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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醜陋的一堆石頭。難怪道格說這幢房子被人稱為「賀氏的恐怖」。」薇芮的失望是很明顯的。她倚在華道格駕駛的小船的船舷上遠眺著小島上的那幢房子。
喬斯咧嘴一笑。「至少我們可以確定這幢別墅建築於文藝復興時代的建築藝術發達起來以前。從他繁蕪的外觀看來,她應該是十五世紀末的建造的。」
「道格說到意大利別墅的時候,我還以為我會看到一幢富麗許多的宅邸。」薇芮歎了口氣。船上引擎的聲音使她不怕會被道格聽到她的評語。「我只希望裡面有現代的水電設備就好了。」
喬斯輕笑。「別擔心,道格對我說過他舅舅在南廂的廂房裡都裝了水電。」
薇芮注意到他愉快的口氣,不禁也微笑了。「你是真的來勁了,是不是?我真的不敢相信。當初幾乎是我逼著你接受委託的,但是你現在卻已經樂在其中了,承認吧?」
喬斯瞥了一眼他摘錄著賀狄比的日記的記事本。「也許終究會變得很有趣。」
薇芮沒被他不甚熱中的態度矇混過去。她曾親眼看到他在過去兩天,以他的每一分鐘空閒埋頭研究賀狄比的日記。不管他承不承認,他是真的著迷了。
幾個小時前,華道格到西雅圖機場迎接他們。在西雅圖用完午餐之後,他才載他們坐船到聖思群島。「賀氏的恐怖」坐落的那個島太小,上面沒有任何連鎖商店,所以島上的食品、補給通通都要坐船到其他大一點的島上採購。他對兩名客人解釋道。
船隻靠岸以後,薇芮發現「賀氏的恐怖」近看比遠看更醜。而且灰沉沉的天空及濕冷的強風更加強調了那股肅殺的氣息。喬斯警告她這裡和夏威夷不完全相同是對的,薇芮澀澀地想道。
別墅的入口是兩扇厚重的弧形木門。道格才不過剛剛伸手向門,依莎就從裡面打開了大門。她照例有是一身的白和閃亮的珠寶。
「你們來了。」依莎大叫,彷彿她曾對此有過一絲疑慮似的。她的視線停在喬斯身上。「我有點擔心。貝斯登看到了飛機誤點的幻像。飛機真的誤點了嗎?」
「遲了幾分鐘。」薇芮承認。「在跑道上有些耽擱。」
「我就知道。」依莎得意洋洋地說道。「貝斯登的預測幾乎從不出錯。」
「我痛恨掃你的興,依莎。」喬斯開口。「不過這些年頭幾乎沒有飛機不誤點的,一個人不需要靠超能力來預測某班飛機可能誤點。」
「你還沒有見過貝斯登,見到他你就會相信了。」依莎似乎一點也不受喬斯的不相信影響。「快請進,其他的人幾乎都到了,瑪姬已經把房間準備妥當了。」
薇芮曉得她和華依莎恐怕會有些問題需要溝通了。從那女人盯著喬斯的樣子看來,她顯然認為喬斯很迷人。
「這是方瑪姬。」依莎轉身把一個站在她身後的高瘦婦人介紹給他們。「我們全都仰賴她照顧屋裡的一切。瑪姬,麻煩你帶喬斯和薇芮轉過去他們的房間好嗎?」她再度轉向喬斯。「你們梳洗過之後,請務必下來加入我們。我希望在晚餐之前,把你介紹給我全部的朋友。」
喬斯點點頭,提起他的旅行袋和薇芮的小行李箱,然後對瑪姬自在地一笑。「帶路吧,方小姐。」
瑪姬微微頜首,然後便帶著他們登上樓梯。瑪姬看起來就像電視影集裡那種精明、洞察一切的祖母,薇芮想道。她穿著一件大概是縫製於五十年代碎花長衫,頸上掛著一條繡飾消失於衣領之內的細金屬鏈。
「這邊走。」瑪姬邊帶路邊對他們說道。「你們的房間不錯,可以俯瞰整個花園。不過,這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這屋裡每個房間都看得到花園。狄比總是說那些文藝復興的傢伙除了家人以外,誰也不信賴,所以他們朝外開的窗子都很小,但是卻對著屋中的大花園開了一大堆窗戶。其實誰說家人就一定靠得住呀?」
喬斯微笑。「的確,瑪姬。家人也會叛變的。」
瑪姬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喬斯。「我們的陽光小姐說的是真的嗎?你有那種怪裡怪氣的通靈能力?」
「不,夫人,」喬斯直率地答道。「我絕對沒有那種怪裡怪氣的通靈能力。」
「很好。我們這個地方此刻瘋子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添一個。要聽陽光小姐的指揮已經夠糟了。不知道要是狄比還活著,會怎麼想?」
「陽光小姐?」薇芮好奇地道。
「就是華家那女孩呀!我叫她陽光小姐,因為她老是在微笑,老是在說這個世界是如何為了讓她的一生完美而運作的。那種興致勃勃不大自然,如果你要問我的意見。」
「狄比對通靈這些玩意兒的看法如何?」喬斯問道。
瑪姬繼續爬她的樓梯。「老狄比在他死前兩年變得有些怪,不過他還沒有怪到會喜歡那些這些通靈什麼的。話說回來,他當時八十好幾了,要是有些怪,也實在是應該的。何況這一點都沒有對我們造成影響。」
「我們?」薇芮很快地問道。
「他和我。」瑪姬輕笑著解釋道。「狄比和我曾經有過一段好時光。我在這裡待了比我預期中還要久上許多的時間,而且這裡只有我和他兩個人。不過我們不覺得無聊。老天爺,在某些私人活動上,那個老傢伙的精力可是一點也不輸給那些高中小男生。哎,哎,他的確是如此。」
薇芮好笑地瞄了喬斯一眼,喬斯則誇張地做了個驚訝的表情。
瑪姬離開他們的臥室以後,薇芮迅速看向喬斯。「你一切都好吧?」其實她幾乎可以確定他很好。如果他真的對屋裡的什麼有過感應,她會立刻知道。
「嗯。」喬斯自信地答道。「我睡在這裡不會有問題的,薇芮。我可以感覺到一些模糊的振動,但是只要我不刻意去碰它們,它們就無法干擾我。這種感覺真好。」
「這就是你接下這件工作的其中一個理由,是不是?」薇芮突然問道。「你想看看你在過去幾個月裡得到了多少控制。」
喬斯點點頭,同時走向他放在床上的旅行袋。「我現在已經強壯許多了,薇芮。在認識你以前,我甚至無法忍受走進一幢文藝復興時代建造的房子,更別說睡在裡面了。屋內每樣物品對我造成的震動會強得令我無法忍受。」
「你決心不向陽光小姐和她的朋友承認你具有通靈的能力嗎?」
「我才沒有通靈的能力。」喬斯激烈的反駁道。「我具有精神測定的能力,可是我不是靈媒。我無法預見未來,我只能截取來自過去的某些片段。」
「與暴力有關的片段。」
「這是個非常受限制的天賦,」喬斯澀澀地說道。「所以我當然不能算是什麼通靈人。」
薇芮聳聳肩。「好吧,我想我們最好開始換衣服,好準備下樓吃飯了。」她看了他的旅行袋一眼。「我希望你沒有忘記把我在聖誕節送你的那件毛衣帶來。」
「你知道我沒忘的,是你親手把它放進我的行李袋的。」
「說的也是。」
「會記得帶我的毛衣,是非常妻子化的表現。」他柔聲評論道。
薇芮僵了一下,隨即開始忙碌地打開她的行李。「這才不是什麼妻子化的表現,這是一個希望你穿著合宜地和客戶會面的經紀人的精明表現。」
「原來如此。」他密切地盯著她許久,才靜靜地開始換衣服。
他們下樓的時候,依莎和道格已經在一間客廳裡等著他們了。那間客廳不像他們走過的其他房間一樣到處覆著白被單,而且還有一個燒著柴火的壁爐,看起來還不失為舒服,裡面有幾個人正低低地和彼此交談著。
「快請進來,我希望把你們介紹給大家。」依莎長裙一旋,便挽著喬斯的手臂,引導他步向那一小群人。
薇芮在她的愛人身後扳了個鬼臉,然後便獨自拄著枴杖緩緩地跟在他們身後前進。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留著鬍鬚的瘦削年輕人見狀連忙起身迎向她。那人有一雙黝黑而嚴肅的眼睛。
「你好。」他接過她的手時,低沉地說道。「我是龐利弗,讓我來幫你一把。」
「謝謝。」薇芮對他嫣然一笑,並確定讓喬斯在回過頭的那一眼裡,及時看到她令人目眩的笑容。他不贊同的表情讓她笑得益發嫵媚。他活該,誰教他要讓依莎那樣把他拉走。「我是安薇芮,喬斯的經紀人。」
「利弗是個治療家。」依莎以銀鈴般的聲音解釋道。「對不對,利弗?」
「我研究草藥和水晶,如此而已。」龐利弗靜靜地說道,同時協助薇芮在一張厚重的木椅上落座。
「我來介紹一下在場的這幾位朋友。」依莎繼續緊緊抓住喬斯的手臂。「這是龐利弗,正如我剛才所說的,他是一位靈魂治療師;而這位則是貝斯登。斯登是我們這個小團體的領導人。他是一位絕妙的導師。早在靈異學風行之前,他就已經開始從事其中的研究了。他是伊拉優瑪納的弟子,你知道。」
「真的?」薇芮暗自猜測這個伊拉優瑪納是何許人也。
「幸會。」貝斯登說道。「我明白你們的班機稍微耽擱了。」他看起來似乎對此很滿意。
他上前對薇芮一頜首,並和喬斯握手時,壁爐的火光清楚地照出了他略禿的頭髮,微嫌臃腫的身材以及名牌服飾。顯然道格說得沒錯,這年頭教靈異學還真是很好混,薇芮想道。不過他最令薇芮印像深刻的還是他唇上那彷彿無事不曉般的嚴肅微笑。
「而這位,」依莎指向另一個蜷在沙發上的年輕男人。「則是施萊德。萊德是我們的新成員,不過他已經獨立就他的方向研究多年了。是不是,萊德?」
「對,那就是我。永遠在追尋通往極樂的途徑。」施萊德專心地捲完他的紙煙,才站起身來。他沒有理會喬斯,只是在伸手拿起酒杯時,對薇芮遲鈍地笑了笑。他是個很瘦的男人,有一雙亮得有點奇怪的眼睛。
那一頓飯只能以無趣兼無聊來形容,從頭到尾都是施萊德和貝斯登在發表他們的理論,而依莎則在一旁時時報以崇拜的附和。
後來不知怎的,施萊德突然把話題指向薇。「你呢?薇芮,你也和我們選擇同樣的方向嗎?」他是在問薇芮對他們的研究路線的看法。
由於從頭就沒聽懂過他們說的半個字,所以薇芮驚愕地眨了眨眼,倉皇之間只有答道:「事實上,我個人是選擇烹飪。」她環視桌上,發現每個人的表情都是空白一片。「素食烹飪。」她很快地補上一句,希望能籍此挽回一些顏面。
一直注視著爐火的龐利弗突然感興趣地看向她。「也許我們可以交換一些菜單。」
「薇芮在連泉市經營一家素食餐廳。」依莎幫忙地說道。「那裡的菜非常可口,好吃極了。」
「我相信。」施萊德涵義深遠地盯著薇芮的臉。「烹飪是世界上最性感的創作活動之一,它提供各種感官的刺激,而且滿足我們的方式和性有異曲同工之妙。你同意嗎,薇芮?」
「我從來沒有想過烹飪會和性感有關。」薇芮緩緩答道,但在她還沒來得及說完她的評語以前,就傳來了一聲玻璃被重重往桌上一放的聲音。她轉過頭去,發現喬斯正放開他的酒杯,並給施萊德冷冷的一眼。
「如果你要發表什麼意見,請便,姓施的!但別試著對薇芮的蔬菜小餅或清燉素菜發表怪論,聽懂了沒?」
室內傳來幾聲緊張的笑聲。那句警告顯然一點也不委婉。施萊德聳聳肩,而後便跌坐在他的椅子上喝他的酒,抽他的紙煙。
華道格皺皺眉頭,隨即接過了引導談話的工作。
用完晚餐之後,依莎宣佈了她令人驚喜的娛樂活動。
「現在,各位,」她把大家都領回客廳坐下,才說道。「貝斯登主動提議要指導我們進行清理我們大腦和靈魂的過程。我們認為這麼做,可以讓喬斯的尋寶工作有個好的開始。」
道格呻吟了。「對不起,喬斯。我不曉得他們要搞這種花樣,你盡可以不參加。」
「這個「清理大腦和靈魂的過程」是什麼玩意兒?」喬斯謹慎地問道。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大家會試著把個人的能量都輸到一個單一的力量上,好得以攀升到一個更高的精神層次上。一旦到達那個層次,我們就可以溝通得更清晰、更具啟發性。它可以非常有效地放鬆我們,並打開我們的思路。我確信你會發現它很有用。「
「我聽起來,倒覺得全是狗屎。「喬斯禮貌地說道。
薇芮呻吟一聲,隨即以枴杖的把手一敲喬斯的肋骨。「這是公事,喬斯。」她低語。「放規矩些。」
喬斯邊揉著他的肋骨,邊危險十足地對她微微一笑。「我告訴你們該怎麼辦,你們儘管去進行你們的過程,而我則要利用這段時間在別墅裡四處看看。」
「哦,你真的應該加入我們,喬斯。」依莎的眸中充滿了懇求。「這個過程很刺激的,有時我甚至能和莎娜取得聯繫。她會附身到我身上,你知道。」她謙遜地承認道。「我最近才剛剛聯繫上她而已。」
薇芮明白喬斯是多辛苦才勉強閉著嘴的,所以她迅速開口接過話題。「我不知道你會被人附身。」她說道。「誰是莎娜?」
回答這個問題的人是貝斯登,他鍾愛地看了依莎一眼。「莎娜似乎是一個叫尤特蘭的地方的女祭司。從我們目前所知的來看,尤特蘭是亞特蘭提斯陸沉的一部分。」
道格向喬斯揮手。「我一點也不怪你想逃離這些胡說八道,你去到處看看吧。我們會在這玩依莎的小遊戲,不過在明天之前,你最好只停留在南廂這一部分。我好像對你提過,狄比舅舅從來不曾在另外三邊的廂房裝配上電線。」
喬斯點點頭,而後把薇芮拉到一旁。「你和大家一起留在這裡。」他低聲說道。「我要去查看一些日記上提過的地方,而且我不希望我查看時,有這些怪胎中的任何一個在場。」
薇芮嚇了一跳。「那麼你不是可能會被某些什麼拉進那條時間甬道嗎?」你不能單獨冒險,你會需要我的。」
「別緊張,我不會笨得去冒那種險,我只想去看看罷了。」
「千萬小心。」她焦急地說道,然後她稍稍恢復了她的幽默感。「我真不敢相信,」她喃喃說道。「這群人裡面唯一真正擁有超能力的人,竟然對這種澄清心靈的過程毫無興趣。」
「我在文森大學玩過太多心靈感應方面的遊戲了,而且我一點也不喜歡那種玩意兒。」喬斯在薇芮的頰上匆匆一吻。「還有,你怎麼會以為我是這間客廳裡唯一擁有超能力的人?」
薇芮睜大了眼睛。「你認為他們之中,當真有人有超能力?」
他深情地揉了揉她紅銅色的卷髮。「我說的是你呀,小白癡!好好玩吧,待會兒見了。」
薇芮注視他的背影良久,才轉身走回客廳。說來奇怪,但她從不認為她擁有任何超能力。她總覺得有超能力的是喬斯,而她不過是幫他對他的超能力取得某種控制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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