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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珍.安.克蘭茲]水晶禮物(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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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0 16:40:28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 x 1
水晶禮物 作者:珍.安.克蘭茲
 
對薇芮而言,她最害怕的是,她具有神秘天賦的愛人會在有一天厭煩了連泉市平靜的生活而一去不返。
對喬斯而言,他最害怕的卻是他甜密的愛人,會忽然心血來潮地決定不再需要他的陪伴。
精神測定的天賦把他們連結在一起,但也讓他們擔心那是他倆之間唯一真實擁有的牽繫。在再次臨到他們頭上的驚險事件中,他們要如何共同度過難關?更重要的是,他們要如何向彼此證明自己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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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0 16:42:39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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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計劃,」安薇芮宣稱。「是一個真正愚蠢的計劃。上帝賜予人類理智的時候,顯然是不小心忘了你們兩個。要不然就是他本來就忘了給男人理智。」
  
  她注視著隔著桌子坐在她對面的兩個男人。他們一個是她的愛人,一個是她的父親。她深愛他們兩個,但是此刻她卻氣他們氣得可以高高興興地掐死他們。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她會蠢得喜歡上這兩個瘋狂的男人,那麼她的性格上必然也有嚴重的缺陷。
  
  「現在,小紅髮,冷靜下來。我已經告訴你了,你沒有理由擔心的,這件事辦起來容易極了。不費吹灰之力。」她父親——安麥森,一個業餘作踐兼職業冒險家——熱切地對她開口說道。
  
  「別試著讓我安心,爸。我已經聽過全部細節了,但我還是覺得這個計劃既笨又危險。是黎山姆把自己搞到這團亂局裡的,應該由他自己去設法脫身。沒有理由把你和喬斯跟著扯進去。」
  
  「老黎這回是真的有大麻煩,薇芮。他需要協助。」喬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伏特加。「如果不是真的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他絕對不會開口求助的。他在電話上說得很清楚,麥森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麥森別無選擇,他非去墨西哥和那些綁匪打交道不可,難道你寧可他單獨前往嗎?」
  
  幾個小時前,薇芮就明白她已經輸了這場戰爭。但她仍無望地掙扎著。「可以讓墨西哥警方處理就行了。」
  
  麥森大搖其頭。「算了吧,小紅髮,我應該會把你教得比這要來得聰明得多。不,老山姆知道這檔子事只能私下想法子解決。」
  
  「而除了你以外,老山姆又確實絕對找不到別人可以幫忙?」薇芮懷疑地問道。
  
  麥森聳了聳肩。「他沒有別人可以信任。」
  
  「這當然也說明了許多老山姆的大亨貨方式及交友圈,是不是?」薇芮咕噥道。「想想看,活到八十好幾的人居然在地球上找不到超過兩個可以在緊急狀況求救的人。」
  
  「你以為他是怎麼活到八十好幾的?」麥森拖著聲音說道。「不要信任錯人,那就是秘訣所在。」
  
  薇芮注視喬斯良久。他靜靜澀啜了一口伏特加,然後也看著她。他的眼光穩定而專注,她知道再爭論已經是多餘的了。
  
  從昨天早上黎山姆打電話過來餐館以後,她就一直在試著說服他們別去。對她而言,要接受她父親的決定並不那麼困難,因為她早已習慣了她父親喜好冒險的天性。但是想到喬斯要離開,卻讓她覺得宛如胸口讓人插了一把刀。
  
  「你的寫作呢,爸?」她徒勞地試了最後一次。「你說過你有個交稿期限的。如果去墨西哥,你就趕不上交稿的日期了。」
  
  「說不定我可以要求把限期往後延一延。」麥森輕鬆地說道。「要是編輯不肯答應,我就不管他了。」
  
  薇芮瑟縮了一下,然後輕聲問喬斯:「你呢?你最近才剛開始真正學了一些烹飪,我對你作的豆子餅評價很高,顧客也很喜歡。」
  
  喬斯的嘴角微微一揚。「我回來以後,你還是一樣可以幫我上烹飪課。」
  
  薇芮把雙手按到桌面上,不大有風度地接受了不可避免的結局。「你們什麼時候要走?」
  
  喬斯端詳了她片刻。「明天一大早。」
  
  薇芮點點頭。「唔,祝好運,跟老山姆說我向他問好。」她突然站直身子,一時竟覺得有些暈眩。假如這還不算結局,至少也是結局的開始了。
  
  也許這樣反而比較好。雖然永遠不再見到喬斯會令薇芮痛苦無比,但是這樣總比讓他在接下來的五、六十年裡不定期地離開、回到她身邊,然後又再度離開好。
  
  該死!我快要歇斯底里起來了。薇芮邊收起鄰近桌上的幾個杯子拿回廚房,邊憤怒地抹掉那些威脅要流下她臉頰的淚水。
  
  這不像她,她從來不哭的,她生氣地想到。她是怎麼搞的?她不是早就知道喬斯遲早會屈服於他那好動的天性嗎?
  
  她覺得脆弱得驚人。也許是因為她在過去幾個月裡已經把太多的自己給了喬斯。他取走了她能付出的一切,而現在他卻要漫不經心地從她身邊走開。
  
  當然,他有可能會回來。但是她卻無法確定是他們之間的愛拘住了他。如果他會回來,那麼原因一定是他們分享的精神測定能力。他為了那個獨一無二的理由而需要她,但是薇芮甚至也開始懷疑憑這個理由,能把他留住多久。
  
  因為他已經越來越能控制他的神秘的天賦了。
  
  所以他可能會一去不復返。也或許結局會來得更具有終結性,薇芮關上廚房的電燈時想到。說不定他會在一次冒險中送掉性命。
  
  不管結局是哪一種,她都一樣必須被留下孤單單地過日子。
  
  唔,也或許不盡然是孤單單地,她不安地想道。然後她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腹部。她還沒必要慌張,很多女人都會錯過生理期,焦慮和緊張對女人的身體有很奇怪的影響。
  
  薇芮拿起外套,從餐廳後門走出去,開始小心地踩著結冰的路面,向她和喬斯同房了幾個月的木屋走去。
  
  沉重的安靜包圍著被她留在餐廳裡的兩個男人。喬斯聽著後門在薇芮身後關上,然後伸手向那瓶幾乎已經空了的伏特加。
  
  「你回來時,她會在這裡的。」麥森開口說道。「薇芮哪兒也不會去,她會留在這裡等著你。」
  
  「老天爺!我不知道她會這麼難過。」喬斯喃喃地道。「我原本以為她一開始會發頓脾氣,可是終究還是會平靜下來的。該死!她的樣子彷彿我們是要離開幾年,而不是幾天而已。」
  
  麥森深思地看著他的同伴。「如果你想退出,就儘管說,我想我一個人應該也應付得來。」
  
  「別胡扯了。你如果在毫無後援的情形下,單獨去和三個對手碰面,就未免太笨了。你明明知道這椿事不像你對薇芮說的那麼好處理。一旦拿到了贖金,他們可能會殺了黎山姆。那樣對他們要來得乾淨利落多了。」
  
  「的確,我確信黎山姆在選擇我去為他送贖金時,一定也想到了這一點。」麥森歎了口氣。「我很感激你願意和我一道去,喬斯。但是我不希望因此造成你和我女兒的決裂。」
  
  「薇芮和我不會為了像這樣一點小事就決裂的。」喬斯很快地向他保證,但是口氣卻已強硬了起來。「她會好過來的。她會生氣,只是因為她一向習慣凡事都順著她的意。這是你的錯,你知道。你是那個把她養成這樣一個世界級暴君的人。」
  
  麥森又歎了口氣。「我不知道,喬斯。我從來沒看過她像今晚遮掩,她最後的樣子好像她放棄了什麼一樣。放棄不是薇芮一向的作風,我一直教她要為自己想要的東西奮戰的。」
  
  喬斯覺得心中彷彿打了個結一般。薇芮是在考慮放棄他們的關係的可能性,以千鈞之勢擊中了他。他從來不曾想過這種可能。他習慣了她在床上徹底的降服,以及她嘮叨他事業的摸樣。他突然明白了,過去幾個月以來,他一直佔有了她全部的注意力,所以也跟著把她的愛視為理所當然。
  
  更糟的是,他一直自信滿滿地認為他們兩人分享的精神牽繫是無法打破的。他們關係中的一切都源自於那份牽繫,而且它也會永遠存在他們之間。
  
  喬斯強迫自己放鬆。那份牽繫是他手上的王牌,薇芮無法否認它。它比愛、性,或是事業上的關係更能維繫住他們兩個。薇芮一定無法否認它!
  
  可是在過去的幾個月裡,他已發現薇芮有足夠的決心和力量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喬斯知道如果她真的決心把他列入過期檔案,他的麻煩就大了。
  
  他一口喝乾伏特加,然後把酒杯砰地放到桌上、站直身子。「我最好回木屋去收拾一下行李。」
  
  「儘管去。」麥森說道。「我會負責鎖門。不過你別忘了把鬧鐘撥到五點鐘。」
  
  「我會的。五點見。」喬斯大步離開餐廳,連回一下頭都沒有。他關心的並不是明天早上能不能準時起床。向自己確保薇芮不會把他從她的生命中刷掉要來得重要多了。
  
  喬斯對生命中的事物的優先順序一向排得簡單明瞭,而他和薇芮的關係正是居於第一位。一開始是因為她能協助他控制住他的天賦,但現在卻是因為又多了別的。熱情、友情、愛情,全部和那份精神牽繫混雜在一起了。喬斯不會憂心忡忡地去分析維繫在他們之間的究竟是什麼,但他明白薇芮那顆非常女性化的腦袋會為此感到不安。
  
  女人就是有本事在男人根本不認為有問題存在的地方找出問題來。
  
  到了室外以後,喬斯深吸了一口夜晚冰涼的空氣。連泉市的冬天很冷。
  
  墨西哥則很溫暖——但仍然比不上薇芮的床溫暖。
  
  想到在接下來的幾個夜裡,他將沒有他的紅髮美女而獨睡,他就不禁呻吟出聲。然後他便拉起衣領,朝薇芮的木屋走去。溫暖的燈光從木屋的窗口照到屋外。薇芮有時候會在餐廳打烊之後到附近的溫泉浴室去洗澡,但是他希望她今天沒有決定去那裡。
  
  他走上木屋前方的階梯時,一個人影在窗邊閃過,喬斯微微鬆了一口氣。薇芮正在家裡等著他。他打開門,走了進去,然而仍然不大確定自己該預期些什麼。
  
  薇芮在他踏進木屋、關上房門時突然轉向他,她已經在睡衣上套著睡袍,準備上床了。她狂野的紅髮被鬆鬆地夾到頭頂,更強調了她骨架優雅的臉蛋及那充滿表情的大眼睛。
  
  正如往常一樣,一股激烈的熱情和保護她的衝動在喬斯心中油然升起。她與要他,他又再一次告訴自己。雖然有著多刺的外殼,但她其實是非常甜蜜、脆弱的。她需要一個男人來照顧她。
  
  她仍然有些太瘦,喬斯挑剔地審視她想道。這個冬天,他一直在試著把她喂胖,但這很困難。因為薇芮工作得太辛苦了。從去年秋天就開始擔任她的侍者兼廚房幫手的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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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0 16:42:47 |只看該作者
  就整體而言,他滿喜歡他的工作的。因為這份工作的紅利好得出奇——他可以和他的老闆睡覺。而且他知道沒有其他的人曾和這位特別的老闆上過床。在他踏進薇芮的生命以前,她一直是個處女。
  
  「你在喝什麼?」喬斯邊脫掉外套,邊對她問道。他要先試著以冷靜、理智的方式接近她。
  
  「加蜜列茶。」她伸出手上的杯子讓他看。「要喝一些嗎?它喝起來很能撫慰人,可以幫助你入睡。」
  
  至少她沒有對他吼叫。喬斯冒險地咧嘴一笑,同時讓視線梭巡過她的全身上下。「我有更好的藥方,到床上去,我表演給你看。」他開始解開襯衫紐扣。她沒有說什麼,只是繼續站在那裡啜飲著手中的茶。他不喜歡她眼中的那抹不確定,他覺得自己的心被揪得發痛。
  
  「你和爸明天早上幾點走?」
  
  「五點。我大約四點四十五分起床。我只要把一些東西塞進我的手提袋就好了,不要帶太多東西。反正我們不會離開太多天。」他試著不著痕跡地強調最後一句話。
  
  「我想你會塞進手提袋的東西裡,大概也包括了你那把該死的短刀吧?」她也同樣不著痕跡地對他開始了另一波攻擊。
  
  「蜜糖,長久以來,我旅行時一直都把短刀帶在身上,要是沒有帶它,我會覺得好像沒穿衣服一樣。別擔心,只是以防萬一而已。我不打算用它。」
  
  「我不相信。」她靜靜地說道。「你和爸不只是要去送贖金而已,對不對?你們打算試著把黎山姆救出來。」
  
  喬斯的嘴一緊。他扔開襯衫,研究了半晌。「這只是一次尋常的綁架而已,薇芮。除了錢以外,綁匪不會再要別的。純粹是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當然。」
  
  喬斯不耐煩地聳聳肩。「黎山姆是你父親的好友。你真的希望麥森袖手旁觀嗎?」
  
  「不。」薇芮喝了一口她的茶。
  
  「那麼你就期望我在麥森單獨前往墨西哥應付綁匪時,留在這裡嗎?」
  
  「不。」薇芮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然後背過身去。再度轉過來的時候,他的臉上掛著微笑。
  
  那不是她一向那種明媚、燦爛的微笑,喬斯想著。但那至少是一個微笑。那個微笑很柔、陰柔得近乎奇怪,而且還混雜了太多睿智的瞭解。
  
  這一個星期以來,他無數次在她柔軟嘴角上看到那抹微笑。而且那讓他越來越感到不安。她微笑的摸樣彷彿她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他向她走近。當他伸出雙手時,她上前走進他的雙臂之間,並以雙手環住他的腰。他把唇埋在她的髮際,而她則把頭偎在他赤裸的胸前。
  
  「我會盡快回來,小暴君。」他對她發誓道。她甜蜜的微笑使他方才幾個小時裡一直絞得死緊的心放鬆了。一切都會沒事的,他告訴自己。他回來的時候,薇芮會等著他,她是個愛家的女人。她會在這裡的。
  
  「今天晚上你最好早點上床。」她柔聲說道,完全無視於他剛才的誓言。「你會需要睡眠的。」
  
  「這是你今天提出的主意裡最好的一個。」他抱起她向臥房的方向走去。隔著睡袍和睡衣的布料,他可以感覺到她腿部如絲的肌膚。一陣熟悉而有力的飢渴開始攫住他。
  
  他把她放到臥房的地上,褪下她的睡袍時,薇芮的微笑才延伸到了她的嘴角。她躺上床,倚在枕上看著他拉開牛仔褲的拉鏈。
  
  「你知道嗎?這種感覺開始變得越來越熟悉了。」喬斯脫完衣服,上床躺到她身邊的時候,突然開口說道。他已勃起了。
  
  「什麼感覺?」
  
  「每天和你一起上床,感覺上很舒服、很自然。」他伸手向她時,發現她的身體微微一僵。
  
  「也許有些太熟悉了。」她沒有迎視他的眼睛說道。
  
  喬斯的肌肉緊張了起來。「這見鬼的是什麼意思?」
  
  薇芮融聳肩。「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到,你可能已經對連泉市的生活有些厭煩了。這裡說不上是一個令人興奮的地方。」
  
  他放鬆了下來,同時開始廝磨著她的喉間。「對我而言,已經夠令人興奮了。」
  
  他用雙腿夾住她的兩腿之一,並開始輕柔地拉起她的睡衣。等到她赤裸地躺在那裡後,他伸出一手緩緩撫著她的身軀,奢侈地享受著她身上柔和的曲線。她是如此溫暖、甜蜜而柔軟。他手掌心覆住她的一隻乳房,同時立刻感覺到她的乳頭一挺。聽到她輕輕倒吸一口氣時,他呻吟著俯下頭去吻上了她的嘴。
  
  她的手在同一瞬間滑下了他的臀部去逗弄他大腿內側,然後她以手掌圈住了他堅硬的男性特徵。光是她的觸摸,就足以令他越過發狂的邊緣。她曉得如何恰到好處地撫弄他。她輕柔地捏擠了他一下,這次倒吸一口氣的變成是他了。
  
  「上帝,蜜糖,這種感覺真好。」他嘎聲說道。「你擁有魔術般的撫觸。」
  
  「那要歸功於你。」她喃喃答道。「我會的一切都是從你那裡學來的。」
  
  「記住這一點。」一波佔有慾令他對她說道。「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這一切都行不通的。」
  
  「是嗎?我還以為男人在黑暗中都一樣呢!」
  
  「胡說八道,絕對不是!」他輕巧地分開她的雙腿,找尋著她濕熱的核心。「薇芮,我不是在開玩笑。我們擁有的是特別的,而且你也知道。否則還會有什麼原因讓你在遇到我以前,都不曾和其他男人有過牽扯呢?」
  
  他察覺到她在黑暗中微微一笑。「你有好幾次都把原因說得很清楚嘛,你說是因為沒有任何男人願意忍受我尖刻的舌頭和脾氣。」
  
  喬斯露齒一笑。「唔,我承認那也是部分原因。不過最主要的原因卻是因為你在等著我的到來。你自己不知道,但事情的確就是這樣子。你運氣實在不錯,我沒有因為那些刺而動搖了我摘玫瑰的決心。」
  
  「喬斯,你的自負露出來了。」
  
  「一個男人應該以他的成就自豪,而馴服了一個悍婦正是太大的成就。這年頭甚至連要找個有能力那麼做的男人都很難。那是失傳的藝術。」
  
  「真的?」
  
  「嗯。」他緩緩滑下她的身體,同時在他越來越接近他的目標時,深深吸進她誘人的氣息。最後他跪在她腿間,把她的雙腿架到自己的肩上,然後輕柔地以手指分開她並低下頭去。
  
  「喬斯。」
  
  他品嚐著她,而她短而整齊的指甲則深深掐進了他的肩膀。他聽見了她愉快的喘息,也沉醉於她對自己的反應。
  
  知道他可以讓薇芮從一個專橫的小暴君變成一個熱情、誘人的女巫,總是讓他有種最原始的快樂。薇芮在他懷裡顫抖的時候,喬斯想道,他永遠要不夠她。
  
  他可以地加深了那親密的一吻,他以舌頭探索她女性化的味道與氣息。薇芮的指甲更用力地戳進了他的肌肉。今晚她會在他身上留下它的印記,而他也決心在她身上留下他的。
  
  到薇芮顫抖得無法自制時,他也已經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慾望了。她的身軀一緊,而他則一路吻上他的身體。她伸手摟近他,雙腿也圈住了他的腰。最後他找到了她的嘴,也同時讓她在他的唇上嘗到了自己。那激情的一吻令他發狂,他終於緩緩沉重地進入了她。
  
  就如往常一樣,他感覺到她身體帶著些微的抗拒迎向自己。她很小、很緊、很溫暖。然後,在他堅持的壓力下,她開始熾熱而濕潤地接納了他。他把自己深深埋入她體內,一直到他迷失其間為止。
  
  他們一起漂浮在那陣慾望的浪潮中,當他感覺到薇芮包圍著他並縮緊、在聽見她低喊一聲的同時,他完全放開了自己。
  
  他的高潮緊接著她的而來,他發出一聲得意而滿足的嘶啞吼叫,然後他癱倒在她的身上。他胸膛上的汗水與她身上的汗珠混合在一起。他繼續留在她體內,珍惜著她殘餘的興奮帶來的陣陣輕顫。
  
  由先前的經驗,他知道要是他繼續留在他所在的地方,他會很快再度變硬。如果他想在今晚得到一點睡眠,他最好現在就停止。
  
  「我愛你,薇芮。」他沙啞地說道。
  
  「我也愛你。」她喃喃說道。
  
  他又戀戀不捨地帖在她身上許久,才不大情願地抽身退開並翻到床上躺著。他把她安置在他的臂彎裡,同時告訴自己現在一切都沒事了。
  
  薇芮再度開口時,喬斯已經心境平和地進入睡著的邊緣了。
  
  「我想,」她相當清晰地在黑暗中說道。「我需要去度一個假。或許我可以趁你和爸在墨西哥時,去度個假。」
  
  喬斯的平靜在那一瞬間被打破了,一陣怒氣騰騰地竄過他的全身。他不園承認,但那股怒氣其實根植於一股強烈的恐懼。一股這一、兩個星期以來一直輕噬著他的恐懼。
  
  他害怕薇芮已經越來越不滿足於他這個同居的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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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0 16:44:00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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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假!」喬斯直直地在床上坐了起來。「你該死的在說些什麼?」
  
  薇芮躺回枕上,深思地注視著眼前的黑暗。她被喬斯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我想我需要去度個假。你不也常說我工作得太辛苦嗎?」她合情合理地說道。「唔,現在是停下來一陣子的完美時機。這一陣子連泉市的觀光客不多,如果我關店一個星期,也不會有人介意的。夏威夷在這個季節聽起來十分吸引人。」
  
  「你認為不會有人介意你單獨去那些島嶼享受陽光、找樂子?」喬斯氣壞了,他俯頭問薇芮,牢牢扣住她的臉蛋。「那麼我有個新聞要告訴你,我會介意。非常介意。如果你以為我會讓你穿著一件比基尼在一大群海灘男孩眼前晃上一個星期,你就錯啦!」
  
  薇芮開始有些生氣。「你可以去墨西哥享受一個星期的陽光和樂子。可是我就沒有這種權利,是不是?」
  
  「老天在上!」喬斯的聲音充滿了怒氣。「你該死的明白,我去墨西哥不是為了要找樂子。你膽敢假裝我是去度假的!」
  
  「那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呀!也許我可以就待在阿卡波卡等你們。」她認真地提議道。
  
  「門都沒有。我不要你待在任何靠近墨西哥的地方。你要我如何在猜想著你在阿卡波卡做些什麼的同時,又認真地處理正事?忘了這個念頭,薇芮。你會留在這裡,這樣我可以不必為你擔心。如果你是當真想去度假,你可以等我回來了再一起去。你可以利用這個星期好好擬些度假的計劃。」
  
  「我根本不知道你和爸什麼時候才會回來,你教我如何計劃起?」
  
  「我們最多十天就會回來。你就把度假的時間訂在兩個星期以後吧。那樣應該夠了,否則你就索性把計劃訂到下個月去。見鬼,用你的常識自行判斷就行了呀!」喬斯打牙縫裡說道。雖然他仍在努力控制他的脾氣。
  
  薇芮伸出雙手勾住他的頸子,發現他頭部和肩部的肌肉都繃得死緊。「你在墨西哥會非常小心吧?」
  
  「我一向小心。關於這個愚蠢的度假計劃,薇芮,除非我回來了,否則你哪兒也不准去。你聽到了嗎?」
  
  「我聽到了。」她輕柔地拉下他的頭,但卻察覺到他的抗拒。於是她試著誘惑地對他一笑。「我會很想念你,喬斯。」
  
  他猶豫了片刻,然後才緩緩放鬆地躺回她身邊,並把她攬入懷中。「我也會很想念你的,小暴君。我不在的時候,要乖乖的。」
  
  「你真的要小心,非常小心。這年頭好的廚房幫手很難找。」
  
  「被人欣賞總是件好事。記著別在我不在的時候,開始物色別人來接我的工作。」
  
  「是的,喬斯。」她把手滑到他結實的臀部上捏了他一把。
  
  「你真是貪得無厭。」他吻了她的乳房,他的舌頭溫暖而潮濕。
  
  「不過我的運氣很好,你永遠能適時給我我要的。」
  
  「這和運氣毫無關係。」他把一隻膝蓋插到她雙腿之間。「管他的!」他貼著她的喉頭說道。「反正我可以在飛機上把睡眠補回來。」
  
  麥森把頭探出吉普車的窗戶,對站在「美味素食餐廳」門口的女兒揮手告別。薇芮也回以揮手,同時還對他送上了一個飛吻。
  
  「看樣子你昨晚的說服工作做的很成功。」麥森宣稱。「薇芮今天早上精神愉快。我本來還以為她會一直把我們數落到最後一分鐘呢!」
  
  喬斯把吉普車開向通往公路的道路,天色仍然很暗,整個連泉市也仍在沉睡之中。「昨晚有一陣子可沒那麼愉快。你該聽聽她說的,麥森,她說什麼要去度假。一個人去;你可以想像嗎?什麼要趁我們在墨西哥時,去夏威夷度假等等的。要不是上次我這麼做時,她在我腿上留下了一些爪印,我就會把她按到膝上,狠狠打些理智進去她的腦袋。她居然敢打算一等背過身子,就往那些島嶼出發。」
  
  麥森的雙唇微微一扭,然後他深思地看著路面許久。「你說服她了嗎?」
  
  「對極了。我告訴她,要是她真想度假,可以等我從墨西哥回來再和她一起去。她可以利用下個星期做些計劃,這樣也正好讓她有些事好忙。」
  
  「我想她是需要度個假。」麥森緩緩地說道。「她最近有些不大一樣,你注意到了嗎?」
  
  喬斯沉默了良久。「我注意到了。」最後他說道。他願意付出一切去弄清楚她那顆腦袋裡到底在轉什麼主意。最近他曾不只依次逮到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她的樣子彷彿她正檢視著自己的內心,並決定對自己的生活做一些改變。
  
  這種可能性會讓喬斯強烈地感覺到不安,而且也激起了他甚至更強烈的佔有慾。他的雙手不知不覺地握緊了方向盤,要是薇芮在考慮更換愛人,她最好忘了這個念頭。她會等待他等了二十八年才開始她第一次的性經驗,而且他們的纏綿也融合無間。喬斯不喜歡她是在猜測她是否等錯了男人的可能性。
  
  「你確定你真的已經說服她不去夏威夷了嗎?」麥森問道。
  
  喬斯下巴一緊,突然記起薇芮昨天是如何轉開話題的。她幾乎沒有給他任何承諾。「她不敢。她知道後果是如何。」
  
  麥森笑了笑,不予置評。
  
  而後他們開始討論起迎救黎山姆的細節。
  
  四天後,薇芮在旅行社把上午打發掉了。晚上則因為餐廳裡的客人很少,所以她早早就把餐廳的門關了。然後便到溫泉浴室裡去洗澡。
  
  赤裸地泡進浴池以後,她打開旅行社給她的觀光指南,開始認真地研究。
  
  今晚稍早的時候,她曾對自己發誓她不要把這個夜晚花在坐在家裡等電話,喬斯今晚不大可能會打電話回來。當然,過去四天裡,他還是一通電話也沒打。薇芮的生命中最漫長的四天。
  
  她也厭煩了一讀再讀喬斯離開的那天早上,她在枕頭上找到的那首詩:
  
  等著我,我的女士,
  
  雖然週遭的寒風刺骨。
  
  我會夢著你,我的女士,
  
  在火焰與黃金構成的熾熱美夢中。
  
  在熱情美妙得令人無法抗拒的夢中。
  
  而且,如果我回來時,你去度假了,我的女士,
  
  我發誓我會極度不悅。
  
  薇芮皺了皺鼻子。如果喬斯期望她相信這首詩是他從文藝復興時代的古詩中譯過來的,他就要失望了。而且這根本不能彌補他沒有打電話她的事實。
  
  「薇芮,我正想找你。我打了電話去餐廳和木屋,都沒人接。所以我就猜你可能會在這裡。」
  
  薇芮抬起視線,迎向來人。「嗨,蘿拉。有事嗎?」
  
  葛蘿拉愉快地對她咧嘴一笑。「我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不過我覺得可能有個工作要找到喬斯的頭上了。」
  
  薇芮一下子坐直了起來。「一個工作?」
  
  「我就知道這會引起你的注意。」蘿拉搖要腦袋,笑著說道。身為連泉市溫泉度假中心的女主人,她一向消息靈通。「有對兄妹今天下午住進了溫泉中心。他們提到他們想找康喬斯。他們是為了他而來的。」
  
  薇芮皺起眉頭。上次某人來找喬斯的時候,他險些送命。「他們有沒有說找他做什麼?」
  
  「他們說要借重他的專業能力。既然他們不可能大老遠跑來僱傭一個廚房幫手,所以我想他們指的一定是他在學術上的專業能力。我曉得就算喬斯不感興趣,你也會有興趣。從他開始為你洗盤子那一天開始,你就不斷試著要讓那男人回到他受人敬重的工作崗位上去。」
  
  「改天我要讓你看看兩個星期前,他在史學專刊上發表的那篇論文。」薇芮引以為傲的宣稱。「如果你喜歡,我可以送你一本史學專刊。我一共買了二十本。」
  
  「真的?」蘿拉看起來很感興趣。「內容是關於什麼?」
  
  「內容和現代及文藝復興時代晚期的鬥劍風格的比較有關。」沒有必要告訴蘿拉,喬斯是如何艱辛地學得個中差異的。他肩上有一道醜陋的傷痕,時時提醒薇芮他曾學得多辛苦。「那對兄妹叫什麼名字?」她把思緒拉了回來。
  
  「哥哥叫華道格、妹妹叫華依莎。道格是個股票掮客,年齡大約是三十歲上下。依莎則比他小兩、三歲左右,一副甜甜蜜蜜的模樣。她永遠在微笑,微笑到幾乎會讓人厭煩的地步。她似乎很相信那些超能力的玩意兒。」
  
  「你是說她很相信通靈、水晶治療什麼的?」
  
  她給我的印像是如此。不過,道格看起來倒是很正常,而且他似乎是付得起高酬勞的人。「蘿拉好奇地看了薇芮一眼。」你想喬斯會感興趣嗎?「
  
  「我不知道。不過我當然是感興趣啦!也差不多到了他該把他的知識、經驗好好發揮的時候了。我一直怕他會像爸那樣浪費生命。「薇芮不滿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改造喬斯已經成了你最大的嗜好。他不把它視為是對他的冒犯,真是你的運氣。」蘿拉輕笑道。「喬斯和你父親會很快旅行回來嗎?我不確定華家兄妹會等多久。」
  
  薇芮曾告訴蘿拉,喬斯和麥森到墨西哥去是為了處理一些個人事務。「沒關係,你回去請他們明天中午來見我。就告訴他們我是喬斯的……嗯,經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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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發表於 2015-3-10 16:45:30 |只看該作者
  蘿拉腦袋一偏。「你什麼時候變成喬斯的經紀人了?」
  
  「剛剛。」
  
  「我明白了。」蘿拉站直身子。「好的,我會要他們明天過去找你。我只希望喬斯回家發現你已經幫他接下這份工作時,不會有異議就好。」
  
  「我應付得來喬斯。」薇芮說得比她真正的感覺有自信多了。「他非知道我是為他好不可。總有一天,他會感激我的。」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在向他施加壓力以前先再三想一想,這年頭好的廚房幫手太難找了。不過看樣子,我還是不要破壞你的興趣好。」
  
  「興趣?」
  
  蘿拉笑了。「別跟我裝蒜,你和喬斯肚子裡都明白得很。你會對他下令、訓話、嘮叨,一直到他決定已經夠了為止。然後他會站起來,把你抱到床上去。就像上個星期那次一樣。上次你們離開以後,餐館裡每個人都大笑不已。其中以你的父親笑得最大聲。」
  
  薇芮臉紅了。「那件事實在令人尷尬,我該殺了喬斯的。」
  
  那件事是起因於她嘮叨著要喬斯再動筆寫另一篇論文。由於當天剛剛買到那二十本史學專刊,太過興奮,所以她高估了自己的運氣。
  
  那天喬斯足足忍受了她一整個下午。到深夜即將打烊時,他終於失去了耐性。他聽她又最後說了一次他應該如何打鐵趁熱、著手寫另一篇文章,然後他那開她手中的果汁,抱起她,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她抱回木屋。接著他對她做愛到她完全把論文的事拋到腦後為止。
  
  「也許對你而言是尷尬,」蘿拉仍然想了就笑。「不過對我們在場的人而言,卻充滿了娛樂價值。」
  
  「你到底站在誰那邊?」薇芮抱怨道。
  
  蘿拉神色一正。「你這邊,」她很認真地說道。「你知道的。我們是好朋友……薇芮,有什麼事不對勁嗎?」
  
  薇芮身子一僵。「不對勁?」
  
  「你最近常常一個人想得出神。你是在想喬斯和你們的未來嗎?」
  
  「差不多是那樣。」
  
  「唔,也是時候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嫁給那個男人呀,薇芮?」
  
  薇芮避開視線。「沒有人向我求婚。」她僵僵地答道。
  
  「什麼時候開始,安薇芮會等著別人為她做她生命中的重大決定了?」蘿拉嘴角一掀。「你騙不過我。要是你想嫁喬斯,你就一定有辦法嘮叨到讓他娶你為止。」
  
  「正如你所說,喬斯能忍受的嘮叨程度有限。」薇芮澀澀地回嘴道。
  
  「也許是如此。不過我認為如果你真的把他綁起來,拖上聖壇,他恐怕不會掙扎得太認真。
  
  「聽起來不大羅曼蒂克。」
  
  「聰明的女人只要打定了主意,就不會因為羅曼蒂克與否而有所動搖。而你正是一個聰明的女人,薇芮。此外,我也確定你——對喬斯打定了主意。所以,我們又回到一開始那個問題上了。究竟有什麼事不對勁了,薇芮?」
  
  薇芮想到了她今早在超市裡幾度想買,卻又被她放回陳列架上的驗孕指示劑;又想到喬斯曾如何不在意地帶著他那把短刀到墨西哥去。
  
  「沒什麼不對勁,蘿拉。我只是有些疲倦,我想我需要去度個假。」她拿起剛剛正在看的觀光指南,向蘿拉揮了揮。「夏威夷聽起來不錯。」
  
  「度假?嗯,你知道嗎?我認為這可能是個好主意。」
  
  第二天中午,薇芮在「美味素食餐廳」會見了華道格和華依莎兄妹。他們兩兄妹和蘿拉描述的模樣差不多。華道格身上是一套名家縫製的三件式西裝,而華依莎則是從頭到腳一身的白絲衣衫,她銀色的秀髮高高地在腦後梳成一個髻。另外,在她的耳垂、頸子,以及每根手指上都佩帶了體積龐大的珠寶。她甚至還在每隻腳踝上各繫了一串金質鈴鐺。所以她一走動,就會叮噹作響。
  
  即使他們對像喬斯這樣一個歷史學家,何以會在這樣一個小城的餐館裡幫忙洗碗覺得好奇,他們也很有禮貌地沒有多問什麼。
  
  「是一個朋友向我們推薦喬斯的。」招呼過彼此以後,依莎說道。「我向貝斯登大略解釋過我們需要哪方面的專家,然後他就為我們列出了一張名單。貝斯登是個見多識廣的人。」
  
  「貝斯登,」華道格澀澀地說道。「靠教授靈異學而在海灣一帶混得很不錯。六個月以來依莎一直是他最忠實的信徒,他自稱對通靈和心電感應都很有一手。」
  
  「真是的,道格,」依莎嬌聲嬌氣地說道。「別這麼說貝斯登。他是個極喲天賦的人。雖然他謙虛的不肯承認。」
  
  「胡說。」道格愉快地說道。「他從來不錯過任何炫耀他看到的幻像的機會。」
  
  「你不能否認他為我們找到了喬斯呀!」
  
  薇芮緊緊盯著他們兄妹。「對不起,這個貝先生到底是怎麼找到喬斯的?」
  
  依莎粲然一笑。「他聯絡了史學專刊的總編輯。你瞧,我們正巧需要的是某個階段的文藝復興時代的專家,那個總編輯說他最近剛登了一篇喬斯的論文。他認為喬斯可以勝任我們提出的工作。」
  
  「你們要找他去做的到底是什麼工作?」薇芮狐疑地問道。
  
  「我們要請他去鑒定證明一幢十六世紀的別墅。」道格答道。
  
  薇芮注視著他。「一幢別墅?在意大利?」意大利的風景迅速掠過她的腦中。或許去那裡度假,甚至會比去夏威夷更好。
  
  道格直視著她。「我希望是這麼簡單就好了。如果「賀氏的恐怖」是位於意大利,我就不必費事地請人來向我的買主證明它是真正的古屋了。那幢別墅目前位於太平洋西北角的一個島嶼上。」
  
  「老天爺!」薇芮驚呼。「一幢文藝復興時代的別墅,怎麼會跑到太平洋西北交的小島上?」
  
  「它是十九世紀末的時候,被我們瘋狂一個的遠親,賀畢西在意大利拆成幾部分,然後以船運過來重組的。賀畢西死後,我們和賀畢西差不多瘋狂的舅舅狄比繼承了那幢別墅。兩年前,我舅舅死了,於是我就得到了那幢古怪的房子。」
  
  「道格立刻就把「賀氏的恐怖」標價出售了。」依莎補充道。「誰負擔得起那樣一大幢房子的稅和維護費?那得花上一大筆錢才行。最近終於有個財團想把那個地方買下來改建成遊樂場,但他們卻要等道格提出證據證明「賀氏的恐怖」真的是古屋,才肯照道格開的價碼付錢。所以道格才會想找一個在學術界有名聲的人來鑒定那房子。」
  
  道格放下酒杯。「為了公平起見,薇芮,我要告訴你一聲,我妹妹還有另一個動機想請康先生來。她希望康先生能在鑒定房屋本身的同時,順便做點尋寶的工作。」
  
  「尋寶?」薇芮著迷了。
  
  道格聳聳肩。「我舅舅留下了一些線索。不過我個人是不大相信有什麼寶藏不寶藏的。」
  
  薇芮皺起了眉頭。「如果真有寶藏,難道在別墅拆成幾部分,運到美國的時候,不會被人發現嗎?」
  
  「這倒是解釋得通的。」道格答道。「據說當時別墅並不是一磚一瓦拆了重組的,很有可能當年的寶藏是在拆開的某一大部分中,所以沒有被人發現。」
  
  最後,經過一個半小時的磋商之後,薇芮和華家兄妹講妥了一切細節。喬斯將在道格的高薪聘請下到「賀氏的恐怖」去勘察一個星期。如果需要更多時間,道格會另外補他酬勞。此外,道格也將代為支出喬斯以及與他同行的經紀人——薇芮的車馬費。
  
  當晚打烊之後,薇芮得意洋洋地走回她的小屋。但是當她登上了門前的階梯時,她卻微蹙雙眉地發現門前的燈是關著的。她明明記得她曾在早先離開木屋時,留著那盞燈的。也許是燈泡壞了。
  
  就在她把手按在門上的時候,木屋裡面有某聲聲音傳來。一陣興奮頓時襲遍了她全身。喬斯回來了!
  
  「喬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打開門,同時一手摸向電燈開關。「你為什麼不把燈打開?」
  
  一個黑影在那一刻竄出來把她用力往旁邊一推,然後就迅速跳下階梯,奔向屋外的黑暗。
  
  薇芮一開始被那人推得倒退了幾步,但隨即怒極地企圖上前追逐對方,結果卻在表面結冰而打滑的階梯上踩滑了腳。
  
  她先感覺到自己失去了平衡,然後腳踝便傳來一陣劇痛。突然之間,她唯一的念頭只是要保住她可能已懷著的胎兒。
  
  她一定不能跌倒。
  
  最後她在千鈞一髮之際,及時地一把抓住了階梯旁邊的欄杆。
  
  「該死,該死,該死!」她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葉子,她無助地緩緩坐倒在階梯上對那個消失在林間的闖入者低聲咒罵。
  
  回覆鎮定之後,她痛苦地跛著腳到木屋裡打電話給蘿拉。
  
  她的朋友在幾分鐘後便趕了過來。華家兄妹也和她同行。
  
  「你打電話來的時候,他們剛巧就在櫃檯附近。」蘿拉邊檢視薇芮的傷勢,邊結實。「而瑞克又正巧忙著處理酒吧裡的緊急狀況。」
  
  「我們最好送你去看醫生。」華道格看著薇芮逐漸腫起來的腳踝說道。「我抱你上車。」
  
  薇芮還沒想到該如何反應,他就已經一把抱起她,朝門口走去。
  
  一個小時後,道格又把薇芮抱回木屋時,發生的事對未來的主雇關係實在是再糟也沒有了。他才把薇芮抱進木屋,就有一把短刀抵著他的喉嚨。
  
  「這他媽的是怎麼一回事?」喬斯問道。他的聲音冰冷而危險地從屋內的陰影中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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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0 16:46:08 |只看該作者
  3
  
  「喬斯!立刻放下那把刀子!老天!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尷尬過。」薇芮往位於道格身後的牆上電燈開關一按。「真是非常對不起,道格。」
  
  道格一點也不敢動。他抱著薇芮,在燈光照出那個拿刀指著他的男人時,眨了眨眼睛。「我想這裡大概有些誤會。」他嘎聲說道。
  
  「我想也是。」喬斯的口氣柔和得出奇。
  
  「喬斯,住手。這太荒唐了,你令我尷尬。還有,看你的模樣!」薇芮怒瞪著他。他的樣子絕不是她希望他第一次出現在道格面前會有的模樣。當然,抵在道格頸上的那把短刀是最糟的一部分。不過他皺巴的襯衫、牛仔褲及幾天沒刮的鬍子卻也好不了多少。可是至少他看起來毫髮無損,她驀然鬆了一口氣地想到。
  
  「這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薇芮?」喬斯惡狠狠地瞄了她一眼,又把視線移回到受害者臉上。
  
  「你停止表現得像個原始人,我就向你解釋。」
  
  「你最好是解釋得理由很充分。」喬斯不大情願地放低了刀子。「在我改變主意之前,把我的女人放下。」他對那個仍然把薇芮抱在手上的男人補上一句。
  
  「她的腳踝。」道格勉強繃著聲音說道。
  
  喬斯瞄向薇芮的雙腳,這才看到她右腳上的繃帶。「看在上帝的分上,薇芮,你怎麼了?」
  
  「我在屋外的階梯上扭了腳踝。要是你剛才能像個文明人一樣先提出幾個問題,而不是直接拿刀子比向可憐的道格,你就可以省掉現在道歉的尷尬了。」
  
  「誰要道歉了?」
  
  「你很快就會了。」薇芮轉過頭朝驚嚇得僵在原地的道格溫暖地一笑。「真對不起。麻煩你把我放到那張沙發上,好嗎?」
  
  「你確定你和他留在這裡沒關係嗎?」道格邊小心地防下她,邊問道。他謹慎地盯著喬斯看。
  
  「老天!不,我不會有事的。」道格臉上的表情讓薇芮緊張,她幾乎可以看見喬斯豐厚的酬勞在她眼前長著翅膀飛掉了。「我不知道要如何謝謝你今晚的協助才好。我真的非常抱歉……」她隨意地向喬斯和他的短刀指了指。「有時候喬斯就是會反應過度。他脾氣有些暴躁,而且會驟下結論。不過我保證他的專業知識真的是沒話說。」
  
  「我明白。」道格的視線仍在那把喬斯不肯放下的短刀上。「我原本還以為他的專業知識是在文藝復興時代的歷史方面。」
  
  薇芮拚命想在道格深信喬斯的專業知識,是在割別人喉嚨這方面以前化解整個狀況。「我確信他非常適合你的需要。當然我也可以向你保證,這種荒唐的場面絕對不會再度出現。」
  
  「也許我們最好明天早上再討論這些。」道格一步一步倒退向門邊。「蘿拉和依莎還在車裡等我,我想最好不要讓她們等太久。這裡的晚上滿冷的。很高興見到你,康先生。」像任何優秀的股票掮客一樣,道格把話講到最後一秒鐘。「晚安,薇芮,當心你的腳踝。」然後他打開門逃了出去。
  
  一陣僵硬的沉默充塞在小小的房間裡面。
  
  最後薇芮咬了咬下唇,首先開口了。「喬斯,你還好吧?」
  
  「我一直很好。直到我回到家,正好趕上看到你被一個本年度的封面男士抱進門檻為止。你在排演當新娘嗎?」
  
  「少荒謬了。」她僵僵地反駁他。「爸呢?」
  
  「他和黎山姆一起留在裡約,他覺得他需要在那裡度上一陣子假。而我——」喬斯澀澀地說道。「卻覺得有義務直接衝回那個我以為焦急地在家期盼我的歸來的小女人身邊。」
  
  薇芮不理會他的最後一句話。「爸和黎山姆都好嗎?」
  
  「好得很。我們碰上的那群綁匪都不是什麼聰明的角色。」喬斯以一手扒過他凌亂的頭髮。緊張過去以後,他的疲憊突然全部湧了上來。「現在他們會在墨西哥的監獄裡接受醫療。」他忍住一個呵欠,然後神色一正。「我們回到真正的話題上吧!那個雅痞是怎麼冒出來的?他來做什麼?」
  
  「他叫華道格,」薇芮小心地向他解釋道。「他和他妹妹依莎目前住在溫泉度假中心。今晚在階梯上滑了一跤以後,我打電話給蘿拉。然後他們兄妹就和蘿拉一起趕過來了。他們真的很好心。我原本有點受了驚嚇的,你知道。」
  
  喬斯彎下腰輕柔地以手碰了碰她紮著繃帶的腳踝。「是因為跌了一跤,所以才受到驚嚇的嗎?」
  
  「不,因為讓我跌跤的原因。」
  
  喬斯目光銳利地看向她。
  
  「我今晚回來的時候,有個人在木五里面,喬斯,他衝出來,把我推到一邊,我差一點從階梯上摔下去。」
  
  喬斯驚愕地瞪著她。「老天!你是當真的嗎?」
  
  「非常。」
  
  「有個人闖進來?」喬斯掃視著整個房間的時候,緊緊按著薇芮的膝蓋。
  
  薇芮追隨著他的視線。「看來他沒有拿走什麼東西,對不對?音響還在,電視也是。我想是我回來得早了一些。噢,對了,我應該打個電話報警的。」她伸手向茶几上的電話。
  
  她撥電話的時候,喬斯則到其他房間去檢視。他回來時,她已經向警方報告完畢,並掛上電話了。
  
  「該死的!我才不過離開五天,你就讓自己惹上了麻煩。」喬斯邊走進廚房,邊對她低吼。
  
  「我才沒有讓自己惹上麻煩,我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薇芮聽見酒瓶和杯子的相碰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我要果汁。」
  
  稍後,喬斯端著兩杯飲料重新走回客廳。
  
  「你今天去餐廳的時候,把木屋的門鎖好了嗎?」他坐到她身邊,同時把果汁遞給她。
  
  「不,我從不鎖門,你也知道的。我們這一帶沒有什麼犯罪案件。」
  
  「唔,我們現在有了,不是嗎?我曾有多少次叫你要把門鎖好?」
  
  「現在,喬斯……」
  
  「而且我要弄清楚那個姓華的傢伙,到底是憑什麼以為他可以抱著你到處走動。他為什麼認為他必須自告奮勇?蘿拉和瑞克兩個人就可以把一切處理地很好。」
  
  「喬斯……」
  
  「上帝,一個男人在經過了辛苦的一個星期以後回到家中,而他第一眼看到的卻是他的女人被某個男人抱著進入門檻!這已經足以讓人開始認真地考慮把貞操帶帶到現代來了。」
  
  薇芮失去了耐心。「喬斯,你開始像個不高興的丈夫了。我認為你已經說夠了,我不想再聽到你對華道格說上半個尖酸刻薄的字眼。他是個好人,還有,更重要的是,他是你的一個客戶。」
  
  「他是什麼?」
  
  薇芮小心地輕哼了一下。「我想還是把一切留到明天早上再解釋好了。你看起來累極了,而且我的腳踝也痛得很。我現在只想趕快睡上一覺。」
  
  「哦,不,你不能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來話長,喬斯,我寧可明天早上再結實。」她誘人地朝他一笑。「只不過是公事罷了。喬斯,我真高興你平安回來了,我一直好擔心你。」
  
  「薇芮……」
  
  「我的腳踝在抽痛,你知道,一開始我還以為我把它摔斷了。階梯結冰的時候,總是滑溜得跟什麼似的。」
  
  「該死,薇芮……」
  
  「有你在家真好,喬斯。」她憧憬地說道,然後她輕觸他的肩膀,讓手緩緩滑下他的手筆。「你看起來好像在泥沙中打過滾。」
  
  「我是需要衝個澡。」他承認,同時喝光了他的白蘭地。
  
  「你你為什麼不去沖澡呢?」
  
  他摩摩自己的下巴。「我也需要去刮刮鬍子。」
  
  「這我倒不是那麼確定,你的鬍渣看起來很性感。」她摸了摸他的臉頰。
  
  他望著她的雙眼裡突然充滿了熱烈的慾望。「我也需要你。「
  
  薇芮的笑非常輕柔,也非常誘人。「我看不出你有什麼理由不該在今晚得到你需要的一切。你何不先從沖澡開始?」
  
  他注視著她的嘴。「我怎麼會這麼容易就讓你開脫掉?一定是這幾個月素食吃多了,把我的腦袋都變成漿糊了。」他傾身重重地在她唇上一吻,然後就直接走向浴室。
  
  薇芮等到水聲從浴室傳出,才小心地站直身子,找了一根撥火棒當枴杖,一拐一拐地去鎖上木屋的們,接著便輕哼著歌地向臥室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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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0 16:46:18 |只看該作者
  十五分鐘後,喬斯打開浴室的門走了出來,在臥室迎接他的是穿著鏤空黑紗睡衣,以手肘支在枕上等著他的薇芮。
  
  看到她的時候,腰上圍著一條小毛巾的喬斯猛然停住腳步,原來以另一條毛巾擦著他潮濕黑髮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和原來那個害羞的小處女一比,你還真是走過了好長一段路。」喬斯把兩條毛巾都丟到一張椅子上,然後才步向床邊。在床邊站定之後,他俯視著她,覺得亢奮無比。「我想念你,甜心。」
  
  「我很高興。」薇芮掀開被單,讓他有地方躺下。「我也想念你,喬斯。我一直很擔心你會出什麼事。」
  
  他躺上床,把她拉入懷裡。「你才是容易出事的那一個。」他輕吻她的喉頭,同時伸手滑進她的睡衣底下。
  
  他粗糙而溫暖的掌心滑下薇芮的腹部時,她再度想起她近日來的疑慮。也許是告訴喬斯的時候了。
  
  「喬斯?」
  
  他保證地吻了吻她。「別擔心,我會很小心的。」
  
  有一剎那,她還以為他已經猜到真相了。「小心什麼?」
  
  「你的腳踝。」
  
  「噢。」
  
  「上帝,我好想要你。」他以漸增的急切愛撫著她。「歡迎我回家,愛。我需要知道你有多想我。」
  
  也許這畢竟不是時候,顯然他的心思現在只在一件事情上面。而等他滿足了此刻驅策著他的慾望以後,他一定又會累壞了。他需要休息,她看得出來,何況她也還沒有完全確定胎兒的事。
  
  薇芮勾住喬斯的頸子,把他拉近自己。
  
  「歡迎回家,吾愛。」他傾身向她時,她喃喃說道。然後他把她擁入懷中,而她則在激情中忘掉了一切對未來的疑慮。
  
  許久只後,在將睡未睡之際,薇芮聽到喬斯在她的頸窩喃喃說了句什麼。
  
  「什麼?」她充滿睡意地問道。
  
  「我說,我剛剛聽起來真的像一個發怒的丈夫嗎,薇芮?」
  
  「不高興。不只是發怒,這只是一種形容的方式而已。」她忽然完全清醒了過來。
  
  「一種形容的方式?嗯?」喬斯打了個呵欠。「你知道,那的確是我看到當你被華道格抱進門的時候的感覺。不過「不高興」形容得不大貼切,「發怒」要來得接近多了。我當時想把刀子插進他的喉嚨。永遠別再那樣惹我,薇芮。」
  
  她聽出了他話中清晰的警告意味,不禁打了個寒顫。她知道這是一個會為了保護屬於他的東西而不惜奮戰的男人。
  
  而且他也是她深愛的男人。他是她孩子的父親。假設她真的懷孕了。
  
  薇芮再度撫了撫自己的腹部。過了許久,她才終於再度成眠。
  
  「所以你瞧,」薇芮在第二天的早餐桌上作了結論。「這是個好得不得了的機會,喬斯。華道格會在鑒定工作結束之後,付一大筆錢給你。我們可以去度個免費的假期,而且你還能在歷史顧問的工作上重新出發。」
  
  喬斯邊緩緩嚼著他的早餐,邊衡量他可能的選擇。薇芮看起來滿懷期待,但他卻不像她那麼熱中。他寧可留在連泉市,把剩餘的冬天都花在和薇芮纏綿以及學習烹飪上面。
  
  「冬天到聖思群島去和去夏威夷可差得多了。」他指出。「而且,這個什麼尋寶的工作聽起來很無稽。」
  
  「我知道。但是這個機會實在好得不容錯過;地點不在夏威夷又何妨?何況尋寶這部分並不重要,鑒定報告那部分才是真正的重點呀!」
  
  喬斯試著想找出其他理由來和她爭辯,不過他隱約地覺得他提出的任何理由大概都會被駁倒。這整個主意聽起來只是個浪費時間的狂想罷了。不過正如平常一樣,每次和薇芮在床上過完夜以後,他就會比較寵溺她。這女人已經越來越有辦法以一隻小指繞得他團團轉了。但是這種感覺很令人愉快,喬斯決定道。
  
  「好吧,」最後他慷慨地說道。「今天早上我會和華家兄妹親自談談。」
  
  「你最好先為刀子的事道個歉。」
  
  「別把你的運氣逼得太過火,薇芮。」
  
  「我才沒有逼我的運氣,我是在逼你。」
  
  喬斯警告地舉起一手。「千萬記著,我還沒有答應接下這樁差事,我只不過是答應和他們談談而已。」
  
  不過他知道這句警告說了也是白說。
  
  正式為華家兄妹和喬斯彼此介紹時,薇芮緊張地屏住了呼吸。不過顯然喬斯已經決定表現得循規蹈矩了。確定喬斯在白天要來得文明學多之後,道格友善地伸出右手,而喬斯則隨意地握了握他的手。
  
  「昨晚的誤會真令人遺憾。」道格說道。薇芮覺得他這麼說真是有風度極了。
  
  「謝謝你昨晚幫薇芮的忙。」喬斯有些不置可否地答道。然後他往身後的椅背上一靠,同時仔細地打量著他的兩個准客戶。
  
  依莎看起來似乎對喬斯著迷極了。「你的腳踝傷得那麼厲害,還能和喬斯一起到我們別墅來嗎?」她轉向薇芮,急切地問道。
  
  「噢,絕對沒問題。我非常想去。」薇芮輕快地點頭說道。
  
  「我可以為你們的別墅寫篇鑒定報告,這沒問題。」喬斯開口說道。「但是據薇芮說,你們似乎還想要我去找些該死的寶藏什麼的,我認為那聽來完全是浪費時間。你確定你想為了某筆根本不存在的寶藏而付我,呃,顧問費嗎?」
  
  道格輕笑。「聽起來一定很傻氣,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狄比舅舅真的在別墅裡找到了一些線索。反正你寫報告的時候,總是得到別墅四處看看的。到時候,你再順便看一下有沒有寶藏就好了。」
  
  「你怎能那麼確定你的狄比舅舅不是只是一個發神經的老頭子而已?」
  
  「喬斯!」薇芮斥道,他太粗魯了。
  
  依莎微笑了。「沒關係的,薇芮。其實道格和我也這樣懷疑過狄比舅舅。不過他人雖怪,卻似乎真的相信別墅裡埋了寶藏。他在他的日記裡記了許多有關寶藏的發現——不幸的是,他的日記全是以拉丁文寫的。他甚至真的找到了一顆水晶。」
  
  「水晶?」薇芮疑問地偏著頭。
  
  道格點頭。「五年前狄比舅舅在剛找到那顆水晶沒多久以後拿給我看的,他很確定它是通往某些什麼的鑰匙。那顆水晶是綠色的,蛋型,大約兩英吋長。兩、三年前它和狄比舅舅一起失去了下落。要不是他把它藏在某個地方就是他在失蹤時把它帶在身上了。」
  
  喬斯坐直身子,終於露出了一點真正的興趣。「他相信那顆水晶是文藝復興時代的東西?」
  
  「嗯。」依莎說道。「也許到了老年以後,他是有些瘋。不過三十年前他是個文藝復興時代歷史方面的名學者。」
  
  「賀?」喬斯重複道。「你舅舅是賀狄比?」
  
  「你聽過他的名字?」
  
  「有印像。聽說他十年前就退休了。原來他隱居到小島上去了。你說他在兩、三年前死了?」
  
  道格點頭。「在海上失蹤的。像他那種年紀的人實在不該單獨出海。但是老狄比一向獨立。他的心臟不好,所以警方推測他是因為在海上心臟病發作而跌下了船。雖然最後他的船被衝上了鄰近一個小島的岸邊,他們卻從來不曾找到他的屍體。」
  
  「所以你就這樣繼承了那本日記、那幢別墅,以及那顆下落不明的水晶。」喬斯下結論道。
  
  依莎笑出了聲。「道格是對的,我們非賣掉那幢別墅不可,我們真的負擔不起它的費用。不過我無法抗拒在賣掉它之前,先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寶藏的念頭。一定會很好玩的,即使不說別的,我還邀了幾個朋友來幫忙尋寶。」
  
  喬斯雙眼一眨。「哪方面的朋友?」
  
  「別擔心,他們不會擋著你的路。」依莎很快地向他保證道。「別墅地方很大,狄比舅舅的管家,一個叫方太太的,還住在那裡。她會負責烹飪及清掃工作。」
  
  「喬斯,聽起來很好玩。」薇芮興高采烈地說道。
  
  他揚起眉毛,表情扭曲地看了她一眼。「在事業上,」他對華家兄妹說道。「我凡事聽我的經紀人的。看來兩、三天後,我們會在西雅圖的機場見到彼此了。」
  
  「好極了。」道格從口袋裡掏出一本皮面的小書。「我最好先讓你看一看狄比的日記。」他暫停了一下。「你不會湊巧懂得拉丁文吧?」
  
  「我有一陣子沒摸了,不過應該還能湊合著應付。」喬斯謙遜地說道。「老派的學者總認為真正重要的作品必須用拉丁文來寫,顯然狄比也有同感。」
  
  他接過那本日記的時候,依莎傾身向前。她耳上、手指上的寶石閃閃發亮。「康先生,我有個私人方面的問題……」
  
  「喬斯。」他邊檢視那本日記,邊心不在焉地糾正她。
  
  「那麼,喬斯,」她顯然很高興地改口道。「恕我刺探,但我真的好奇死了。你真的有精神測定的天賦嗎?」
  
  薇芮看見了喬斯眼中的怒氣,不禁擔心一切會就此搞砸。她真想狠狠踢依莎一腳。
  
  「史學專刊的編輯說你一度以善於為博物館、收藏家鑒定古物真假而聞名。」依莎解釋道。她顯然完全不知道她正踩在薄冰上。「的的朋友貝弟登由此推斷,你很可能具有那種被人稱之為「精神測定」的超能力。」
  
  「純粹是狗屎。」喬斯打牙關裡說道。
  
  「貝斯登說你可能甚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得到那種能力的。」依莎一派天真地繼續說道。「他說你說不定連自己是因為有這種天賦,所以才可以一碰到物品就認出它是來自哪個時代都不知道。」
  
  「誰是這個貝斯登?」喬斯惡聲惡氣地問道。
  
  「貝斯登是她的一個朋友。」薇芮代她答道。「他就是那個從史學專刊的編輯那裡查到你的名字的人。」她給了喬斯一個最燦爛的微笑。「事情會這樣演變可真好玩,不是嗎?要不是你在史學專刊登了那篇論文,道格他們就不會千里迢迢地找上你了。」
  
  喬斯深思地以手指敲著賀狄比的日記。「好玩兩字稱不上是最恰當的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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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0 16:46:47 |只看該作者
  4
  
  「多醜陋的一堆石頭。難怪道格說這幢房子被人稱為「賀氏的恐怖」。」薇芮的失望是很明顯的。她倚在華道格駕駛的小船的船舷上遠眺著小島上的那幢房子。
  
  喬斯咧嘴一笑。「至少我們可以確定這幢別墅建築於文藝復興時代的建築藝術發達起來以前。從他繁蕪的外觀看來,她應該是十五世紀末的建造的。」
  
  「道格說到意大利別墅的時候,我還以為我會看到一幢富麗許多的宅邸。」薇芮歎了口氣。船上引擎的聲音使她不怕會被道格聽到她的評語。「我只希望裡面有現代的水電設備就好了。」
  
  喬斯輕笑。「別擔心,道格對我說過他舅舅在南廂的廂房裡都裝了水電。」
  
  薇芮注意到他愉快的口氣,不禁也微笑了。「你是真的來勁了,是不是?我真的不敢相信。當初幾乎是我逼著你接受委託的,但是你現在卻已經樂在其中了,承認吧?」
  
  喬斯瞥了一眼他摘錄著賀狄比的日記的記事本。「也許終究會變得很有趣。」
  
  薇芮沒被他不甚熱中的態度矇混過去。她曾親眼看到他在過去兩天,以他的每一分鐘空閒埋頭研究賀狄比的日記。不管他承不承認,他是真的著迷了。
  
  幾個小時前,華道格到西雅圖機場迎接他們。在西雅圖用完午餐之後,他才載他們坐船到聖思群島。「賀氏的恐怖」坐落的那個島太小,上面沒有任何連鎖商店,所以島上的食品、補給通通都要坐船到其他大一點的島上採購。他對兩名客人解釋道。
  
  船隻靠岸以後,薇芮發現「賀氏的恐怖」近看比遠看更醜。而且灰沉沉的天空及濕冷的強風更加強調了那股肅殺的氣息。喬斯警告她這裡和夏威夷不完全相同是對的,薇芮澀澀地想道。
  
  別墅的入口是兩扇厚重的弧形木門。道格才不過剛剛伸手向門,依莎就從裡面打開了大門。她照例有是一身的白和閃亮的珠寶。
  
  「你們來了。」依莎大叫,彷彿她曾對此有過一絲疑慮似的。她的視線停在喬斯身上。「我有點擔心。貝斯登看到了飛機誤點的幻像。飛機真的誤點了嗎?」
  
  「遲了幾分鐘。」薇芮承認。「在跑道上有些耽擱。」
  
  「我就知道。」依莎得意洋洋地說道。「貝斯登的預測幾乎從不出錯。」
  
  「我痛恨掃你的興,依莎。」喬斯開口。「不過這些年頭幾乎沒有飛機不誤點的,一個人不需要靠超能力來預測某班飛機可能誤點。」
  
  「你還沒有見過貝斯登,見到他你就會相信了。」依莎似乎一點也不受喬斯的不相信影響。「快請進,其他的人幾乎都到了,瑪姬已經把房間準備妥當了。」
  
  薇芮曉得她和華依莎恐怕會有些問題需要溝通了。從那女人盯著喬斯的樣子看來,她顯然認為喬斯很迷人。
  
  「這是方瑪姬。」依莎轉身把一個站在她身後的高瘦婦人介紹給他們。「我們全都仰賴她照顧屋裡的一切。瑪姬,麻煩你帶喬斯和薇芮轉過去他們的房間好嗎?」她再度轉向喬斯。「你們梳洗過之後,請務必下來加入我們。我希望在晚餐之前,把你介紹給我全部的朋友。」
  
  喬斯點點頭,提起他的旅行袋和薇芮的小行李箱,然後對瑪姬自在地一笑。「帶路吧,方小姐。」
  
  瑪姬微微頜首,然後便帶著他們登上樓梯。瑪姬看起來就像電視影集裡那種精明、洞察一切的祖母,薇芮想道。她穿著一件大概是縫製於五十年代碎花長衫,頸上掛著一條繡飾消失於衣領之內的細金屬鏈。
  
  「這邊走。」瑪姬邊帶路邊對他們說道。「你們的房間不錯,可以俯瞰整個花園。不過,這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這屋裡每個房間都看得到花園。狄比總是說那些文藝復興的傢伙除了家人以外,誰也不信賴,所以他們朝外開的窗子都很小,但是卻對著屋中的大花園開了一大堆窗戶。其實誰說家人就一定靠得住呀?」
  
  喬斯微笑。「的確,瑪姬。家人也會叛變的。」
  
  瑪姬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喬斯。「我們的陽光小姐說的是真的嗎?你有那種怪裡怪氣的通靈能力?」
  
  「不,夫人,」喬斯直率地答道。「我絕對沒有那種怪裡怪氣的通靈能力。」
  
  「很好。我們這個地方此刻瘋子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添一個。要聽陽光小姐的指揮已經夠糟了。不知道要是狄比還活著,會怎麼想?」
  
  「陽光小姐?」薇芮好奇地道。
  
  「就是華家那女孩呀!我叫她陽光小姐,因為她老是在微笑,老是在說這個世界是如何為了讓她的一生完美而運作的。那種興致勃勃不大自然,如果你要問我的意見。」
  
  「狄比對通靈這些玩意兒的看法如何?」喬斯問道。
  
  瑪姬繼續爬她的樓梯。「老狄比在他死前兩年變得有些怪,不過他還沒有怪到會喜歡那些這些通靈什麼的。話說回來,他當時八十好幾了,要是有些怪,也實在是應該的。何況這一點都沒有對我們造成影響。」
  
  「我們?」薇芮很快地問道。
  
  「他和我。」瑪姬輕笑著解釋道。「狄比和我曾經有過一段好時光。我在這裡待了比我預期中還要久上許多的時間,而且這裡只有我和他兩個人。不過我們不覺得無聊。老天爺,在某些私人活動上,那個老傢伙的精力可是一點也不輸給那些高中小男生。哎,哎,他的確是如此。」
  
  薇芮好笑地瞄了喬斯一眼,喬斯則誇張地做了個驚訝的表情。
  
  瑪姬離開他們的臥室以後,薇芮迅速看向喬斯。「你一切都好吧?」其實她幾乎可以確定他很好。如果他真的對屋裡的什麼有過感應,她會立刻知道。
  
  「嗯。」喬斯自信地答道。「我睡在這裡不會有問題的,薇芮。我可以感覺到一些模糊的振動,但是只要我不刻意去碰它們,它們就無法干擾我。這種感覺真好。」
  
  「這就是你接下這件工作的其中一個理由,是不是?」薇芮突然問道。「你想看看你在過去幾個月裡得到了多少控制。」
  
  喬斯點點頭,同時走向他放在床上的旅行袋。「我現在已經強壯許多了,薇芮。在認識你以前,我甚至無法忍受走進一幢文藝復興時代建造的房子,更別說睡在裡面了。屋內每樣物品對我造成的震動會強得令我無法忍受。」
  
  「你決心不向陽光小姐和她的朋友承認你具有通靈的能力嗎?」
  
  「我才沒有通靈的能力。」喬斯激烈的反駁道。「我具有精神測定的能力,可是我不是靈媒。我無法預見未來,我只能截取來自過去的某些片段。」
  
  「與暴力有關的片段。」
  
  「這是個非常受限制的天賦,」喬斯澀澀地說道。「所以我當然不能算是什麼通靈人。」
  
  薇芮聳聳肩。「好吧,我想我們最好開始換衣服,好準備下樓吃飯了。」她看了他的旅行袋一眼。「我希望你沒有忘記把我在聖誕節送你的那件毛衣帶來。」
  
  「你知道我沒忘的,是你親手把它放進我的行李袋的。」
  
  「說的也是。」
  
  「會記得帶我的毛衣,是非常妻子化的表現。」他柔聲評論道。
  
  薇芮僵了一下,隨即開始忙碌地打開她的行李。「這才不是什麼妻子化的表現,這是一個希望你穿著合宜地和客戶會面的經紀人的精明表現。」
  
  「原來如此。」他密切地盯著她許久,才靜靜地開始換衣服。
  
  他們下樓的時候,依莎和道格已經在一間客廳裡等著他們了。那間客廳不像他們走過的其他房間一樣到處覆著白被單,而且還有一個燒著柴火的壁爐,看起來還不失為舒服,裡面有幾個人正低低地和彼此交談著。
  
  「快請進來,我希望把你們介紹給大家。」依莎長裙一旋,便挽著喬斯的手臂,引導他步向那一小群人。
  
  薇芮在她的愛人身後扳了個鬼臉,然後便獨自拄著枴杖緩緩地跟在他們身後前進。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留著鬍鬚的瘦削年輕人見狀連忙起身迎向她。那人有一雙黝黑而嚴肅的眼睛。
  
  「你好。」他接過她的手時,低沉地說道。「我是龐利弗,讓我來幫你一把。」
  
  「謝謝。」薇芮對他嫣然一笑,並確定讓喬斯在回過頭的那一眼裡,及時看到她令人目眩的笑容。他不贊同的表情讓她笑得益發嫵媚。他活該,誰教他要讓依莎那樣把他拉走。「我是安薇芮,喬斯的經紀人。」
  
  「利弗是個治療家。」依莎以銀鈴般的聲音解釋道。「對不對,利弗?」
  
  「我研究草藥和水晶,如此而已。」龐利弗靜靜地說道,同時協助薇芮在一張厚重的木椅上落座。
  
  「我來介紹一下在場的這幾位朋友。」依莎繼續緊緊抓住喬斯的手臂。「這是龐利弗,正如我剛才所說的,他是一位靈魂治療師;而這位則是貝斯登。斯登是我們這個小團體的領導人。他是一位絕妙的導師。早在靈異學風行之前,他就已經開始從事其中的研究了。他是伊拉優瑪納的弟子,你知道。」
  
  「真的?」薇芮暗自猜測這個伊拉優瑪納是何許人也。
  
  「幸會。」貝斯登說道。「我明白你們的班機稍微耽擱了。」他看起來似乎對此很滿意。
  
  他上前對薇芮一頜首,並和喬斯握手時,壁爐的火光清楚地照出了他略禿的頭髮,微嫌臃腫的身材以及名牌服飾。顯然道格說得沒錯,這年頭教靈異學還真是很好混,薇芮想道。不過他最令薇芮印像深刻的還是他唇上那彷彿無事不曉般的嚴肅微笑。
  
  「而這位,」依莎指向另一個蜷在沙發上的年輕男人。「則是施萊德。萊德是我們的新成員,不過他已經獨立就他的方向研究多年了。是不是,萊德?」
  
  「對,那就是我。永遠在追尋通往極樂的途徑。」施萊德專心地捲完他的紙煙,才站起身來。他沒有理會喬斯,只是在伸手拿起酒杯時,對薇芮遲鈍地笑了笑。他是個很瘦的男人,有一雙亮得有點奇怪的眼睛。
  
  那一頓飯只能以無趣兼無聊來形容,從頭到尾都是施萊德和貝斯登在發表他們的理論,而依莎則在一旁時時報以崇拜的附和。
  
  後來不知怎的,施萊德突然把話題指向薇。「你呢?薇芮,你也和我們選擇同樣的方向嗎?」他是在問薇芮對他們的研究路線的看法。
  
  由於從頭就沒聽懂過他們說的半個字,所以薇芮驚愕地眨了眨眼,倉皇之間只有答道:「事實上,我個人是選擇烹飪。」她環視桌上,發現每個人的表情都是空白一片。「素食烹飪。」她很快地補上一句,希望能籍此挽回一些顏面。
  
  一直注視著爐火的龐利弗突然感興趣地看向她。「也許我們可以交換一些菜單。」
  
  「薇芮在連泉市經營一家素食餐廳。」依莎幫忙地說道。「那裡的菜非常可口,好吃極了。」
  
  「我相信。」施萊德涵義深遠地盯著薇芮的臉。「烹飪是世界上最性感的創作活動之一,它提供各種感官的刺激,而且滿足我們的方式和性有異曲同工之妙。你同意嗎,薇芮?」
  
  「我從來沒有想過烹飪會和性感有關。」薇芮緩緩答道,但在她還沒來得及說完她的評語以前,就傳來了一聲玻璃被重重往桌上一放的聲音。她轉過頭去,發現喬斯正放開他的酒杯,並給施萊德冷冷的一眼。
  
  「如果你要發表什麼意見,請便,姓施的!但別試著對薇芮的蔬菜小餅或清燉素菜發表怪論,聽懂了沒?」
  
  室內傳來幾聲緊張的笑聲。那句警告顯然一點也不委婉。施萊德聳聳肩,而後便跌坐在他的椅子上喝他的酒,抽他的紙煙。
  
  華道格皺皺眉頭,隨即接過了引導談話的工作。
  
  用完晚餐之後,依莎宣佈了她令人驚喜的娛樂活動。
  
  「現在,各位,」她把大家都領回客廳坐下,才說道。「貝斯登主動提議要指導我們進行清理我們大腦和靈魂的過程。我們認為這麼做,可以讓喬斯的尋寶工作有個好的開始。」
  
  道格呻吟了。「對不起,喬斯。我不曉得他們要搞這種花樣,你盡可以不參加。」
  
  「這個「清理大腦和靈魂的過程」是什麼玩意兒?」喬斯謹慎地問道。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大家會試著把個人的能量都輸到一個單一的力量上,好得以攀升到一個更高的精神層次上。一旦到達那個層次,我們就可以溝通得更清晰、更具啟發性。它可以非常有效地放鬆我們,並打開我們的思路。我確信你會發現它很有用。「
  
  「我聽起來,倒覺得全是狗屎。「喬斯禮貌地說道。
  
  薇芮呻吟一聲,隨即以枴杖的把手一敲喬斯的肋骨。「這是公事,喬斯。」她低語。「放規矩些。」
  
  喬斯邊揉著他的肋骨,邊危險十足地對她微微一笑。「我告訴你們該怎麼辦,你們儘管去進行你們的過程,而我則要利用這段時間在別墅裡四處看看。」
  
  「哦,你真的應該加入我們,喬斯。」依莎的眸中充滿了懇求。「這個過程很刺激的,有時我甚至能和莎娜取得聯繫。她會附身到我身上,你知道。」她謙遜地承認道。「我最近才剛剛聯繫上她而已。」
  
  薇芮明白喬斯是多辛苦才勉強閉著嘴的,所以她迅速開口接過話題。「我不知道你會被人附身。」她說道。「誰是莎娜?」
  
  回答這個問題的人是貝斯登,他鍾愛地看了依莎一眼。「莎娜似乎是一個叫尤特蘭的地方的女祭司。從我們目前所知的來看,尤特蘭是亞特蘭提斯陸沉的一部分。」
  
  道格向喬斯揮手。「我一點也不怪你想逃離這些胡說八道,你去到處看看吧。我們會在這玩依莎的小遊戲,不過在明天之前,你最好只停留在南廂這一部分。我好像對你提過,狄比舅舅從來不曾在另外三邊的廂房裝配上電線。」
  
  喬斯點點頭,而後把薇芮拉到一旁。「你和大家一起留在這裡。」他低聲說道。「我要去查看一些日記上提過的地方,而且我不希望我查看時,有這些怪胎中的任何一個在場。」
  
  薇芮嚇了一跳。「那麼你不是可能會被某些什麼拉進那條時間甬道嗎?」你不能單獨冒險,你會需要我的。」
  
  「別緊張,我不會笨得去冒那種險,我只想去看看罷了。」
  
  「千萬小心。」她焦急地說道,然後她稍稍恢復了她的幽默感。「我真不敢相信,」她喃喃說道。「這群人裡面唯一真正擁有超能力的人,竟然對這種澄清心靈的過程毫無興趣。」
  
  「我在文森大學玩過太多心靈感應方面的遊戲了,而且我一點也不喜歡那種玩意兒。」喬斯在薇芮的頰上匆匆一吻。「還有,你怎麼會以為我是這間客廳裡唯一擁有超能力的人?」
  
  薇芮睜大了眼睛。「你認為他們之中,當真有人有超能力?」
  
  他深情地揉了揉她紅銅色的卷髮。「我說的是你呀,小白癡!好好玩吧,待會兒見了。」
  
  薇芮注視他的背影良久,才轉身走回客廳。說來奇怪,但她從不認為她擁有任何超能力。她總覺得有超能力的是喬斯,而她不過是幫他對他的超能力取得某種控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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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0 16:47:19 |只看該作者
  5
  
  喬斯邊掏出手電筒,邊登上了南廂的二樓。打開手電筒以後,他拿出賀狄比的日記,悄悄步上了通往東廂的走廊。
  
  他從四周得到的感應很微弱,其強度只不過足以讓他知道,這的確是文藝復興時代的宅邸罷了。而從那厚積的灰塵來判斷,方瑪姬大概在許久以前就已經放棄打掃這部分了。
  
  他繞過東廂房最主要的走廊,來到了另一個廂房。根據賀狄比差勁的拉丁文看來,他就是在北廂房的房間找到那顆水晶的。
  
  他沒費多少功夫就到了日記中的房間。那間房間就在北廂房的正中央,而且朝別墅中央的花園開了很多善弧形的窗戶。越過雜草漫生的花園,喬斯可以看到他在和薇芮的臥房所留下的燈光。
  
  站定之後,他打開了狄比的日記,以手電筒照著讀:
  
  南面牆。從左角落過來的兩塊石頭往上數三塊。輕壓那塊石頭的右側。當心利刃。我確信淬過的毒已經失效了,不過刀刃本身卻還是銳利依舊。第一次發現水晶時,我純粹是因為機關生銹了,所以才能活命。這個陷阱設計得迷人極了。當然,自此以後我就重新為它上了油。
  
  「謝啦,狄比,老傢伙,你見鬼的為什麼要在這玩意兒上上油?」
  
  喬斯彎身專注地研究日記上指示的那面牆壁。狄比沒有寫清刀刃會從哪片石頭彈出來,可能是來自地板,也可能是來自牆上——或來自天花板。他抬頭看一眼天花板,而後便剔除了這種可能性。然後他小心翼翼地輕輕以指尖觸向地上的石頭。
  
  他的腦中頓時一閃,那條長不見盡頭的甬道再次形成。他迅速把手指抽開。沒有薇芮一起,他不敢單獨進入甬道。不過甬道短暫存在的那幾秒鐘,已經足夠讓他確定這個陷阱曾被人觸動過——被某個不像賀狄比一樣幸運的人。
  
  那人是痛苦地捂著下體而死的。
  
  喬斯倒吸一口氣,迅速退後一步。他知道得已經夠多了,他轉身走出房間。
  
  稍後,他拿著一把在其他房裡找到的舊掃帚重新回來,然後他以掃帚的把柄壓向那塊賀狄比指示的石頭。
  
  一把利刃一聲不響地從地上的兩塊石頭之間彈了出來。
  
  喬斯揮開額前的冷汗又等了幾秒鐘,才繞過利刃,小心地伸手探向滑開的牆壁露出的那個小空間。
  
  他立刻就知道那是一個錯誤——嚴重的錯誤。
  
  一波激烈的情緒貫穿過他的全身,甬道逐漸形成。
  
  他掙扎著不讓自己進入甬道,可是他不由自主。
  
  死亡正等著他。等著任何膽敢運用那顆水晶的人。
  
  「薇芮!薇芮!」
  
  喬斯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大聲喊出了那幾個字,還是只是在心中默念。他聚集起全部的意志力,想把手從牆上的洞裡拔出來。
  
  「喬斯?」
  
  他感覺到薇芮在他身旁。這不可能,他暈眩地告訴自己。她在樓下別墅的某部分中,她沒有靠近到足以幫得了他。
  
  「喬斯,怎麼了?」
  
  薇芮正伸手向他。他看不到她,但是感覺得到她的存在。喬斯用力睜開眼睛,使勁抽出手,同時順勢推回那塊石板。
  
  刀刃滑回地板之內,那個牆上的秘洞一點痕跡也不留的消失了。
  
  喬斯躺在地板上重重地喘著氣,他模糊地感覺到真正的危險不是那個陷阱,而是那顆水晶之後邪惡的秘密。這令他感到一陣興奮。這回可是讓他逮到大魚了,他非找出謎底不可。
  
  他緩緩站起身子,然後離開那個房間。
  
  喬斯沒事了。薇芮感覺到現實逐漸回到原位,她的脈搏仍然飛快,而且她仍然有些頭重腳輕。
  
  她睜開眼睛註釋那一群准靈魂學家:在她的左邊鬆鬆地握著她的手的道格神情厭煩;龐利弗、貝斯登和依莎則都閉著雙眼,似乎正在全力集中精神;而施萊德則是從頭到尾就一直擠捏著她的手。
  
  她再也無法忍受地把右手從施萊德手中抽出來,同時也放開了道格輕輕拉著的她的左手,然後低聲向道格告退。
  
  道格十分諒解地要她早早回房去;施萊德也醉眼朦朧地向她點了點頭。其他三人則根本不曾注意到她的離去。
  
  逃到客廳之外的走廊以後,薇芮停住腳步,讓自己的呼吸回覆正常。那種危急的感覺已經過去了,可是在她見到喬斯並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以前,她絕對無法真正放鬆。
  
  以前她和喬斯從不曾在離開數尺以上的時候有過共同進入甬道的經驗,但是她卻可以發誓今晚有一段時間,她真的和喬斯一起步入了甬道。
  
  回覆鎮靜以後,她匆匆上樓奔向她和喬斯的臥房。她打開房門,希望能在裡面找到他,但房間裡卻空無一人。
  
  「該死的,喬斯,」她咒罵出聲。「你在哪裡?」
  
  他可能在別墅的任何角落,去找他是徒勞的,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待在這裡等他回來。薇芮無奈地開始準備就寢。等喬斯一回來,她就要問他成打的問題。
  
  然而當她披著睡袍步出浴室的時候,在床邊等著的人卻不是喬斯。
  
  「施萊德!」薇芮詫異地停住腳步。施萊德正坐在她的床上,而且看起來比剛才還醉。
  
  「別擔心,薇芮。」他大著舌頭說道。「我懂得你的暗示。你前腳離開,我就跟著過來了。我說我有點想吐。你知不知道你的朋友喬斯什麼時候會回來?也許我們應該去我的房間。」
  
  「你以為你在這裡做什麼?你瘋了嗎?」薇芮繫緊睡袍的腰帶。她氣壞了,不過她知道施萊德大概根本沒有注意到。「你喝醉了,施萊德,也或者你根本不是喝醉——你剛剛吸的紙煙味道很奇怪,現在快給我出去!」
  
  他看起來很困惑,彷彿有點受到了傷害。「但是你邀請我過來的呀!」
  
  「我沒有。現在就出去,立刻。」
  
  「你擔心喝酒會對我有影響嗎?嘿,不會有問題的,蜜糖。」他咧嘴一笑,開始解開襯衫上的紐扣。「不過也許我們應該去我的房間才對。我不想讓姓康的進來撞見我們,你懂我的意思吧?」
  
  「出去!」薇芮憤怒地吼道。
  
  施萊德蹙起眉頭。「嘿,我們可能根本不會有問題也說不定。說不定姓康的現在正和依莎在草地上打滾。就是這樣子對不對?你們兩個互相瞭解?依莎很相信那傢伙有某種超能力,而她又正好喜歡和有超能力的人睡覺。她一天到晚和貝斯登搞在一起,她甚至也因此和我睡過一、兩回。」他歪著頭想了想。「我猜她也試過龐利弗,只是他不感興趣。」
  
  薇芮一秒比一秒來得生氣。施萊德看起來醉得不足以對他構成生理上的威脅,問題是她似乎也沒有那種說服他自己走出去的運氣。有件事他倒是說對了:如果讓喬斯撞見他在這裡,場面絕對不會愉快,於是她決定自行採取行動。
  
  她意志堅決地走過房間,來到施萊德面前,然後抓住他的衣袖,使出全力把他拉起來。「出去,」她咬牙切齒地說道。「現在就出去!」她拖著他向門口前進。
  
  「你決定去我的房間嗎?嗯,沒問題。」施萊德搖搖晃晃地說完,便失去平衡而往她身上一癱。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大布偶倒在她身上一樣。薇芮脆弱的腳踝一陣劇痛傳來,令她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而施萊德則四仰八叉地壓在她身上。而就在那一刻,房門被人打開了。
  
  喬斯二話不說便從門口撲過來,把施萊德從薇芮身上拉開,再把他用力向掛著織錦裝飾的牆壁上一摜。
  
  施萊德砰地一聲撞到牆上,然後便呻吟一聲,軟倒在地上。
  
  喬斯朝他的受害者前進,薇芮清楚地辨認出他眼中的怒火。
  
  「喬斯,不!他只是喝醉了,而且又有些愚蠢罷了。」她笨拙地試圖站起來,卻反而因為腳踝的疼痛而驚喘了一聲。
  
  「的確是愚蠢。」喬斯以他最柔和也最危險的語氣說道。把施萊德拉起來以後,他揮拳便要揍過去。
  
  「嘿,且慢,老兄,」施萊德稍微恢復了清醒。「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找點樂子罷了。」
  
  「那就學著這一點吧,姓施的!這恰好就是那種會讓你因此被宰掉的樂子。要樂子你去在好別人,薇芮是不准碰的。」
  
  「不,不,這是誤會,」施萊德絕望地抗議。「我以為她也想要。見鬼了,依莎和每個人睡覺的。」
  
  「有件事你倒是說對了,」喬斯說到。「這的確是個誤會。除了我之外,薇芮不和任何人睡在一起。」他的拳頭擊中了施萊德的下巴。那男人頭一歪,而喬斯則準備再揮出第二拳。
  
  「哦,不,喬斯!」薇芮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住手,沒有必要使用暴力。現在就住手!」
  
  喬斯甩開她的動作讓薇芮往牆壁一顛。由於腳踝的關係,她根本無法保持平衡。為了不讓自己跌到地上,她本能地伸手想抓住牆上的繡飾。
  
  「薇芮!」喬斯鬆開施萊德,急忙趕上前扶持她,穩住薇芮的同時,他的手也觸到了牆上的繡飾。
  
  一陣極強的振動頓時從他的腦中傳向了薇芮。
  
  「見什麼鬼?」喬斯用力把薇芮從牆上拉開。「上帝!這正是我現在最需要的。」
  
  那惱人的感應消失了,薇芮不禁鬆了一口氣。喬斯看一眼繡飾,然後才看向那個倒在他腳邊的男人。
  
  「「我應該殺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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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發表於 2015-3-10 16:47:29 |只看該作者
  薇芮歎息一聲,同時撥開掉到她額前的頭髮。「他醉了,喬斯,而且只有上帝才知道他今晚吸了一晚的什麼。把他弄會他的房間就好了,他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他試圖強暴你,而你還說他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他沒有試圖強暴我。他只是在我送他回房的時候,跌倒壓在我身上罷了。」
  
  喬斯野蠻地瞪著她許久,才彎腰去抓住施萊德的一隻腳踝。「我一會兒就回來。」他像拖一袋垃圾一樣把施萊德拖出了房間。
  
  薇芮倍受折磨地長歎一聲,然後往床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真是好一團亂。她的腳踝疼得要命;施萊德表現得像個討厭鬼;而繡飾的另一端則有著極危險的事物。此刻她真不知道到底哪一個問題最糟。
  
  也許最棘手的是喬斯。
  
  要擺平他不會太容易。她只能祈禱他不要再對施萊德造成更多的身體傷害,她可不希望他們兩個吃上官司。
  
  她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喬斯已經走回了房間。
  
  「你把他怎麼了?」她質問道。
  
  「我把他丟進花園的噴泉裡去了。」他開始解開襯衫的紐扣。
  
  「你做了什麼?」
  
  「你聽見了的。自己去看一眼吧!」他朝窗戶一歪頭,同時逕自走進了浴室。
  
  「哦,看在老天的分上,喬斯!」在從南廂房間窗戶流瀉而出微弱燈光照映下,薇芮可以看見一團黑影趴在花園中那個乾涸的噴水池裡面。「喬斯,外面開始下雨了。」
  
  「那又如何?」他打開了洗臉台上的水龍頭。
  
  「你什麼意思?』那又如何?』他在外面可能會得肺炎的。」
  
  「我他媽的才不管他會出什麼事。」喬斯邊以毛巾擦乾雙手邊踱出浴室。他紐扣全開的襯衫露出了他胸膛上的深色毛髮。他那雙金眸中純男性的怒火依舊。「我受夠了,薇芮。這是一星期以來,我第二次在踏進房間時,發現某個男人貼在你身上。」
  
  「現在,喬斯,你言過其實了。」薇芮試著使用安撫的語氣。有些時候對康喬斯不能硬碰硬,她緊緊抓住睡袍的腰帶。「講理些,第一次不算數的,華道格只是想幫忙而已。而這次則是一個喝醉的笨蛋胡鬧的結果。我確信他明天早上會覺得很尷尬。」
  
  「很尷尬?哼,他應該慶幸他的脖子沒有被人扭斷。」喬斯丟開毛巾步向她。「他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薇芮後退,卻發現窗台抵住了她的背部。於是她反抗地一抬下巴。「門沒鎖。」
  
  「那扇該死的門為什麼沒鎖?」他伸手扣住她的雙肩。
  
  「我在等你呀!我認為你隨時都可能進來。」
  
  「我厭煩透了一天到晚叫你鎖門,薇芮。」
  
  「我怎麼知道除了你以外,還會有別人進來?」薇芮反駁道。「我們是這裡的客人,喬斯,我怎麼可能猜得到會有麻煩?」然後她碰了碰他的手腕,搜尋地看著他的臉。「喬斯,別管施萊德的事了,你今晚發生什麼事了?」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我碰了某樣我不該碰的東西。」
  
  「我感覺到你對我伸手。我很擔心,所以才提早回來。」
  
  「下次把門鎖上,薇芮。」他粗率地以唇覆住她的嘴。「我不能忍受看到別的男人把手放在你身上,」他貼著她的嘴說道。「我就是受不了。」
  
  薇芮察覺到喬斯火熱的慾望下依然燃燒的怒火,不禁驚喘了一聲。他的舌侵入她的嘴,也更緊地把貼向他的身體,彷彿認為她會試著從他身邊溜開。
  
  「喬斯,」她掙扎著說道。「我們需要談談。」
  
  「你總是說得太多,」他渴望地喃喃說道。「這正是你最大的問題之一。」他一把抱起她,把她抱到床邊往床單上一丟,然後便開始解開他的牛仔褲。
  
  薇芮坐了起來。「我是認真的,喬斯。今晚出了一些很不尋常的事,對不對?我要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會告訴你是出了什麼事:這些日子以來,我一背過身子,你就會溜出我的掌握。別以為我沒注意到,我可沒瞎。我看到了你那種奇怪的眼神,我看到了你突然在一樣東西前面站定,楞楞出神的樣子。我知道你在想你的秘密、轉你的念頭,薇芮——而且你不願意和我分享你的念頭。」
  
  「喬斯,你太誇大其詞了。」
  
  「的確是出了一些什麼事沒錯,薇芮。你在開始懷疑讓我走進你的生命是否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對不對?你開始在重新考慮一切。不過我有個新聞要告訴你,小暴君。已經太遲了,你屬於我,而且我打算讓你永遠忘不了這一點。」他脫下牛仔褲和靴子,重重地往床上一坐。
  
  薇芮向後退。他卻迅速出手扣住她的手,阻止了她後退的動作。
  
  「喬斯,放開我。」
  
  他轉身把她壓在身下,完全不理會她憤怒的低喊。「我不會讓你從我身邊脫身的,薇芮。你不明白嗎?我不能讓你從我身邊脫身。」
  
  「喬斯,拜託。我們必須談談。」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你說得太多。」他開始拉扯她的睡袍。「你老是在應該以其他方式溝通的時候,提議用言語溝通。其實其他方式要來得誠實多了,而且至少我有辦法瞭解。」
  
  薇芮真的徹頭徹尾氣起來了,她開始用力掙扎。「該死的,喬斯!這根本不是什麼溝通的方式。讓我起來!我說話的時候,你給我認真聽著。」
  
  但是喬斯並沒有認真聽著。他扯開她的睡袍,並把她的兩隻手腕牢牢釘在她的頭頂,讓她無助而充滿邀請地躺在那兒。然後他伸手把她的睡袍撩高到她的腰際。
  
  雖然決心控制住狀況,薇芮還是感覺到一陣興奮。這是喬斯,那個可以以一個碰觸打動她的人,那個她以全心愛著的男人。
  
  可是他卻也有失去耐心時,把一切訴諸性愛的惱人習慣。這麼一想,她的脾氣便上來了。她激烈地扭動,同時以她沒有受傷的腳踢他。「放開我,你這個大笨蛋!」
  
  「躺著別動,你這個大嘴巴的潑婦!」她再次踢他,於是他以一隻腳壓住她的雙腿。「現在我可是真的火大了。」睡袍從她的頭頂拉出來時,他以他的重量固定住她。
  
  「你以為我會在乎你是否火大了嗎?」她的眸中同時閃爍著怒氣與興奮。
  
  「你最好是在乎。」脫掉她的睡袍,他伸手到床邊抓起他的皮帶。
  
  薇芮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你不敢。」
  
  「想賭一賭嗎?」喬斯邊迅速以皮帶繫住她的手腕,邊反問她。然後把皮帶的另一頭繞過四柱床的床柱,再回來和繫著她手腕的那一端綁在一起。
  
  「喬斯,你被開除了!」她徒勞地掙扎著想擺脫手上的束縛。
  
  「你沒有辦法開除我,而且你自己也知道。你以前就把這一招試過一次了,可是根本沒有用。」他看著無助地躺著對他怒罵的薇芮。「聽我說,薇芮,而且給我聽仔細了。如果你是在考慮結束我們的關係,你會大感意外的。你沒辦法那麼容易甩掉我的。」
  
  「我根本不必甩掉你,想到的時候,就跑得不見人影的人是你。你在墨西哥整整五天,連通電話也沒打。整整五天!」
  
  「上帝,你還記得那筆帳?」他咆哮。「我以為我們已經談清楚了,我以為你能瞭解的。」
  
  「我只瞭解你認為你可以在任何你想走的時候離開,而且甚至不必費事地打一通電話。」
  
  「我告訴過你的,我找不到電話可打,而且別試圖把你遙不可及的態度怪罪到我頭上。早在我前往墨西哥以前,你就那樣了。」
  
  「如果我認為我必須把事情想過一遍,你能怪我嗎?」她火爆地回嘴。「我們的關係該死的奇怪透頂,康喬斯。」她意有所指地扯扯那條皮帶。「只要腦袋清醒,任何女人都會想要認真想清楚同意和你住在一起,到底是讓她自己落入了什麼。」
  
  「我就知道。你一直在想著我們的事,對不對?你一直在鬼鬼祟祟地陰謀策劃著什麼,我敢打賭。」
  
  「那又怎麼樣?這是完全正常的反應。」
  
  「思考對你而言,從來不會正常。我不信任你的腦子運轉的方式。」他喃喃說道。
  
  「我高興。」
  
  「是嗎?唔,那麼這裡有些東西可以讓你好好想一想。」他把一隻膝蓋插到她腿間,強迫她為他的觸摸展開。然後他伸手以掌心貼住他讓她暴露出來的柔軟部位。
  
  「喬斯,你這個混蛋!」但是她已經感覺到自己濕潤了他的手。
  
  「告訴我你不要我,說呀!」他把他溫暖的掌心留在原位,對她輕柔地施加壓力。
  
  薇芮本能地抬高臀部,喬斯則以他的拇指滑入了她濕潤的通道。他深入地探索她、逗弄她到她全身繃緊為止。「總有一天,喬斯,總有一天我會……」
  
  「我愛你,薇芮。」
  
  「你表現的方式可真奇怪。」她無助地和繫在她手上的皮帶掙扎著,同時也感覺到他溫暖的呼吸輕拂著她的乳頭,然後他輕柔地把它吮入口中。
  
  「和你在一起,一個男人必須以不尋常的方式表達自己。」
  
  他沿著她的身體向下移去,並在過程中嘗遍她的每一寸。薇芮可以感覺到他急切地抵著她大腿的男性特徵。
  
  「喬斯,你真的可以令人非常生氣。」
  
  「告訴我你愛我,」他品嚐著隱藏在她捲曲毛髮間的慾望蓓蕾。「說,薇芮。」
  
  「你該死的知道我愛你。」她蠕動了一下,把雙腿分得更開一些。
  
  「說。」
  
  「我愛你。現在馬上停止那些吊人胃口的把戲,趕快對我做愛。」
  
  「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開口要求呢!」喬斯移身到她的腿間。
  
  「鬆開皮帶。」薇芮命令道,她的聲音因為慾望而沙啞。
  
  「為什麼?我滿喜歡你現在這樣的。非常性感。把臀部抬高一些。就是這樣。」跪在她腿間之後,他以手指分開她的柔軟,軟後緩緩進入她。她緊張了一下,他刻意用力些地推進。「對啦,寶貝,就是這樣。」他以他悸動的下體充滿了她。
  
  薇芮呻吟著,最後他們兩個一起燃燒了起來。
  
  以如此令人憤慨的方式和她纏綿是喬斯的典型作風;許久之後,薇芮想到。
  
  不過在這樣一番折騰,一點也沒弄疼她受傷的腳踝也是他的典型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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