一眼螢光幕。「我以為成年人不擅玩這種遊戲的。」
  
  「我有秘訣。」達克承認。
  
  「什麼秘訣?」夢娜問。
  
  「這遊戲是我發明的。」
  
  凱爾和傑生震驚地張大了嘴。
  
  凱爾首先回過神來。「真的?」
  
  「嗯。」達克自口袋中掏出幾個銅板。「要不要試試看?」
  
  「當然要。」凱爾站好位置。「破解秘訣是什麼?」
  
  「找到魔頭的寶藏後不要貪心,清光洞穴裡的壞人之前不要動那些黃金,最後才去拿寶藏。」
  
  凱爾皺眉。「真的?」
  
  「想要竊取寶藏後逃走的一定輸,」達克說。「我按這個原則設計的。」
  
  凱爾咧嘴一笑。「懂了。」他抓起操縱桿。
  
  「它的目的是在教導遲來的喜悅的觀念,」達克不自然地說。他看看夢娜。「我是這種情形的專家。」
  
  「讓我試試看。」傑生說。
  
  「我先。」凱爾將鋼板塞進投幣孔。
  
  傑生轉向達克。「你什麼時候發明『魔宮寶藏』的?」
  
  「大約四年前。我把軟體賣給一家公司,雖然製造公司隔一段時間會請設計師加以修改,但基本的架構仍沒變,因此我仍可以破解它。」
  
  「真酷,」傑生讚歎。「我要告訴我的朋友開文。他很會打這種,通常能玩到魔頭出獵,但從沒得過像你這麼高的分數。」
  
  夢娜看著達克。「我以為你的專長是由混亂原理導引出來的保全系統程序。」
  
  達克耐心解釋。「是基由複雜結構科學得出的理論。我告訴過你,我不喜歡混亂這個用法,它不能得體地解釋這門科學。」
  
  「管他!你設計『魔宮寶藏』是為了好玩?」
  
  「不是。」達克握住她的手,引導她退回紅座隔間。
  
  剛出爐的披薩香充滿了餐廳。達克發現凱爾和傑生認為披薩是大自然最理想的食物。自從他們來後,他吃的披薩比去年一年還多。
  
  夢娜滑進他對面的卡座,端起她的汽水。「那你為什麼會設計它?」
  
  「我需要現金設立石氏保全顧問公司。」他凝視她,暗歎有她坐在對面的感覺真好。
  
  餐廳華麗的燈光將她紅色的鬈發映成棕紅,她藍綠色眼眸散發著溫暖與笑意。他想起星期三那晚,全身頓時燥熱起來。
  
  「謝謝你邀我來,」夢娜說。「我喜歡吃披薩。」
  
  「真的?我想我快因服食過量而中毒了。」達克瞄向凱爾和傑生停留的電玩機那頭。「謝謝你派伯斯過來,讓傑生和凱爾參加『漫步者』的演出是個好主意。」
  
  「我很高興他們能樂在其中。」
  
  「它使他們不再只想到自已,」達克不知該如何表達。「使他們覺得參與了一件重要的事。」
  
  「發現世上有許多人比自己過得淒慘,總能啟發些思想。」夢娜說。「而你又能幫他們。」
  
  達克將視線轉向她。「或許下一次我們約會時可以不用帶這麼多人。」
  
  「我也很喜歡。」
  
  「或許約會後我們可以上床。」達克建議,覺得生命大體上是美好的。
  
  「你真是一根腸子通到底。」
  
  「我明白我的思路很直,但是我盡量避免yinhui。」
  
  夢娜優雅地喝了口汽水,她的雙眸晶瑩發亮。「你很幸運。你性感得絕不會被人說成yinhui。」
  
  ***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6
發表於 2015-3-10 16:27:16 |只看該作者
  身為長兄的責任、經營事業的需要及設計「阿肯」的壓力,三者加在一起的結果是,達克發現,要維持正確的思緒非常困難。
  
  例如,要他不對夢娜起非非之心就非常困難。
  
  星期一早上,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如何能和她獨處。這是個頭痛問題,但他非常樂意花精力加以解決。 畢竟,他有非常強烈的原動力。
  
  皮茉玲在他走過辦公室時,抬起頭看他。
  
  「早,石先生。今天天氣真好,一個充滿陽光和承諾的日子,嗯?」
  
  「外面下著雨哩。」
  
  「四月雨,五月花。」
  
  「現在已經是六月了。」
  
  「不經大雨侵襲,哪懂陽光的珍貴。」茉玲露出得意的微笑。
  
  「我認輸,你贏了。」達克通過她的辦公桌朝內室走。
  
  「石先生,我差點忘了,你有包裹。」茉玲自身後桌上拿起一個棕色大紙包交給他。「看吧!一份趨走寒雨的意外驚喜。」
  
  達克接下包裹。他瞄一眼回函地址。「是我母親寄來的。」
  
  「真好。」
  
  「或許是結婚禮物。看來她沒有收到我告訴她新娘逃走的通知。」
  
  茉玲表情尷尬了一會兒,但迅速恢復鎮靜。「別忘了,石先生,事出必有因,雖然有時真理會被環境蒙蔽而顯得模糊不清。對了,麥卡倫先生想見你。」
  
  「請他進來。」
  
  達克走進他的內室,放下包裹,掛好外套,終於坐下來。對講機輕輕響了。
  
  「茉玲,什麼事?」
  
  「二線找你,一位石愛麗夫人。」茉玲的口氣飽含疑問。
  
  「該死!」石達克猶豫了。他沒心情和愛麗說話,但是他又無法避開。「我接。要麥卡倫等一下。」他按下二線電話。「石達克。」
  
  「達克,我是愛麗,兩個男孩如何?」
  
  「他們很好。」達克打量螢光幕上的行事歷,檢視今天的行程。不知道夢娜有沒有空一起吃午餐。
  
  「你確定?」
  
  她古怪的口氣引起他全副注意力。「當然,我確定。他們才被看顧孩子的人接走。」
  
  「你替他們找了保母?」愛麗似乎大吃一驚。
  
  「我的朋友推薦他的。他帶他們投入一出兒童劇。星期六初演,轟動一時。」
  
  「老天爺!我一點都不知道傑生和凱爾對劇院有興趣。」
  
  「有問題嗎,愛麗?我今天很忙。」達克在抽屜中找到一把剪刀,他動手拆開母親寄來的紙盒。
  
  「沒問題,」愛麗頓了一下。「老實說,我打電話來是因為我以為到現在你一定急著將傑生和凱爾送回波特蘭了。」
  
  「我說過的,他們在這裡很好。」
  
  「我無意冒犯,但聽你這麼說我真的很訝異。或許他們的心理醫生說對了。」
  
  「他怎麼說?」
  
  「傑生和凱爾可能視你為德森的代替品。」她的聲音降至保密的程度。「你知道的,他們跑去西雅圖那晚我幾乎要瘋了。」
  
  「別提了。」
  
  「我的心理醫生給我做了一連串的減壓課,我現在平靜多了。」
  
  「那很好。」達克拿起包裝紙上的卡片,上面寫著:
  
  達克,抱歉不能參加你的婚禮。你收到此信時,我們正在歐洲。家裡的瑣事一堆。今年春天理查自法學院畢業了,是班上第四名;凱蒂剛和一位心臟外科醫生訂了婚,我們都高興極了。傑出的親家。布萊和我明天去英國,我們要去兩星期,生意兼遊玩。請代我向新娘致意。
  
  愛你的母親上
  
  達克掀開幾層包裝紙,一個水晶缽在盒中閃閃發光。他非常確定見過這個東西。
  
  「達克?達克,你有沒有在聽?」
  
  「我在聽,愛麗。」達克將水晶缽挪到另一張桌上。
  
  「我需要—些空間。」
  
  「嗯哼。」達克打開電腦。
  
  「我的心理醫生說我所承受的壓力太大,而兩個孩子也察覺到了,他們因而沒有安全感。」
  
  「嗯?」達克掃視他的電子信箱留言。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和地址時,他停了下來。
  
  羅塞達中心賽林傑
  
  「我們大家都不好過。」愛麗堅決地說。
  
  「是啊!」達克有好幾個月沒和賽林傑通話,不知道這位羅塞達的主任今天為什麼找他。留言簡短而直接。
  
  請來電。急事。
  
  「謝謝你收留凱爾和傑生。我們都需要各自喘口氣。」
  
  「是啊!」
  
  「最初兩個孩子怪我促使德森離家。他們的心理醫生說這種情形很正常,而我也盡量理解,但是他們的態度絕對增加了我的壓力。」
  
  「嗯。」
  
  「陶醫生,就是兩個孩子的心理醫生,曾給他們密集治療。他試著讓他們瞭解父母離異和他們無關。」
  
  「嗯。」
  
  「但是他們極不合作,既粗魯又無禮。」
  
  「嗯。」
  
  「你確定他們沒替你製造問題?」
  
  「我確定。」達克按下一鍵,自電腦中叫出他的電話號碼。
  
  「那麼,」愛麗的口氣謹慎。「孩子的心理醫生建議我放自已一個假。」
  
  「和他一起?」
  
  電話那頭一陣短暫的岑寂。「他們對你提過陶醫生?」
  
  「他們說你和他有染。」
  
  「他們知道我和雷夫的關係?」愛麗的聲音近乎窒息。
  
  「沒錯。」達克找到賽林傑的號碼。
  
  「我和陶醫生來往絕對沒什麼不好。」愛麗迅速地說道。「他是他們的醫生,不是我的。」
  
  「嗯。」
  
  「我另有心理醫生,藍醫生,而他說我在這個節骨眼有男朋友對我有好處。」
  
  「嗯。」
  
  「他說我正需要情愛重建破碎的自我。」
  
  「當然。」
  
  「他說我必須超越罪惡感及憤怒。」
  
  「呃,愛麗,我對這種心理治療一竅不通。凱爾和傑生很好,我說過他們可以在這裡過完暑假,你儘管和你的心理醫生去度假吧!」
  
  「陶醫生不是我的心理醫生,他是孩子的,藍醫生才是我的心理醫生。」
  
  「管他!只要你喜歡,兩個都帶去,我在乎什麼屁。」
  
  「沒必要諷刺。」愛麗僵硬地說。
  
  「我不是諷刺,我只是想掛斷電話做我自己的事。」
  
  「今晚我再打電話給兩個孩子辭行。」
  
  達克摘下眼鏡,揉揉鼻樑。「可不可以給你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她機靈地問。
  
  「別告訴凱爾和傑生,你是和他們的心理醫生去度假。」
  
  「我和陶雷夫的關係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愛麗反駁。
  
  「我沒說有,我只是建議你不要對傑生和凱爾大肆宣揚這件事。此時此刻要他們搞通誰在和誰睡覺已經有夠難的了。」
  
  「他們必須面對現實,」愛麗說。「我是個成年人,不能佯裝我沒有成年人的需要。傑生和凱爾必須明白,他們的父親何以拋家棄子,我也有權享受被人關愛的關係。」
  
  達克後悔他開了口。「當然,抱歉我不該提的。」
  
  「你知道的,他們的父親正和他那奶大無腦的秘書打得火熱。」
  
  「我知道,愛麗,我只是建議你收斂一點。」
  
  「收斂?」你想那個混帳德森會收斂?他和那個金髮妞去了夏威夷,留下兩個孩子給我照顧,我還得擔心我們有沒有房子可住,負責孩子的吃穿、上大學的費用。」
  
  「不對。」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論發生什麼事,你不需要擔心傑生和凱爾的吃住,也不用擔心他們的教育費。」達克靜靜地說。
  
  「告訴你,德森說服法官,他只需付一點點孩子的贍養費,因為我自己有工作。但是我向你保證,我那室內設計的生意無法維持離婚前我們的生活水準。德森付的贍養費,這是說如果他記得付,根本補不足其差額。」
  
  「我會照顧你和傑生及凱爾。」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下來。「為什麼?」愛麗坦白地問。
  
  「因為——」達克頓住,不知該說什麼。「算了。總之你不用擔心錢的事。愛麗,我真的要掛斷了。」
  
  「好,」愛麗慢慢地說。「達克,我——」
  
  「再見,愛麗。」
  
  對方一掛斷,達克馬上撥了賽林傑的電話,「羅塞達」的總機立刻替他接通了。
  
  「石達克,謝謝你回電。」
  
  賽林傑軟軟的聲調勾起了片段回憶。達克興起了一股懷舊之情,大學畢業後他立刻去了「羅塞達」,正如夢娜的猜測,那是段離群索居的日子,但卻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一環。
  
  達克一向尊重賽林傑的才幹,他對政治及智能的領悟力使他成為「羅塞達」最理想的主任,他在位已經十五年了。
  
  「好久沒和你通話了。」達克說。
  
  「可惜今天找你為的是公事,不是閒聊。」賽林傑抱歉地表示。「我要告訴你,柯博恩又出現了,大概在歐洲。你要我隨時通知你關於此人的最新狀況。」
  
  
  達克靠著椅背,想起柯博恩的事。他曾是「羅塞達」的部門主管,著重經營管理方面而不是技術方面。
  
  兩年半前他自「羅塞達」消失。賽林傑通知達克一套極為敏感的程序也隨之不見,那程序是達克在「羅塞達」時設計的。
  
  像多數達克在「羅塞達」設計的軟化,那套失蹤的程序是美國政府基於國家安全理由限制使用的密件。
  
  柯博恩將達克的程序非法賣給外國政府。那筆買賣顯然讓他發了一筆橫財,因為那種機密的高科技產品在第三世界價值非凡。它雖沒有國際軍火生意那種暴利,但也相去不遠。事實上,這兩種行業經常重迭,多數先進武器多少都和電腦程序有關聯,而軍事情報更倚重它的功能。
  
  幸好,達克在柯博恩竊取的軟體內設計了一種自我破壞的功能。一旦外國買主試圖安裝,程序就會自動銷毀。因此當時並沒有造成任何災害,但每個人都明白其中的危機。
  
  而柯博恩就此消失了。
  
  「有意思,」達克說。「你怎麼找到柯博恩的?」
  
  「顯然他試圖居間買賣一套竊自維吉尼亞武器研發中心的機密軟體,我們聽到風聲,試著透過他使用的電腦連線加以追蹤。不幸的是,還沒鎖定他的下落就被他發現了。我們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圖謀什麼,但是我想你應當知道他又開始活動了。」
  
  「我也不認為他會永遠退隱。」
  
  賽林傑放聲大笑。「我懷疑他會接近石氏保全顧問公司。他應該不會笨到沒想出兩年前他偷取的程序是被你所破。」
  
  「那是我的設計。」
  
  「嗯,幸好你把它保護得很好。總之,我只是告訴你有關姓柯的最新動態。」
  
  「謝謝。」
  
  「我知道自從他偷走程序後,你就想抓他,」賽林傑說。「我也是。如果你有任何他的消息,也請通知我。」
  
  「好。」
  
  「祝你好運。哦,對了,抱歉無法趕上你的婚禮。」
  
  「你什麼都沒錯過。」達克說。
  
  「難道說——」
  
  「恐怕是。」
  
  賽林傑歎口氣。「我很難過。」
  
  「既然老天爺要給你檸檬,你就將它做成檸檬汁。」
  
  「這話是什麼意思?」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達克兀自一笑。「現在我和婚宴的外燴商約會。」
  
  「老天爺!」
  
  達克還沒來得及告訴賽林傑事情的經過,辦公室門響起了敲門聲。卡倫走了進來,看到達克在講電話,他詢問地揚起雙眉。達克揮手要他坐。
  
  「卡倫來了。」達克告訴賽林傑。
  
  「替我問候他,」賽林傑說。「你們倆似乎幹得不錯,恭喜。下次再聊。」
  
  達克掛上電話。「是賽林傑,他要我代他問候你。」
  
  卡倫顯得訝異。「他找你什麼事?」
  
  「告訴我柯博恩的近況。聽說那混帳又出現了。」
  
  卡倫咧嘴一笑。「放心,他不再是你的問題了。總有一天『羅塞達』的人會找到他。」
  
  「當然。」達克撇開他的困擾。「老消息聽夠了,告訴我一些好消息。」
  
  「哈默伯那件案子,」卡倫將一迭文件扔在桌上。「我們拿到了。合約是哈默伯親自簽的。石氏保全顧問公司已應聘替他們的全套電腦系統做安全分析及保護方式。」
  
  「幹得好。」達克將文件拉過去。「幹得非常好,這是大生意。」
  
  「它還會引出其它的大生意。」
  
  「嗯。」
  
  「我們很紅,」卡倫柔聲說。「一但你做完『阿肯』,我們會更搶手。」
  
  達克自合約中抬起頭。「我猜這意味著我們不必回『羅塞達』懇求重新收留了。」
  
  「開玩笑!以後是『羅塞達』來找我們。你等著瞧。」卡倫癱在椅中,若有所思地打量達克。「說到客戶,星期六在你家的晚宴都準備好了?」
  
  「據我所知是好了。我把一切都交給夢娜處理。」
  
  卡倫的嘴噘起。「一切?」
  
  「一切。」
  
  「你是認真的,嗯?」
  
  「什麼?你是指晚宴?當然我是認真的。我不喜歡這種事,但它對生意有益。」
  
  「我指的不是晚宴,而是你和你那御用外燴商。你和她走得很近,嗯?」
  
  「是又如何?」
  
  「小心了,朋友。目前你最不需要的就是新一任未婚妻。」
  
  達克眉頭一皺。「我沒和她訂婚。見鬼了!這一次我甚至沒想到結婚。」
  
  「你確定?」
  
  「我當然確定。」達克感覺體內奇怪地緊繃。「這一次我只想約會。」
  
  「你們倆有關係了。」卡倫平淡地表示。
  
  「嗯。」達克想起愛麗的話。「一段成熟的成年人關係。」
  
  「上一次你試著和人建立那種關係的後果,是被人在禮壇前甩了,你不覺得現在就重起爐灶未免太快?」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瞭解你,達克。你一向遵照既定模式行事,但是這一次你卻脫軌了。」
  
  「我的既定模式是什麼?」
  
  「隔上很久才能和女人建立進一步關係。」
  
  「我學到教訓了。」達克放下筆。「這一次我打算將它維持在簡單而不複雜的層面。」
  
  「少來,你我是老交情了,你就說實話好嗎?三年前你立下目標要結婚,你知道自己的,一旦開始,不完成絕不罷休。」
  
  「這一次不同。我已經正式放棄那個目標了。」
  
  卡倫打量他修剪整齊的手指。「也好,她並不合你的型。」
  
  這句論斷令達克惱怒。「我明白,但不用擔心,這一次我會隨遇而安。」
  
  卡倫微微一笑。「你?順從浪漫激情的混亂?我得親眼著到了才能相信。」
  
  「我不是順從什麼,只是享受一段簡單而不複雜的男女關係。如此而已。」
  
  「你總會把事情弄複雜,」卡倫說。「相信我,那是你與生俱來的本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7
發表於 2015-3-10 16:30:17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那天晚上,達克獨自坐在他的書房裡,對著電腦沉思愛麗傍晚的電話對凱爾和傑生的影響。
  
  表面上看,一切進行得相當順利。兩個男孩毫不困難地接受愛麗和陶醫生外出度假的消息,正如他們接受了父親去夏威夷。
  
  達克瞧向門,傑生站在暗處。他穿著睡衣。
  
  「我以為你已經上床了。」達克說。
  
  「沒錯,但我睡不著。」
  
  「或許是晚餐吃撐了。我警告過你不要叫『垃圾車披薩特餐』的。」
  
  「它好吃啊!」傑生向他走過來。「你在做什麼?」
  
  「設計一套能保護電腦系統的程序。」
  
  傑生瞄一眼螢幕。「螢幕上的東西看起來亂成一團。」
  
  「沒錯。」達克敲下一個按鍵,螢幕上擠成一團的字母開始重新組合。「但是骨子裡它還是有模式可尋。我可以加以還原。」
  
  「哦?」傑生盯著那些無意義的字母變成兩行整齊的文字。「現在我看得懂了。」
  
  「這就是重點。」
  
  「真帥。你在哪兒學會這玩意兒的?」
  
  達克聳聳肩。「多數是我自己想的。」
  
  「能不能教我?」
  
  「如果有時間。」
  
  「媽說我們可以在這裡住完整個暑假,那樣夠不夠時間?」
  
  「夠開始學習。」。
  
  門口的一個細聲引起達克的注意,他抬眼四望,看到了凱爾。
  
  「你們在做什麼?」凱爾問。
  
  「我正在示範我的新保全程序給傑生看。」
  
  「就是你稱為『阿肯』的那個?我也要看。」
  
  「好。」達克按下一鍵,螢幕上的資訊轉換成混亂狀態。「『阿肯』有幾個特點,其中之一是解析。我可以將任何要保護的資訊拆解成常態性浮動的不明體。」
  
  「就是你說的混亂狀態?」
  
  「複雜狀態。其實,其中的秘密在於它們並不是真的混沌不明,那只是第一眼的印象,一旦我發現了它們之間微妙的關聯,我就可以利用它們控制資料。」
  
  「螢幕上的那些東西很像今晚吃的披薩。」傑生說。
  
  「正是。它把我們要保護的資料藏在一堆數據之後。」達克又按了幾個鍵。「再經過幾個改變,我可以將那些藏在數據後面的資料還原。」
  
  「太棒了。」凱爾看看達克。「你賣的就是這種東西?」
  
  「嗯。」
  
  「如果我像你一樣懂電腦,我會發明新的遊戲,」凱爾說。「而不是做生意的東西。」
  
  達克微微一笑。「設計『阿肯』很像玩非常複雜的電玩遊戲。」
  
  「真的?」傑生問。
  
  「當然。」達克再按幾個鍵。「我說過,『阿肯』有幾個特點,除瞭解析和重組,它還能做出八腳章魚的動作。」
  
  「八腳章魚?」傑生大感興趣。
  
  「它的觸腳可以深入其它電腦試探綱路。」
  
  「達克?」凱爾的視線一直在螢幕上。
  
  「嗯?」
  
  「媽媽說爸離開你和你母親時,你正處是我們這個年紀。」
  
  達克也一直盯著電腦。「她說得對。」
  
  「他終究沒回去,嗯?我是說,留下來不走了。」
  
  「嗯,」達克說。「他終究沒留下來。」
  
  「他也不會再回來找我和傑生的,是不是?」
  
  「沒錯,」達克說。「他不會回來了。但那並不礙事。」
  
  「真的?」
  
  「相信我。」達克說。
  
  ***
  
  繫在生日禮物上的卡片書寫著:「夢娜生日快樂,石達克。」
  
  夢娜自包裹整齊的禮品抬起頭。這間位於餐廳後面的私用餐室頓時安靜下來。半打剛折封的禮物,包括夢娜父母自吐桑捎來的土耳其石銀花項鏈,散在桌上。豐富的盛宴只剩下幾塊風擲去殘的生日蛋糕屑。
  
  每個人都盯著夢娜拆開最後一包禮物。戴氏一族挑剔地等著看石達克會送什麼樣的生日禮物。茱妮及蔻丹滿臉好奇,伯斯和亨利饒感趣味,東尼則眼眸半瞇。
  
  石達克則擺出高深莫測的表情。他顯然準備接受眾人對他那不入流的禮物發出的噓聲。夢娜納悶他這一生曾送出多少禮物,接著她又想到他曾收到多少禮物。她對他微微一笑。
  
  「快拆呀,夢娜,」傑生催促。「我們陪達克去買的,很棒。」
  
  凱爾急切地咧著嘴笑。「你一定會喜歡的。」
  
  「我想也是。」夢娜抖著手拆開紅色的蝴蝶結。
  
  她收到的第一份達克送的禮物,不論是什麼,她都會永遠珍惜它。
  
  「怎麼了?讓我們瞧瞧。」奧古自長桌那頭說道。
  
  夢娜朝伯父假扮不悅狀。「包裝紙還沒拆掉哩。」
  
  「別催她。」貝絲說。
  
  「其它禮物她都拆得很快,」奧古回嘴。「她一向如此。怎麼拆這一個要這麼久?」
  
  「忍耐一下,奧古伯父。」夢娜小心翼翼地將蝴蝶結置於桌上,繼而剝開層層包裝紙。
  
  包裝紙下是一個小盒,盒蓋上的圖片顯示出一個扁平、高科技,不比她手掌大的金屬器具。圖片下標明型號PDAX——OOO。
  
  「好漂亮,」夢娜輕聲說。「這是我見過最漂亮的PDAX——OOO。謝謝你,達克。」
  
  她站起來,繞到對面給他一個熱吻。他眸中的高深莫測消失了。
  
  「你喜歡?」他謹慎地問。
  
  「太棒了。」夢娜打開盒子拿出主體。「正是我想要的。」
  
  「我就知道她會喜歡,」凱爾開心地說。「他挑選時,我陪他去的。」
  
  「我也是。」傑生說。「這是最新的無線機型。」
  
  慶生會的其它成員茫然地互視。
  
  奧古首先發難。「那是什麼玩意兒?」
  
  「是一台PDAX——OOO。」夢娜說,一面愛憐地撫摸那台奇怪機器旁邊像天線的東西。
  
  「什麼是PDAX——OOO?」貝絲追問。
  
  「它是做什麼用的?」茱妮問。
  
  夢娜假裝沒聽到她們的問題,因為她根本不知道PDAX——OOO是什麼,更別說它的功能了。
  
  東尼不自覺地解救了她。「它是迷你電腦。」他嫉妒地俯身向前。「小得足夠放進夢娜的口袋或皮包。」
  
  「電腦?」亨利眉頭一皺。「怎麼沒有鍵盤?」
  
  「不需要鍵盤,」東尼解釋,他自夢娜手中拿下小電腦仔細檢視。「而是用這枝附屬的筆直接在螢幕上書寫。」
  
  「達克替夢娜設計了一些專用程序,」傑生驕傲地說。「它可以替夢娜做許多事。」
  
  夢娜拿回東尼手中的電腦,轉頭看著達克。「你特地替我設計了程序?」
  
  「嗯。」達克承認。
  
  「設想真周到。它能做什麼?」
  
  達克拿起電腦。「例如,它能收發電子信件。像傑生說的,這是無線型,不需要用電話或大型電腦就能作業。」
  
  「我一直想送電子信件。」夢娜說。
  
  東尼瞪她一眼。「我在你辦公室的電腦裡裝了電子信箱,你從來沒用過。」
  
  「我辦公室的電腦太大了,不能隨身攜帶。」夢娜指明。
  
  東尼七竅生煙,眾人卻置之不理。他們都忙著看達克示範這台迷你電腦。
  
  「你可以在工作現場用它做筆記,」達克解釋。「或是做價格估算。它也有畫圖功能供你做現場佈置圖。」
  
  「太棒了。」夢娜說。
  
  「它可以把你的書寫草體變更為印刷體。」達克將筆遞給她。「喏,試試看。」
  
  夢娜緊張兮兮地接過電腦,專心學習如何使用它。傑生、凱爾和戴氏一族圍在她四周。
  
  「我能試試嗎?」亨利問。
  
  伯斯將椅子拉近夢娜。「讓我玩一下。」
  
  「除了夢娜,別人都不適合使用,」達克說。「這是一種非常個人化產品。它會學習辨識她的字體及工作習慣,她使用得越多,它就越有效率。 過一陣子,它就會和她合而為一了。」
  
  「我一直想要養個寵物。」夢娜開心地說。
  
  ***
  
  幾天後,身穿白圍裙、頭戴網帽的夢娜在達克的廚房下達指令,嚴肅得一如準備上戰場的將軍。
  
  「茱妮,別忘了冰鎮蘆筍尖及檸檬醬。 貝絲伯母,乳酪盤準備好沒有?」
  
  「都準備好了,」貝絲說。「山羊、綿羊和牛。」
  
  「亨利和威龍呢?」夢娜看向窗外的車道。「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把車開來了。」
  
  「放輕鬆,」貝絲說。「開幕的時候他們就會到。」
  
  茱妮自冰箱拿出冰鎮蘆筍尖。「夢娜,這些要放在哪兒?」
  
  夢娜自圍裙口袋拿出小電腦,查看她畫的佈置圖。「客廳沙發後面的桌上。」
  
  「知道了。」茱妮動身出廚房。
  
  達克從走廊冒出來,正好擋在她的路徑上。他穿著昂貴的西裝、雪白的襯衫,及一條絲領帶。「準備得如何?」
  
  「很好,」夢娜向他確認。「時間正好,別緊張。我沒時間安撫舞台恐懼症。」
  
  「我不緊張。」他的聲調不屑。
  
  「很高興聽你這麼說。」
  
  「但是我會很高興這件事結束,」達克咕噥。「我寧願和傑生及凱爾,還有伯斯去看那部科幻片。這條領帶打直了沒有?」
  
  夢娜回頭瞟一眼。「嗯,非常直。去客廳看報紙吧,還要半小時客人才會到。」
  
  達克眉頭一皺。「我在書房等。」
  
  「隨便,只要別在這裡礙事就好。讓我們專業人員做我們的事。」
  
  「你確定這裡不需要我幫忙?」
  
  「我確定。」
  
  達克猶豫地環視忙碌的廚房一眼,這才依依不捨地走了。
  
  貝絲在他離開後,噗哧一笑。「他像是就要演出百老匯的開幕戲。」
  
  「在許多方面,今晚的餐宴對他同樣的重要,他的重要客戶都會到常」夢娜聽到廚房門傳來敲擊聲。「一定是亨利和威龍。謝天謝地!」
  
  她急急前去開門。「我已經開始懷疑你們倆跑到哪兒去了。」看到站在威龍身邊的人,她的叨念倏地頓祝「東尼,你來做什麼?今晚我沒有排你呀!」
  
  夢娜早就聰明地決定,「正點」替石氏保全顧問公司處理的宴會一律避免使用東尼。他們兩個單是見到對方都會惱怒。任何時候達克和東尼同處一室,屋裡就充滿緊張氣息。她生日會那晚,他們均未直接與對方交談,雖然兩人都維持了超水準的禮貌。
  
  「抱歉,小妹。」東尼嘲弄地笑笑。「亨利被排演耽擱了。 別擔心,我會躲開達克,我可不想惹火這位超級客戶。」
  
  夢娜壓抑她的申吟。「拜託,別激他,好嗎?他已經夠緊張了。」不用說,達克不會高興看到東尼,但她沒別的辦法好想。
  
  「這些杯子要放在哪兒?」東尼問。
  
  「放在櫃檯上,打開。」夢娜看看威龍。「冰雕呢?」
  
  「車上。我想在你決定好擺放位置後才搬下來。」
  
  夢娜再次查看她的電腦草圖後將它塞回圍裙口袋。「跟我來,我指給你看。 貝絲伯母,你找到牙籤了沒有?」
  
  「就在這兒。」貝絲端起一個小紙箱。「東尼可以幫我弄蝦子。」
  
  「沒問題。」東尼說。
  
  達克又出現在門口。「夢娜,汽水夠不夠?」看到東尼,他頓時停下,目光為之一愣。「你在這兒做什麼?」
  
  「替夢娜工作,像其它人一樣,」東尼的聲調透出挑畔。「有問題嗎?」
  
  「或許。」
  
  「那未免太不幸了,嗯?」
  
  夢娜迅速行動以避免衝突。「達克,亨利有事耽擱了,東尼代他的班。 別擔心汽水的事,我們準備的足夠行船。」
  
  ***
  
  三小時後,達克將他早先擔心的汽水忘得一乾二淨,他甚至能忽略廚房裡的東尼。晚宴完美無暇,夢娜再一次將他點化成社交王子。
  
  他有一屋子開心的客人。自助餐檯中央的冰雕閃爍生輝;穿著正式黑白晚裝的奧古將吧檯照顧得有聲有色。由達克無意中聽到的片段對話,他明白夢娜的這位伯父正用他在劇場的故事娛樂大眾。
  
  夢娜再一次拯救了他的社交,達克想。這份認知使得他周旋在賓客中時更多了一份自信。他牢記夢娜對如何回答問題的建議。很少人願意聽冗長而詳盡的解說,她說。
  
  重要的是說得有學問但不賣弄。
  
  「……多數觀念均起源於知識理論,」他回答一個客人對複雜學的詢問。「但是今晚我就不用長篇冗敘來煩你。這麼辦吧,我的手下準備了一份精簡的資料,解釋這種新觀念是如何運用到電腦保全上,我會寄一份到你公司……」
  
  「電子解析是複雜學的一支,但還有其它現象也符合這門學問。其中最有趣的是醫藥和氣象。」輕鬆、笑一笑,幽默一下。「大家都知道天氣有多難測。說到複雜結構……」
  
  令達克訝異的是,這一段解說真的引出一聲笑聲。
  
  「……資訊高速公路是用來形容許多電腦網路之間相連接的情形。」暫停一下顯示事情的嚴重性。「企業及政府之間的牽連非常 廣泛,因此就產生了隱密性及保全問題……」
  
  達克的眼角瞟到夢娜讚賞的微笑。她自他身邊經過往廚房走時,他偏過頭來。
  
  「我做的如何?」他柔聲問。
  
  「非常棒,天生的公關。你應該當演員的。」她急急走開。
  
  達克打量她黑窄裙裹著的美臀。她絕對是屋裡最有趣的女人。不,他警覺到下體愉快的悸動,自動修正他的感想為,她是屋裡最性感的女人。
  
  今晚有她真好。不僅因為她使得這場社交晚宴成功,更因為他不再覺得孤單。
  
  孤單。這兩個字在他腦海中轟然作響。他不常用到這兩個字,因為它們令他想到真正的混亂。
  
  他常告訴自己,這世界並不適合他。他是一個孤獨的人,但不孤單。這其中是有不同的。像他這種天性的人,單獨一人時最活躍。
  
  他聽到附近有人出聲,意會到一個新近接洽的客戶對他提出了有關海外網路的問題。
  
  「沒錯,其它國家也建立了巨大的電腦網路,」他禮貌地說。「美國的電腦玩家可以輕易地進入那些網路,一如他們在本國。」他暫停一秒,擺出希望是一位有遠見的總裁表情。「在電腦的世界是沒有界線可言。幾年後,資汛的保護將越來越困難,而優良的保全系統正是其中的關鍵。」
  
  (換句話說,)他默默地補充,(你們公司將需要石氏保全顧問公司。〕
  
  他一定是抓到訣竅了,達克加入KL一群客人時,默默地稱許自己。社交是門困難的學問,但並不是不可能之事。
  
  幾分鐘後,掛在他腰帶上的震動型呼叫器將他自得意的心情拉回,正談到一半的解析技巧也硬生生地停頓。
  
  「對不起,」他告訴一家軟體公司的經理。「有人傳呼我。失陪一下。」
  
  他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忙。」
  
  達克穿過賓客。他看到卡倫在廳堂那頭,他考慮要不要通知他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時間上來不及了。
  
  他經過夢娜時,她調皮地朝他笑笑。「有什麼事不對嗎?」她低聲問。
  
  「我要去書房查一件事。」
  
  「哦。我以為你或許已為自己成功地扮演了男主人而樂昏了頭。這件事來得可真不是時候,嗯?」
  
  「嗯。」達克離開她。
  
  他步出客廳進入中庭,四下沒一個人。他兩階一步地直登二樓。
  
  來到最上一階,他直接轉在書房。看到門仍鎖得好好的,他鬆了一口氣。或許是警鈴失常觸動了他的呼叫器,他按下密碼將門打開。
  
  他跨進門檻時燈光自動亮起來,書房中空無一人。達克站在門口幾秒,搜尋外人侵入的跡象。接著他走到用鐵框鎖死電腦的書桌。
  
  最初他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但是當他調整鹵素燈,讓它強烈的光束直接照在電腦的背板時,他看到鑰匙孔四周的刮痕。
  
  有人試圖用金屬工具撬開電腦外殼。
  
  「該死!」
  
  不論那人是誰,他一定明白自已觸動了警鈴,因而逃之夭夭,並在達克上樓之前關好了門。
  
  達克上樓時沒遇見任何人,那意味著這位不速之客一定還藏在二樓。
  
  他走出書房。按部就班地檢查他的臥房和凱爾及傑生使用的睡房。
  
  沒人。所有的浴室及衣櫃亦然。
  
  通往陽台的門是關著的,達克打開它,謹慎地走出去。外面也沒人。
  
  唯一的解釋大概是那位入侵者先是等在走廊陰暗處或某間臥房,直到達克進入書房查看。接著他不是趁達克檢查電腦背板上的刮痕時溜下樓,就是溜出了陽台,再由陽台步下室外樓梯,經過廚房門重新進入客廳。
  
  因為來賓眾多,今晚所有的門窗警鈴全都暫停使用。
  
  達克轉回書房,重新研究電腦外殼。那些閃亮的刮痕清楚地說明一件事,有人想打開他的電腦,竊取裝有「阿肯」的硬盤。
  
  達克領悟,一屋子的來賓都是嫌疑犯。
  
  「狗屎!」
  
  他再次仔細打量書房。正要離開時,他看到一截牙籤突出在桌下。
  
  他蹲下來,又發現半打左右的牙籤散在地毯上。顯然是入侵者慌忙逃離現場時遺落的。
  
  達克心中一冷,握著一手的牙籤站起來。嫌犯的名單突然縮短了。
  
  ***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8
發表於 2015-3-10 16:32:47 |只看該作者
  兩小時後,夢娜不安地看著達克將一把牙籤扔在桌上。
  
  「一定是你的人,夢娜。今晚在場的其地人沒理由隨身攜帶大批牙籤。」
  
  夢娜瞪著那些牙籤。「我不懂。」她囁嚅地說道,不僅因為那些牙籤,更因為達克的改變。
  
  幾分鐘前他的最後一批客人告辭。一等賓客的車尾燈消失在車道,他要她立刻上樓。他冰冷的口氣使得她的神經末梢全都不寒而顫。
  
  她意會到除了今晚,她只看過一次達克如此陰鬱乖戾。就是東尼穿著「狂野情趣」的樣品服等在她家迎接他們的那晚。
  
  發生大事了。夢娜用圍裙擦擦汗濕的手,她的胃抽緊。
  
  「你不懂什麼?」達克的耐性緊繃得哧人。
  
  「讓我搞清楚。」她深吸一口氣。「你認為今晚有人試圖偷你的電腦?」
  
  「不是電腦。它在舊貨市場最高賣不到兩仟元,而且它不可能被偷運出去而沒被警鈴偵測出來。」
  
  「那麼——」
  
  「那小偷是想拿裡面的硬盤,值錢的東西全存在那兒。任何白癡都知道的。」
  
  夢娜吞嚥一口口水。「你是說他想竊取你的新程序?你稱為『阿肯』的那個?」
  
  「我正是那個意思。不論他是誰,他知道除了將整個硬盤偷走,別無他法。我的這台電腦完全獨立,它沒和任何電腦網路相連。那意味沒有人可以透過別台電腦侵入它。」
  
  「為什麼有人要竊取你的新程序?你說過那是用密碼鎖住的。」
  
  「時間充分時,電腦玩家可以破解任何密碼。甚至我的也一樣。」
  
  她眉頭一皺。「但是他破了『阿肯』的密碼又能拿它做什麼?」
  
  「賣掉。」
  
  「賣給誰。」
  
  「外國公司或政府。這就是所謂的工業間諜,夢娜。 別假裝你從沒聽過這種事。」
  
  「我當然聽說過,但那並不是你每天都會接觸到的事。」她反駁。「如果有人想偷我的素食菜單,他儘管來拿。」
  
  「或許你不用擔心這種間謀工作,但是我需要。」
  
  她一個瑟縮。「嗯,想來也是。你的事業不就基於這種事?」
  
  「竊取高科技資訊已成新寵,它取代了老式的政治間諜。好幾個老玩家都牽涉在內。」
  
  「這話什麼意思?」
  
  「許多竊取並販賣國家機密的老手已調整了他們的事業方向,」達克平板地解釋。「現在他們搞上了兩門新行業,武器買賣及高科技機密的國際販售。你知道那代表什麼嗎?」
  
  「呃,不很清楚。」
  
  「它代表工業間諜這一行比起從前要危險得多,因為現在的玩家都不是業餘人士。」
  
  「石達克,如果你是要哧唬我,你成功了。請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你的員工中有人在玩工業間諜的遊戲。」
  
  「我不相信。」
  
  「你最好相信。那個竊賊利用你做幌子,好接近我的電腦。」
  
  「瘋狂,」夢娜低喃。「你不過在電腦上發現幾條刮痕及幾根牙籤。就算是有人想偷你的硬盤,為什麼懷疑是我的人?」
  
  「因為你的人中有人有機會,也有動機。」
  
  「等一下。今晚屋裡有一堆人,我敢打賭他們多數都比我的職員更懂電腦。」
  
  「一定是熟知這房子平面圖的人。」達克說。「今晚的賓客多數從沒來過,他們不可能知道我書房的位置,更別說知道我的保全措施。」
  
  「等一下。費先生和費太太呢?我知道上次的宴會他們也有參加,還有包氏夫婦。」
  
  「費古松和包朗特是老式生意人,他們對電腦的知識不夠,逞論竊取硬盤。」
  
  「那你的朋友麥卡倫呢?」
  
  「他怎麼樣?他是行銷金融人員,不是技術人員。還有,呼叫器震動時,我看到他在樓下。他不可能在樓上,因為他不會分身術。」
  
  「那個蓄著小鬍子的傢伙呢?」夢娜知道自己是在盲目掙扎。
  
  「席格?」
  
  「管他叫什麼名字。他曾來過你家,你說過他是軟體天才。」
  
  「我看到卡倫的同時也看到他。在我們檢查你的職員前,你還有什麼嫌犯名單嗎?」
  
  夢娜慌亂地試圖想出其它方法。「我的人都不懂電腦。老天爺,他們都是劇院人員,除了唐威龍,而他是冰雕師兼侍者。」
  
  「你少提了一個人。」
  
  「誰?」她憤怒地質問。
  
  「你的繼兄。」
  
  夢娜全身一僵,她睜大眼睛瞪著達克。「不,」她低喃。「不是東尼。」
  
  「為什麼不是東尼?」
  
  「他不會做那種事,」夢娜說。「他不會。」
  
  「他懂電腦。你自己說過是他替你的生意裝電腦的,聽說蔻丹的店也是他裝的電腦。」
  
  「沒錯,但不能因此說他是賊。」
  
  「不能嗎?」達克的眼睛在鹵素燈上方閃閃發亮。「他有前科的,不是嗎?」
  
  夢娜停止了呼吸一秒。「你在說什麼?」
  
  「我說他曾被人懷疑挪用公款的事。」
  
  「你怎麼知道的?」
  
  達克聳聳肩。「那天他在你的公寓出現之後,我簡單地查了一下他的背景。」
  
  「你什麼?」
  
  「你聽到得很清楚。」
  
  她震驚莫名。「你沒有權利那麼做。」
  
  「我是保全專家,記得嗎?」
  
  「是電腦保全,不是私家偵探。好吧,幾年前東尼確實惹上一些麻煩,但那件事隨即澄清了。」
  
  「你是說,沒有人能提出證明,因此他們撤銷了告訴。」
  
  「從來沒有告訴,」她嘶聲抗議。「而且沒有人真正指控他挪用公款。」
  
  
  「我相信正式的說法是『處理基金有誤』。」
  
  「那時他太年輕。」夢娜揮舞雙手。「他冒險贊助一出新戲,但它沒成功。東尼顯然是判斷錯誤,不是罪犯。」
  
  「那得看你從什麼角度去看,」達克直言。「在我這一行,公款不見了幾千元看起來就像竊占。」
  
  「對你會是,你以懷疑的眼光看每個人,每件事。你甚至不信任自己的未婚妻,甚至要她們簽署婚前協議書。」
  
  「少把我的前未婚妻扯進來,她們和這件事無關。」
  
  「我們實際一點。」夢娜不理達克嘲弄的揚眉。「告訴我,東尼怎麼知道你的電腦裡藏著有價值的東西?」
  
  「你是說真的?任何人都不難發現我的研究都是用家裡的獨立電腦做的。見鬼了,傑生和凱爾都知道,他們甚至知道『阿肯』,他們可能向伯斯提過,而伯斯告訴了東尼。」
  
  「老天爺!現在你又暗示我堂哥和繼兄。難道你誰都不信任?」
  
  「我沒指控他們有犯罪意圖,」達克聲調不變。「我只是指出東尼可能得知『阿肯』的一條途徑。而途徑不只一種,你的手下多數曾進出這幢房子,他們熟悉這兒的格局,東尼可能從他們口中得知。」
  
  「但是東尼為什麼要偷你的笨程序?」夢娜憤怒地嚷。
  
  「兩個理由,」達克冷冷地說。「首先,它對某些集團來說值很多錢;而凱爾提過你的繼兄正在找大筆金錢資助他的戲。」
  
  「每位劇作家都需要錢贊助他的戲,那並不表示他會以偷竊取得上戲的本錢。第二個理由呢?」
  
  「報復。」達克簡單地表示。
  
  夢娜的嘴訝異地張開。「報復?報復誰?」
  
  「我。」
  
  「為什麼?」
  
  「因為他要你,而我得到了你。」
  
  夢娜說不出話來。「哪有這——」
  
  達克向前傾,雙手放在桌上。「聽我說,夢娜。因為東尼是你的繼兄,也因為我沒有確實證據證明是他要偷『阿肯』,今晚的事我不再追究。」
  
  夢娜的心裡燃起一絲希望。「真的?」
  
  「嗯。但我不會給任問人第二次機會。你告訴東尼,夢娜,告訴他我再發現任何理由懷疑他想偷我的東西,我會釘死他。」
  
  「石達克,你聽我說——」
  
  「我做得到的,夢娜。」
  
  她相信他做得到的。他的臉上有種冷硬無情的神色。這個人她不認識,他不是她愛上的人。
  
  夢娜退後一步。「我去找東尼,我要聽聽他怎麼說。」
  
  她倏地轉身跑出書房。她奔下樓梯,差一點在中庭和威龍相撞。他伸手扶穩她。
  
  「哇,慢一點,戴小姐。」威龍焦慮地瞧她一眼。「你還好嗎?」
  
  「不好。東尼在哪兒?」
  
  「廚房。」
  
  「失陪一下,威龍。」夢娜掙開他的手,直接奔向廚房。
  
  夢娜衝入廚房時,東尼自打包的玻璃杯抬起頭。「怎麼了?」
  
  她在他面前停下。「東尼,你說實話。今晚你是否去過達克的書房?」
  
  「沒有。我去那裡幹什麼?它不是鎖著的嗎?」
  
  「你怎麼知道書房是鎖著的?」
  
  「伯斯說達克的弟弟曾提到他的書房有安全密碼鎖。」
  
  貝絲、奧古及茱妮全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焦急地聚到東尼和夢娜四周。威龍走進廚房,莫可奈何地站在一旁。
  
  「怎麼一回事?」貝絲問。
  
  「達克宣稱今晚有人試圖偷竊他電腦裡的硬盤。」夢娜一直盯著東尼。「他認為是東尼幹的。」
  
  「狗娘養的!」東尼低罵。「而你相信他,嗯?」
  
  「不,我認為他想錯了,」夢娜厲聲說。「而我要你證實。告訴我你沒有試圖偷竊那個鬼硬盤,東尼。」
  
  「我沒有試圖偷那混帳的任何東西。」東尼橫她一眼,他的表情僵硬。「我發誓,小妹。但是我沒法證明。」
  
  「你是沒法證明,」達克自門口發聲。「正如我無法證明是你試圖偷它。但若你還想再試一次,戴東尼,我會找方法對付你。」
  
  東尼全身一僵。「夢娜,你要相信誰?你的哥哥還是這狗娘養的?」
  
  「我認為達克弄錯了。」夢娜無路可走。
  
  「弄錯了?」東尼的笑不含任何幽默。「我認為他在說謊,我認為他捏造這個事件好逼你反對我。」
  
  「不,」夢娜低吶。「不可能。他為什麼要那樣做?」
  
  「把我踢出你的生活圈。」東尼盯著達克。「你看不出來?他知道你和我關係特殊,而他受不了這個事實。他的佔有慾太強了。」
  
  「你錯了。」夢娜說。
  
  「我沒錯,」東尼柔聲堅持。「他要你整個給他,暫時的。等他玩完了,你就會像破布一樣被他甩掉。但是眼前,他不要有競爭。我說的對不對呀,石達克?」
  
  「夢娜說得對,」達克說。「這事非關個人,它牽涉到很大一筆危險的生意。戴東尼,我要給你一點建議。若你是和那些國際工業間諜玩遊戲,你是越界得離譜了。」
  
  「我沒在玩任何遊戲。」東尼的視線移向夢娜。「有用嗎,夢娜?」
  
  「他是否能成功地策動你反對我?」
  
  「沒有人能,東尼。你是我哥哥。」
  
  「你的繼兄,」他柔聲更正,伸手撫摸她的臉。「中間有差別的,小妹。石達克知道的。」
  
  他轉身走出廚房。夢娜的眼眶蓄滿淚水。
  
  貝絲、奧古和茱妮震驚地看著東尼走出門。威龍站在廚房,抱著他半融的冰雕,他緊張地瞟向眾人,顯然不大樂意夾在家庭糾紛中。
  
  「至少,」達克簡潔地表示。「東尼的確知道如何退常」
  
  達克尖銳的聲調將夢娜自一時的麻木中喚醒,她猛地轉身面對他。「那是家傳的天賦。對不起,我們清理完畢就走。維持客戶的家完整無缺,是『正點』的一貫政策。」
  他應該知道她會弄出難堪的場面,第二天早上,達克想。夢娜姓戴,劇場人。任何事都非得用戲劇化方式呈現。
  
  他的原意只是發出單純的警告,她卻將它變成肥皂劇中的對質。這是他的錯,他想。他實質上指控了戴東尼試圖行竊,而在夢娜心中,攻擊她的寶貝家人就是攻擊她。
  
  他犯了嚴重的錯誤,他把夢娜置於一個必須在他和她繼兄之間擇一而信的位置。他應該事前就想清楚的。他應該明白他不能指望夢娜信任他而不信任戴家人。
  
  廚房空蕩蕩的。達克開始例行的煮咖啡、泡麥片粥的動作。屋外的天氣和他的情緒相符:落寞、灰澀。
  
  一整晚,他將和夢娜爭論的情形回想了一百遍,試圖搞清他該如何處理而不致引起他們的不和。他找不到答案。
  
  另一段交情擱淺了。雖然這一次他並沒有獨自面對禮壇,但不知怎麼的,他的失落感比蜜拉逃婚那天還來得嚴重。
  
  他是怎麼了?他暗自納悶,一面將牛奶倒進麥片碗,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和夢娜的關係不會長久、不會認真。他只和她上過一次床,他不打算向她求婚。他曾告誡過自己,這一次他要隨緣就好。
  
  不過,緣分卻變成了牽腸掛肚的關係。他該怎麼做?假裝她心愛的東尼不會試圖偷竊他的硬盤?
  
  「達克,早。」傑生衝進廚房,一把抓起達克放在櫥台上的麥片盒。「昨晚你錯過了一場好棒的電影。」
  
  「哦?」達克端起麥片粥來到餐桌坐下。
  
  凱爾出現了。「演的是一個電腦生化機器人,他有各式各樣的武器。」
  
  「為了某種原因,他想要變成真人。」傑生扮個鬼臉,倒出一大堆麥片進他的碗。「這是最笨的部分。如果你是生化機器人,誰還想做人類?」
  
  「好問題。」達克咀嚼麥片。
  
  凱爾自弟弟手中搶下麥片盒。「那個生化機器人的手其實是一枝槍,而他的眼睛則像轟炸機遊戲裡的電腦,投射出敵人數量。」
  
  「好多特效場面。」傑生說。
  
  「伯斯解釋了其中一些是怎麼拍的。」凱爾去冰箱拿橘子汁。「但是他說或許你比他更能解釋那些特效是如何拍成的,因為那些都是用電腦合成的,而你最懂電腦了。」
  
  「他說劇院的人不像電影那麼依賴電腦和新奇道具。」傑生說。
  
  凱爾將果汁倒進玻璃杯。「伯斯說在劇場製造幻象是一種藝術,而不是科技。」
  
  達克揚起雙眉。「你確信伯斯沒有偏見?」
  
  「不會,他是專家。」凱爾保證。
  
  「哦。」達克再吃一口麥片,終於注意到它陌生的口味。那玩意兒甜得像糖果,而他確信他沒放糖。
  
  「伯斯說任何戲劇都比不上真人演出更能擄獲觀眾的情緒,」傑生解釋。「他說真人演出比電影較能打動人心。」
  
  「他說劇場需要觀眾更多的支持。」凱爾說。
  
  達克回想昨晚那一幕淒慘的真人演出。「或許他說得對。」他謹慎地再嘗一口麥片。「這盒麥片是打哪兒來的?」
  
  「伯斯帶我們去買的。」凱爾解釋。
  
  「還買了些什麼東西?」
  
  凱爾聳聳肩。「汽水、花生醬、薯條。」
  
  「什麼都買了一點?」達克問。
  
  「嗯。今天早上伯斯要帶我們去『聚光燈』,我們要協助他修補舞台。」
  
  一個念頭閃過,達克停止咀嚼。「該死!」
  
  傑生抬起頭。「怎麼了?」
  
  達克不知該如何告訴兩個弟弟,今天早上伯斯可能不來了。到現在,夢娜應該已經聯絡上他,並且告訴他戴家人已經不再和石達克說話了。
  
  達克的第二個念頭是,他必須打電話給公司,告訴茉玲他必須安排好孩童看護才能去上班。昨晚,鎖住他混亂體系的鍋蓋鬆開了,他已淺嘗了其中不愉快的一面。
  
  「你沒事吧,達克?」傑生突然擔心起來。
  
  「是啊,你沒事吧?」凱爾問。
  
  「我很好。」這不是凱爾和傑生的問題,達克提醒自己。他瞄一眼鐘,快七點半了,伯斯一向於七時三十分準時到達。「聽著。今天的計劃或許會改變。」
  
  「怎麼改變?」凱爾問。
  
  「我不確定伯斯是否——」伯斯的吉普車駛上車道的聲音令達克住了口。
  
  「他來了。」傑生跳下椅子。「對不起,我得去拿外套。」
  
  「我也是。」凱爾跟著弟弟跑出去。
  
  「別忘了收碗。」達克機械化地說。
  
  傑生和凱爾低聲咒罵,但仍急急踅回,抄起他們用的碗和杯子,放進洗碗機。
  
  「再見,達克。」傑生朝大門跑時嚷道。
  
  「晚上見,」凱爾也叫道。「你還要叫披薩嗎?」
  
  「再看吧!」達克跟著兩個弟弟走向大門,他站到台階上。
  
  伯斯坐在駕駛座上。像往常一樣,他穿著工作衫、皮背心,戴著鏡面太陽眼鏡。兩個男孩跑向吉普車時,他抬起手致意。
  
  「早,達克。」
  
  達克步下台階,走到吉普車前,一手撐在車蓋上。「我沒把握今早你會不會來。」
  
  伯斯的牙齒閃了一下。「昨晚的事我聽說了。」他放低聲量,傑生和凱爾正擠上吉普車,忙著綁安全帶。「夢娜說你因為有人想偷你電腦裡的東西而光火。」
  
  「嗯。」
  
  「她說你認為是東尼。」
  
  「我有很好的理由。」
  
  「不,」伯斯輕鬆地表示。「東尼不是賊。他總是搞砸事情,但不是賊。」
  
  「你這麼想?」
  
  「嘿,別擔心,」伯斯咧嘴一笑。「夢娜會解決一切。」
  
  「是嗎?」
  
  「嗯。」伯斯發動引擎。「她要聘請專家調查。」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9
發表於 2015-3-10 16:32:53 |只看該作者
  達克瞪大了眼睛。「她要幹什麼?」
  
  「聘請專家。你知道的,私家偵探之類的。」
  
  「私家偵探。她瘋了不成?」
  
  「或許會花掉她一手一腳,而我們都知道這錢該由東尼負責,但是他付不起。沒錢。因此夢娜要自行解決。當然,我們都傾囊相助。」伯斯再次微笑。「幸好我有這份白天的工作。」
  
  達克在吉普車的引擎怒吼後退開。凱爾和傑生向他揮手,伯斯將車倒離車道。
  
  達克站著沒動好久,接著他掉轉頭,大步衝往廚房,拿起了話筒。
  
  ***
  
  「夢娜,找你的。」茱妮叫道。
  
  「我到辦公室接。」夢娜放下剛煮的蛋,剝掉塑膠手套。「貝絲伯母,替我把這些蛋填滿肉餡好嗎?」
  
  「沒問題,親愛的。」貝絲接管煮蛋。「紅椒鹽肉餡?」
  
  「嗯。」夢娜急急走進她的辦公室,關上門。她拿起電話。「我是夢娜。」
  
  「你見鬼的以為你在做什麼?」達克劈頭就問。
  
  夢娜屏住呼吸。他打電話來了。她幾乎確定他會,但她沒有絕對把握。達克有許多面深不可測。
  
  「眼前,我在填煮蛋肉餡。」她強自裝出輕快的聲調。「十一點有個運動服裝公司為它的客戶舉辦的午餐宴。你可知道填塞一個蛋要花多少時間?」
  
  「管他什麼蛋,」達克凶巴巴地嚷道。「我說的是你發神經病想請私家偵探的事。」
  
  「哦,那件事。伯斯告訴你我的計劃了?」
  
  「你瘋了不成?那會花掉你一大筆錢,而且完全浪費時間。」
  
  「我卻不認為。」她說。
  
  「你以為私家偵探能找到什麼?」達克質問。
  
  「真相。」
  
  「他會先找我談,而我會告訴他那些牙籤、東尼挪用公款的前科、他對電腦的認識,還有他對我的敵意。至此就沒什麼好調查的了。」
  
  「我相信一個好的偵探能查出其它嫌犯。」
  
  「夢娜,我不要私家偵探牽涉到我的事。」
  
  「為什麼?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不想和外人討論石氏保全顧問公司的最機密資料。」達克冷峻地說。
  
  「你不能指望我們姓戴的忽略你的指控。我們有權利替自己辯護。」
  
  「你表現得像我在指控所有的戴家人意圖行竊,這是不正確的。」
  
  「你指控東尼意圖行竊,同時指控我是個大白癡,竟然相信他。你否認嗎?」
  
  「夢娜,你聽我說——」
  
  「你否認嗎?」
  
  「可惡!我只是警告你那個繼兄,而且你說對了,我的確認為凡事和他扯上關係時,你白癡得很。只因為他姓戴,你一直做他運氣不好的冤大頭。」
  
  「那又怎麼樣?他的確是運氣不好。」
  
  「夢娜,他利用你,而只要你容忍,他會一直利用下去。」
  
  「我不在乎你怎麼想,石達克,而我會進行我的計劃。」
  
  「你會是浪費時間。沒有我的合作,你的偵探什麼都查不到,而我不打算合作。」
  
  「是嗎?」
  
  「更甚者,我會和你的偵探做一番長談。我會向他解釋實際的狀況,生意的現實面,告訴他如果他干涉我的生意,我會讓他永遠不能替我或我的客戶工作。」
  
  「你會威脅我的偵探?」
  
  「沒錯。」
  
  「自己威脅自己,那就怪了。」夢娜咕噥。「不知道你會退縮還是叫自已死好。我賭後者。」
  
  達克愣住了。「你在說什麼?」
  
  「我要僱用的私家偵探就是你。」夢娜甩下電話。
  
  幾秒後,電話像受驚的小鳥又尖叫起來。夢娜拿起話筒。「『正點』,我能替你服務嗎?」
  
  「我是電腦保全專家。」達克的聲音像從牙縫中迸出來。「我不從事懸疑小說中的偵探調查。」
  
  「事情和電腦保全有關,不是嗎?而你是電腦保全專家。」
  
  「我唯一會做的調查是電腦調查。」達克的聲調顯示他在強忍住脾氣。「我利用各種網路追蹤電腦檔案。我不約談嫌犯,身上不佩槍,我不做戶外調查。」
  
  「不論你打算如何處理這個委託,我都沒意見。」夢娜輕鬆地說。「你不能告訴我如何為兩百個人做自助餐,我也不指使你如何做你的事。」
  
  「你瘋了。你究竟指望我查出什麼?」
  
  「我聘你找除了東尼之外,同樣具有動機及機會偷竊『阿肯』的嫌犯。我要你停止盯牢東尼,由大角度看這件事。」
  
  「該死!東尼是最大的嫌疑犯。」
  
  「你這是情緒化反應,不合邏輯,石達克。」
  
  「如果你指的是我有點煩躁,你說對了。不過,我沒有不合邏輯。不合邏輯的是你。」
  
  「我對邏輯並不特別感興趣,」夢娜說。「或許它對某些人有效,但是我們姓戴的更依賴直覺。」
  
  「那就請用你的直覺想想看支付我的費用的問題。」達克的聲調飽含威脅。
  
  「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是,」達克刻意地說。「你負擔不起請我的費用。」
  
  「這就是你想錯的地方了,」夢娜說。「我有你要的東西,而你有我要的,而我們倆都是生意人,我們應該可以商量出一個方案的。」
  
  電話那頭陷入岑寂。達克接下來的話彷彿覆上一層冰。「你提供的究竟是什麼?」
  
  夢娜握緊話筒。「我替你公司免費承辦宴會一年,以交換你在電腦保全方面的調查。」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哦。」
  
  夢娜瞪著手中的話筒一眼。「怎麼了?你的口氣很怪。」
  
  「我以為你打算提供的是別的東西。」
  
  「我可愛而成熟的身體?」
  
  達克清清喉嚨。「我是那麼想過。」
  
  「下流!石達克,你太下流了吧!」
  
  「嗯,我想也是。」
  
  「好了,再回到生意上。」
  
  「什麼生意?」
  
  「石達克,你仔細聽好,你可以免費享用『正點』的服務十二個月。當然,我們必須重擬一份合約。」
  
  「夢娜——」
  
  「注意,免費的只有我的顧問部分。其它基本開銷包括食物、設備、租金、冰雕等還是得付。但是策劃、準備、清洗的部分,我不收錢。」
  
  「你會將你的服務費自帳單扣除?」
  
  「正是。」
  
  「告訴我,」達克說。「你可知道這種安排能買到我的時間有多少?」
  
  「我知道你很貴。」
  
  「非常 貴。」
  
  「但是我想,像你這樣的保全專家應該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破案。我對你的能力深具信心,達克。」
  
  「純粹是討論,假如我真的找出另一個嫌犯,那並不表示東尼無罪。」
  
  「是不能,但那意味你不能把所有的懷疑全扣在他頭上。你會被迫承認我不相信是有根據的,而——」夢娜結論。「你將被迫向我道歉。」
  
  「道什麼歉?」達克直言。
  
  「說我是天真的大白癡。」
  
  「見鬼了!如果你是在為這個生氣,我現在就向你道歉。」
  
  「不好,你不是真心的。」
  
  「夢娜?」
  
  「嗯?」
  
  「要怎麼樣你才會承認昨晚你的繼兄試圖打劫我?」
  
  「鐵證,而你拿不出來,達克,因為根本沒有任何證據。我從五歲起就認識東尼,他不是賊。」
  
  「你就是忘不了他曾救過你,嗯?」達克靜靜地說。「他做了什麼?把你從游泳池中撈出來?」
  
  「不是。」
  
  「不論是什麼,自此你就將東尼視為英雄,而你不敢相信他或許已不再是英雄了。」
  
  夢娜瞄一眼手錶。「我得走了。我們達成協議了嗎?」
  
  「夢娜,你發瘋了。」
  
  「不,我是在談生意。你怎麼說?」
  
  「我要考慮後才回答。」達克嘟囔。
  
  「你儘管考慮,但是別花太久做決定。」
  
  「為什麼不可以?」
  
  「線索會斷掉。如果你拖拖拉拉,我就必須另找專家了。」
  
  「這是威脅?」
  
  「正是。十點前打電話告訴我你的決定,若是拖過十點——」
  
  「我不會拖拖拉拉,」他氣唬唬地說。「我只是在行動前仔細考慮。」
  
  「呃,這個嘛,如果十點後你才想通,今天下午你可以在『狂野情趣』找到我。我替他們做開幕酒會。再見,達克。」
  
  夢娜掛斷電話。她縮在桌子一角,緊張地搖晃一隻腳,兀自回想她所做的。一股恐懼油然而生。
  
  她提醒自已她姓戴。姓戴的是劇場人,天生的冒險家。只有真正的賭徒才會將前途事業全賭在「聚光燈」下。
  
  全新的一幕剛剛升起,她和達克是主要演員。她登上了一個沒有劇本,男主角失控的舞台。誰都不知道這齣戲會是怎樣的結局。
  
  會出岔的地方太多了。達克或許不會回電,或者他接受了她的條件,調查的結果卻像昨晚所言相同。 畢竟,他非常頑固,一個真正的單一思想家。一個只相信他能看到、聽到,或摸到的東西的人。
  
  辦公室的門開了,身著磨舊夾克及黑牛仔褲的東尼無精打彩地進來。陰鬱、叛逆的形象,十足年輕的馬龍白蘭度。
  
  「我剛和貝絲伯母及茱妮談過。」東尼一肩斜倚著牆。「她們說你要僱用石達克那個混蛋去證明他錯了。」
  
  「沒錯,我是有此打算。」
  
  「愚蠢的做法。他為什麼願意去證明我的無辜?他恨我。」
  
  夢娜考慮了一下。「我不這麼想。不過我承認他不很信任人。」
  
  「那為什麼還理他?小妹,你認賠了事吧!這混蛋不適合你。他不可能證明我有罪,因此他也不會提出告訴,我們不用煩,你可以就此把他甩了。」
  
  「我不能,」夢娜靜靜地說。「我愛他。」
  
  「狗屎!」東尼站直身體。「你會後悔的。相信我,像那種人隨時會背叛你。」
  
  「他不會背叛我。」
  
  「開玩笑?若是他認為昨晚的事與你有直接關係,他會將你撕碎。」
  
  夢娜停止晃動腳。她凝視東尼,想不出可以怎麼回答。她不安地覺得他說對了。
  
  ***
  
  卡倫合上菜單放在一邊。他經驗老到地打量這間客滿的城中餐廳。達克知道他是在看週遭可有任何客戶,卡倫對生意一向很用心。
  
  全場檢視完畢,卡倫有趣地看著達克。「我不願意提出,但是你可曾考慮過這件案子,戴小姐或許也脫不了干係?」
  
  達克抓住菜單的手一緊。他邀卡倫共進午餐,是因為他想討論一下自己身陷的怪異狀況。不過,他並不很餓。不知道是不是那份過甜的麥片粥早餐已破壞了他全部的消化系統。
  
  「你是說你認為她利用『正點』替她那些不務正業的親戚掩護?」達克裝出閒聊的口吻。「而實際上她是在主持一個竊盜集團?」
  
  卡倫揚起一眉。「我得說有此可能。我不敢相信你沒想到這一點。」
  
  「嗯。」點個什麼不油膩辛辣的,達克想,他的胃需要一些溫和紓緩的東西。
  
  「或許這是戴家幫的固定模式,」卡倫繼續說。「家族集團犯罪不是第一次聽說,你必須承認這中間的確有點邏輯性。尤其這個家族顯然三代都沒有固定收入。」
  
  「我知道。」達克決定點比目魚,他放下菜單。「外燴公司是最好的掩護。她藉著合法生意挑選受害者,又有充分機會檢查業主的珍藏和房屋佈置。」
  
  「他們趁著屋裡有很多人時下手,就算業主當下發現被偷,嫌犯也有一籮筐。」
  
  
  「嗯。」
  
  「因此你至少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嗯。」
  
  卡倫的手向外一豎。「那我就不再說了。」他咧嘴一笑。「只除了你開始像個真正的私家偵探了。真教我印象深刻。你甚至有個迷人的女客戶,就像偵探小說常有的情節。」
  
  達克不理他的調侃。他不確定他是否仍然擁有夢娜,而這種疑慮正啃噬著他的心。它所造成的傷害或許比那些麥片粥更甚。他將雙手擺在桌上。「我不認為我們面對的是犯罪家族。」
  
  「哦?」
  
  「嗯。戴家是戲劇世家,他們浪漫、感性,太情緒化。」
  
  卡倫若有所思。「意思是?」
  
  「意思是如果他們涉及犯罪行為,比較可能偷取昂貴的珠寶、骨董或藝術品,而不是硬盤或電腦程序。」
  
  「我得承認偷取硬盤和偷珠寶、骨董不大一樣,」卡倫說。「它需要具備專業知識。」
  
  「嗯。而我認為戴東尼是戴氏一族中,唯一會分辨硬盤和磁盤的人。」
  
  「公平地看,戴小姐有一點是說對了,」卡倫表示。「昨晚還有其它人具有自電腦中偷取硬盤的技術與意願。」
  
  「沒錯,」達克說。「但是沒一個擁有老好人東尼那樣的動機與機會,還有他挪用公款的前科。」
  
  「那你打算如何處理戴小姐的提議?」
  
  達克抬起頭,對卡倫這個問題稍感訝異。「我會接受。」
  
  ***
  
  到那天下午四點,達克均不曾來電。
  
  夢娜檢視「狂野情趣」中央的自助餐檯。蔻丹的情趣商店開張是件大事。天空仍灰沉沉的,但沒下雨。店裡擠滿了人,大多是戴家的親朋好友,例如何依安、兒位隔鄰店家的老闆,及在先鋒廣場閒逛的好奇過客。大伙全聚在彩色吹氣保險套組成的天篷下交談。
  
  達克沒來電話。
  
  食物消耗得很快。來客大啖魚子醬、草菇餅、干貝沙拉及各式點心。
  
  她原本很確定他會打電話的。她的直覺說他會。
  
  蔻丹在舞台設計方面的才能證實是這家新店的無價之寶。「狂野情趣」是間溫馨、時髦、高格調的商店。她請藝術家將一面牆畫出中古世紀春閨少女圖,其它幾面牆則是高雅的玻璃展示櫃,裡面擺置著各式閨房用具,包括按摩木奉、保險套、乳液、性感內衣等等。
  
  「狂野情趣」的書架上分別呈列著全套性學論著,自「金瓶梅」至「金賽博士」一應俱全,同時收藏有豐富的性史文學,及幾套權威性問題解析。
  
  或許她再也看不到他了。
  
  夢娜自書架抽出一本「女性性高chao探秘」,她無精打彩地翻弄著書頁。
  
  「啊,夢娜,你在這兒。」蔻丹自人群中冒出來。她的臉興奮地脹紅了。對於一個生意人,新店開張的頭一天,世界永遠最燦爛的。稅捐、經濟衰退、同業競爭,暫時都不存在。「我一直在找你。事情進行得太完美了,不是嗎?」
  
  夢娜試著打起精神。今天她最不想的就是掃蔻丹的興。「這間店太棒了,蔻丹,和你預測的一樣美。非常有格調。」
  
  「東尼替我設計了電腦程序。他裝了一套庫存管理系統,存貨不夠,紫色燈會亮,營業稅用綠燈計算。我還有電子信箱。」
  
  夢娜苦笑。「我終於學會了如何使用電子信箱,我們可以用電腦互通消息了。」想到這兒,她更覺沮喪。她之所以肯學使用電子信箱,是因為達克在她的迷你電腦裡灌入了這個程序。
  
  「我知道『狂野情趣』會成功的,」蔻丹興奮得容光煥發。「而我得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想想看,戴家現在又有一門穩定的營生了。我該怎麼謝你才好?」
  
  「別提了,」一手拿著書,夢娜迅速摟一下蔻丹。「那是我起碼能做的。我沒忘記『正點』開張時,你和亨利替我做的白工,沒有你們,我的事業根本做不起來。我們是一家人,蔻丹。戴家人永遠團結一致。」
  
  「嗯。」蔻丹的身體一僵,注意力移到夢娜身後某處。「想不到啊,想不到。」
  
  「怎麼了?」夢娜退開。蔻丹的表情令她眉頭一皺。她轉身,順著堂嫂的視線望過去。
  
  達克站在「狂野情趣」的門口。他穿著平日的習慣性打扮:舊燈芯絨上裝、牛仔褲、跑步鞋。熟悉的塑膠盒裝滿了鉛筆、原子筆,及其它對像塞在他的白襯衫口袋。鏡片後面的綠眼睛深不可測。
  
  夢娜覺得他帥呆了。
  
  他來了。
  
  「達克。」
  
  他朝她轉過頭來,彷彿在一屋子嘈雜的人聲中真的聽到她的聲音。他看到她,當下朝她走來。
  
  亨利在夢娜的手肘後方出現。「若非親眼看見,我不會相信。」
  
  「我告訴過你,」夢娜滿足地說。「戴家的直覺絕不會錯。」
  
  打從昨晚起,她第一次承認自己有多緊張。戴家直覺說說可以,真相是,她根本沒有把握達克會想通。她有種感覺,自己是在孤注一擲。
  
  達克在她面前停下。「我接受你的僱用。」
  
  「你不會後悔的。」夢娜緊緊擁抱住他。
  
  他似乎略感驚訝,但是他將夢娜擁得那麼緊。她知道裝在他口袋盒裡的東西會在她身上留下壓痕。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0
發表於 2015-3-10 16:33:42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他應該知道她會弄出難堪的場面,第二天早上,達克想。夢娜姓戴,劇場人。任何事都非得用戲劇化方式呈現。
  
  他的原意只是發出單純的警告,她卻將它變成肥皂劇中的對質。這是他的錯,他想。他實質上指控了戴東尼試圖行竊,而在夢娜心中,攻擊她的寶貝家人就是攻擊她。
  
  他犯了嚴重的錯誤,他把夢娜置於一個必須在他和她繼兄之間擇一而信的位置。他應該事前就想清楚的。他應該明白他不能指望夢娜信任他而不信任戴家人。
  
  廚房空蕩蕩的。達克開始例行的煮咖啡、泡麥片粥的動作。屋外的天氣和他的情緒相符:落寞、灰澀。
  
  一整晚,他將和夢娜爭論的情形回想了一百遍,試圖搞清他該如何處理而不致引起他們的不和。他找不到答案。
  
  另一段交情擱淺了。雖然這一次他並沒有獨自面對禮壇,但不知怎麼的,他的失落感比蜜拉逃婚那天還來得嚴重。
  
  他是怎麼了?他暗自納悶,一面將牛奶倒進麥片碗,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和夢娜的關係不會長久、不會認真。他只和她上過一次床,他不打算向她求婚。他曾告誡過自己,這一次他要隨緣就好。
  
  不過,緣分卻變成了牽腸掛肚的關係。他該怎麼做?假裝她心愛的東尼不會試圖偷竊他的硬盤?
  
  「達克,早。」傑生衝進廚房,一把抓起達克放在櫥台上的麥片盒。「昨晚你錯過了一場好棒的電影。」
  
  「哦?」達克端起麥片粥來到餐桌坐下。
  
  凱爾出現了。「演的是一個電腦生化機器人,他有各式各樣的武器。」
  
  「為了某種原因,他想要變成真人。」傑生扮個鬼臉,倒出一大堆麥片進他的碗。「這是最笨的部分。如果你是生化機器人,誰還想做人類?」
  
  「好問題。」達克咀嚼麥片。
  
  凱爾自弟弟手中搶下麥片盒。「那個生化機器人的手其實是一枝槍,而他的眼睛則像轟炸機遊戲裡的電腦,投射出敵人數量。」
  
  「好多特效場面。」傑生說。
  
  「伯斯解釋了其中一些是怎麼拍的。」凱爾去冰箱拿橘子汁。「但是他說或許你比他更能解釋那些特效是如何拍成的,因為那些都是用電腦合成的,而你最懂電腦了。」
  
  「他說劇院的人不像電影那麼依賴電腦和新奇道具。」傑生說。
  
  凱爾將果汁倒進玻璃杯。「伯斯說在劇場製造幻象是一種藝術,而不是科技。」
  
  達克揚起雙眉。「你確信伯斯沒有偏見?」
  
  「不會,他是專家。」凱爾保證。
  
  「哦。」達克再吃一口麥片,終於注意到它陌生的口味。那玩意兒甜得像糖果,而他確信他沒放糖。
  
  「伯斯說任何戲劇都比不上真人演出更能擄獲觀眾的情緒,」傑生解釋。「他說真人演出比電影較能打動人心。」
  
  「他說劇場需要觀眾更多的支持。」凱爾說。
  
  達克回想昨晚那一幕淒慘的真人演出。「或許他說得對。」他謹慎地再嘗一口麥片。「這盒麥片是打哪兒來的?」
  
  「伯斯帶我們去買的。」凱爾解釋。
  
  「還買了些什麼東西?」
  
  凱爾聳聳肩。「汽水、花生醬、薯條。」
  
  「什麼都買了一點?」達克問。
  
  「嗯。今天早上伯斯要帶我們去『聚光燈』,我們要協助他修補舞台。」
  
  一個念頭閃過,達克停止咀嚼。「該死!」
  
  傑生抬起頭。「怎麼了?」
  
  達克不知該如何告訴兩個弟弟,今天早上伯斯可能不來了。到現在,夢娜應該已經聯絡上他,並且告訴他戴家人已經不再和石達克說話了。
  
  達克的第二個念頭是,他必須打電話給公司,告訴茉玲他必須安排好孩童看護才能去上班。昨晚,鎖住他混亂體系的鍋蓋鬆開了,他已淺嘗了其中不愉快的一面。
  
  「你沒事吧,達克?」傑生突然擔心起來。
  
  「是啊,你沒事吧?」凱爾問。
  
  「我很好。」這不是凱爾和傑生的問題,達克提醒自己。他瞄一眼鐘,快七點半了,伯斯一向於七時三十分準時到達。「聽著。今天的計劃或許會改變。」
  
  「怎麼改變?」凱爾問。
  
  「我不確定伯斯是否——」伯斯的吉普車駛上車道的聲音令達克住了口。
  
  「他來了。」傑生跳下椅子。「對不起,我得去拿外套。」
  
  「我也是。」凱爾跟著弟弟跑出去。
  
  「別忘了收碗。」達克機械化地說。
  
  傑生和凱爾低聲咒罵,但仍急急踅回,抄起他們用的碗和杯子,放進洗碗機。
  
  「再見,達克。」傑生朝大門跑時嚷道。
  
  「晚上見,」凱爾也叫道。「你還要叫披薩嗎?」
  
  「再看吧!」達克跟著兩個弟弟走向大門,他站到台階上。
  
  伯斯坐在駕駛座上。像往常一樣,他穿著工作衫、皮背心,戴著鏡面太陽眼鏡。兩個男孩跑向吉普車時,他抬起手致意。
  
  「早,達克。」
  
  達克步下台階,走到吉普車前,一手撐在車蓋上。「我沒把握今早你會不會來。」
  
  伯斯的牙齒閃了一下。「昨晚的事我聽說了。」他放低聲量,傑生和凱爾正擠上吉普車,忙著綁安全帶。「夢娜說你因為有人想偷你電腦裡的東西而光火。」
  
  「嗯。」
  
  「她說你認為是東尼。」
  
  「我有很好的理由。」
  
  「不,」伯斯輕鬆地表示。「東尼不是賊。他總是搞砸事情,但不是賊。」
  
  「你這麼想?」
  
  「嘿,別擔心,」伯斯咧嘴一笑。「夢娜會解決一切。」
  
  「是嗎?」
  
  「嗯。」伯斯發動引擎。「她要聘請專家調查。」
  
  達克瞪大了眼睛。「她要幹什麼?」
  
  「聘請專家。你知道的,私家偵探之類的。」
  
  「私家偵探。她瘋了不成?」
  
  「或許會花掉她一手一腳,而我們都知道這錢該由東尼負責,但是他付不起。沒錢。因此夢娜要自行解決。當然,我們都傾囊相助。」伯斯再次微笑。「幸好我有這份白天的工作。」
  
  達克在吉普車的引擎怒吼後退開。凱爾和傑生向他揮手,伯斯將車倒離車道。
  
  達克站著沒動好久,接著他掉轉頭,大步衝往廚房,拿起了話筒。
  
  ***
  
  「夢娜,找你的。」茱妮叫道。
  
  「我到辦公室接。」夢娜放下剛煮的蛋,剝掉塑膠手套。「貝絲伯母,替我把這些蛋填滿肉餡好嗎?」
  
  「沒問題,親愛的。」貝絲接管煮蛋。「紅椒鹽肉餡?」
  
  「嗯。」夢娜急急走進她的辦公室,關上門。她拿起電話。「我是夢娜。」
  
  「你見鬼的以為你在做什麼?」達克劈頭就問。
  
  夢娜屏住呼吸。他打電話來了。她幾乎確定他會,但她沒有絕對把握。達克有許多面深不可測。
  
  「眼前,我在填煮蛋肉餡。」她強自裝出輕快的聲調。「十一點有個運動服裝公司為它的客戶舉辦的午餐宴。你可知道填塞一個蛋要花多少時間?」
  
  「管他什麼蛋,」達克凶巴巴地嚷道。「我說的是你發神經病想請私家偵探的事。」
  
  「哦,那件事。伯斯告訴你我的計劃了?」
  
  「你瘋了不成?那會花掉你一大筆錢,而且完全浪費時間。」
  
  「我卻不認為。」她說。
  
  「你以為私家偵探能找到什麼?」達克質問。
  
  「真相。」
  
  「他會先找我談,而我會告訴他那些牙籤、東尼挪用公款的前科、他對電腦的認識,還有他對我的敵意。至此就沒什麼好調查的了。」
  
  「我相信一個好的偵探能查出其它嫌犯。」
  
  「夢娜,我不要私家偵探牽涉到我的事。」
  
  「為什麼?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不想和外人討論石氏保全顧問公司的最機密資料。」達克冷峻地說。
  
  「你不能指望我們姓戴的忽略你的指控。我們有權利替自己辯護。」
  
  「你表現得像我在指控所有的戴家人意圖行竊,這是不正確的。」
  
  「你指控東尼意圖行竊,同時指控我是個大白癡,竟然相信他。你否認嗎?」
  
  「夢娜,你聽我說——」
  
  「你否認嗎?」
  
  「可惡!我只是警告你那個繼兄,而且你說對了,我的確認為凡事和他扯上關係時,你白癡得很。只因為他姓戴,你一直做他運氣不好的冤大頭。」
  
  「那又怎麼樣?他的確是運氣不好。」
  
  「夢娜,他利用你,而只要你容忍,他會一直利用下去。」
  
  「我不在乎你怎麼想,石達克,而我會進行我的計劃。」
  
  「你會是浪費時間。沒有我的合作,你的偵探什麼都查不到,而我不打算合作。」
  
  「是嗎?」
  
  「更甚者,我會和你的偵探做一番長談。我會向他解釋實際的狀況,生意的現實面,告訴他如果他干涉我的生意,我會讓他永遠不能替我或我的客戶工作。」
  
  「你會威脅我的偵探?」
  
  「沒錯。」
  
  「自己威脅自己,那就怪了。」夢娜咕噥。「不知道你會退縮還是叫自已死好。我賭後者。」
  
  達克愣住了。「你在說什麼?」
  
  「我要僱用的私家偵探就是你。」夢娜甩下電話。
  
  幾秒後,電話像受驚的小鳥又尖叫起來。夢娜拿起話筒。「『正點』,我能替你服務嗎?」
  
  「我是電腦保全專家。」達克的聲音像從牙縫中迸出來。「我不從事懸疑小說中的偵探調查。」
  
  「事情和電腦保全有關,不是嗎?而你是電腦保全專家。」
  
  「我唯一會做的調查是電腦調查。」達克的聲調顯示他在強忍住脾氣。「我利用各種網路追蹤電腦檔案。我不約談嫌犯,身上不佩槍,我不做戶外調查。」
  
  「不論你打算如何處理這個委託,我都沒意見。」夢娜輕鬆地說。「你不能告訴我如何為兩百個人做自助餐,我也不指使你如何做你的事。」
  
  「你瘋了。你究竟指望我查出什麼?」
  
  「我聘你找除了東尼之外,同樣具有動機及機會偷竊『阿肯』的嫌犯。我要你停止盯牢東尼,由大角度看這件事。」
  
  「該死!東尼是最大的嫌疑犯。」
  
  「你這是情緒化反應,不合邏輯,石達克。」
  
  「如果你指的是我有點煩躁,你說對了。不過,我沒有不合邏輯。不合邏輯的是你。」
  
  「我對邏輯並不特別感興趣,」夢娜說。「或許它對某些人有效,但是我們姓戴的更依賴直覺。」
  
  「那就請用你的直覺想想看支付我的費用的問題。」達克的聲調飽含威脅。
  
  「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是,」達克刻意地說。「你負擔不起請我的費用。」
  
  「這就是你想錯的地方了,」夢娜說。「我有你要的東西,而你有我要的,而我們倆都是生意人,我們應該可以商量出一個方案的。」
  
  電話那頭陷入岑寂。達克接下來的話彷彿覆上一層冰。「你提供的究竟是什麼?」
  
  夢娜握緊話筒。「我替你公司免費承辦宴會一年,以交換你在電腦保全方面的調查。」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哦。」
  
  夢娜瞪著手中的話筒一眼。「怎麼了?你的口氣很怪。」
  
  「我以為你打算提供的是別的東西。」
  
  「我可愛而成熟的身體?」
  
  達克清清喉嚨。「我是那麼想過。」
  
  「下流!石達克,你太下流了吧!」
  
  「嗯,我想也是。」
  
  「好了,再回到生意上。」
  
  「什麼生意?」
  
  「石達克,你仔細聽好,你可以免費享用『正點』的服務十二個月。當然,我們必須重擬一份合約。」
  
  「夢娜——」
  
  「注意,免費的只有我的顧問部分。其它基本開銷包括食物、設備、租金、冰雕等還是得付。但是策劃、準備、清洗的部分,我不收錢。」
  
  「你會將你的服務費自帳單扣除?」
  
  「正是。」
  
  「告訴我,」達克說。「你可知道這種安排能買到我的時間有多少?」
  
  「我知道你很貴。」
  
  「非常 貴。」
  
  「但是我想,像你這樣的保全專家應該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破案。我對你的能力深具信心,達克。」
  
  「純粹是討論,假如我真的找出另一個嫌犯,那並不表示東尼無罪。」
  
  「是不能,但那意味你不能把所有的懷疑全扣在他頭上。你會被迫承認我不相信是有根據的,而——」夢娜結論。「你將被迫向我道歉。」
  
  「道什麼歉?」達克直言。
  
  「說我是天真的大白癡。」
  
  「見鬼了!如果你是在為這個生氣,我現在就向你道歉。」
  
  「不好,你不是真心的。」
  
  「夢娜?」
  
  「嗯?」
  
  「要怎麼樣你才會承認昨晚你的繼兄試圖打劫我?」
  
  「鐵證,而你拿不出來,達克,因為根本沒有任何證據。我從五歲起就認識東尼,他不是賊。」
  
  「你就是忘不了他曾救過你,嗯?」達克靜靜地說。「他做了什麼?把你從游泳池中撈出來?」
  
  「不是。」
  
  「不論是什麼,自此你就將東尼視為英雄,而你不敢相信他或許已不再是英雄了。」
  
  夢娜瞄一眼手錶。「我得走了。我們達成協議了嗎?」
  
  「夢娜,你發瘋了。」
  
  「不,我是在談生意。你怎麼說?」
  
  「我要考慮後才回答。」達克嘟囔。
  
  「你儘管考慮,但是別花太久做決定。」
  
  「為什麼不可以?」
  
  「線索會斷掉。如果你拖拖拉拉,我就必須另找專家了。」
  
  「這是威脅?」
  
  「正是。十點前打電話告訴我你的決定,若是拖過十點——」
  
  「我不會拖拖拉拉,」他氣唬唬地說。「我只是在行動前仔細考慮。」
  
  「呃,這個嘛,如果十點後你才想通,今天下午你可以在『狂野情趣』找到我。我替他們做開幕酒會。再見,達克。」
  
  夢娜掛斷電話。她縮在桌子一角,緊張地搖晃一隻腳,兀自回想她所做的。一股恐懼油然而生。
  
  她提醒自已她姓戴。姓戴的是劇場人,天生的冒險家。只有真正的賭徒才會將前途事業全賭在「聚光燈」下。
  
  全新的一幕剛剛升起,她和達克是主要演員。她登上了一個沒有劇本,男主角失控的舞台。誰都不知道這齣戲會是怎樣的結局。
  
  會出岔的地方太多了。達克或許不會回電,或者他接受了她的條件,調查的結果卻像昨晚所言相同。 畢竟,他非常頑固,一個真正的單一思想家。一個只相信他能看到、聽到,或摸到的東西的人。
  
  辦公室的門開了,身著磨舊夾克及黑牛仔褲的東尼無精打彩地進來。陰鬱、叛逆的形象,十足年輕的馬龍白蘭度。
  
  「我剛和貝絲伯母及茱妮談過。」東尼一肩斜倚著牆。「她們說你要僱用石達克那個混蛋去證明他錯了。」
  
  「沒錯,我是有此打算。」
  
  「愚蠢的做法。他為什麼願意去證明我的無辜?他恨我。」
  
  夢娜考慮了一下。「我不這麼想。不過我承認他不很信任人。」
  
  「那為什麼還理他?小妹,你認賠了事吧!這混蛋不適合你。他不可能證明我有罪,因此他也不會提出告訴,我們不用煩,你可以就此把他甩了。」
  
  「我不能,」夢娜靜靜地說。「我愛他。」
  
  「狗屎!」東尼站直身體。「你會後悔的。相信我,像那種人隨時會背叛你。」
  
  「他不會背叛我。」
  
  「開玩笑?若是他認為昨晚的事與你有直接關係,他會將你撕碎。」
  
  夢娜停止晃動腳。她凝視東尼,想不出可以怎麼回答。她不安地覺得他說對了。
  
  ***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29 22:33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