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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子澄]上床不補票[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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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43:47
本來感情的事就不容外人置喙,偏偏他是個愛情智障,七竅似有通又像沒通,才會老是讓白惠靈發火。

既然知道自己的弱點,就得適時地發出求救訊號,但他是個大男人,要把那些情啊愛的說出口,著實有某種程度上的困難啊!

司滌泛睞他一眼,眸心竄過一抹興味,服務生在此刻送上兩杯酒,他輕聲謝過後,將其中一杯推向彭聿倫。

「喝啦,吞吞吐吐的像什麼男子漢。」司滌泛好笑地損他一句,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問道:「你這傢伙,交了女朋友也不通知,真不夠意思!」

彭聿倫震驚不已,一雙漂亮的眼差點沒瞪凸出來。

「你怎麼知道?」見鬼!難道他不知不覺說出來,或是寫在臉上,自己卻都沒發現嗎「你不會是跑去做算命遊戲吧?」

「拜託~~」司糖泛翻了翻白眼,算是服了他天馬行空的幻想。「你不如說我剃髮出家算了!」

「欸!你到底怎麼知道的?」他對這點比較好奇,不管他如何損他都無所謂。

「你當我第一天出社會喔?你這毛病我看多了。」身邊到處充滿曠男怨女,他想看不透都難呵~~

「我身邊一堆為了感情傷腦筋的男男女女,看到我都麻痺了,所以我一看就知道你八成有了感情問題,連問我都懶得問。」

依他的觀察,感情有了問題的人,往往一提及便欲言又止,一如現下的彭聿倫。更別提他本人輝煌的愛情史,像他這種情場上的老鳥,連問都不用問,用屁股想都知道他陷入感情的瓶頸。

「你剛才還不是問了?」他沒好氣地願他一句。

「加減問啊,不然兩個大男人能聊什麼?」司濉泛挑了挑眉,好笑地揶揄道。

「聊工作近況什麼的,不然男人幹嘛老愛湊在一起喝酒?」彭聿倫也有他的看法,認為男人湊在一起沒什麼不能聊的。

「好啦好啦,你就別再說大道理了。」司濉泛拿起酒杯啜了口酒,要他直接切入正題。

「說吧!你遇到什麼問題……等等,先說好,我不一定能幫上忙,但說出來大家集思廣益,或許可以找到解決的方法。」

彭聿倫瞪著他好半晌,張開的口半天擠不出聲音來。

「欸!你什麼毛病啊你,快說啦!吞吞吐吐的像什麼大男人!」司濉泛凍未條啊,催促他快點說。

「唉~~就……不給補票。」他面露尷尬,支吾地丟出幾個字。

「什麼?」什麼票?他怎麼聽不懂?

「她懷孕了啦!」唉~~都把人找來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本來他找酷泛就是因為他戀愛經驗豐富,想請他提供意見。他咬了咬牙,說了!

「啊?」夭壽喔!鬧出人命了喔!司濉泛愣了下,心想這下可棘手了。「怎麼那麼不小心?」

他直覺認為彭聿倫是不想要小孩,才會如此擔憂,沒想到事實與他想像的南轅北轍,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但我很高興有那個孩子的存在。」彭聿倫語出驚人地表示,他真的很開心這個孩子的出現,至少能為他爭取到留在惠靈身邊的時間及機會,讓他可以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贏得她的心。

「……」司濉泛窒了窒,突然有點瞭解他的問題所在。「所以?是你愛對方多一點?」

彭聿倫扯開一抹苦笑。「可不是,愛丟卡慘系(愛上了比死好)。」

「那還有什麼問題,就用孩子當理由,纏著她、黏著她不就得了?」大家都說烈女怕纏郎,給他用力纏下去就對啦!

「她不是你想的那種女人。」彭聿倫揮了揮手,要是有那麼簡單就好,他也不用這麼頭大了。

「不然咧?」他愈說,司猶泛愈糊塗,完全搞不懂他問題的重點在哪裡。「你好心點一次講清楚行不行,這樣鬼才聽得懂!」

他到底想不想解決他的難題?雖然自己未必能幫上忙,但好歹得讓他找到問題點,他們才好對症下藥啊!

彭聿倫閉了閉眼,一次將自己和白惠靈之間的事全講給他聽,否則這酒吧可就真的白來了。

沒想到聽完之後,司浩泛竟然笑了。

「喂!我不是在開玩笑。」瞪著他的笑臉,彭聿倫有股想扃人的衝動。

「我沒說你在開玩笑啊!」司濉泛還在笑,邊笑邊拿出手機,開始撥號。「你說她搬到哪兒去了?」

「幹嘛?」彭聿倫不解地盯著他。

「幫你找找附近有沒有房子,你搬過去既方便照顧她,也好就近培養感情。」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這道理他都不懂,怎麼追女人?

「呃……」這麼說也對,反正他工作只要能跑工地,住哪裡其實都一樣。「這麼說也有道理,我自己回去再找吧!」

「我幫你找比較快。」司濉泛剛說完,電話就被接通了,他邊通話,邊詢問彭聿倫,忙得有點不亦樂乎。「阿豪,你等一下。欸,你說你女人住哪裡啦?」

「台中。」不是吧!這傢伙連房仲界都熟嗎?他到底都認識哪些人啊?!

「台中啦阿豪。」司猶泛對電話說著,又回過頭來問:「哪條路?」

彭聿倫報上路名,見他和電話那頭的人交談好一會兒才收線。

「有門路?」他不敢置信地問道。

「門路算什麼,我家本來就是搞房仲起家的。」端起酒杯就口,司海泛聳著肩,找房對他來說根本是小事一樁。

「真的假的?」從來沒聽他提過,彭聿倫嚇一大跳。

「我還煮的咧!」司濉泛訕笑,睞了眼尚無動靜的手機。「等會兒我那小老弟就會把合適的房址和房東資料傳過來了,看你何時要去看房子,我再陪你走一趟。」

本來今日事今日畢,但時間不早了,房東大多是老先生、老太太,八成早早上床睡覺,也不好擾人清夢,所以看房子的時間之後再敲。

彭聿倫睞著他,半晌後也只能點頭應允--

搬到新的住所,很多事都得從頭來過,白惠靈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中間還因體力變差而中斷幾回,總算是將新屋整理得有模有樣,她才放任自己舒服地窩進沙發裡放鬆一下。

可今天好奇怪,一早起來屋外似乎特別熱鬧,這是她搬到這邊以來,頭一次感受到這種氣氛。

基於人皆有之的好奇心,她拉開大門探看屋外到底發生什麼事,驀然看到搬家工人在樓梯間賣力地將傢俱搬上樓,她驚訝地瞪視著他們。

她是知道對門這戶沒有人住,但突然之間有人搬來,她還是感到些許訝異--這裡靠近郊區,房子還是如此搶手嗎?她只是純粹喜歡此處的寧靜,還有別人和她一樣嗎?

驀然,她眼尖地在搬家工人後方激現一抹熟悉的身影,更是令她驚說得雙眼瞪凸!

「聿倫?!」怎麼會是他?這幾天一如往常,他天天和自己通電話,但她完全沒聽到他要搬過來的風聲啊!

「你……在幹嘛?」

彭聿倫抬起頭看見她,扯開一抹笑。「如你所見,搬家啊!」

「可是……」她還來不及再說些什麼,搬家工人恰好經過她身邊,她趕緊閃避才沒被偌大的彈簧墊打到。「可是你電話裡沒說會搬到這裡來啊!」吼~~好危險,嚇死人了!

「這兩天才臨時決定的,所以來不及告訴你。」他淺笑,汗水順著臉龐滑下。

「你怎麼會想要搬到這裡來?」白惠靈以臂環胸,微微瞇起雙眼,一副他不交代清楚,她就要跟他算帳似的。

「公司預計到這裡蓋房子,我先來探勘環境,好進行設計。」這個說辭他可是背了好久,畢竟他不是個會說謊的人,不事先練習恐怕一下就被她看穿了。

「真的是這樣嗎?」她不太相信地再瞇了下眼。

她認為他應該是故意搬到這裡來和她做鄰居,以便藉著互相照顧的名義就近接近她,雖然心裡感到有點小甜蜜,可是偷偷摸摸進行就讓人討厭了。

「公司還在評估,雖然不確定何時會定案,但台中的發展被公司高層密切注意是不爭的事實。」所以他也不算說謊,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喔!」做生意跟工程的事她不懂,不過他這麼說大概就不是假的吧?她說服自己不要疑心病太重,免得惹人嫌。

「那你台北的房子怎麼辦?」

「隨時都能回去啊,回去時再帶你去泡三溫暖。」那是社區式的大樓,公共設施還不賴,是他自己買的房子,未來或許還有機會當他和她的新房。

「才不要!」她直覺拒絕他的好意。

三溫暖聽起來就很曖昧,她才不要呢!

「男女分區的,你想到哪裡去了?」他挑眉,心知她八成想歪了。

「……我才沒有想什麼。」她尷尬地赧紅小臉,心思不言而喻。

「彭先生,這個放這裡嗎?」此時屋內工人的聲音傳出,約莫是詢問他大型傢俱擺放的位置。

「馬上來!」他對屋裡喊了句,才對她說道:「我先忙,等他們離開我們再說。」

白惠靈頷首,安靜地退回屋內,門一關,她抵著大門門板,嘴角不覺扯開一抹甜美的上提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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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44:22
第六章

搬到人生地不熟的新環境,過了一開始的新鮮感,很快就會感到寂寞。

而白惠靈為了隱瞞懷孕的事實,不主動和好友聯絡,因此在她搬過來之前便已提醒過自己,她只能和肚裡的小寶貝一起度過不曉得會歷時多久的適應期。

但知道未必做得到,剛搬過來的一、兩天,當她停下手邊的整理工作時,寂寞感就像洪水一樣直撲而來,那滋味非常不好受,因此當彭聿倫毫無預警地出現時,她內心的感動根本是氾濫成災。

那個男人不懂得搞浪漫,好在她也不是個需要浪漫驚喜的女人,配他倒也不至於太失望。

套句老哥的說法,他脾氣好、才情高,收入也算優渥,人更是長得俊俏,除了不太浪漫這點之外,教人無可挑剔。現在打著探照燈都未必能找到這樣的對象,她根本是撿到寶了。

只是人人都說戀愛是如何美好,她真想在自己還沒變成歐巴桑之前,好好地享受一回戀愛的感覺,所以即使察覺了自己的心已控制不住地向他投靠,她還是小心地把持住女性該有的矜持,要來好好地享受一下被追求的Fu.

中午時分,她拿了鑰匙和零錢包準備到街上覓食,不意才走到門口,手還來不及碰到門把,門鈴便極巧地響起。

她的心狂跳了下,已然猜到門外的來客是誰。她深吸口氣,伸手拉開大門。

「這麼快?你不會就站在門後面等我來吧?」彭聿倫驚喜地笑了。

「誰要等你?是我肚子餓了,剛好要出去吃飯。」她啐了聲,不肯承認這個早上確實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會不經意地望向大門。

「那好,我也餓了,一起去吃。」他說著,再自然不過地牽起她的手。

「欸!我不需要導盲犬。」她眼清目明,幹嘛牽她的手啦!

彭聿倫才舉起的腳頓了下,回頭正色地凝著她。「我不是導盲犬,我是你的男人。」

哇咧~~他哪來的自信?她可什麼都沒答應他哩!

白惠靈的心口狠狠地撞了下,心跳像激烈運動過後般急遽加速。

「你、你不要胡說八道啦!」哎喲~~他突然這麼Man,霍地魅力加分,害她既心動又害羞。

「我一向只說實話。」不理會她的小抗拒,他硬是將她的手握緊,在踩下樓梯的當口,體貼地叮囑:「小心點,不要跌倒了。」

其實就算她跌倒,也還有他擋在她前頭,這就是他刻意走在她前方最重要的理由,只是還是得交代她小心點,孕婦跌倒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輕鬆解決的。

看著他的背影,她竟覺得不算太壯碩的他看起來像堵牆一般堅實,她的心跳愈來愈快,急促且大聲得連自己的耳朵都能清楚的聽到……

樓梯間裡稍嫌安靜,她有點擔心他會聽見自己的心跳,好在兩人由三樓走下二樓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霍地響起。

「喂!」彭聿倫掏出手機,看也沒看便附耳接聽,待對方說了些話,他答腔回應:「搬好了,對,現在要去吃飯。嗯,花個兩、三天整理吧……中午當然要吃飯,你很奇怪耶!你來亂的喔?」

雖然聽不見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可聽彭聿倫講話的方式,白惠靈心想對方應該和他交情不錯,就像她的姐妹淘徐采琳及吳青樺那樣的存在。

在他通話的時候,兩人的腳步不曾稍停,當他們走到了一樓,打開公寓大門之際,赫然注意到門外站了一名偉岸的男子。

「靠!你天殺的怎麼跑來了?」彭聿倫傻眼,沒想到好友司濉泛竟然殺到這兒來,那還通個屁電話啊!他惱火地收線,忍不住對他狂吠,只差沒摔手機洩憤而已。

「那你這電話是打什麼意思的?」

「我愛付通話費不行喔?」司濉泛扯開好看的笑紋,衝著他直笑,當然也乘機打量他的女人白惠靈,並熱情地打招呼。

「嗨~~我是彭聿倫的朋友司浩泛,你好啊!」

「你好。」白惠靈回以燦爛的笑容。

「不知道我夠不夠格擔任兩位午餐的陪客?」司濉泛討好地涎著笑問道。

「你應該問他不是問我吧?」白惠靈挑挑眉,這人明明是彭聿倫的朋友,但他不問彭聿倫卻來問她,實在太好笑了。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現在他以你馬首是瞻,凡事以你的意見為意見,我當然得問你才對啊!」司維泛不必經由彭聿倫交代,便主動為他的形象加分,當然僅止在她面前。

「你、你們說好就好,我沒意見。」夭壽喔!這個人講成這樣,好像她是武則天似的。她小臉一臊,不好意思地稍稍退到彭聿倫身後,像在尋求他的保護似的。

彭聿倫心口一蕩,抬眼看了下司維泛,同樣的,司濉泛也頗富玩味地睨著他,兩個男人彷彿在傳遞著什麼他們才看得懂的密語般,兩人都勾起嘴角笑了。

雖然白惠靈沒表現出任何特別的態度,但看起來她對彭聿倫也並非無意,而且至少是尊重他的,這讓兩個男人都非常滿意。

「咳,基本上我們吃飯是不用陪客啦,不過若你堅持的話,那這餐就算你的了。」彭聿倫清清喉嚨,佯裝大方地一格外開恩」。

「一定、一定,祝兩位喬遷之喜嘛!」司濉泛當然只有配合的分。

「欸,他是他、我是我,你祝他喬遷之喜就好。」好似擔心自己和彭聿倫劃上等號一般,白惠靈連忙出聲澄清。

「你不是也才搬來?沒關係啦,一起、一起。」司濉泛搞笑地擠眉弄眼。

「……你的資訊倒是傳挺快的。」白惠靈沒好氣地白了彭聿倫一眼,埋怨他大嘴巴。

彭聿倫聳聳肩,回以大大的笑容。

「那是一定要的啊,我們是好朋友嘛!」司濉泛見狀趕緊跳出來為好友解圍。

「走吧!愛吃什麼盡量點,我作東。」

在彭聿倫好友司猶泛的盛情之下,三人度過一頓氣氛歡愉的午餐時光,席間司浩泛提及不少彭聿倫工作時發生的趣事和他對工作的堅持,讓白惠靈對彭聿倫更為瞭解,明白他是個覺得對的事就往前直衝、不太向人解釋的悶葫蘆。

同時她也對司灘泛這個人有了粗淺的瞭解,過度熱情的他,恰好和外冷內熱的彭聿倫搭配得剛剛好,難怪會變成好朋友。

用餐過後,司維泛便先行回台北去了,由於只是在附近的土菜館吃飯,因白惠靈和彭聿倫便悠哉地散步回家--橫豎醫生有交代,孕婦要適度運動及散步,這一小段路走得理所當然。

「要到我那裡坐坐嗎?」回到公寓,兩人在彼此家門前的走廊上站定,彭聿倫對她問了這麼一句。

「你那裡?現在應該堆滿了東西吧?還不如到我那裡去。」她不假思索地應道。

「好啊!」彭聿倫想也沒想便說好,喜孜孜地跟在她身後。

白惠靈在開門時,突然有種上當的感覺。他怎會答應得這麼快,該不會是他早就這樣計量,才開口邀請自己到他家去?

她搖了搖頭,嗤笑自己多想,打開門讓他進到屋裡。

「要喝什麼?」她問。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他自然的在她家裡穿梭,由冰箱裡拿出冰鎮的礦泉水,再到廚房拿了兩隻杯子,為自己倒了一杯,並也順手為她倒了一杯,拿到客廳後遞給她。

「你倒是對我家挺熟的嘛!」她看著他如此自在的在她家裡悠遊,好笑地揶揄他。

「你這裡的格局就跟我那裡完全一樣,只是左右相反而已。」他嘻皮笑臉地應聲,完全沒把她的揶揄當一回事。

「最好是你才搬進來一天就熟悉了。」她啐道,嬌笑地窩在沙發裡。

「你搬家那天我也有來啊,房子的東西難不倒我啦!」不是他臭屁,他可是建築工程師耶

「是啦是啦,你最強……」她驀然一頓,馬上改口。「你最厲害啦!」

夭壽,說他強他就喘,還會一直問人家是不是想起那晚的事,羞死人了!

「你講話很好玩喔,幹嘛突然換說法?」彭聿倫發現她說話時的不協調,不禁明知故問地取笑她,接著便踱到她身邊坐下。

「你聽錯了。」她直覺地挪了挪臀部,意圖和他拉開距離。

「你再嘴硬好了。」他不以為意地笑道,反正從認識她以來,她沒一次不嘴硬的,他已經逐漸適應,隨後感歎了句:「哎~~接下來要整理了,我最不會整理東西了。」

「你可以請我幫你啊!」她邊喝水邊提議。「可是你要付我薪水喔!」

聽他說自己不會整理,她倒是不意外,畢竟她認識的男人都是家事白癡,她爸、她哥和一些男性友人都一樣,最熟練的唯有弄亂環境而已,至於整理……門兒都沒有!

「欸?可以嗎?」他驚訝地瞠大雙眼,不敢置信地凝著她。

付薪水沒問題,只是她的身體承受得住嗎?

「可以啊!你一個單身漢又沒多少東西,應該不難整理。」她想過了,現在的她剛搬來還沒找到工作,可說是靠老本在過活,幫他整理家務也可得到她踏出新生活的第一筆收入。

「那,會不會讓你太累了?」他還是擔心她的身體,雖然他很想讓她進入自己的家,但凡事還是必須以她的身體為重,不得有任何勉強。

「幹嘛?關心我喔?」明明心裡有那麼點小開心,她還是佯裝不以為意地抬頭看他。

「當然啊!我不關心你還能關心誰?」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天知道。」她噘了噘嘴,誰知道他在外面有沒有所謂的紅粉知己。

「嘿!」彭聿倫霍地察覺她的心思,興奮地跳了起來。「你吃醋了吼~~」

「……」她小臉一臊,當然不可能承認。「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不管我貼金塊還是貼金條都好,反正我會打一支備用鑰匙給你,就算我不在家,你也能隨時進去。」他兀自計量著,為她隨時能進入自己的堡壘而開心。

「現在搬到這裡來,加上通勤的時間,每天早上或許七、八點就該出門了,不論我在不在家,你都可以自由進出。」

「這麼相信我喔?」她輕笑,為他對自己的信任感到歡喜。

「你都願意幫我生孩子了,我有什麼好不信任你的。」這傻妞,他的心都已經被她征服了,說信任不信任簡直多餘。

「喂~~我不是幫你生孩子,是幫我自己生孩子。」她抗議,女人對孩子總有種莫名的母性情結。

「好好好,幫誰都一樣,可以嗎?」他暗自翻了下白眼,搞不懂她在計較什麼。

沒有他能有那孩子嗎?她又不是聖母瑪利亞。

「這還差不多。」她感覺有點累了,想睡個午覺--孕婦是種可怕的生物,吃飽睡、睡飽吃,但願她不會變成大肥豬。「你該回去了,我想睡個午覺。」

「嗯。」他頷首,起身離開。

他先回去把大型物件都歸位,這樣她整理起來才不會太辛苦。

還有,他或許該打個電話回老家,向老媽通報一聲,再幾個月後,她就要當阿嬤了~~

才經歷一次搬家後的大整理,白惠靈很快又複製一回,不過這次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彭聿倫「發包」的case.

在彭聿倫出門上班之後,她拿了備用鑰匙,進到他租賃的住處,見他把衣櫥、桌子、書櫃、床等大型傢俱都已先擺放定位,她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非常好,這樣她只要整理還沒拆箱的行李就可以了。

和她想的一樣,他一個單身漢東西的確不算多,連睡覺的床都只有一張彈簧床墊擺在地上,許多都會單身男女都以這樣的擺設為時尚,她也不覺不妥,只是整個房子看起來似乎顯得太過空洞。

她將他打包的箱子二打開,仔細將物件分門別類,依自己的習慣擺放--誰叫他什麼都沒交代,她只好照自己的想法做,等他發現後就算不適應也來不及了。

喔~~呵呵呵~~

當然啦,他和自己不一樣。她是搬來這邊「長期抗戰」的,他在台北卻還有間自己的房子,工程師也不是非得天天待在工地不可,因此大部分的物品應該都在台北,這裡東西少也是理所當然的。

她先將屋裡原先就存在且不曉得多久沒清洗的窗簾拆下,丟到她家裡的洗衣機清洗--那個男人家裡沒有洗衣機,他到底有沒有想過如何處理換洗衣物?

男人啊!神經就是大條,只想著搬家,細節都沒有先考量。台北市是有不少自助洗衣店,而這邊……她可不確定。

讓洗衣機開始運作之後,她又回到他屋裡,將箱子裡較為厚重的設計書籍拿出來,照著大小依序排放。

啐!他的書真多真重,她放好後睞了眼端坐在桌上的電腦。

很好,有了電腦就不用筆了是吧?半支筆都沒有,倒也省了她整理小文具的麻煩。

拿來抹布仔細地將電腦及桌子擦拭乾淨。很好,現在他工作的區塊就算完成了。

只是一個小區塊就花了她兩、三個小時,可見他的書真的非常多。

揉了揉稍微有點酸的腰,她坐到他那張沒有床架的彈簧墊上休息。

直條紋的床罩,倒挺符合他不懂轉彎的性格,她撫著那質料不錯的床罩,想起他那張剛毅的臉,忍不住笑了。

清爽的涼風透過窗子吹拂而來,她漸漸地有了睡意,但這時窗簾應該洗好了,她得去拿來裝上,否則在洗衣機裡放太久反而容易孳生細菌。

她伸了伸懶腰,手掌貼著床墊施力站起,甫拉開大門,一個她沒見過的婦人正由樓梯間爬上三樓。

這裡環境單純,每層樓的住戶她都看過--一、二樓是房東家,三樓是她,四樓則是一對年輕夫妻。平日出入只有兩、三個年輕人,就沒見過眼前這位婦人,不免令她好奇地多看兩眼。

「欸?小姐,你從那裡出來的吼?」婦人一見她由彭聿倫的住處出來,立即出聲喚道,並指著她身後的門。

「是、是啊!」她嚇一跳,沒想到自己好奇地觀察人家,人家也在觀察她。

「你--是白小姐?」婦人又問。

她驚跳了下,心想這婦人會通靈嗎?怎麼知道她姓白?!

「你是……」她不安地輕聲問,全身戒備地繃緊神經,預備好倘若有一絲不對勁,隨時腳底抹油奔回家!

「我是聿倫伊阿母啦!」婦人霍地扯開一抹笑,國台語交雜地說道。

哇咧!是彭聿倫的娘?但她怎麼知道她姓白?

「呃……伯母你好。」警報解除,她很快地放鬆神經。

「啊聿倫底厝逆(聿倫在家嗎)?」把手上看似沉重的提袋放到地上,彭媽繼續說道。

「呃,他去上班了。」這情況似乎有點弔詭,她們倆竟在主人不在時,在人家的家門口討論起主人的事。

「啊你怎麼在他那裡?」彭媽又有問題了。

「那個……我幫他整理剛搬來的行李。」奇怪,她怎麼有種愈描愈黑的感覺?

「安捏喔!賀賀賀,金乖、金乖。」彭媽笑道,咧開笑的齒間隱約看見一顆金牙。

「啊你現在要企哪裡?」

「我、我先回家拿洗好的窗簾,再回來幫他裝上。」她覺得自己好像答聲機,伯母問一句她就答一句,有點小blue,唉~~

「裝窗簾?不行不行,烏身A郎(懷孕的人)不可以爬高爬低的。」彭媽立即

板起臉,要她打開她家的門。「先企你家,把這東西放下架共(再說)。」

「嗄?」要幹嘛?引狼入室嗎?

而且彭聿倫那個大嘴巴,竟然把她懷孕的事告訴他媽媽--她連自己家人都沒敢告知,他竟然在他媽媽面前出賣她,實在太欠扁了!

「這速要給你的營養品啦!都是給孕婦吃的喔!」

下班回家停好車,見自己租屋處的窗內透著光線,彭聿倫開心的兩步並作一步走,以極快的速度衝上三樓,迅速打開大門。

「惠靈!」

一推開門他就大聲喊,卻看到她坐在電腦桌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怎麼了?」他心口一緊,隱約察覺到不對勁,急忙走到她面前蹲下,大掌握住她的手。「不舒服嗎?還是發生什麼事了?」

白惠靈輕哼一聲,轉過臉不看他。

「惠靈?」吼~~好歹也說句話,哼一聲是什麼意思?他急忙挪動位置,非邁得她看自己不可。「你倒是說句話啊!」

「你、你可惡!」她抿了抿嘴,一開口就罵他,卻沒張揚的氣勢,反倒是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我?」彭聿倫心慌了,什麼都沒做也能惹她哭,這可真足以列入奇人奇事。「你好歹給我個罪名,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可惡。」

「那個啦!」她氣惱地全然不顧他的安撫及討好,驀然指著堆在門邊的一隻提袋。「我不要,你拿回去還你媽。」

「我媽?她來過了?」啊賀,找到兇手了,原來老媽才是讓她情緒失控的肇事者。

「不是你叫她來的嗎?還裝傻。」她嚴厲指控。

「沒有沒有,我真的沒有叫她來。」他強烈否認,只差沒指天誓日兼發毒誓以示清白。

他真的沒有叫老媽來,只是告訴維,她快當阿嬤而已,誰知道她那麼心急,昨晚才知道,今兒個就跑來,還帶了一袋不曉得是什麼的東西來,實在很傷腦筋。

「你沒有叫她來,總有告訴她我懷孕的事吧!」注意喔,她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喔!意思就是她肯定他老媽已經知道她懷孕的事了。

「呃……是,我說了。」這下他可賴不掉,但坦白總可以從寬吧?

「你幹嘛說出來啦!我不是交代你誰都不准說的嗎?」她氣壞了,掄起小拳頭使勁地打他。「你壞!你壞蛋!」

他閉上眼任她捶打,因為自己闖的禍要自己收尾,自己造的孽得由自己承擔。

直到她打累了,他才伸手抱住她的腰腹。

「幹嘛?」她驚駭,還來不及繼續對他「施暴」,便感覺到他將臉貼住她尚未隆起的小腹,頓時令她安靜下來。

「沒做到對你的承諾是我不好,但我是個粗手粗腳的大男人,不懂得怎麼照顧你,怕自己不夠細心,也怕有任何閃失,所以才會問我媽照顧孕婦該注意些什麼事,我根本沒想到她會跑來!」他說著,抬起頭凝視她。

「我真的很怕自己沒能好好的照顧你,你懂嗎?」

媽媽咪啊!還有什麼情話比這更動人?

她完全不曉得,自己是被他捧在手心裡呵疼的啊!

「對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如此用心良苦。

「不,別說對不起。」是他對不起她,一夜失控讓她不得不離家,到這個她一點都不熟悉的環境重新開始,她失去的和他所付出的根本不成比例。

他以手按住她的唇,那片教他心動卻又不敢輕易褻瀆的紅唇。「是我讓你遭遇這所有的一切,我才是該說對不起的那個人。」

才稍歇的淚又在眼眶裡打轉,她動容地伸手抱住他像個孩子般感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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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44:48
第七章

長這麼大以來,頭一回被一個男人如此感動,白惠靈哭得淅瀝嘩啦,可她這一哭,卻把彭聿倫給嚇傻了。

完蛋了,他對女人的眼淚最沒轍,況且他什麼都沒做,她為何哭得這麼慘?彭聿倫一整個慌了手腳,只能笨拙地拍撫她的背脊,讓她在自己懷裡哭個痛快。

「怎麼哭了咧?唉~~」他一聲長歎,不曉得該拿她怎麼辦才好--事實上從認識到現在,他一直不曉得該拿她怎麼辦,即使相處了數月,也不曾有過變化。

「你很奇怪耶!我對你又沒好臉色,你幹嘛要對我好?」最討厭的就是他這點,害她的心不斷淪陷,變得都不像自己了。

「對你好,不好嗎?」他好無奈,這樣不好、那樣也不好,她到底想要他怎樣?

「不好!不好!」她連聲說道。

「偏偏我只想對你好。」凝著她的淚眼,他心疼死了。

「你笨死了!」她淚眼朦朧地罵道,其實心裡感動到無以復加。

「我是笨,不會說甜言蜜語,你才會一直不喜歡我。」他顫著唇,卑微地吐露自己的心聲。

「誰說我不喜歡你?」她錯愕,不禁脫口而出。

原來她的表現在他眼裡是這樣的,她一點都不知道。

「啊?!」這下換他愣住了。「難、難道不是嗎?」他以為她一點都不喜歡他,只是因為孩子才不得不和他有所接觸。

「不是!」她斬釘截鐵地否認,雙手微顫地捧住他的臉。「我本來也以為自己不可能喜歡你,可是……可是那是以前。

「我經常在你面前無理取鬧,是因為我知道不管我多任性,你都會包容我,所

以我才會任意地在你面前發脾氣。」

「人都有情緒,發洩情緒是正常的啊,我不會介意。」他淺笑,卻沒有因她的話而感到開心一些。

人家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恐怖,可男人的直覺也不差。她果然承認她曾認為自己不會喜歡他,雖然她用了以前兩個字,卻不表示她現在已經喜歡他了。

不瞭解女人的想法,尤其是不瞭解「她」的想法,這一直是最困擾他的事,加上她剛開始不斷的拒絕,讓他對這段感情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你不要對我這麼好啦!」她忍不住又哭了。

「別哭啦,我搬來這裡是為了照顧你,不是來惹你哭的。」媽啊!孕婦的情緒真是難以捉摸,他都快被她的淚給淹死了!

「吼!抓到了出!」她突然飛快地擦乾眼淚,一副抓到現行犯的興奮表情。「你還說是為了工作才搬到這裡來的!」騙子,根本和她原先猜想的情況一樣嘛!

「呃……」他顴骨泛起可疑的緋紅,霎時支吾了起來。「也、也確實是為了工作……」

「真的嗎?」她瞇起眼,危險地睨著他,可惜泛紅的眼眶大大減低其威脅性。「不要想騙我,我最討厭人家騙我。」

彭聿倫窒了窒,未幾,壯士斷腕般的歎了口氣。

「好啦,我承認工作不是重點,我之所以搬來這裡,最主要是我不放心留你一個人在這不熟悉的環境生活,才決定搬過來照顧你。」

「你是笨蛋嗎?這樣不就又多花一筆租金?」她不敢置信地罵道。

現在時機那麼差,大家都能省則省,只有他這個笨蛋,竟然好好的社區房子不住,跑來另外再租一間房,他到底會不會算啊?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麼我都不在乎。」他發自內心地闡述。

就算真的沒錢了,他還有房子可以賣啊!他根本不在乎錢,他只想和她在一起。

「你真是……」笨到一個極致,可為什麼她會感動到不行,甚至想在這一刻把自己的未來托付給他呢?

「惠靈,我真的很想照顧你一輩子,就算你……不愛我也沒關係,我只想陪在你身邊。」他卑微地請求她的應允。

「你真是個大笨蛋!」她又落淚了,可這回是喜悅的淚水。她首次主動伸手環住他的頸項,用力地將他抱緊。

「惠、惠靈?!」他嚇壞了,一雙手不知該往哪裡擺,傻愣愣地僵成雕像。

「對不起,辛苦你了……」她邊哭邊說,紅唇情難自抑地親吻著他的臉頰。

她何德何能遇上一個如此專情的男子,將他一生的情愛全灌注在她身上。她卻還不知珍惜,不斷地拒絕他,害他像只無頭蒼蠅跟著自己胡亂轉,生活全被她打亂。

這樣的男人找不到第二個了,她若還不懂得珍惜,肯定會遭天打雷劈。所以現在她的心融化了,因他的深情而完全融化,她不再堅持體驗什麼戀愛感,因為她已接收到他傳遞而來最真誠的愛情。

雖然不是那種曾經滄海難為水、驚天地泣鬼神的濃烈情愛,卻是足以堅持一輩子的平淡幸福,她還有什麼不滿足呢?

只是,他到底是何時開始喜歡她的?她竟然一點都未曾察覺。

「你這是……」什麼意思?感覺她的淚浸濕他的肩,她的唇胡亂地親吻著他的臉頰,害他也好想哭喔!

被自己心愛的女人親吻,應該是件令人歡喜的事,可她什麼都沒說明白就這樣對他「手來腳來」,他……他很怕那件她不准提起的「往事」又會再一次失控上演啦!

想那晚也是因為她「餓虎撲羊」他才會城池失守、棄械投降……不,提槍上陣……呃,該死!反正最後是生米煮成熟飯,木已成舟,然後就開始了他追愛的不歸路……哎~~

霍地,腰側傳來一陣搔癢,接著一隻稍嫌急躁的小手「非法入侵」,溫熱的指腹在他的皮膚上游移--

哇哩咧!這是哪招?她又想如那晚一樣進行「色誘」嗎?

喔不,這次他絕不能再輕易向慾望低頭,一定要跟她說清楚、講明白!

他咬了咬牙,握住她的肩,稍稍將她拉離自己的身體,不意白惠靈的淚水再次撲簌而下,瞧得他心亂如麻。

「你不喜歡我了嗎?」為什麼?既然他說喜歡她,理論上會迎合她的主動,可他卻偏偏將她推開,難道這男人口是心非,變心竟在不知不覺間?

「你在胡說什麼。」他皺眉,氣惱她老是胡亂解讀他的行為。「你很清楚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心急且嘴笨的男人想乘機釐清兩人之間混沌不明的關係,沒想到那位敏感的女人解讀出與他心裡所想完全相反的訊息。

「所以……你想搬回台北了嗎?」她問得艱澀,感覺胃部一陣痙攣。

「你又在想什麼……惠靈?!」責備的話來不及說出口,下一秒彭聿倫就被她的反應嚇到了。

又嗆又酸的胃液由白惠靈的食道向上衝,毫無預警的以萬軍難擋之姿竄向她的喉嚨,她臉色一變,直覺往浴室衝去--

「惠靈!」輸郎嗯輸陣,彭聿倫都跟著她到台中住了,哪可能這時候還留在原地?

他立刻拔腿跟在她身後,一衝進便看見她抱著馬桶狂吐!

「嘔!嘔……嘔!」白惠靈眼淚、鼻水齊流,那模樣實在可憐。

顧不得整間浴室裡充滿不怎麼好聞的氣味,彭聿倫上前溫柔地拍撫她的背脊,幫她順順氣。

「你出、嘔……出去啦!」她邊抱著馬桶乾嘔邊推開他。

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模樣,她平日刻意保持乾淨清爽的形象全毀在這一刻了啦,嗚……「不,我要留在這裡陪你。」他堅定且毫不猶豫地說道。「等你吐完,好一點了,我再帶你去看醫生。」

她低咒了聲,眼淚再次狂噴--該死的臭男人,她都吐到快掛點了,他還在講那些一點都不浪漫,卻高心到心坎裡的話,實在……讓人又愛又恨啊!

五分鐘後,噁心感總算漸漸散去,她接過他事先為自己準備好的面紙擦拭了下,按下衝水鍵衝去馬桶裡的穢物,紅著眼眶向他道謝。

「謝謝。」她脹紅著臉睞他一眼,眸底寫滿抱歉。

「這是我該做的,不必道謝。」雖然換做是他也會道謝,可這時聽在他耳裡

卻成了拉開彼此距離的辭彙,心裡著實不怎麼舒坦。他暗歎口氣,轉開臉背著她站起。「去你那邊拿健保卡,我們去看醫生。」

「又沒有怎麼樣,不用看醫生了。」她吸吸鼻子跟著起身,遠離她依附了好幾分鐘的馬桶。

霍地,他回頭瞇眼瞪她,那凶狠的眸光教白惠靈嚇一大跳。

「……幹嘛?」她從沒見過他用這麼凶的眼神看她,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我說去看醫生就去看醫生,去拿健保卡,我們馬上出發。」他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哇咧!這男人是吃錯藥了嗎?幹嘛突然這麼凶又這麼大聲?

可在他淫威之下,她也只好摸摸鼻子,乖乖地越過他往自己租賃的住處走去,當然是為了拿健保卡。

「我跟你一起去。」好像怕她不聽話似的,他倏地拉住她的手臂,堅持和她一同前往。

「……你當我是犯人嗎?」她大小姐不太開心,臭著一張臉質問他。

「想太多。」他伸手半推著她走,當然還是得安撫一下這小心眼的女人。「反正要出門,不差多走這幾步。」

也對,樓梯間就在兩戶中間,真的就差那幾步,她實在沒什麼好計較的。

回家拿了健保卡,她和彭聿倫一起出門到婦產科就醫。

「每個孕婦反應不一樣,吐不是絕對,只是一個過程。」醫生聽診過後,笑咪咪地對她說:「胎動一切正常,你的身體也沒有特別的反應,我會幫你開點止吐劑,不舒服的時候可以減緩孕吐的症狀。」

謝過醫生領了藥,兩人又一起散步往回走,途中,彭聿倫牽起她的手,她也沒異議地任由他牽握。

他問她要不要吃晚餐,她表示不餓沒胃口,且下午有吃了些點心,因此他們便打消了吃晚餐的念頭。

對於不久前彭聿倫那兇惡的態度,經過約半個小時的沉澱後,白惠靈已不再將那件事放在心上,因為如果換成任何人在她面前吐得那麼淒慘,她也會逼那個人非去看醫生不可,尤其是她如此雞婆的性格,就算對方與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她還是會這麼做。

既然連不認識的人她都會凍未條了,何況是自己重視的人?因此她實在沒有理由埋怨他。

「對不起。」沒想到在臨近公寓大門時,彭聿倫霍地開口向她道歉。

「啊?」她一臉莫名地瞧他。

「我不該對你那麼大聲。」他拿出鑰匙打開公寓大門,邊動作邊向她說道。

「幹嘛突然這麼說?」她心裡有點小竊喜,縱使她不介意,但心下還是很開心他能為那件事道歉。她邊拾階而上,邊裝迷糊地反問。

「我不該對你那麼大聲,即使我是好意。」他也反省了下,對自己的火氣感到極度沮喪。

「知道錯了吼?你自己說那樣凶對嗎?不管對象是誰。」她停下來喘了口氣,乘機對他進行機會教育。

她現在才知道孕婦的負擔有多大,才走一小段路她就覺得喘,看來得花點時間多散步,讓自己體力好些才行,不然幾個月後哪有力氣生小孩。

「對不起。」他受教地頷首道歉,注意到她的呼吸不太平順,體貼地轉身詢問。「還好嗎?要不要我抱你?」

她詫異地回頭瞪他。

「神經病喔?我都已是大人了,怎還要你抱?!」拜託--被人看到可要笑掉大牙了!

「這裡又沒別人,怕什麼?」他說道,還當真在她面前伸出手。「來,我抱你上樓。」

她翻翻白眼,凝著他略微結實的手臂,她難忍地吞了下口水。

怎麼辦?挺誘人的耶!到底要不要讓他抱?

「快啊!」彭聿倫出聲催促。

「可是……我很重耶!」女人嘛,總是怕人家說她胖,體重更是超級敏感的話題,因為怕被他取笑,她索性自己先打預防針。

「能有多重?我在工地隨便一包砂石都比你重。」別看他好像瘦瘦的,他在工地可猛了,閒暇時和那些工人比體力,青青菜菜都能一次扛兩、三包砂石,區區一個她難不成能壓扁他?

若真能壓扁他,他也心甘情願呵~~

「……」拿她和砂石比?這個男人真是夠了!

懷著些許報復的心理,她用自己身體的重量「壓制」他,心裡產生些許快感。「抱好喔!我要上樓了。」沒想到彭聿倫還真的不痛不癢,起步前不忘交代她抱緊。

她記住了,小心地抱住他的頸項,倚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平穩的心跳。

隨著他的腳一步步踩上階梯,不知怎的,她的眼眶愈來愈熱,心裡漲滿無處宣淺的感動。

長這麼大還被人抱,著實是件很丟臉的事,可他卻抱得如此理所當然,一點都不怕被別人看見,怎不令她感動?

「鑰匙。」彭聿倫的腳步停在她家門口,努了努唇示意她開門,手臂仍穩穩地抱住她的身體。

白惠靈微顫地拿出鑰匙開門,抿不敢發出聲音。

討厭!她怎麼變得如此愛哭了?她都快不認識這樣的自己了。

待她打開大門,彭聿倫大腳一跨踩了進去,並反腳踢上門,動作有點粗魯,但白惠靈完全沒有意見,她忙著和自己心中早已滿溢的感動情緒爭戰。

彭聿倫筆直地走進她的房門,直到床邊才將她放下,卻驚見她滿臉淚痕,差點沒讓他嚇到跌倒。

「怎麼了?還很不舒服嗎?」媽啊!她的眼淚未免太多了吧?動不動就來這麼一下,他怎麼凍欸條!他趕緊蹲在她腳邊,抬起臉凝視她。

「要不要先吃藥?」她搖頭,眼淚愈掉愈凶。

「你好歹說句話啊!你光是哭,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伸手拭去她的淚,感覺那溫度甚是灼人。

白惠靈沒有回答,她只是用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淚便沿著她的臉頰滑向他的指尖……

「太累了嗎?」有時情緒太緊繃或身體太過疲累,確實會控制不住的想哭。找不到令她哭泣的理由,他只能拿這緣由來說服自己。「那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倏地深吸口氣,撇開臉不好意思地看他。「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嗄?!」彭聿倫怎麼想都想不到這會是由她口中說出來的請求,他驚訝得幾近犯傻。

「我留下?」

她邀請自己留下,會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喔不,他在想什麼啊!她可是孕婦啊!

「嗯……當然啦,如果你不願意也不勉強啦!」被他這麼一反問,她反而尷尬了,一張小臉脹得火紅,也不曉得在心虛個什麼勁兒。

盯著她泛紅的俏顏,彭聿倫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愈跳愈快,甚至感到些許燥熱……天啊!他感覺自己好像快流鼻血了。

「不、不勉強,我可以留下來。」他咬牙應允,可答應之後,他又感到些許後悔。

她的房裡就一張床,他那裡也沒有折疊墊……對了,他還有棉被嘛!可以拿過來當地墊,鋪在她床邊的地上窩一晚就好。

思及此,他說完話便急著走出她房間。

「你要去哪裡?不是要留下嗎?」一見他往外走,她竟心慌了,心想是不是自己不再有吸引力,怎麼他才答應就一副急著離開的樣子?

「我回去拿棉被鋪地板啊!」他的腳步停在房門前,回頭交代一聲。

「不、不用了。」她心口一縮,吶吶低語。

「你說什麼?」該死,聲音這麼小,他根本沒聽見她說了什麼。

「我說我的床不小,還能再擠一個人啦!」她感覺自己的頭頂都快冒煙了。剎那間,房裡的溫度至少急升兩度,他們望著彼此,即便兩人之間還隔著一段距離,卻似乎能清楚地聽見對方的心跳聲。

「那……」接下來呢?他該怎麼做,又該做什麼呢?

「浴室有新的牙刷,不過我這裡沒有男人的衣服。」她努力將話說得平順,盡力遮掩自己輕顫的羞意。

「喔!」他傻傻的回應,想起自己才剛下班就忙到現在,還沒洗澡呢!「那你等我,我先回去洗個澡再過來。」

這對話很是好笑,明明兩人的住處才相隔幾步路的距離,光是洗澡就搞得那麼複雜,若不是白惠靈太害羞,她還真怕自己會笑場。

「嗯,鑰匙給你,等會兒你自己過來。」她將鑰匙遞給他,差點擺出娘娘的姿態,叫他退下。

「等我,我很快就回來。」彭聿倫接過鑰匙,心情飛揚地頷首,有點像電視劇裡的小太監,只差沒喊聲「喳」!

他丟下話轉身離開後,白惠靈才下床,拿了換洗的衣服走向浴室。她也是在他那裡忙了半天,還沒盥洗。

將衣服放在浴室裡的置物架上,她望著鏡子,竟有點不太好意思看自己的臉。

一張臉紅撲撲的,加上那些許悸動的心情,彷彿在等待著什麼……媽啊!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她都要腿軟了!

她毫不含糊地從頭到腳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待衣服都穿戴整齊,她才用大毛巾邊擦拭濕發邊步出浴室。

「咦?你洗好啦?」一走出浴室,她錯愕地發現他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了。

「是啊!」他尷尬地搔搔發,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太過期待,所以洗戰鬥澡解決。

白惠靈好笑地睞他一眼,便走回房間拿出吹風機,才坐在床畔準備開始吹頭髮,便見彭聿倫跟著進到房裡來。

「我來。」一見她一頭濕髮,他自告奮勇地接下這工作,自顧自地坐到她身邊,雖然他從來不曾為自己以外的人吹過頭髮。

白惠靈淺笑,沒有拒絕地任他拿走手中的吹風機。

吹風機的轟轟聲響佔據她的聽覺,他修長的指稍嫌笨拙地穿梭在她發間,嗅到些許洗髮精的清香,她放鬆心情享受著這片刻的溫馨。

「好了。」仔細吹乾她的發,再三確認後,彭聿倫關掉吹風機,耳朵霎時清靜許多。

「謝謝。」她輕笑道謝。

「嗯~~好香喔!」他伸手撩起她一絲長髮,似乎有股淡淡的綠葉香。

「喜歡的話我那裡還……呃……」她正想告訴他,她還有多的「存貨」,可以讓他帶回去使用,可一轉頭,驀然發現兩人貼靠得極近,她清楚地看見他眼底的深青。

噢~~別用那種眼神看她啦!瞧得人家心裡小鹿亂撞呢!

「嗯?你想說什麼?」帶著些許逗弄的意味,覷著她頰側竄起的兩朵小紅雲,他瞬也不瞬地凝著她的眼,沙啞輕問。

「我……」平日的伶牙俐齒在他的凝望下,神奇地不翼而飛,她吶吶地說不出話來,急促的心跳令她胸口急遽起伏。

「嗯?」他再湊近了些,作勢想聽清楚她說了什麼。

「那個……」望著他在自己眼前放大的俊顏,她的腦袋當機了,呼吸急促了,好像喝了巫婆毒藥的小美人魚,在看到王子之後聲音也莫名地消失了……

兩人之間宛如有種莫名的磁力相互吸引,他靠近,她也沒後退,直到臉與臉之間的距離剩下不到一公分,她緩緩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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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45:15
第八章

哇咧!閉上眼的意思是……希望他吻她嗎?

My god!天知道他才是最想那麼做的人!

彭聿倫以為自己再沒機會親吻她,沒想到今晚局勢丕變,連續出現教他措手不及的驚喜變化,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患了什麼見鬼的幻想症!

懷著既興奮又緊張的心情,他努了努嘴嘟起自己的唇,戰戰兢兢地貼上白惠靈軟嫩的紅唇,當唇與唇相遇,他心下暗暗喟歎。

他輕緩溫柔地啄吻她的唇,霍地她不滿地輕啐了聲,伸手環住他的頸項,這毫無預警的拉扯動作,教兩人雙雙失衡,順勢跌至床上。

「唔!」

一陣微幅震盪之後,理智稍稍回到彭聿倫的腦袋,他試圖阻止雙方失控,但還來不及開口,驀然感覺腰部一緊,白惠靈已然跨坐在他腰間,熱情地親吻他的下巴。

這著實有些荒謬,男性通常是主動攻擊的一方,而今卻被她佔了上風,他突地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

「……笑什麼?」正賣力「引誘」他犯罪的白惠靈聽見他的笑聲,不禁停下「侵佔」的動作,抬起頭莫名地睞著他。

「我笑這情景很熟悉。」他的唇邊漾著性感的笑紋,眼睛閃動著晶燦的光芒,瞬也不瞬地凝著她的眼。

「熟悉?」她一臉莫名其妙,難不成他和別的女人也經歷過類似的情況?沒來由的,她的胸間冒出一股酸意。

「你和別人……也這樣?」她忍不住問道。

不意她這一問,竟令他愉悅地笑開懷。

「喂!笑什麼啦!」她懊惱地拍了下他的胸口,小手立即被他的大掌握住。

「你在吃醋嗎?」他瞳底盈滿笑意,一點都不介意她的誤會。

「誰……」她提起一口氣,原本想反駁的,但隨即轉念一想,為什麼不能誠實地順應自己的心?她小臉一燙,僵硬地點了下頭。「對啦!不能吃醋喔?」

彭聿倫訝異於她的坦白,但他愛死了她的誠實。

「當然可以。」他腰腹一個用力,瞬間翻轉兩人的位置,溫柔且小心地壓住她,並以雙手將她的雙掌固定在她臉部兩側。「再沒有人比你更有資格對接近我的其他女人吃醋了。」

兩人姿勢的轉變教白惠靈感到害羞,失去主控權更令她有絲不安,可他的話又令她甜進心坎,真是超級複雜的情緒呵~~

「胡扯!」她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的誰,哪有資格吃醋。」

是了,他和她,就只是肚裡孩子的爸和媽,事實上兩人根本沒有其他關係,她憑什麼吃醋?

「傻瓜。」他輕笑,鬆開一手以指尖撥開她額前的劉海。「從你第一次吻我的時候,我就認定你是我未來的老婆了。」

吻他?她何時吻過他了?

喔,有,就在剛剛,她做了那件教人害羞的事。

可不對啊!那是在數分鐘之前,他幹嘛「提早」對她那麼好?千萬別說他有預知的能力,她可不信那一套。

「想不起來了?」瞧她一臉呆滯,彭聿倫明白她一定忘得一乾二淨。

「去年在我公司的尾牙宴,你強吻我。」

她的表情由呆滯變成茫然,一整個沒有印象啊!

「不要亂說!」她做過的事怎麼可能不記得,他一定在眶她。

「那時我老闆的女兒一直纏著我,我本來想叫計程車回家的,誰知道被你拉住。」

「屁啦!我拉你幹嘛?」

「我怎麼會知道,不過當時你已經有點醉了。」

醉了?喔對,她只知道那天根本是被哥哥和嫂嫂「架」回家的,等她有記憶已經是隔天中午起床後的事了。

「那……然後呢?」天啊!那她又酒後跟他那個那個……酒精,真是害人的東西!

「然後你說要救我,就把我拉到我老闆女兒面前強吻我。」每每想起這段他就想笑。

「嗄?!」原來她幹過這麼瘋狂的事,她竟一點印象都沒有!

「怎麼可能?我用什麼理由強吻你?」

事出必有因,她相信自己即使是喝醉了,還是很講道理的。

「你告訴她,你是我的女朋友,叫她不准再來接近我。」他就是這樣糊里糊塗愛上她,而且一旦愛了,就再也離不開……

或者說,他根本不想離開,只想緊緊地纏著她、黏著她、愛她、寵她,甚至期待她也能愛上自己。

她眨了眨眼,沒來由的感到一陣燥熱。「真、真的假的?」

「句句屬實。」他只差沒指著上天發誓了。

「那那那……那汽車旅館那晚又是怎麼回事?」她結巴,開始相信自己也有跳

脫理智、瘋狂失控的時候,特別是當她碰了酒之後。

「我跟朋友本來想到那家酒吧小聚,想不到才進去就看到你和你朋友正要結帳離開,但很明顯你們都醉了。」他瞇起眼,回想那改變自己一生的夜晚。

「我看你連走路都不穩,實在放心不下,就跟在後頭,果然你和朋友分開後,就在水溝邊吐了。」

「……然、然後?」媽啊!這也太丟臉了吧!糗態全被他看光了啦!

「然後我上前扶你,想送你回家,但你不肯,一直吵著要睡覺。逼不得已我只好先在附近找家汽車旅館讓你睡覺。」他無奈歎道。

「但你卻睡了我?」她瞪大眼指控他,分明是乘人之危,當她是酒吧裡撿到的「屍體」,帶走就能為所欲為?!

「呃……不是那樣的!」他突地紅了俊顏,紅潮一路竄到脖子。「我不曉得你喝了酒之後力氣那麼大,把我推到床上,然後……然後撲上來,就像剛才那樣壓著我--」

「因為那樣,你就順理成章地做了?」她瞇起眼,頗有清算的意味。

他窒了窒,赧紅的臉上滿佈痛苦。「我曾試著推開你、還跟你講道理,但都沒有用……」

「那也不能那樣啊!你知不知道那叫乘人之危?」她咄咄逼人地質問。

「我愛你!」他不想為自己爭辯什麼,因為事情已發生便無法重來,況且即使重來,他也無法保證自己就能保持理性!

「我只是個凡人,不是聖人,你怎能期待我對自己心愛的女人無動於衷?」

白惠靈瞪大眼與他對視,沒察覺自己的臉也愈來愈紅,像在跟他比賽誰的腮紅搽得比較多似的。

「咳~~」就在一陣雙方僵持不下的尷尬沉默之後,她輕咳一聲打破沉寂,佯裝灑脫地大方說道:「好吧,現在再追究也沒意義了,我就大人大量原諒你了!」

夭壽喔!她完全被說服了……

追根究柢,這件事全是她自找的……不,酒精害的!

若不是在他公司的尾牙宴上喝多了酒,她也不會正義感大發、自作聰明地跳出來幫他,讓他們之間有了第一個吻,即使她到現在還是沒有印象。

而倘若沒有那第一個吻,後來在小酒館相遇時,他也不會因擔心她而跟在她身後,他們之間就不會有那個……嗯,根據他單方面的說法,要不是她主動「餓虎撲羊」,更不會有現下安穩地躺在她肚子裡的小baby.

是吧,難怪人家說喝酒誤事,她再也不敢了啦!

不過現在最最要緊的是,他說了愛她耶!害她既害羞又感動。

可感動歸感動,她還是想唸唸這個男人。他真的有夠笨,哪有因為一個吻就愛上一個女人的?若是尾牙宴那晚,他老闆的女兒早一步吻了他,那現在她享有的一切「福利」不就都沒有了?

沒事時天天噓寒問暖,心情不好時隨你耍賴,不舒服時還帶你去看醫生,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人,除非是出自真心的愛。

她現在很確定他是真心對待自己的,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這樣的男人已經不多見了,套句老人家說的,有好對象就要好好把握,現在她遇見了就要緊緊抓住,再也不放手。

「那我豈不是要謝主隆恩?」他好笑地打趣道。

「嗯,平身。」她還真接受了他的說法,正色地收下他的感謝。

「靠!還平身!你很得寸進尺喔!」他伸出魔手向她施以搔癢攻擊。

「啊~~哇哈哈!不要、不要!」她尖嚷,邊閃躲邊笑。「拜託~~我下次不敢了!」

「還有下次?!」他總算見識到何謂知錯不改,她要堅守她的意志是嗎?那他只好打死不退,繼續攻擊嘍!

「啊~~」她尖叫,急喘著氣要求暫停。「不不不,我再也不會了!」

「你保證?」他瞇了瞇眼,懷疑她話中的可信度有幾成。

「我保證,用我的未來保證!」這抵押品夠份量了吧?不要再搔她癢了!

「OK!」他接受這條件,姑且信她一回。

「壞蛋!」總算獲得喘息的機會,她邊喘邊嘟囔。

「嗯?」他又危險地瞇起眼。

「沒有沒有!我什麼都沒說!」一見他山雨欲來的表情,她連忙用力地搖頭,舉起白旗。

「這還差不多。」他滿意地勾起嘴角笑了,接著摸了摸她的發。「好了,乖乖睡覺了,晚安。」

就這樣?望著他起身關了燈,她傻眼。

她以為男人都是急色的,一旦有了機會,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會放過一個,怎麼他表現出來的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到底是她的認知有問題,還是他不是男人?!

不,倘若他不是男人,她的肚子裡不可能塞進一個小baby.不然,來個小小的實驗好了。

待他關好燈到她身邊躺下後,她暗暗深吸口氣,鼓起勇氣伸出小手,在被窩裡緩緩地爬向他的腰際--

「別玩火。」但她的進攻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便被他活逮。他抓住她的手,低聲警告。

「我就知道我沒有吸引力。」她輕哼,有點小受傷。

小紅帽都主動送上門了,大野狼竟然還不吃,除了小紅帽在大野狼眼裡不可口之外,她找不到第二個足以解釋的理由……喔不,除非大野狼吃飽了。

「不要挑釁男人的定力。」他狠抽口氣,聲音變得低啞。「我不想傷到你和孩子。」

「醫生又沒有說不可以。」她癟癟嘴,明明她一切都很好也很正常,他到底在擔心什麼?她委屈地小聲嘟囔。

彭聿倫的眼在黑暗中睜開來,理智和慾望瞬間在他體內拉扯。

「你……想要?」因她的抱怨,他的理智開始鬆動,他擋不住胸口的鼓噪,低聲輕問。

好吧,她承認要回答這個問題,對女人來說相當難以啟齒,但她向來不是墨守成規的女性,沒什麼不能說的。

「我想要,你會給嗎?」她微微抬起上身,附在他耳邊低語。

她如蘭的氣息強勢地搔動他的耳膜,剎那間,理智線繃斷,他側過身面對她,深邃的眼在黑暗中搜尋她的神情,並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讓她感受自己如擂的心跳。

「想要,就證明給我看。」該死!他真怕自己一開口,心臟會由嘴巴裡跳出來!

白惠靈輕顫了下,她害羞了,但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衝著他這句話,她拚了!

她壓下心頭的緊張和害羞,小手滑向他的腰間,藉著他上衣的下擺探入衣內,像條小蛇般爬啊爬的,在他光裸的肌膚上恣意游移……

彭聿倫咬著牙強壓想「反攻」的衝動,任由她對自己進行「非暴力」的性騷擾。她的攻擊路線全然沒有規律,一會兒往上,一會兒往下,他都決瘋了。

當她軟嫩的小手滑過他胸前堅硬的小石,他狠狠地抽了口氣,差點伸手阻止她繼續肆虐。但他的不安需要更多的證明,因此他握緊雙拳,不讓自己輕舉妄動。

「你激動了吼?」察覺他的呼吸愈來愈急促,她不禁彎起眉眼揶揄了句。

「……是。」他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但似乎成效不大。

「那,還要繼續嗎?」她挑眉,眼底全是笑意。

「要。」他毫不遲疑地回答。

要是吧?那就來吧!白惠靈接下戰帖,小手繼續忙碌了起來。

不僅如此,她還加上雙唇輔助,一會兒啄一下他的唇,一會兒偷襲一下他的頰、鼻、耳、下顎,逼得他心癢難耐。

「呃……」他急喘著氣,理智遭受前所未有的嚴苛考驗。

還不投降?見他忍得如此辛苦,白惠靈也不好再折磨他,索性小手直線下滑,毫不猶豫地直逼禁區--

「夠了!」察覺她再清楚不過的意圖,彭聿倫跳了起來,再也無法忍受她的肆無忌憚。

他翻身壓上她,動作卻輕柔小心,完全不像快被慾望逼瘋的男人。

「我想我清楚地接收到你的保證了,該換我了吧?」他的嘴角微微抽搐,表情看來有絲猙獰。

「嘿、嘿嘿!」她僵笑,這時才知道要害羞。

為了向他證明自己的決心,她拋棄女性矜持,無所不用其極的逗弄他,可一旦他投降並意圖奪回主控權,她就開始害羞了。

說到底,雖然連孩子都有了,但她仍對那夜不存留半點印象,真要她在清醒時體驗,還是很害羞的啦!

「怕了?」他也嘿嘿笑,笑她臨陣退縮。

「誰……沒、沒在怕的啦!」她逞強地回視他。

很好,這女人又開始犯倔強了。

火,是她一手挑起,有勇氣挑起戰火就得承受所有後果,這回他可不願輕易地放過這難得的機會,天知道明早一醒來,她會不會又反悔。現在能把握住一天是一天、一夜是一夜,他只管賣力取悅她就是了。

「那就來吧!」語音稍落,他一手覆上她的渾圓,立即聽見她驚喘一聲。他揚起壞壞的笑紋,語氣儘是調侃。

「怕就說,我不會勉強你。」

抓蛇抓三寸,依她的性子,要在此時示弱是斷不可能,他就和她賭一把。

「誰說我怕了?」她的陣光閃了閃,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她伸手攀上他的頸項,用力將他拉向自己,甚至挑釁地補上一句:「你可要賣力點喔!」

中招!彭聿倫滿意地笑了。

「沒問題。」他大方允諾,大掌學著她先前對自己使壞的模式,讓她體會被情慾折磨是什麼滋味。

「呃……」她本能地閃躲他的觸碰,身體像條小水蛇般扭來扭去。

「不是不怕?」他壞心眼地取笑她。

「就不怕啊!我、我只是怕癢。」她堅持。

「所以,你想要我粗魯一點?」他蓄意曲解。

「無所謂,只要你不怕傷到孩子。」她挑眉。

吼~~這話可嚴重了,彭聿倫當然不可能因衝動而傷害孩子,但無妨,他有的是辦法。

「相信我,就算不粗魯,我還是能滿足你的。」他低下頭,附在她耳邊低語。那低沉沙啞的聲音,教白惠靈渾身輕顫,她嬌羞地閉上眼,不安地揪著枕角,輕咬下唇,承受他的大掌撫摸自己的軀體。

隨著他的愛撫和親吻,她不由自主地逸出細碎的呻吟,這更加鼓舞了身上的男人,他終究難忍地褪去她的上衣。

「啊!」美眸睜開,她控制不住地驚喘。

「嘿,才「前置動作」而已,還沒開始「正常程序」呢!」他揶揄了句,即便自己全身的血液幾乎全衝往下腹,令他疼痛地微皺眉心。

「我、我又沒怎樣。」她重新閉上眼,因害羞而不好意思看他。

她卻沒想到在看不見的狀態下,身體感官的敏銳度全數Upgwde,每一次輕觸、每一個親吻,所帶來的剌激都遠比睜著眼時更加劇烈,很快的,她就氣喘吁吁、嬌吟連連……

「舒服嗎?」他明知故問。

「不要說話。」她說。

事實上是說不了話啊!才說了四個字,發出的聲音卻抖到不行。

「嗯哼。」OK,他無條件接受她提出的所有「不平等條約」,反正他只要對自己和她負責就夠了。

他讓唇舌加入戰局,灼熱的雙唇一路由她的唇往下親吻,經過她的下顎、頸項、線條優美的鎖骨,最後停在她胸前隆起的渾圓山丘……

「啊……」陌生的酥麻感從被他含吮的頂點呈放射狀散開,令她難耐地弓起身,卻正好將自己送入他的口中。

「把腿張開。」他輕聲誘哄,豆大的汗水由額際滑落,集結在下顎,最終滑落在她軟嫩的肌膚上。

「為我張開。」

「我好難受……」那種像蟲子在體內爬的感覺是什麼?那股恐怖的空虛又是怎麼回事?她無助地輕泣。

「讓我進去。」指尖清楚地感受到她已經準備好了,準備好接受他的陽剛。

「很快就會舒服的。」

真的嗎?她無聲輕問,怯怯地、聽話地放鬆神經,將腿部緩緩張開……

他抓緊時機置身在她腿間,以自己的陽剛抵住她的柔軟,並讓她的腿環住自己的腰腹。

「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的。」

輕聲安撫她的不安,他咬牙,以極緩的速度和力道進入她的濕潤,感受到她一開始的緊繃和夾緊,令他差點失控地提早爆發!

該死!他低咒,卻沒敢放縱自己強勢進擊,他停滯在她濕熱的體內,唇和雙手不曾停歇地藉著愛撫、親吻除去她的僵硬,直到她媚眼生波,不自覺地擺動身軀,並再次開始控制不住地嬌吟。

「可以了嗎……老婆?」天啊!她溫暖的包覆是既享受又折磨的酷刑,他咬著牙,聲音由齒縫中迸出。

「誰是你老婆?」她歡喜又害羞地斥道。

「誰跟我做愛,誰就是我老婆。」不管她說什麼,他就是認定她了!

「你想得美!」她紅著臉啐道。

「我不美,你才美。」

吻上她口是心非的紅唇,他不再靜止不動,開始擺動臀部,由慢而快、由輕而重,一步步佔有她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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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夜春宵,讓白惠靈在彭聿倫心中的地位更加吃立不搖。簡單地說,就是他認定了她是他未來的老婆,非她不娶。

問題是,受寵的女人會拿翹,不管彭聿倫如何軟硬兼施地向她提出關於結婚的事,她一律假裝沒聽清楚,再不然就找藉口推托,導致結婚的事始終沒有一個定論。

不過雖然他老是「闖關」不成,可那並不影響兩人感情的滋長,愛苗反因兩人朝夕相對而更為茁壯。

白天他上班的時候,她為考會計師執照努力K書;等他下班回來,兩人再一起吃飯、看電視,或者各自看書、畫工程圖,相處得相當融洽。

這日下午,兩人相約在台中車站前碰面,再一起去產檢,她下了公車後走往相約的地點,此時她的肚子微凸,算算日子也已懷孕四個多月了。

這段期間,大嫂生了她的小侄子,她趁肚子還看不出來時回家過一次,而平常除了三不五時打個電話回家報平安,並沒有和任何朋友聯絡。

擔心姐妹淘們打來會東問西問,萬一不小心露了餡反而麻煩,所以徐采琳和吳青樺的來電她總是刻意忽略也不回電,想必她們應該將她罵翻了。

因此現在她的生活裡,除了K書及偶爾聯絡的家人之外,就只剩下彭聿倫。

雖然有他的陪伴稍稍彌補了她的寂寞,可當他不在身邊的時候,她就有種說不出的空虛感,那是任何事物都無法填補的心靈空缺。

由於公車站與火車站之間有段距離,因此她邊走邊瞧著街邊商店的櫥窗,倒也不失為一種樂趣,只是當她突然看到櫥窗裡的婚紗時,她竟怔忡了。

柔和的LED燈打在粉紫的婚紗上,雖是穿在假人模特兒身上,可任她怎麼看,都覺得那個模特兒的笑容好幸福,幸福得幾近剌眼……

誰說非得要結婚才會幸福,一切都是商人炒作的手法,要讓適婚男女掏出皮包裡的「樞樞」。

像她和聿倫目前的相處情況也很好,縱使沒有婚姻的羈絆--

「惠靈?你怎麼會在這裡?」

就在她陷入自己的內心對話時,突然有人在極近的距離叫喚她的名。

她略顯茫然地循聲望去,只見不知何時已在她面前站定的白蘇媛在看見她的肚子時狠抽了口氣,令她警覺地振了振精神!

完了!穿幫了!她怎麼想都想不到自己躲到台中來,還能巧遇遠在台北的大嫂,這世界未免太小了吧!

她本能地拿了側背包擋住自己的肚子,卻不曉得這個舉動根本是欲蓋彌彰。

「呃……你最近……好像胖了不少。」白蘇媛語氣支吾地說著,一雙眼緊盯著她的小腹,好像在確認什麼似的。

「呃……是胖了點。」因大嫂的刻意探問,加上心虛,她不由自主地也跟著支吾起來。

白惠靈沒敢放鬆地緊抓著自己的皮包,就怕被大嫂瞧出端倪。好在大嫂只認為她變胖了,這教她暗暗鬆了口氣。

「你好些時候沒回家了,爸媽老念著你呢!」白蘇媛不好意思直盯著她的肚子看,可轉往她臉上的視線總禁不住會偷覷她的肚子,心裡的疑惑愈來愈大。

「就最近……最近公司比較忙,所以抽不出時間回台北。」應該沒穿幫吧?她不甚確定地回應著,試圖轉移白蘇媛的注意力。「大嫂呢?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我爸這兩天因盲腸炎開刀,我跟你哥下來看他,正準備搭火車回台北,你哥先去買飲料了。」

對吼,她都忘了大嫂的娘家就在台中……慘了,怪只怪世界太小,親家公病得太不是時候了啦!

「來了來了,你哥過來了。」白蘇媛頭一抬,恰好看見老公由惠靈身後快步朝她們走近。

「嗄?」連大哥都來了?完了完了!這會兒恐怕瞞不住了!

白惠剛走了過來,在這巧遇小妹也讓他感到驚訝,熱絡地與她寒暄,卻也同時

察覺老婆的視線不住往惠靈的肚子瞧,害他也理所當然地跟著望去--

「惠靈?」男人就是男人,他可不像妻子那般小心翼翼,一看小妹的肚子大得不尋常,馬上就地「開審」了。

「孩子是誰的?」

白惠靈臉色微變,硬著頭皮裝傻。「哥,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難怪你突然說要搬家,我就覺得奇怪,原來你……說!孩子到底是誰的?我非得幫你討個公道不可!」白惠剛可氣了,直覺她遇到了不肯負責的壞痞子。

他就這麼一個妹妹,不只白白被欺負,還逼得她要瞞著家裡搬到外頭住--這種只會在連續劇裡上演的情節,竟然活生生地發生在他的寶貝妹妹身上,那種吃了不負責任的混蛋,怎能不好好抓起來修理一頓?

要知道他白家人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欸,你好好說嘛!」原來她真的沒看錯,惠靈懷了身孕,這公道絕對要討,可也不要在大街上就這麼嚷嚷,總得給小姑留點面子啊!白蘇媛趕緊拉住老公,企圖緩和他的情緒。

「這種事怎能好好說?」看惠靈一副就是不準備供出「姦夫」的名字白惠剛更氣了,差點沒失控地揮開妻子的手。

說時遲,那時快,白惠靈放在包包裡的手機響了,三人彷彿同時被那道手機鈴聲束縛住,所有爭執都暫時中止。

「接電話!」見白惠靈抓著包包沒敢動作,白惠剛火大地命令她接聽電話。

白惠靈咬了咬唇,不敢反抗地拿出手機接聽。

她太瞭解哥哥的個性了,平常他絕對是個好兄長,只要不是太離譜的要求,他一律會說OK,可一旦惹毛了他,這男人可是任何時間、地點都能大發雷霆,不管會引來多難堪的局面,非得當場解決不可。

「喂……嗯,我就快到了。」她一聽對方的聲音,暗暗呻吟了聲,果然是彭聿倫打來的,他已經在車站前等她了。

「你還要多久才會到?還是你告訴我你在哪,我過去跟你會合。」車站前人有點多,彭聿倫踮著腳尖向四處探看,沒看見她的身影。

「呃……我們恐怕得改天才能去看醫生……」不安地睞了眼哥哥,她突然警覺自己說溜了嘴,臉色猛然一變,急著想收線。

白惠剛瞇起眼,哪容得了她「胡作非為」--除了那顆隆起的肚子之外,她看起來好得不得了,還能看什麼醫生?一定是看婦產科不會錯。他不由分說地搶走她的手機,惱火地對著手機低咆。

「你!就是你把我妹的肚子搞大的吧?!你該死的給我出面講清楚要怎麼處理!」

原本該是一家和樂融融共進晚餐的時刻,白家的氛圍卻壓根兒不是那麼回事。全家人聚在客廳裡,丟下餐桌上已逐漸變涼的飯菜,氣氛……只能用詭異來形容。

當白惠剛得知「姦夫」……不,未來妹婿的真實身份,還真如當場被澆了盆冷水,畢竟那傢伙和自己有著不錯的情誼,而且自己當初還力薦給老妹,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會以這樣的形式碰面。

沒錯,小妹是個成年人了,但家裡還有父母在,所以小妹和這傢伙的未來說什麼都得讓爸媽做主,所以在四人會合之後,他不由分說地拎著他們倆回家,任憑老婆說什麼都沒用。

果然,老爸、老媽看到小妹隆起的肚子相當震驚,但得知孩子的爸竟然是他們印象相當良好的彭聿倫,更是令他們難以置信。

「孩子……多大了?」可不管再怎麼尷尬,該解決的事總得解決,再這樣拖下去,孩子都要落地了,白家家長白元軒率先開口詢問自家女兒。

多了個外孫理應是件喜事,可這情況煞是棘手,他從沒遇過,但也容不得他閃躲,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白惠靈輕顫了下,深吸口氣。「四個多月了。」

四個多月?那不就是農曆年剛過,他們藉著家庭聚會的理由,偷偷安排這兩個小輩相親,也是全家人第一次見到彭聿倫的時候?

所以他們是一見鍾情、迅速擦槍走火嗎?不然怎麼可能孩子都四個多月了!

「白爸、白媽,事實上在我們公司的尾牙宴之後,惠靈和我就開始交往了。」見白家人全是一臉茫然,彭聿倫暗歎一口氣,沒經過白惠靈的同意,便自作主張地跳出來為她解圍。

當然,他說的不是事實,可他不能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在她父母面前抬不起頭。

依老人家保守的觀念,一定無法接受自己捧在手心裡呵疼的女兒和不認識的野男人發生一夜情,至少他就不能,因此他只好選擇善意的謊言。

白惠靈擱在膝上的手緊了緊,感激地偷偷睞他一眼。

「啊?」這個答案令人錯愕,尤其是白惠剛,立即由沙發上跳了起來。「你這小子!保密功夫不會太到家了嗎?我一點都不曉得!」

「人家談戀愛,幹嘛讓你曉得啦!」白蘇媛拉了拉老公的衣角,要他別那麼激動。

「是沒錯,可是你到家裡吃飯那晚,我們都看不出來你們彼此熟識。」白媽忍不住發言了。他們甚至以為兩人是第一次見面,因為女兒的反應看來就是完全不認識彭聿倫。

「抱歉……白媽,都怪我不好,那時我們才交往沒多久,她臉皮薄,不讓我跟你們說明,請你見諒。」見白惠靈微微變了臉色,彭聿倫擔心她為難,二話不說為她背負起說謊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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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說得通啦,他們的女兒就是如此,女孩子家矜持也是應該的。白元軒和妻子互看一眼,接受了彭聿倫的說法,但是……

「你這孩子也真怪,交了男朋友怎麼不講?講了我就不會再逼你去相親了啊!」白媽心疼自己的女兒,忍不住責怪了起來。

相親?彭聿倫挑了挑眉,原來在他之前,她還被安排過和別的男人相親嗎?他一點都不知情!

「連孩子都有了,講這幹嘛咧!」當一個問題解決,另一個問題就會自然而然的冒出來,白元軒順勢再問。「我問你們,有了孩子為什麼不讓我們知道,還找藉口搬出去,難道你們不想結婚嗎?」

「呃……」這可考倒了彭聿倫,他頓時語塞。

他也很想盡快把她娶回家啊!這樣才能確保他的地位,可是她就不肯咩,他才是最無奈的啊!

「別鬧了!爸,結婚可不是那麼容易。」白惠靈翻翻白眼,拯救她的男人於萬分之一秒。

「要拍婚紗照、印喜帖、找飯店,林林總總的時間加起來,我的肚子早跟皮球一樣大了,穿婚紗能看嗎?」

當男人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女人就該適時地站出來!

「……」

一句話堵得老夫妻倆面面相覷,無辜地尋求兒子、媳婦的援助,沒想到兩個小輩只是聳了聳肩,無能為力。

「那就等孩子生下來再談結婚吧!」白媽放棄了,反正生米已煮成熟飯,現下的年輕人都很有主見,這部分就由他們自行決定。

「倒是你,什麼時候搬回來?」她可以忍受先有後婚,卻很難接受懷孕的女兒獨自一人住在外地。孕婦是很脆弱的,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可怎麼辦?還是早早叫她搬回來住才實在。

「我住得好好的,幹嘛搬回來。」不意白惠靈聳聳肩,沒有搬回家住的打算。是啦,現在躲藏的主因曝光,好像應該搬回家才合理。但搬回家住雖然可以得到老媽無微不至的照顧,可這樣她和幸倫之間的一舉一動都得被放大檢視,她才沒那麼笨咧!

「你這孩子……」白媽氣結,不料自己的好意竟被女兒如此直白地拒絕。「我是關心你,你知不知道?」

「那個……白媽,不好意思。」見老人家激動了,彭聿倫不得不再度出來滅火。「事實上,這個部分我可以代勞。」

「啊?!」這次不只白媽,是全家人一起「大合唱」,專業一點搞不好還能幫他們分聲部呢!

「呃……別亂想喔!他只是「剛好」搬到我家對面、當我的鄰居而已。」白惠靈脹紅了臉,趕緊出聲消毒。

「切~~」孰料此話一出,立即引來白惠剛的噓聲。「怎麼可能有這種事?他自己在台北有房子耶!哪可能跟你搬去那個什麼……欸,等等。」

他原本大聲說著,突地想到什麼似的頓了下,然後瞠大雙眼瞪著彭聿倫。「你該不會是丟著台北的房子不住,故意跑去跟我妹當鄰居吧?」

有這麼笨的人嗎?擺著幾百萬的房子不住,還另外花錢租屋?如果他真那麼做了,那他願意相信他對老妹絕對是真心的!

彭聿倫聽了只是笑,並沒有開口多加解釋。

「你這傢伙!沒想到你心機那麼重!」

對他有某種程度認識及信任的白惠剛笑了出來,對他豎起大拇指。他和老妹的婚事,他絕對舉雙手贊成了!

「安啦,爸!你就相信我和小妹的眼光吧,這傢伙為了你女兒,丟著幾百萬的房子不住,跟她搬到台中去,還得忍受台北、台中兩地奔波的辛苦,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咧?」他這人可不輕易為人背書,為了小妹的幸福,他蓋章認證啦!

白元軒和老婆互看一眼,安靜地領著一家人包括彭聿倫上餐桌吃晚飯,席間就看他為白惠靈又是挾菜又是盛湯的,關懷備至。

離開前,白元軒趁著白惠靈上洗手間的空檔,將彭聿倫拉到一旁,拍了拍他的肩小聲叮囑:「我把女兒交給你了,你可千萬要好好待她!」

「伯父放心,我會的。」

這意謂著白家雙親,親手將自己的寶貝女兒托付到彭聿倫手上……

經過一晚的折騰,回到台中已將近十一點半了,兩人都感到相當疲累,不是因為舟車勞頓,而是才經歷一場爭戰,很難不感到分外疲憊。

回程時白惠靈已在車上睡著了,所以當彭聿倫停好車後,見她睡得沈,捨不得喚醒她,便輕手輕腳的將她抱出車外,移動間她呻吟了聲,他連忙再放輕動作,免得擾醒她的睡眠。

他注意到近日她的睡眠時數似乎增長了,或許和她懷孕有關。

抱著她小心舉步上了樓,他拿出鑰匙打開大門--由於近日兩人之間的關係愈來愈親密,她由原先的抗拒慢慢轉為接受,所以他已經得到她家的通行證--鑰匙。

原本他還考慮是不是退掉其中一間,乾脆住在一起算了,但現在情況又有所變化白爸和白媽顯然已默許他們在一起,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是否該勸她和自己一起搬回台北,住到他家。

當然,如果她願意嫁給他,那是最好的結果,但以她倔強的程度,他不得不懷疑可行性有多高,唉~~

輕手輕腳進到屋裡,他思索著該利用何種方法讓她點頭嫁給他,或許該用什麼苦肉計或剌激法之類……有機會真得找時間再問問那個八卦王司滌泛。

將她抱到房間安置在床上,他伸了伸懶腰,瞧她睡得香甜,連他都感染了她的睡意,眼皮瞬間變得好重。

他脫去衣服躺到床上,閉上沉重的眼準備安穩入睡,誰知才一閉眼,身邊的人似乎醒來了。

「聿倫?」她輕喚。

「嗯。」伸手將她摟進懷裡,讓她在自己的臂彎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枕上,他溫柔地輕應了聲。

「對不起,都怪我太自私才讓你經歷這一切。」她有點鼻酸,微顫地更偎近他。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突然且太震撼了,卻也讓她清楚地看見他對自己的在乎。倘若今天他不在身邊,她不曉得自己要如何面對這一切。

但他在,而且不只陪在她身邊,還將家人的所有責難一肩扛起,卻連一句埋怨的話都沒有。

像她這麼難搞又不想結婚的女人,恐怕沒幾個男人受得了,幸好他沒有放棄。在她發現懷孕前的「熱線你和我」,到她搬家後的「千里跟隨」,兩人儼然在上演著一部她跑他追的連續劇,若換成是她,早就拍拍屁股走人啦!

如果她不是那麼機車,如果她能更坦然的面對自己的感情,或許他這一路就不必走得如此艱辛,甚至不必面對今晚被老哥硬押著回家「開堂公審」的窘境。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引起的,他卻毫無怨言地概括承受。

這個男人到底要為了她,委屈到什麼樣的地步?

「傻瓜,說什麼傻話?」他輕笑,溫柔地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愛一個人,不就是要愛她的全部?

她或許不夠完美,但他也不是沒有缺點,兩人相互瞭解、相互忍讓,這不就是夫妻嗎?

雖然在法律上她還不算他的妻,但在他心中早認為她是了。

「我不會因為沒有那張紙,就把孩子佔為己有,我可以和你共同監護。」她突然起身,居高臨下地在不甚明亮的夜裡凝著他的眼,驀然為他心疼了起來。

她有什麼好?一個倔強又愛逞強的壞女人,既沒有天仙美色,也沒有萬貫家財,他為何就不懂得放棄?

難道……就因為她有了他的孩子?

那到底是她重要,還是孩子更重要?她忍不住想問清楚。

「……到現在你還認為我是為了孩子才這麼做?!」他窒了窒,緩緩坐起身來。他受傷了,他無法否認孩子很重要,但她更重要啊!他心甘情願的為她付出,難道她絲毫感受不到?

他曉得她已經逐漸接受他的存在,也願意與他過著如同夫妻般的生活,但到底要到什麼時候,她才能完全敞開心扉接受他的情愛,甚至如他一般的愛他呢?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感一湧而上,無關身體的疲累,而是心靈上的疲憊。他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聿倫?」她眨眨眼,感覺有點慌。

話還沒說完,他要去哪裡?不是該睡在她床上、在她身邊陪著她?那是他這幾個月來一直做得極自然的事啊!

「你願意跟我在一起,是因為甩不開還是習慣?」背著她,他的喉嚨有點緊。

這是他始終不敢提起的問題,但它一直存在他心底深處,像潘朵拉的盒子般禁忌的存在,但現在,他不得不親手打開這個盒子,即使事情的真相可能會令他心碎,他也不得不弄明白。

「還是,你是為了孩子而不得不跟我在一起?」曾經,他是如此感謝並欣慰這個孩子的到來,可現在他突然不那麼確定了。

孩子是上帝的恩賜,他從不懷疑這一點,但如果為了這個孩子,逼得她不得不和他綁在一起,那麼這孩子,未必能讓她得到真正的幸福……

「你在說什麼啊?」不安迅速的在她心底凝聚,她想伸手觸碰他,但不知怎的,竟提不起勇氣。

「我不懂你的意思。」天啊!她的聲音都打顫了!

兩人維持這姿勢僵持一會兒,終究,還是男人出聲打破沉默。

「原來人都是貪婪的,我也是。」他依舊沒有轉身看她,聲音在不算大的房間裡淺淺漾開。「我以為只要癡癡地守著你,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心意,就算沒有那張紙,只要你不厭煩我,我可以始終如一地伴隨你。

「可當你終於願意像這樣和我在一起,我的野心愈來愈大、愈來愈貪婪,我貪心地祈禱你能像我愛你一樣的愛我,但,顯然是我一廂情願。」

木然地抓起衣服套上,他對自己的動作毫無自覺,只想找個地方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不再只是單純地想守護她,他渴望得到更多,甚至,貪婪地想得到她承諾一生一世……

他知道自己不再滿足於只能這樣擁有她,對愛的渴望像只巨大的獸吞噬著他,令他身心憔梓。

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她知道自己不是個好女孩,貪求他的溫柔、眷戀他的付出與體貼,卻不肯輕易交付自己的心。如今他終於發現了她的自私,所以決定離開她了?

「我不會棄你和孩子不顧,但我希望你能好好地審視自己的心,為什麼還肯跟我在一起。」他艱難地接續說道。

「我們應該彼此冷靜一下,思考未來該怎麼走下去,或許……分開一段時間對現在的我們來說都是必要的。」

他要的不只是能煨熱彼此的女人,他要的是心靈相通的伴侶。

或許是他太貪心,才會遭到這等懲罰,不管他再怎麼努力,都得不到他心愛女人的真心。

他舉步走向房門,才伸手貼上門把,卻被一雙嬌軟的雙臂緊緊由身後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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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46:18
第十章

「不要走!你不要走!」白惠靈不知何時已跳下床,用手臂緊緊由身後抱住他,彷彿深怕他從此不再回頭。

「你不是說不會丟下我和孩子,那你現在為什麼要走?」

她的吶喊帶著明顯的哭腔,聽得彭聿倫心都擰疼了,眼眶隨即泛熱。

他驀然驚覺自己不僅貪婪,更是自私,以自以為是的愛情和孩子將她牢牢捆綁、禁錮,卻一再忽視她一開始就表明的拒絕。

從她喝醉的那夜,意外擦槍走火之後,她一再拒絕他的追求,是他冥頑不靈地不肯看清現實,關起耳朵不願聽進她的再三聲明--她根本不要他呵!

所以不是她害自己受了傷,而是他藉由愛情的名義狠狠地傷害她,他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對不起。」鼻頭很酸、眼眶很燙,他卻連要拉開她的手都提不起勇氣。

「為什麼要道歉?!」她的聲音拔高了起來,驚恐指數史無前例的破表!忙不迭地放開手,繞到他眼前緊握住他的雙手。「彭聿倫,你說話啊!」

她好不容易才把心交了出去,這時他就決定要放棄嗎?

這是如何荒謬和諷刺?簡直令她不敢相信,更無法承受!

彭聿倫撇開臉,他實在沒臉見她啊!

「我說對不起是因為……」他困難地吞了下口水,深深的自責將他淹沒,差點沒辦法把話說得完整。「我只在乎我愛你,卻沒考慮到你的感受……現在想起來,才赫然發現,你……不曾說過一聲……「好」。」

即使他和她之間已經演變成難以分離的親密關係,可不論他要求她當自己的女朋友也好、當他的妻也罷,她真的不曾說過一聲「好」。

經常聽人家說,不論男女都要注意別交往到恐怖情人,他曾經天真的以為這樣

的事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沒想到就某方面來說,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成為別人口中那種恐怖的傢伙。

她是既獨立又有主見、遇到麻煩都能挺起胸膛自己想辦法解決的新時代女性,在她三令五申地拒絕他之後,他有什麼資格頂著愛情的名義,恣意妄為地纏著她?那不是愛她,是剝奪她擁有幸福的權利,他怎麼還有臉直視她?

「什麼「好」?」她傻了,太過斷斷續續的說話方式,教她更加迷糊了。她拽著他的手臂,焦躁不安地追問。「彭聿倫!」

她唯一聽清楚的是他還愛著她,可還愛著她卻要離開她,這是哪門子的道理?害她全然陷在五里霧中。

「可惡!我都認錯了,你還想我怎麼做?」她非得把他逼得無地自容不可嗎?他低咒,氣惱她更氣惱自己。

他的情緒爆裂開來,瞠著火紅卻滿佈痛苦的眼看向她,啞著嗓子低咆。「想跟你交往,你說不。,要你當我的女朋友,你也拒絕;叫你老婆,你從來不承認。這不是沒說過一聲「好」是什麼?」

白惠靈被他吼得有點傻,認真地消化三秒鐘才稍稍聽懂他的邏輯。

「那……為什麼要認錯?錯在哪?」呃……該怎麼向他解釋,一開始她是拒絕沒錯,可後來當一顆心不聽話的偏離原位且向他靠攏,人家就……害羞了嘛,當然要稍微矜持一下啊!

「錯在……我只在乎自己的需要,卻沒注意到你的想法,所以我道歉。」他抬眼看向天花板,不懂眼前為何霧茫茫一片,恐怕是進沙子了吧,咕!

「以後不會了,我會調整自己的心態和腳步,盡量別在你眼前出現。」

最後那一句讓她的腿軟了下,但下一瞬她的嘴角卻勾起微揚的弧線。

這次他說得夠清楚了,意謂著以後他會站在她的立場為她著想,縱使某些決定她並不同意,但那都是可以商量的,只是他為什麼不看她的眼?

她試著拉下他的臉,讓他瞧向自己,他卻說什麼都不肯配合,頭始終揚得高高的,她只能看到他下巴的鬍渣。

哎喲~~拿翹是吧?沒關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她總有辦法讓他和自己面對面。

她用手臂攀上他的頸項,邊將他的頭往下拉,邊撒嬌地輕喊:「聿倫……嗯~~老公,你看著人家的眼睛說話嘛~~」

她向來是個不屑用撒嬌來達成目的的女人,但顯然這招成效不差,至少對她眼前這個男人而言。

只見彭聿倫僵了兩秒,猛地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瞪著她。「你、你剛才叫我什麼?」

由於她的手臂還勾在他的脖頸間,兩人之間僅有一隻手臂的距離,她清楚地看見他瞳底閃動的水光,整顆心冷不防的揪疼起來。

這個男人竟然因她的嘴硬而落淚了嗎?

噢,天啊!他根本是完全誤解了。

這一路以來,都是她在享受他無條件的溫柔體貼和付出,她卻吝於給予他任何一絲甜蜜鼓勵,才會因她一個提問,就勾出他漫無邊際的臆測和自責,她才是最最惡劣的既得利益者啊!

「老公啊……」她突然放開手,越過他往床畔走去。「可是世上沒有一個老公會說盡量別出現在老婆面前的,除非那個老公變心了。」

「嗄?我沒有啊!」變心是什麼東西?他的眼裡一直只有她啊!他伸出手想拉她,她卻像背後長了眼似的靈巧地閃開,教他心裡更不踏實。

「惠靈?」

她是在耍著他玩,還是如她所說的,真心將他當成伴侶了?

天!他不敢想,只求能得到她親口證實。

「幹嘛?」她坐到床畔,傭懶地斜躺在床上,小手嫵媚地撩過髮梢。

彷彿想證明自己在他眼裡還具有相當的吸引力,她的手順著髮梢往下滑,狀似不經意地滑過嫩頸,指尖在鎖骨間游移了下,接著以極緩的速度滑過胸口,收攏雙臂壓擠出深邃迷人的事業線……

「呃--」她那有意無意的撩撥,看在深愛著她的男人眼裡,形成一幅世上最嬌媚的迎春圖,令彭聿倫不敢輕舉妄動地呆立在距離床畔約有五步之遙的位置,血液開始不聽話地在體內暴沖。

她……是在勾引他嗎?

不,她剛才還迴避他的手,不讓他觸碰。

可是她應該清楚,男人是不容挑釁的動物,她自個兒都「實驗」過好幾回,每次都被他吃乾抹淨,累得她幾乎下不了床……

腦子裡不由自主地竄過她在歡愛時千嬌百媚的姿態,在他身下嬌喘的呻吟、低泣。他狠狠地閉上眼,命令自己不准再想,可那些記憶一幕幕刻在心版上,揮之不去。

見他呆立著不敢妄動,白惠靈心下不禁埋怨了起來。這個呆頭鵝,還站在那裡做什麼?氣死人了!

「你不睡我可要睡了喔,老公~~」她噘了噘嘴,索性翻了個身,氣惱地背向他,可臨「背」之前,不忘向他投擲一顆震撼彈。

彭聿倫怎堪深愛的女人如此「背骨」?

什麼都沒說清楚,就想撇下他睡覺嗎?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

既然她喚他老公,那麼他就該享有「夫君行使權」。

橫豎都走到這地步了,戴著鋼盔往前衝,或許還能找到重新擁有她的機會,可一旦撤退,他勢必全盤皆輸,不如在傳心離去之前,一次把話全說開了,這樣就算

最終落個非走不可的下場,也不致留下遺憾。

他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側躺下來,面朝她的背,伸手輕柔且堅定地握住她的肩。

「老婆……」他柔聲輕喊,大手輕輕搖晃,連帶牽引著白惠靈的身軀。

白惠靈還惱著呢!佯裝已入眠,還誇張地發出兩聲鼾聲。

「……」當他是笨蛋嗎?他還分得出鼾聲的真假,要騙他可沒那麼容易。

「老婆。」他又搖了搖她,至少這回她擺明了裝睡,沒有否認「老婆」這個稱謂,就當是有了小小進步吧!

「老婆!」平常他可捨不得吵擾她的睡眠,但今晚是非常時期,非常時期就得使用非常手段,說什麼都得把她叫醒不可。

白惠靈吃了枰砣鐵了心,不理就是不理,可身體的僵硬仍洩漏了些許遮掩不住的機密……大笨蛋,才不理你!

「老婆,我知道你還沒睡。」他輕歎,大手順著她的手臂滑向她的腰肢,不安分地在她腰際緩緩游移,就是捨不得對她動粗呵~~

「你再不理我,我要偷襲你了喔!」

哇咧!也不是笨得太離譜嘛!

白惠靈心裡暗忖,小臉浮上兩朵小紅雲,繼續裝睡。

他又歎了口氣,這回大聲許多,要她忽略不得,語帶雙關地在她耳邊低語:

「哎~~你就是吃定我了。」

白惠靈心口一蕩,還來不及思索自己該如何反應,一抹酥麻由她耳廓漾開--該死!竟然偷咬她的耳朵!

這男人相當清楚耳朵是她極為敏感的部位,她渾身一僵,情不自禁地低喘一聲。

「小壞蛋,你故意讓我偷襲你,嗯?」順勢將她扳向自己,熱辣的唇不由分說地往她耳側的嫩頸招呼。

糟糕!那裡又是她另一個敏感點!白惠靈心下一驚,控制不住的嬌吟再次溢出喉間。

他的攻勢溫柔不失強勢,在清楚她身上所有敏感帶的情況下,猶如獲取敵軍的佈陣圖般,輕輕鬆鬆便能攻城掠地。

白惠靈在無力抗拒下步步失守,很快就被他剝光身上的衣物--不到五分鐘兩人便全身赤裸,她實在不曉得他到底是如何辦到的!

「舒服嗎?」唇舌並用的愛撫過她全身的敏感處,最後回到她的唇邊,輕啄著她的紅唇問道。

「別……」她身體好熱,體內像有火在悶燒一般灼燙。

「別怎樣?」又不把話說清楚了,真是惡習不改。

他撥開她的雙腿,懲罰性地將長指探入她如絲絨般的濕熱,立即令她難耐地拱起上身。他低頭含住她胸前顫動的蓓蕾,心情愉悅地接受她的主動。

「別再逗我了,進來……」體內的空虛感幾乎令她尖叫,她擺動腰肢,藉著身體的動作迎向他。

「我在裡面了啊!」他無辜地表示。

「不是……」他刻意的曲解教她難耐地泛起淚光,甚至用身體磨蹭他的肌膚。

「人家要你……」

「你會要我多久?」很好,切入主題了,他就引蛇出洞地慢慢問她唄!「一次?一個月?還是一輩子?」

很多人說,男人在床上特別容易答應女人的要求,但女人亦同,畢竟食色性也!

「你一定要在這時候問這種問題嗎?!」她含淚指控他的不人道。

「對,因為你老是不說實話。」舔吮她軟嫩的頸動脈處,他執意挑起她最深層的慾火,即使用如此卑劣的行徑,他都要逼出她最真實的心意。

「告訴我,你會要我多久?」

到底要多久,他才可以不再這樣擔心害怕,承擔著隨時可能失去她的恐懼。

「……」這要怎麼回答?他以為她是隨便能和男人這樣又那樣的女人嗎?這種問題,她拒絕回答!

「老婆,不講話不代表回答。」察覺她陣底的羞意,他不覺逸出輕笑。

「我換個問法好了,「床長」,我上了你的床,給不給補票?」

「我不隨便賣票的!」她抗議了。

「我知道,雙人座,一個位置你的,剩一個位置你的,剩一個位置是我的。」他霸道得不准任何人和他競爭。

「說,給不給補票?」

「……一定要嗎?」她含著淚詢問,心裡卻在偷笑。

可憐的男人,他太沒安全感了,但這都怪她,以後她會好好補償他的,絕對!

「我要,一定要。」他撤出長指,以陽剛輕觸她的柔軟。「我只說一次,不接受否定的答案。」

意思就是,她要是不肯,他就褲子一穿,拍拍屁股走人,哼!

「那你還問個屁!」她忍不住開罵了。

「老婆,注意胎教。」他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強忍著大笑的衝動。

「那……好啦,給你補票啦!」她欲拒還迎地白他一眼,勉強……注意喔,她是被逼的!

「不過要等baby出生後才給補喔!」雖然是被逼的,還是得加上但書。

「嗯哼。」他輕哼,咬牙堅守最後防線,即使他已經快慾火焚身啦~~

「那我最後要再說一句話。」

「嗄?還有喔?!」阿Sir,您不會太太太……太會拖了嗎?人家難受死了!

「我不知道還要多久,你才會愛我,但我會努力讓你愛上我的。」他說完,俯身吮住她的唇,溫柔地挺進她體內深處--

「啊~~」她嬌喘,捧著他的頭,霍地以雙腿夾住他的腰,不讓他繼續挺進。

「老婆?」他怔愣,不是叫他快點,又突然喊卡,這是哪招?

「我早就愛上你了,傻瓜!」水眸盈著淚光,不忍再令他不安,她終究放下口是心非的惡習,嬌羞地在他耳邊坦承愛意。

他不敢置信地瞠大雙眸,瞳底寫滿驚喜,仔細凝著她嬌媚且堅定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總算等到她的愛。既然如此,無以為報的他只能鞠躬盡瘁,無私地奉獻自己,用盡全力取悅她嘍!

房裡迅速開出朵朵嬌美的粉桃,在女人一聲聲的嬌吟和男人粗喘的低吼聲中灌溉成長,桃花朵朵開~~

上了床,補不補票不是重點,最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尋到真愛。

你(你),尋到真愛了嗎?

--End--
匿名
狀態︰ 離線
18
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47:13
後記

【大聲說愛子澄】

幾個禮拜前,禮拜六,土撥鼠去教會參加少年主日學,辣媽知道她去哪兒了,心裡一點都不擔心。

辣媽喜歡土撥鼠上教會,因為那裡的孩子個個天真善良、笑容燦爛,每個都很勇於表達自己的意見,並且不吝與弟兄姐妹分享,辣媽覺得土撥鼠在參與教會這短時間裡成長許多。

晚上八點多,土撥鼠由教會撥通辣媽的手機--

「媽,嗯……欸……」土撥鼠的聲音由手機裡傳了過來。

「幹嘛?」忘了當時在做什麼事,總之在忙。

「我有話跟你說。」

「說。」准奏。

「嗯……嗯~~欸……」她突然開始支吾了起來。

「快說啊!」辣媽催促道。

基本上,辣媽承認自己不是個太有耐心的老媽,既然讓你發言了就直說,搞什麼神秘啊!

弔詭的,手機那頭傅來零星的笑聲,辣媽在這頭微微皺了皺眉。

「好啦,欸……我愛你啦!」土撥鼠戚受到辣媽的威脅,總算把目的說了出來。

辣媽的反應是--「你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嗎?!」

經土撥鼠回家後的解釋,事實上是因為她們在教會看了一系列的手機廣告,還算夯,沒意外的話大家應該都看過,就是「對家人說愛」那個系列。

廣告訴求不難理解,就是要打電話和家人大聲表達愛意,可訴求雖簡單,行動起來可沒那麼容易。

不曉得誰規定的,東方人一向較為保守,要從口中挖出「我愛你」三個字並不容易,情人之間說說甜言蜜語還行,但對和自己緊密相連的親人,弔詭的竟存在某種程度上的困難。

或許是這理由吧,教會的大哥哥、大姐姐辦了這小小的活動,要求所有參與的學員打電話回家跟爸媽說愛--不能不打,而且要開擴音,讓大家都感受到愛的氛圍,這也是辣媽之所以聽見手機那頭有笑聲的原因。

「你叫我快說的時候,大家都在笑。」土撥鼠埋怨道。「還有人說,吼~~生氣了、生氣了。」

沒辦法啊,誰叫你有個沒耐性的媽,這是辣媽心裡的O.S.(冏)

「你竟然還說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害我一整個尷尬!」土撥鼠持續抱怨。天知道你們在做活動……辣媽翻翻白眼,小小的反省了下。

其實這是個很有趣的活動,或者說是「實驗」。

當研究孩子和父母說「我愛你」時的互動反應,就可得知這個孩子平日是如何和家人相處,基本上八九不離十。

辣媽和孩子平常就像朋友一般相處,可以開玩笑,也可以虧對方,辣姨也經常告訴孩子我對他們的愛,他們亦然,所以當辣媽聽到笑聲時,才會以為土撥鼠在跟辣媽鬧著玩。

但如果較傅統相處模式的父母,接到電話時的反應就會截然不同,或者很激動、或者以為孩子又缺錢了、來討好之類……總之辣媽覺得挺好玩的就是。

教會裡的一個姐妹,母女都是嘴硬型,孩子老是說媽媽不愛她、最討厭她、只會罵她等等,當那姐妹聽到女兒的聲音透過手機對她說愛,當場淚灑手機前,一點都不誇張。

辣媽心想,如果她女兒沒到教會去,恐怕她一輩子都聽不到女兒對她說愛。

沒有任何人能精準地臆測到別人的想法,即使是最親的家人也一樣,在還有機會的時候,勇敢的對家人說愛吧!

後面分享一個辣媽和大魔王在LINE裡的對話,場景是大魔王請辣媽幫他蓋被子,辣媽拒絕之後。

拜託~~都幾歲了還要老媽幫你蓋被?你才該幫老媽蓋被吧!

以下是LINE的內容--

大魔王:小姐,我桃園17歲,給虧嗎?

辣媽:我桃園47,我兒子剛好也17.

大魔王:靠!你都可以當我媽了~~

辣媽:不巧,我剛好是你媽。

大魔王……媽,你怎麼還沒睡?

死小孩,你明知老媽我還沒睡還裝傻?辣媽就貼了一些憤怒的圖給

大魔王:呃,幫我蓋被我就原諒你。

辣媽:誰理你!

大魔王就貼了一堆圖,主角旁邊有蚊子飛來飛去。

辣媽:需要殺蟲劑嗎?

大魔王:也好。

於是辣媽叫土撥鼠拿殺蟲劑到他房裡給他,很快就聽到他房裡傳出尖叫這是辣媽和孩子相處的模式,有趣嗎?

大魔王和土撥鼠都說我是個奇怪的媽媽,但他們的同學卻很羨慕他們有這樣的媽媽喔!

到底奇怪不奇怪?

辣媽個人是戚覺不算太詩張,還可以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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