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註冊時間
- 2015-1-16
- 最後登錄
- 2025-5-27
- 主題
- 查看
- 積分
- 17866
- 閱讀權限
- 130
- 文章
- 48088
- 相冊
- 0
- 日誌
- 0
   
狀態︰
離線
|
他推開樓梯間的門,領著蘭蒂拾階而上。到達上一層樓,他快步走過大廳,速度之快令她不得不半跑半跳地在後苦苦追趕。
一路上,她喋喋不休地嘮叨著她計劃如何修訂那本使用手冊。當他們進入蘭蒂辦公室時,喬爾已瀕臨命令她閉嘴的邊緣。
亞瑟——顯然已尋及他的隱形眼鏡——抬起了頭。他的視線由喬爾跳到蘭蒂身上,仔細將他的新老闆審視一番後,他的眼睛震驚地瞪大。「桑小姐,你還好嗎?發生了什麼事?」
「一座帳篷倒在我身上。」蘭蒂說。「沒什麼。我想這件事只是工作上種種意外情形之一。有沒有我的電話?亞瑟。」
「有的,董事長。一位羅先生打電話來說你的新公寓已經好了。今天你可以拿到鑰匙。」
蘭蒂的笑容帶著明顯的歡愉。「太棒了。我早就準備好要迎接一個新的家。」她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進來,黑先生。我們開始討論這本手冊。」
喬爾咬進牙關。他不習慣聽令於他人,更何況是自以為是能管理桑氏擾人、無法捉摸的圖書館員。他大步走過亞瑟的辦公桌,察覺到他赤裸、未曾加以掩飾的好奇。他的神情令喬爾想起幾分鐘前傅卡爾臉上的表情。
他在亞瑟眼裡看到同樣出現於傅卡爾眼底的疑問:誰才是老闆?
他砰地一聲關上蘭蒂辦公室的門,越過房間,走過窗前,蘭蒂在她的椅子上坐下,打開那本使用說明。
「我們從頭開始吧。」蘭蒂說,快速地翻轉書頁。
「對,我想也許我們最好從頭開始。」喬爾轉過身,走向她的辦公桌前。他攤開兩掌,撐於平滑的桌面上,身子往前傾。「桑小姐,我不認為你瞭解桑氏企業的分工制度及領導結構。」
她抬起頭,撥開覆在臉上的頭髮,嚴肅的目光直視著他。「我不瞭解?」
「我來為你說明吧。這是一間公司。我不知道一座校園圖書館是如何運作,不過在這裡,執行總裁才是總負責人。」
「我知道執行總裁的職責是監督每日的日常事務以及裁奪重大決定。」
「很好。我很高興你有這一層認識,那麼,一個公司的董事長是不是不應該在其他部屬面前貶損執行總裁的權威?她必須表現出對他的信任及信心,不是嗎?」
蘭蒂開始顯得不自在。「當然。你是在說我毀掉了你在桑氏的地位與權威嗎?」
「還沒有。不過如果你繼續拿我像廉價的執行助理一樣地看待,那可能會發生。我不是小職員,桑小姐。我是桑氏的管理人。」
「噢,老天!我從來無意把你當助理看待。」
他看見她眼底那抹驚愕的罪惡感,幾乎忍不住滿意的微笑。 比預期中的好多了。「員工們開始紛紛議論誰才是負責公司業務的人。這種情形必須停止。你明白嗎,桑小姐?」
「嗯,瞭解,當然。」現在她看起來一臉的壓抑。
喬爾抽回置於桌面的雙手。「這是你的公司。」喬爾嚴肅地說。「你有權知道所有想知道的事。不過如果你開始更改我的決定或在其他人面前批評我的作為,麻煩就大了。員工們曾以為公司層峰間出現一場權力鬥爭,就像互不相讓的鯊魚爭得頭破血流。」
「可是根本沒有什麼權力鬥爭。」蘭蒂焦灼地望著他。「我完全尊重你身為桑氏總負責人的職務。 過去十年來你一直表現優異。」
「謝謝。那麼,幫我們兩人一個忙,不要插手公司日常業務。你只會讓大家困惑並質疑我的權威與威信。你瞭解嗎,桑小姐?」
「瞭解。」
喬爾瞥見她眼中真誠的歉意,頓又心生憐憫。他給蘭蒂一個鼓勵的笑容。「現在,既然我們已取得共識,何不開始討論這本使用說明,如何?」
她飛快地點頭。「好,我來告訴你我從哪裡開始遭遇問題。」
喬爾心思恍惚地聆聽蘭蒂的敘述。成功了,他想道,不費吹灰之力便控制住她。他依然是發號施令的人。就像從小孩手中拿走糖果一樣的容易。他只需小心,查理所言不假,桑蘭蒂是個聰明的小東西,他警告自己。
一個小時後,蘭蒂靠在椅背上,雙手高舉過頭伸了個懶腰。此一動作再度使她的襯衫掙脫裙子的束縛,平整的灰色外套也平添了數道惹人遐思的皺褶。「你覺得我的意見如何?」
喬爾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眉頭深鎖地望著面前的使用手冊。他的內心交戰,不知該服從於他的職業本能還是聽憑那股命令蘭蒂不要插手公司業務的衝動之支配。
他的職業本能得勝。蘭蒂的看法頗有道理,他不得不承認。該死!他應該多找幾個露營活動的生手來測試這款新帳篷。
「好吧,我想這本使用手冊也許真的有些問題。」一個念頭自他心中掠過,他滿臉期望地抬起頭。「為什麼不由你來負責更正這本手冊呢?」
她的臉上堆滿了熱切。「聽起來是個好主意。」
「你正好可以發揮所長。」這項任務會讓她忙上好一陣子,無暇製造麻煩。無所事事的人正是危險分子。
「黑先生?」她清了清喉嚨,瞄了一眼確定它是關著後低聲說:「我是說,喬爾?」
「是?」他翻過一頁使用手冊,納悶自己何以不曾留意。那些初嘗露營樂趣的人正是最簡單的使用說明。
「我在想,」蘭蒂用筆敲打桌面。「你知道今天下午我要搬進新公寓。」
「我聽說了。 恭喜。」他又翻了一頁使用手冊。
「呃,我在想,呃,我在想明天晚上你是否有空過來吃頓晚餐,慶祝我的喬遷之喜。」
喬爾飛快地抬起頭。「什麼?」
她雙頰緋紅,但熱切的眼眸依舊堅定地迎視著他。「小酌一番,也許順道一起晚餐。但如果你很忙,我可以瞭解。」
「不。明天晚上我有空。」喬爾的心像是塞進了一團亂麻。他小心翼翼地合上使用手冊。「我會帶香檳過來。」
***
她不該一時衝動邀喬爾一起慶祝她遷入新居。幾天以來,邀請他的念頭便一直縈縈於懷,然而他在她的辦公室訓斥她一番後,她幾乎打消了這個念頭。
回憶令蘭蒂不由自主地瑟縮。她打開烤箱,察看一下鮭魚。不禁懊惱地猜測過去兩周不知她是否小心踩到他的腳趾頭。
他已經主事十年,自然會認為桑氏該歸他所有,而且有權如是想。此外,她也絕對瞭解一個權責分明的領導體系對任何組織、機構的重要性。
可是,她擁有桑氏,她提醒自己。她有權熟悉它的營運——這是她的職責。
電話鈴聲驚斷了她的沉思。她關上烤箱,抓起電話。想到有可能是喬爾在最後一分鐘打電話來告訴她他不克前來,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喂?」
「蘭蒂,是你嗎?」
電話那端響起的是一個她永遠不會錯認的有禮的男性嗓音。
蘭蒂皺眉。「對,對,是我,菲力。」
「也該是時候了,」狄菲力說。「我已經找了你好幾天,你知道你的秘書居然拒接我的電話嗎?這一個禮拜以來,我每天都查閱電話簿。我知道早晚你會搬出來,安裝私人電話。你那裡出了什麼事?你還好嗎?」
「當然,我很好。」蘭蒂好不容易勉強聽清楚他在說什麼。「你想做什麼,菲力?」另一個念頭竄過腦海。「還有,你是什麼意思?我的秘書拒接你的電話?」
「我只是想跟你談一談,蘭蒂親親。你走了以後,我一直試著跟你聯絡。有一次我打電話到你父親的度假小屋,結果一個姓黑的魯男子掛我的電話。他居然膽敢自稱是你的執行總裁。」
「他是。」
「噢,那麼你最好開始考慮解雇他。」菲力說。「從短短的幾句話我就可以知道他不是那種你會希望為桑氏效命的人。他就像個低階層工人。蘭蒂,我的親親,你還好嗎?我聽說你沒有知會一聲就辭去維拉特的工作。」
「沒錯。」
「親愛的,這完全不像你的作風。你做事從不衝動。」菲力的聲音轉為輕柔。「是因為我們之間的事,對不對?蘭蒂,你必須相信我說的話。我沒有辦法形容我對那天在辦公室發生的事情有多懊悔。我向你保證,那件事沒有半點意義。絕對沒有。」
「對我可不如此。」
「親親,她只是個研究生,沒什麼嚴重的。」
「不,很嚴重,菲力。」
「蘭蒂,我不想這麼說,可是恐怕我必須說出來。」
蘭蒂瑟縮了一下。這是菲力發表長篇大論的前奏。「如果我們的關係正常,那件不幸事件就不會發生。」
這句話刺痛了蘭蒂。「我不知道你認為我們的婚約是不正常的。」
然而,懷著一絲罪惡感,她對自己承認,他們的婚約的確不正常,而她正是問題根源。他們的婚約總共維持一個半月,而她知道最後兩個星期她完全收回、封閉了自己的感情。就生理層面而言,她也清楚自己未曾付出一絲一毫熱情。
表面上,菲力擁有每一項蘭蒂心目中理想丈夫所應具備的特質,還有一些蘭蒂不曾期望、冀求的優點。他俊美絕倫——高大、溫文儒雅,還有一頭耀眼奪目的金髮。但是,更重要的是,他跟蘭蒂來自同一個世界。他們有許多共同點——或至少她這麼以為。菲力聰明,受過良好教育,而且似乎對挑起丈夫的責任顯得興致勃勃。
她的手指一套上訂婚戒指,他便開始對她施加壓力,要求與她溫存。她一直以她需要堅定的婚姻承諾為藉口而拖延。她告訴自己,一旦有了婚姻的承諾,她就沒有拒絕與他同床共枕的理由。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她一直汲汲尋找藉口的事實便是一個大警訊。
與菲力幾次匆促了事的性行為證實了她的恐懼。在邂逅菲力前,她幾次有限的性經驗令她懷疑自己是否冷感,但是她告訴自己只是還沒有遇上能夠令她芳心暗許的男人。
然而,狄菲力的出現令蘭蒂不得不面對現實。她極可能是一個缺乏熱情的女人。
以二十九歲之齡,再加上博覽群書,她非常清楚有些女人極不容易達到性高chao,有些人則從未經歷過。一篇報導指出,根據估計,未經過性高chao之婦女人數的統計數字高得令人震驚。
菲力出現以前,蘭蒂一直告訴自己她可以忍受這令人不悅的事實,畢竟它並不代表她不能擁有快樂的婚姻生活以及養兒育女。
然而菲力出現後,她不得不懷疑也許她對性的冷淡缺乏熱情所代表的意義正是如此。如果她無法偽裝反應或在床上表現得較熱切以抓住菲力的注意力,也許她永遠也無法偽裝成功、欺瞞不了任何人。
沒有人比菲力更自我中心,而即使是菲力也注意到她的沒有反應。
第一次與菲力做愛時,她就實際地不曾抱有任何期待。但是她一直冀盼他們之間能夠滋長出令他們更緊緊相系的親暱感。
今晚蘭蒂首次發現自己對與菲力幾次草率的做愛最鮮明的記憶居然大部分都是他的咕噥與申吟。他令她聯想起某種養在穀倉旁,正埋頭於餵食槽的動物。
至於她只記得自己總是對整個過程的速戰速決感激不已。
事實上,早在她於數星期前走進菲力的辦公室發現他和莉亞合演的好戲之前,她在心裡便已認為他們的婚約已經結束。
「菲力,我不知道你打電話的用意,可是我真的希望你盡速掛斷電話,我還有事要做。」
「我們的關係發生了一些問題。」菲力說,用他一貫的傲慢忽視蘭蒂的抗議。「我們應該一起處理這些問題,我應該協助你,成熟、理智地面對它。我花了很多的時間思考我們之間的狀況,我得到了結論,那就是你需要專業的協助,親親。」
「專業協助?」
「治療。」菲力溫和地解釋。
「我不認為輔導協談會有多大用處,菲力。」
「胡說。它正好可以幫助你解決缺乏性反應以及無法達到高chao的問題。」
蘭蒂發現自己因羞愧及憤怒而雙頰酡紅。「菲力,拜託。」
「我很樂意與你一起參加輔導課程,當然,我們必須共同面對這些事情,就某個角度看,我想我們的情形會演變至此,可以說是我的錯。我一發現你需要協助,就應該堅持你參加輔導。相反地,我卻愚蠢地讓自己的挫折感在心裡愈堆愈高,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我要掛電話了,菲力。」
「我絕望地四處尋找安慰。」
「再見,菲力。」
「蘭蒂,我那樣做也是為了我們。」
「真可悲,菲力。你希望我買你的帳嗎?」
「你不可以掛電話。」
「為什麼?」
「我說過,我們必須談一談。」
「我不想討論我們的關係,菲力,那太令人灰心了。」
「我瞭解。」他安撫地說。「我們慢慢來。我知道由於你所繼承的遺產,現在你的壓力很大。圖書館裡的同事康妮告訴我你的叔公將他的公司留給你。她說你真的打算親自經營這家公司。」菲力發出笑聲。「那責任可不小哦,蘭蒂。」
「對,是不小,不是嗎?我希望藉這項責任遺忘不愉快的事情,那可比什麼專業治療便宜多了。」
蘭蒂掛了電話,皺緊眉頭,納悶菲力所說她的秘書拒接他的電話究竟怎麼一回事。一定出了差錯,留待明天再去擔心吧,喬爾隨時都可能到達。
門鈴響起,蘭蒂衝出廚房,衝過短短的走道,打開門,發現喬爾帶著一瓶香檳等在門外。上頭的標籤出自於一家她不熟悉的西北岸酒商。
「聞起來不像壽司。」喬爾說。
蘭蒂放下懸蕩的心,回以喬爾一笑。不會有事的。他來了,而且不再對她不悅。她感到一股莫名、不知何以的緊張與暈眩感。
「我用洋菜跟賴馬豆準備了一、兩道菜。」蘭蒂從容不迫地說。「洋菜可以變化出各種令你驚奇的佳餚。加上軟糖,就是一道上乘的甜點,加上那種培根口味的管狀乳酪,則是一道美味冷盤。當然,如果你把它跟漢堡加在一起,那就沒有什麼不能用來混著洋菜一起吃了。」
喬爾瞇緊眼。「我相信你是在尋我開心,桑小姐。」
「我相信我是,黑先生。事實上在烤箱裡的鮭魚以及我在回家路上買的新鮮菠菜。」
「聽起來很棒。我可不可以進屋裡去開香檳?」喬爾輕柔地詢問。
蘭蒂發覺自己擋在門口。「當然,請進。」
「好地方。」喬爾的視線環顧整間公寓,然後將窗外的艾略特灣全景盡收眼底。
「謝謝。」蘭蒂在他身後將門關上。她發現今早仍顯得寬敞的新居突然之間變得擁護、狹窄不堪。她朝廚房走去。「我還沒有收拾好,不過再過幾天應該就整理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電話已經通了。」
「下雨會讓你心煩嗎?」喬爾跟著她走進廚房。「最近下了不少雨。」
「老天,當然不會。」她打開烤箱再察看一次鮭魚。「我喜歡雨天。」
喬爾輕柔的笑聲在她背後揚起,好像她剛剛說了一個只有他才懂得的笑話。「我有預感你會這樣說。」香檳酒的瓶塞被拉開,發出嗶剝聲。「有杯子嗎?」
「這裡。」蘭蒂關上烤箱,就近取出兩個高腳酒杯遞給他。
喬爾注入香檳捧起酒杯,遞過一隻杯子給蘭蒂,堅定地望著她。蘭蒂在他那目不轉睛、炯炯有神有凝視下不禁微微顫抖。
「你知道,」喬爾的手握住她的,深思地說。「如果我還有點常識,就不該這樣做。」他俯下頭,雙唇輕輕刷過她的。「天知道,事情已經夠複雜的了。」
蘭蒂的嘴張得大大的。他吻了她,那麼突如其來地吻了她。她垂眼偷偷凝視著他,半是擔心,半是期待。他眼裡燃燒的是熾熱的慾火,在她的背脊送下一陣期待的寒慄。
蘭蒂知道自己無力應付眼前局面。像喬爾這樣的男人所要求的遠超過她能給予的。
「你說得對,事情已經夠複雜。」她屏息低語。「如果你認為我們最好不要在上班以外的時間碰面,我絕對可以瞭解。我知道也許這不是個好主意,我甚至不確定今晚你會不會來。」
「蘭蒂……」
「我希望你不是因為我是老闆而不得不接受邀請。我是說,我把你當做我的同事以及朋友,可是我不要你覺得被迫必須與老闆來往。」
他的手指輕觸她的唇,制止她再說下去。「蘭蒂,你變過戲法嗎?」
「沒有。」
「那麼我們只好期望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他移開她的手指,再度吻上她。
一個熾熱、有力的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