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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綵兒]兄長情人[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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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8 00:26:23
  第八章
  
  後悔嗎?
  
  是,他後悔了,徹徹底底後悔了。
  
  自從知道江愛恩跟趙君亞交往後,江亦恩像著了魔似的,天天晚上八點之前就準時到家……等門。
  
  而她,竟也夜夜晚歸,十二點過後到家是家常便飯,有時甚至還玩到一、兩點才回來。
  
  江家夫婦雖然知道女兒最近晚歸的行徑,但見她交往的對象是個年輕有為的醫生,也就睜隻眼閉只眼,甚至還對趙君亞百般客氣。
  
  相較之下,他這個依靠江家而活的人根本什麼都不是。
  
  明明知道是自己當初先放手的,根本沒有資格生氣,可他就是忍不住……
  
  她和那個學長肯定牽過手了吧?那個學長是否也會著迷於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
  
  他們接吻過了嗎?對方若品嘗過她甜美的粉唇,會不會也像他一樣,再也離不開?
  
  當初怎麼以為他可以放得了手?
  
  只要想著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畫面,他的心就像硬生生被人撕裂般疼痛。
  
  他根本不可能放得了她啊!
  
  熟悉的車聲和燈光再一次來到窗外,他抬起頭,自窗簾後頭看著這些日子以來已看熟的場面。
  
  那個男人下車替愛恩開了門,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的優雅完美。
  
  連他也不得不承認,那個男人的確不錯。
  
  嫉妒狠狠啃蝕著他的心,當他見到那個男人將愛恩緊擁在懷裏,低低在她耳邊和她說著悄悄話時,他再也忍耐不住了……
  
  「學長?」江愛恩不明白為何今天趙君亞抱她抱得特別久。
  
  她一向不喜歡和他人有太多的碰觸,但學長的擁抱像大哥哥似的,她倒不是很排斥,只是……他們已經抱了快一分鐘了耶!
  
  「好了,差不多了。」趙君亞微微一笑,放開了她。「我想,某人應該快發狂了吧!」
  
  「他躲在窗簾後看?」她聰明的沒往窗戶瞧去。
  
  「是啊!我想,他真的很在乎你呢!」幸運的話,這星期內他就能功成身退了吧!
  
  「學長,這陣子真的很感謝你,你那麼忙,還願意天天送我回家。」她誠懇的向他道謝。
  
  「不用謝我。」趙君亞摸摸她的頭。「對我來說,你就像小妹妹一樣,何況我這麼做,對我自己也有好處。」
  
  「不管怎樣,還是謝謝你。」她頓了頓,有些遲疑的道:「不好意思,我好像先前一直都沒跟你解釋過我和他的事,其實……我和他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
  
  「小學妹,你和江先生的事,如果你不是那麼願意談,就別勉強自己。」趙君亞溫柔的道。
  
  「學長,你對我真好。」她朝他笑了笑。
  
  趙君亞只是淡淡一笑。
  
  若有一天,愛恩知道了他這麼做其實也是為了利用她,好接近並傷害另一個女人,她還會覺得他好嗎?
  
  「那學長……我先進門了,這麼晚了,你開車回家要小心。」江愛恩朝自家門口走去。
  
  「我會的,晚安。」
  
  江愛恩目送著他離去後,才掏出鑰匙開了門。
  
  唉!這樣的日子不曉得還要多久?她不是很想再麻煩學長了,可若亦恩始終不肯面對這份情感……
  
  她的鑰匙才剛碰到鑰匙孔,門就忽地從裏面被人打開。
  
  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將她拖了進去,在她還沒能反應過來前,她的唇狠狠的被堵住。
  
  「唔……」她本能的掙扎了一下。
  
  「說,那姓趙的男人吻過你哪裡?」一個低沉的男聲,滿懷不悅而急躁的問道。
  
  她的反抗令他心中的妒意更甚,剛才那男人抱她親她,怎麼就不見她掙扎?
  
  「呃?什、什麼?」他眼中參雜著狂亂與不甘,那焦慮不安的模樣是她不曾見過的。
  
  「他有吻過你的唇嗎?」他使勁咬了她的唇一口,引得她發出痛呼。「我見過他吻你的額、吻你的臉頰,他一定也吻過你的唇了吧?」他邊說著,熱切的唇邊瘋狂的在她臉上親吻著。
  
  「你……你在亂講什麼?」她喘了口氣,差點把她和學長其實根本清清白白的事抖了出來。
  
  「說啊!他還吻過你哪裡?」他像個妒夫,只想永遠將眼前的可人兒占為已有。
  
  「放、放開我,我、我不想和你討論這種無聊的話題。」雖然激怒他本來就是她的目的,可她還是有些被嚇到了。
  
  「他還吻過你哪裡?這裏嗎?」他的呼吸變得沉重,唇滑過她的臉頰,吮咬著粉嫩的雪頸。「還是……這裏?」他扯開她絲質襯衫上的鈕扣,像著魔似的在她身上烙下印痕。
  
  「呃!別這樣。」一陣輕吟自嘴中吐出,把江愛恩嚇了一跳,連忙阻止。
  
  「你們上過床了嗎?」他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樣,仍自在問著。
  
  上床?她呆了幾秒後,忽然不知哪兒生了股力量,氣得推開了他。
  
  他以為她是那種人嗎?居然問她和學長上床沒。
  
  「那、不、關、你、的、事!」她幾乎想尖叫了。「就算我和學長上床甚至結婚生小孩,都不關你的事,別忘了當初是你先放棄我的!」
  
  他可以再過分一點沒關係!
  
  她的最後一句話像鋒利的箭般狠狠紮進江亦恩的心,痛得他喘不過氣。
  
  是,他沒忘。
  
  是他先放棄她的。
  
  所以他沒有權利也沒有資格阻止她追求她的幸福。
  
  是他蠢到以為自己有辦法站在兄長的位置,微笑的祝福她和別的男人。
  
  他們今天會有這樣的局面,是他造成的。
  
  「我受夠了。」她氣呼呼的轉身朝自個兒的房間走去。
  
  「愛恩……」他聲音沙啞的喚住她,語氣中帶著一絲痛苦的遲疑。
  
  她停下腳步,雖然未回身,卻在等著他開口。
  
  「那個學長……他對你好嗎?」他問得很苦澀。
  
  她沉默了一下,站在房門前轉頭望向他。「如果我說很好,你是不是就會放棄了?」
  
  是,沒錯,如果她過得幸福,他就會放手。
  
  他希望自己能將那些話說出口,可是他的身體卻違背了他心中所想,大步的朝她走去,用力將她摟進懷中。
  
  「不……」他的聲音裏帶著些微的顫抖。「對不起,我不能……我沒辦法放棄……」
  
  愛她己成了他生命中理所當然的事,他如何能夠放棄?
  
  「我想,我無法接受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事實……」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惡劣。「很抱歉,我試過了,可是我實在無法……我知道我應該要為你找到那樣優秀的對象感到高興並祝福,但是我發現我
太自私,自私到只想把你留在我身邊,再也不離開……」
  
  想放手,卻又放得不乾不脆,連他都極度瞧不起自己。
  
  「那麼,你還想繼續當我的兄長嗎?」江愛恩小聲的問道,聲音有些顫抖。
  
  感覺到她的順服,她重回自己懷抱中的感覺是如此美好,江亦恩閉上了眼,承認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愚蠢。「我從來就不曾把你當妹妹看待。」
  
  「真的?」江愛恩抬起頭,雖然那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卻還是很開心能從他嘴裏聽到。
  
  「真的。」他愧疚的問道:「愛恩,我知道我很糟糕,但我還是想問,你可以為了我,拒絕那個該死的學長嗎?」
  
  聽到他這麼說,她忽然好感激學長。
  
  「別這麼說學長,他才不該死,他對我很好。」她抱怨道,眼中卻含著笑。
  
  「不要在我面前誇其他男人。」他皺眉,低頭又想吻她。
  
  「你再說學長一句壞話,我就不告訴你,其實我跟學長根本沒有什麼。」她躲開他的吻,涼涼的威脅。
  
  他頓住。「你說你跟那個姓趙的……」
  
  「我愛的人,一直以來,就只有亦恩你而已,所以啊!請你別再罵學長了。」她笑道。
  
  「你……」這才猛然驚覺自己掉進她的陷阱裏,江亦恩瞪著她。「你跟他交往的事是假的?」
  
  他居然被這小妮子給拐了?他又好氣又好笑。
  
  「不能怪我。」江愛恩搶在他發作前為自己辯解。「若我不這麼做,你會明白自己的心意嗎?」
  
  知道她說得沒錯,也心疼她這幾日來的委屈,江亦恩最後只能無奈的歎了口氣。「對不起,這些日子讓你傷心了。」
  
  或許,他並非完全不曉得她和那個學長只是作戲,但就算只是演戲,他也受不了有其他男人碰她。
  
  「那你是不是該好好補償我呢?」她伸手環住他的頸子,粉唇貼在他敏感的頸間,柔聲的邀請著。
  
  江亦恩的反應是眯起眼,深深望了她一陣子。「你現在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他攔腰抱起她,大步跨進她房間,帶上了門。
  
  床上,一抹纖細的身影正熟睡中,單薄的雪白被單隨著她的呼吸淺淺的起伏著。
  
  白瓷般的藕臂擱在被外,潔白得有如被褥的顏色。
  
  陽光穿過紗窗,透過半透明的窗簾,灑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一切看起來都是如此安詳。
  
  忽然,急促的鈴聲響起,打破了一室寧靜。
  
  在床上的人兒還未能反應前,已有人快一步接起電話。
  
  「喂?」低沉韻嗓音回蕩在空氣中。
  
  「愛……呃!是亦恩嗎?」電話那頭傳來有些困惑也有些訝異的聲音,他打的應該是愛恩房間的專線吧?
  
  「爸爸?」江亦恩眉頭揚了揚。「愛恩現在身體不舒服在休息,怎麼了嗎?」
  
  「是、是嗎?」江振晨呆了一會兒。「她還好吧?」
  
  江亦恩瞧了瞧床上直到清晨才疲憊沉沉睡去的女人。「大概是最近早晚溫差大,有點小感冒,爸爸找她有事嗎?」
  
  江振晨一時間猶豫著該不該把事情對兒子說,髓後想起事態嚴重,只好道:「亦恩,若你妹妹醒著,告訴她,芯桐出了車禍,現在人在醫院。」
  
  「阿姨出車禍?」他怔了怔。「嚴重嗎?」
  
  「嗯……芯桐身上有些擦傷,右手手臂骨折,還在做檢查,若可以的話,叫你妹妹過來見見她。」
  
  江亦恩頓了頓。「我知道了,我會跟愛恩說的,在哪間醫院?」
  
  他以筆記下醫院名稱和病房號碼後,掛上電話。
  
  他回身走至床邊,坐了下來,指尖流連在那張雪白的小臉上,一如他總在她熟睡時所做的。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輕聲喚道:「起床了,愛恩。」
  
  江愛恩動了動,卻還沒清醒。
  
  「愛恩,別睡了。」他拍拍她的臉,看見她可愛的蹙起眉。
  
  「唔……」她懶懶的睜開眼,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後,換了個姿勢環住他的腰,將頭靠在他坐在床上的腿上繼續睡。
  
  「愛恩……」他有些想歎息了,輕輕晃了晃她。「你醒醒。」
  
  「嗯?」依偎著那個令她心安心味道,她實在不怎麼想動。
  
  「愛恩,你媽媽車禍住院了。」他不得不這麼說了。
  
  「媽媽?」迷迷糊糊的大腦開始運轉,她再度睜開了眼,他過近的臉龐好迷人,讓她的大腦自動忽略了他剛才說的話。「什麼事?」
  
  她剛睡醒的模樣很撩人,但現在他沒心情欣賞。「去換衣服,你媽媽車禍住院了。」
  
  「什麼?」她呆了呆,懷疑自己是否還未清醒。
  
  「你沒聽錯,阿姨住院了,快點換衣服,我帶你去醫院。」
  
  「她怎麼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江亦恩已把一件洋裝塞至她手中。「想要我帶你去的話,就快點換衣服。」
  
  江愛恩捺不滿腹不安和疑問,匆匆換上衣服。
  
  「媽媽沒事吧?」坐上江亦恩的車後,江愛恩憂心忡忡的問道。
  
  「似乎傷得不輕,右臂骨折了,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他平淡的道。
  
  對於父親的續弦雖無敵意,卻也沒有什麼情感可言。
  
  江愛恩聽完後,焦急的望向四周不斷飛逝的景物,巴不得快點到醫院。
  
  「你別這麼擔心,阿姨會沒事的。」瞧她那副緊張的模樣,江亦恩開口道。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江愛恩焦慮的道。
  
  她從小在父母的呵護下長大,儘管十歲前父母並末結婚,父親卻早已光明正大的和她們母女倆同住,對她百般疼愛。
  
  她無法想像疼愛她的父母其中一個若離開自己,那會是多麼可怕的事。
  
  「你現下擔心也無濟於事,放輕鬆點。」
  
  「你說得倒容易,她又不是你母親,你根本無法體會我的心情!」江愛恩氣急敗壞的吼著。
  
  江亦恩沒答話,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令她的心漏跳了一拍,想到了他的母親,郁卿阿姨。
  
  她今天因為媽媽出了場車禍而驚惶失措,當年的他甚至比她小上五歲,又是如何面對父母離異,而母親又發瘋自殺的事實呢?
  
  雖然他表現得很冷靜,但她就是覺得自己那句話傷了他。「對不起,我不是有意——」
  
  他打斷她的話。「沒什麼好道歉的,你說得沒錯,我一點也無法體會你的心情。」
  
  「不是的……」她明白他對於自己母親的死並非無動於衷,她還記得在郁卿阿姨的喪禮上,他冰冷麻木的神情。「我知道你很愛郁卿阿姨的。」
  
  每個人都責怪他為何對於自己母親的死半點不傷心,可她卻看出其中很深的悲痛。
  
  「愛?」他諷刺的笑了。「我怎麼可能去愛一個把自己兒子當成籌碼的女人?」
  
  他的表情讓她有些擔憂,暫時忘了自己母親的事。「我不懂……」
  
  「難道你親愛的父母沒跟你說過嗎?前方的燈號由紅轉綠,他踩下油門。「關於爸爸為什麼會跟我媽結婚。」
  
  「啊?」她一愣,真的沒聽父母說過。
  
  「你不知道?真是令人意外。」她的反應倒是令江亦恩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他們的「父親」早就告訴過她這件事了呢!
  
  「你究竟在說什麼?」爸媽根本很少提到郁卿阿姨的事,她也不曾主動問過。
  
  「我們的母親本來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她們同時愛上爸爸,但爸爸愛的卻是你母親。」他平靜的敍述著,仿佛事不關己。「後來我媽設計爸爸,趁他喝醉酒時引誘了他。」
  
  江愛恩捂住了嘴。
  
  她一直不明白,為何爸爸和媽媽的相識分明遠在爸爸認識郁卿阿姨之前,可最後爸爸卻娶了郁卿阿姨。
  
  但爸爸對與郁卿阿姨的婚姻又末忠貞太久,結婚數年後,便繼續和媽媽往來,且有了她。
  
  為此,她一直很不能諒解周旋於兩個女人之間的父親,沒想到事情的真相原來是這樣。
  
  「接下來就沒什麼好說了,我媽懷了我,爸爸只好娶她。」他冷淡的模樣仿佛事不關己。
  
  「可你……跟爸……」不是親父子呀!
  
  「那是因為那晚並未能讓我母親懷孕,既然她處心積慮想成為江太太,自然得想盡辦法懷孕了,只能說她太不聰明,生了個血型根本就不對的孩子,結婚沒幾年後就被丈夫發現。」
  
  她因太過震驚而不知該說什麼好。
  
  「所以我怎麼可能會在乎一個把自己孩子當棋子的女人?別開玩笑了。」他補上結論。
  
  他語氣中的痛楚令她的胸口好痛。
  
  「亦恩…」
  
  「別叫我!」他痛恨著那個將自己生下來的女人,若不是那個女人的貪婪和自私,他和愛恩就不會是今天這樣了。
  
  「不管怎樣,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她急切的道。
  
  「你知道?你以為自己很瞭解我?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我有多危險。」他的語氣中帶著自我厭惡的情緒。「我身上和那個女人流著一樣的血液,連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做出可怕的事來。」
  
  離她遠遠的,才是最保護她的方式。
  
  「我怎麼會不瞭解你?我知道你一直是那麼的努力……」
  
  「你不會懂的。」她究竟明不明白,他有多害怕自己有一天變得像母親一樣瘋狂?
  
  愛她,卻又害怕她不是真愛他,更擔心會傷害她,那種掙扎,她怎麼能夠體會?
  
  他想愛她、想成為她唯一的男人,可是他真的怕有一天自己會以愛為名,做出同樣可怕的事。
  
  「我當然懂了,你怎麼會以為我不懂?」江愛恩臉色變得蒼白。「這些年來,我看著你為了贏得所有人的認同,付出了許多心血,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瞧在眼裏,我知道你不是你自己以為的那種人,就像
你明明對我也有感情,卻執意不肯承認……」
  
  「別再說了。」他用力的踩了煞車。「下車。」
  
  她頭一抬,這才發現已到了醫院。「亦恩,關於上一代的事,並不是你的錯,你就別再自責了。」
  
  「這是你母親的病房號碼。」他將紙條扔給了她。「你自己進去吧!」
  
  現在的他,不想再戴上面具應付他人。
  
  江愛恩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緩緩的下了車。
  
  直到他的車子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內,江愛恩歎了口,氣,低頭看著那張寫著母親病房號碼的紙條。
  
  他的字跡工整有型,就像他的人一樣。
  
  想起剛才他發脾氣的模樣,她不由得又為他心疼起來。
  
  一直以來,她以為他對她的掙扎遲疑,是因為對她父母的恨意,沒想到原來他恨的是他自己。
  
  他真是傻得可以啊!認識了這麼多年,她怎麼可能會不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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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8 00:27:25
  第九章
  
  照著紙條上的號碼,江愛恩很快的找到了母親住的病房,敲了敲門後,便逕自開門走了進去。
  
  房內的兩人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向她。
  
  「愛恩,你終於來了。」江振晨在看到她時,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爸、媽。」江愛恩輕喊著,視線落在床上的母親。「媽,你還好吧?」
  
  「沒什麼大礙啦!只是小小的車禍罷了,在醫院躺個幾天就沒事了。」秋芯桐微笑著對女兒道。
  
  「什麼小小的車禍,別忘了你的右手還打著石膏呢!」江振晨心疼的看著妻子。
  
  縱橫商場的他在心愛的女人面前,心再如何冰冷剛硬,也只能化為繞指柔。
  
  「你別嚇愛恩了!」秋芯桐用沒受傷的左手拍了拍丈夫。「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媽怎麼會出車禍?」江愛恩忍不住問道。
  
  「早上我和朋友去逛街,過馬路時,碰上一輛闖紅燈的機車,便被撞個正著了。」秋芯桐輕描淡寫的道,不願親人為她擔心。「其實也沒什麼,偏偏你爸一逕窮緊張,搞得人家醫院雞飛狗跳的。」她
抿唇輕笑,儘管已邁人中年,卻風韻猶存。
  
  「聽到你車禍送醫,我怎麼可能不緊張?」江振晨握住秋芯桐的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匆匆扔下客戶便趕來了,你啊!竟然在我們結婚十二周年前一天傷成這樣!看來今年的結婚紀念日得在醫院
裏度過了。」
  
  結婚多年,他們一直很恩愛,每年江振晨不管再忙,在結婚紀念日那天,一定會拋下所有事陪妻子度過。
  
  江愛恩看著父母恩愛的模樣,心中想到的卻是郁卿阿姨。
  
  「她真傻……」江愛恩喃聲道。
  
  郁卿阿姨為何要做出那種事呢?以爸爸媽媽如此相愛的情況看來,她是不可能介入的,即使她用了手段讓爸爸非娶她不可,最後仍是回到原點,爸爸媽媽還是在一起了,郁卿阿姨怎麼會以為,愛情是能
強求的?
  
  她當年的作為,只是苦了唯一的兒子。
  
  「愛恩,你怎麼啦?」秋芯桐發現女兒在發呆,擔心的問。
  
  「沒、沒事。」江愛恩連忙搖搖頭。
  
  「你們母女聊聊,我去買點水果。」江振晨對於任何有關愛妻的事,向來不願假手他人。
  
  「嗯!等會見。」秋芯桐目送著丈夫離去後,朝女兒招招手。「來,愛恩,過來坐坐,別淨站著。」
  
  江愛恩走到母親身旁坐下。「媽,你有哪不舒服嗎?」
  
  「別和你爸一樣囉唆了。」
  
  「呵!他是關心你嘛!」
  
  「不說這個了,愛恩。」秋芯桐伸手替女兒撥開劉海。「既然你來了,我想問問你和亦恩的事。」
  
  江愛恩心中微微一驚,表面上卻還是故作輕鬆的笑道:「有什麼好問的?我跟他一直都是那樣啊!」
  
  秋芯桐小心翼翼的說:「你爸說,剛才他打電話去你房間找你時,是亦恩接的。」
  
  江愛恩低頭不語。
  
  「愛恩,你跟亦恩……」秋芯桐想了想。「這樣說好了,你是不是喜歡他?」
  
  江愛恩直盯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咬唇不答。
  
  看女兒的反應,做母親的心中也約略有個底了。
  
  秋芯桐輕輕一歎。
  
  「我曉得你們感情向來很好,但他母親畢竟曾……」忽然意識到自己差點說了什麼,秋芯桐連忙住了口,話鋒一轉。「唉!鬱卿都過世那麼久了,我也不好說她壞話,總之,不管你當他時哥哥也好,喜歡
他也好,你知道你爸對他的態度可以說有些冷淡了……而我也實在不清楚亦恩那孩子心底在想什麼。」
  
  「可是郁卿阿姨的事並不是他的錯啊!他才是這整個事件裏最無辜的人,憑什麼要他代替死去的人承擔這樣的漠視?」江愛恩忍不住想替他說話。
  
  「你都知道了?」秋芯桐訝異的看著女兒。
  
  「我只是……替他感到委屈罷了!」江愛恩越想越難過。「這些年來他一直那麼的努力,怎麼能夠因為上一代的事而牽怒於他?」
  
  「愛恩,媽懂你的意思。」秋芯桐輕輕握住女兒的手。「其實你爸也不是真的討厭你哥,只是他是重感情的人,鬱卿的事讓他一直不能諒解,覺得很對不起我跟你,所以只要想到亦恩是郁卿的孩子,
他的心裏難免會有疙瘩。」
  
  江愛恩沮喪的低下頭。
  
  她知道,她統統都知道。
  
  爸爸對他不友善,只是因為太愛她們母女,她又怎麼能怪爸爸?
  
  可是憑什麼亦恩就該受到這樣的待遇?他才是最無辜的人呀!他的母親拿他當作籌碼,父親又不愛他……他這些年究竟承受了多少壓力?
  
  看女兒難過的模樣,當母親的心裏自然也不好受。
  
  秋芯桐摸了摸女兒的髮。「好啦!這件事你明白就好,也不一定要亦恩吧?媽覺得君亞那孩子很不錯啊!」
  
  可是她不要學長,而想和亦恩在一起啊!江愛恩悶悶的想著。
  
  從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自己對亦思的感情,此生她也只想要他。
  
  秋芯桐似乎也看出她沉默底下的固執,柔聲勸道:「傻孩子,就算你還不急著交男朋友,至少趁著年輕多交點朋友,總不會是壞事的。」
  
  「媽,你很愛爸爸,所以你該明白,即使遇見再多人、認識再多朋友,喜歡上那個人就是喜歡上了,改變不了的。」江愛恩低低的道。
  
  「唉!是了,你都已經這麼大,自然有自己的想法。」秋芯桐看著女兒久久,最後長歎了口氣。「那媽就不說你了,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就好,你也知道我和你爸都很疼你,只要你能過得幸福,我和你
爸都會支援你的。」
  
  「我很清楚。」既然知道了亦恩先前對她忽冷忽熱的真正原因,她就一定會想辦法改變現狀。「我愛他,也想愛他。」
  
  她知道他對她並非無動於衷,只是過不了心底的那一關,不過沒關係,她有信心能突破他建立起的重重心牆。
  
  即使需要付出很長的時間和代價,她只希望能使有著不愉快童年的他,在往後的日子過得幸福快樂。
  
  江愛恩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腦袋裏全想著早上發生的事。
  
  她在醫院待了一整天,回來時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可亦恩卻還一個勁的猛抽煙……
  
  「我介意你讓我吸了二手煙。」
  
  「那還真是抱歉了。」他的道歉不甚有誠意。
  
  江愛恩奇怪的皺了皺眉,總覺得今晚的他……很不對勁。「我從不曉得你也會抽煙。」
  
  「你不曉得的事可多了。」他瞥了眼灰濛濛的夜空。
  
  無所謂,他也不期待她會瞭解。
  
  「你……還好嗎?」她忍不住問道。
  
  瞧他的樣子,早上的事,想必傷他很深。
  
  「再好不過。」江亦恩淡淡的道,略微疲倦的語氣,明顯的言不由衷。
  
  「對你而言,將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他人面前,是件可恥的事?」明明就一點兒也不好,他為何不肯對她坦白?她感到一股火氣自胸口冒上來。
  
  「脆弱?」他輕嗤。「那是弱者的權利。」而他永遠都不會是弱者,也不能是。
  
  唯有不斷的努力往上爬,戰戰兢兢做好每一件事,他才有辦法繼續生存下去。
  
  「偽裝堅強也不能使你變成真正的強者。」她反駁。
  
  「愛恩。」他收回視線,改瞧向她。「你總是那麼固執嗎?」
  
  固執的愛了他這麼多年,即使被他狠狠傷害了也不願退縮。
  
  這些年來,他不是沒有發現那雙靈動的水眸總是跟著他轉,就算跌倒了、受傷了,依舊不曾放棄。
  
  「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瞪著他。「我想要的東西,我永遠都會努力弄到手,不會像你一樣笨得將它放掉。」
  
  笨得放掉嗎?也許吧!他低頭苦笑。
  
  明明很愛她,卻總是因為害怕自己會做出傷害她的事,而把她推得遠遠的。
  
  他或許的確是個膽小鬼吧!
  
  看著他落寞的神情,她不由得打量起他。
  
  她的目光掃過他的全身,自頭至腳,然後看到了自他右手拳頭垂下的銀鏈。
  
  雖只是小小一角,但她對那條鏈子卻再熟悉不過。
  
  那是他從不離身的銀鏈。
  
  在那些激情的夜裏,他覆在她身上的赤裸身軀、肉體交纏的畫面……她的記憶中總有那條銀鏈。
  
  但她一直不清楚那條銀鏈對他的意義。
  
  也不知是哪兒生來的勇氣和衝動,她忽地以手撐著與腰同高的欄杆,翻過了陽臺。
  
  沒想到向來柔弱的她會有這樣瘋狂的舉動,江亦恩微微一怔。
  
  赤裸的雙足踩在冰涼的斜斜屋瓦上,幾步便走到他的陽臺邊,她隔著欄杆,以一種挑釁的眼神瞪著他。
  
  他的唇角不自覺的上揚。
  
  她呀!平常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有時卻又像個女戰士,勇敢的追求她所堅信的事物。
  
  或許他當初就是愛上那雙堅定的水眸吧!溫柔中卻帶著執著,裏頭更藏著他所沒有的自信。
  
  他真的很羡慕她。
  
  江愛恩伸出手,扯著自他拳中掉落的銀鏈。
  
  他沒說什麼,放開了手任她取走項鏈。
  
  她將銀鏈放在手心,輕撫著上頭圓盤狀的蓋子,然後打開了它。
  
  裏面裝著兩張小小的照片,其中一張是個圓潤可愛的小嬰兒,另一張則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她認得那個女人,那是郁卿阿姨。
  
  對於母親的死,他從未表現出傷痛的模樣,他的房間內也不曾有過任何關於母親的物品。
  
  沒想到原來他將關於母親的回憶,收藏在最靠近心的位置……
  
  「很難想像我也有天真無邪的日子?」他湊近她的面頰,在她耳邊呵癢著,顯然那個嬰兒是小時候的他。
  
  「你喝了酒?」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酒味,並不嗆人,反而微微醺醉了四周的空氣。
  
  「我很清醒。」算是間接承認她的問話。
  
  她又看了眼照片。「這是你母親的遺物?」
  
  他自她手上拿回銀鏈,隨手扔回房中。
  
  「看來你抽了不少煙。」她皺了皺眉,瞧著地上那一根根散落的煙蒂。
  
  「半包而已。」他自我控制的能力一向不錯,今天雖然稍稍失控了點,但也就如此了。
  
  雖然他還是什麼也沒說,但那條銀鏈倒是給了她靈感。
  
  「今天……是你母親的忌日,對嗎?」淩晨十二點已經過去,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看來,這就是他如此異常的主因了。
  
  「你倒記得挺清楚。」他睨了她一眼,隨後又嘲諷的笑了。「也對,畢竟任誰都不可能忘得了,有個瘋女人在自己的父母慶祝結婚周年時,自精神病院逃出來,想傷害自己的父母卻被人攔下,眼見無
法成功便自殺這種事。」
  
  他們都不可能忘得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鋒利的刀刃劃開血肉之軀時,飛濺出的溫熱鮮血,女人臉上痛楚猙獰的表情……
  
  她對郁卿阿姨印象不多,也就罷了,但是對他而言,卻是至親死亡的打擊。
  
  「你應該很想念她吧?」這樣的他,令她心疼。
  
  「想念?我都快忘了她長什麼樣子了。」他冷哼。
  
  「承認自己並沒有那麼堅強,很難嗎?」她輕聲問道。
  
  他沒好氣的睨了她一眼。「你很囉嗦。」
  
  「也許是因為我發現,你並沒有我想像中的無所不能。」她柔柔的望向他。
  
  說到底,他也僅是個凡人罷了,一個不得不背負太多責任的凡人。
  
  「無所不能嗎?」他將下顎抵在她柔軟的髮間。「不,我只是太不擇手段。」
  
  他的生活,其實和寄人籬下沒有什麼不同,唯有不擇手段,才有機會生存下去。
  
  「我倒覺得,你把自己逼太緊了。」那讓她好心疼。「那不是你的錯,你無須承擔那麼多。」
  
  江亦恩沒說話,只是輕輕將她抱進欄杆內。
  
  他很高,她的頭只能到他的胸口,她將耳貼在他寬厚的胸前,傾聽著他略快的心跳聲。
  
  就是這種心安感吧!
  
  從前,她總不明白自己究竟愛上這個男人哪一點,但現在她好像忽然懂了,因為她知道,只要有他在身邊,她就能免於受到外界的傷害。
  
  偏偏他總是用無情掩飾有情,以冷漠包裝真心,寧願被人誤會,也不願澄清。
  
  「你其實比你表現出來的還愛我,對不對?」推開一個所愛的人,需要多大的決心?
  
  先前她總是氣他的專斷和擅自作主,但在早上聽了他在車上的話後,她才明白他曾經經歷過怎麼樣的掙扎。
  
  原來他氣的、怨的、恨的對象不是她、不是她父母,而是他自己呀!
  
  這樣的他,真的讓她好心疼,也好想讓他幸福。
  
  「我一直都……」很愛很愛你啊!
  
  可是他不敢說出口,一想到母親曾做過的事,和自己昨夜因嫉妒而產生的狂亂情緒,他就很害怕自己總有一日會傷害她。
  
  「其實你並不需要背負那麼多不屬於你的過錯。」知道他心裏的掙扎,她輕輕歎了口氣。「郁卿阿姨是你的母親,你愛她是理所當然的事,可她所做的錯事,不該由你為她贖罪。」
  
  逝者已矣,來者可追,他更該做的事,是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很怕,怕自己會以愛為名,做出不可原諒的錯事。」頭一次,他承認了自己最深沉的恐懼。
  
  「但我不怕。」她直視著他。「你不需要把我當成溫室裏的花朵,我有能力去應付的。」
  
  「我知道你不是。」她已向他證明過太多次。「我只是……」
  
  「而且,我也相信你不會對我做出這種事。」她捧住他的臉。
  
  「不,你不明白,有好幾次我看到你和那個學長在一起,都瘋狂想揍倒他,再將你搶回我懷裏。」
  
  「可是你從來沒有這麼做,不是嗎?」她輕輕的道。「每個人腦子裏總會有些可怕的念頭,就像以前我看到你和那些女人在一起,也嫉妒得想拿刀劃花她們漂亮的瞼。」
  
  「什麼?」沒想到她竟也會有這種邪惡的念頭,他錯愕極了。
  
  「這種想法每個人的一生總會有幾個,但只是想想又不犯法,我相信你有能力克制自己的。」
  
  是嗎?他真的有資格得到幸福嗎?他很想相信她的話,可內心卻仍有些遲疑。
  
  「我很愛你,很確定自己不會再愛另一個男人勝過你,所以我相信我們絕對不會重演上一代的悲劇。」她眼神中漾著動人的柔光,令人不由自主的想相信。
  
  「愛恩,我們……」
  
  見他仍在猶豫,她又補上一句。「就算有一天你變心了要娶另一個女人,我發誓我也不會做出讓你為難的事。」
  
  「不會有那天的!」他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除了你,我不可能再花半點心思在別的女人身上。」
  
  她在說什麼傻話呀!那種事怎麼可能發生,一直以來,他心中都只有她,過去是如此,未來也一定是這樣。
  
  「真的?」她眼睛一亮,好高興聽到他這麼說。
  
  瞧著她因他的話而露出的笑臉,他忽然明白自己又中了她的計。
  
  這個愛套他話的小女人!
  
  「你就是一定要挖出我的真心話就對了?」他惡狠狠的問著,有種被看穿的狼狽。
  
  「我愛你。」她快樂的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重重印下一吻。
  
  「唉!」他無奈的抱住那個興奮的小女人,知道自己終究還是栽在她的執著下了,還能怎麼逃?一顆心都落在她身上,再也要不回來了,他還能逃到哪哇?
  
  他歎了口氣,將她按在自己胸前。「我也是。」
  
  逃不了,那就面對吧!反正依她固執的個性,或許他們真能夠有不一樣的結局。
  
  「你終於願意承認你也愛我了?」她驚喜的睜大了眼,在他準備回吻她時,急急用手按住他的唇。「等等,說話可要算話,明天別跟我說你喝了酒,這承諾不算數。」
  
  她超怕他不認帳的呀!
  
  他被她認真的表情給逗笑了。「不會的。」
  
  「那就好。」她的心情整個放鬆了下來。「就算你不認帳,我也會想辦法讓你認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逃了。」逃得再遠,她也會想辦法追尋而來。
  
  他的離開不但無法保護她,還會傷害她。
  
  「太好了……」她依偎在他懷中,一股濃濃的睡意朝她襲來。
  
  「想睡了?」他注意到她的倦意。
  
  她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朝屋內走去。
  
  「嗯!」她含糊的應了一聲,身體陷入舒適的大床裏,那上頭速有一種令她心安的、屬於他的男性氣味。
  
  她感覺到冰涼的棉被蓋在她身上,令她瑟縮了一下。
  
  但不到一會兒,另一個溫暖的身軀也在她身旁躺下,將她緊緊擁在懷裏,溫熱了她身體的同時,也溫暖了她的心。
  
  「快睡吧!」
  
  他的嗓音已變得模糊,她聽得不真切。
  
  她往他懷中鑽去。「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吧?」
  
  那依賴的語氣令他心頭一暖。
  
  「不會了。」他向她保證。
  
  「嗯!」那她就放心了。
  
  兩人同躺在一張床上,緊緊相擁著,相互擁抱著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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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8 00:27:50
  第十章
  
  她很久沒睡得這麼安穩了。
  
  當她終於睡醒時,總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
  
  「快十點了?」江愛恩看到牆上的時鐘,不禁嚇了一大跳,急忙下床。
  
  天啊!她怎麼會睡到這麼晚?
  
  「放心,爸跟秋阿姨都在醫院,沒有回來。」
  
  她僵了僵,回頭看見江亦恩正站在窗前看著她。
  
  也就在此時,她才發現自己是在他的房間裏。
  
  「喔!」她眨眨眼,想起昨天他給她的承諾,心中沁入一絲絲甜蜜。
  
  「過來。」江亦恩笑著朝她招招手。
  
  光潔的小腳套上床邊擺著的屬於他的、大了好幾號的深藍色毛拖鞋,她有些笨拙的穿著向他走去。「早。」
  
  「早。」他隨口應道,等她一走近,就飛快的將她拉入懷中。
  
  她窩在他懷裏,抬頭問道:「呃……亦恩,關於我們昨天說的事,你應該還記……」
  
  他忽然低頭吻住了她。
  
  「唔唔……」剩下的話被他咽人口中,她只能發出含糊的單音。
  
  呃……這是記得的意思嗎?她的腦袋亂七八糟的想著。
  
  他的舌鑽進她柔軟的唇瓣,在她的小口中翻攪著,模糊了她的神智,直到她再也記不得自己想說的話。
  
  過許久,他才緩緩放開她。「我還記得。」
  
  「嗯?」她愣愣的望著他,腦中一片混亂。
  
  見她茫然的可愛模樣,江亦恩忍不住笑了。「放心,我不會不認帳的。」
  
  「喔!」她還是愣愣的,似乎還沒回神, 「別再誘惑我了。」他吐了口氣,很是無奈。
  
  江愛恩望著他,好半晌才終於明白他的意思,臉上驀地浮現紅潮。
  
  她輕輕開口。「那個……我昨晚有沒有告訴你……」
  
  「嗯?」
  
  「我媽說,她並不反對我們在一起。」她吸了口氣,滿懷期待的看著他。
  
  雖然她還沒跟爸爸談過這件事,不過依爸爸愛她和媽媽的程度,答應也只是遲早的事。
  
  「是嗎?」他的反應淡淡的,沒有她預期的開心。
  
  「怎麼了?你好像沒有很高興的樣子。」
  
  「愛恩。」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父母都同意了,但我們的關係很可能永遠就只能像現在這樣?我的意思是……我很可能沒辦法給你名分。」
  
  她咬了咬唇。「我知道。」
  
  雖然她很希望成為他的妻子,可事情其實沒有那麼容易解決。
  
  畢竟他們是戶口名簿上登記的兄妹,就算大家都知道他們其實沒有血緣關係,但是礙於這個關係,他們無法在臺灣取得合法的結婚證書。
  
  而且若要將多年前的真相公諸於世,他母親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嫁給父親這件事也勢必會被抖出來。
  
  他身為江家長子二十多年,她不想因一己之私,要求他破壞這個身份成為孤兒。
  
  「那……你不介意嗎?」
  
  她苦笑。「若和你說完全不介意,那是騙人的,可是我也不想你為了這件事煩惱,對我來說,只要能夠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在乎。」
  
  「你啊!」唉!除了她之外,他還能再愛上誰呢?
  
  她的堅強與執著,總令他動容和欽佩。
  
  江亦恩再度吻住她,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呐喊著,想要瘋狂擁抱、碰觸她。
  
  她熱情的配合著他,兩人身上的睡衣忽然顯得礙事起來。
  
  他們邊拉扯著對方的衣裳,邊跌跌撞撞的回到床邊,雙手和唇不曾停過一刻。
  
  但是在他們急切的褪去彼此的外衣後,動作卻忽然緩了下來,誰也不願讓急躁破壞此時的美好。
  
  江愛恩伸手撫著他精壯結實的胸膛,平時藏在他衣服底下的銀鏈自他頸間垂落,她想起銀鏈對他而言所代表的意義,心微微一揪,湊身以紅唇輕吻。
  
  生嫩的唇吻上他胸前光裸的肌膚,並向上遊移至他的喉結,最後貼上他的唇。
  
  她的動作雖然青澀無比,卻立即挑起他最深層的欲望。
  
  「愛恩……」他將她放倒在床上,奪回主控權。
  
  他撥開她的內衣,張嘴含住早已挺立的粉色蓓蕾。
  
  「嗯……」她眯起眼,小手揪扯著床單,感覺自腹部傳來一股酸軟的快意。
  
  他的手才探進她的底褲內,便沾染上濕潤的春潮,他抑下直接瘋狂佔有她的衝動,以指腹耐心誘哄著含苞待放的嬌花。
  
  揉、轉、撚、按,每一個動作都引得花穴溢出更多蜜液。
  
  她不自覺的張開了腿,以方便他更深入的侵犯,嬌美的胴體不安的扭動,期待著更強大的力量。
  
  她微喘著,體內的空虛極度渴望著被填滿,一雙小手直覺的按上他的腹間,羞怯卻堅定的覆住脹熱不已的堅挺。
  
  江亦恩倒抽了口氣,沒想到她會主動撫摸他。
  
  柔荑緩緩拉下最後一層障礙,輕握住那壯碩的男性分身。
  
  粗重的呻吟自他的喉間滾出,她有些訝異自己能輕易掌控他的欲念。
  
  她從原先的謹慎羞澀,到後來的著迷於那蓄滿力量的巨大,小手認真的上下撫弄著。
  
  看著他沉醉的表情,她的小腹一抽,興奮的感覺自早已濕透的私處傳來。
  
  「夠了。」江亦恩低喘道,擒住了她的手,再這樣下去,他恐怕就會泄在她手中了。
  
  「為什麼?」她的小臉滿是困惑的望著他,然而那雙漂亮的眸子卻洩漏了她的頑皮。
  
  「你這個魔女!」他狠狠的拉開她的腿,堅挺抵在柔軟的花辦上,腰際一沉,完全沒入了溫暖濕潤的花穴。
  
  「啊!」被貫穿的快感是如此的強烈,她忍不住輕喊出聲。
  
  「你一定要把我逼瘋才高興是吧?」他咬著牙,在她溫熱的體內猛力衝刺著。
  
  一陣陣強力的撞擊,蹂躪著柔嫩的花穴,而他眼底的狂熾深情,仿佛也烙進了她的心坎。
  
  「我有那個本事?」修長的美腿纏上他的腰間,她擺動著纖腰迎合他的侵略。

  「噢……」
  
  她半嗔半惱的瞪向那個突然偷襲她的男人。
  
  他動作一頓,將她的腿高架在自己的肩上,更深入的挺進她體內。
  
  她沉醉在快感凝聚形成的漩渦當中,甜美的小嘴裏吐出一串串令男人為之瘋狂的呻吟。
  
  兩人彼此心中都很明白,再也不會有其他人,能像他們不管是在肉體上或心靈上,如此靠近對方了。
  
  窄緊的花徑緊緊吸附著男人不斷進出的肉刀,卻又完整包容著他的全部。
  
  強烈的高潮來得如此突然,她顫抖的承迎,在那一刹那,她因悸動而低泣出聲。
  
  「愛恩。」他輕喚著她的名。
  
  那溫柔的語氣令她全身發燙,高潮過後而敏感不已的小穴因他持續的抽送,感覺越發鮮明。
  
  「我愛你。」
  
  她的心微微一震,可還來不及反應,另一波快感又來襲。
  
  「不,我不行了。」那快感太難以承受,仿佛要將她融化般,她只能哭喊著,任由近乎痛楚的歡愉主宰了她的理智。「不,夠了!」
  
  再這樣下去,她會、她會……

  一陣忽地加快速度的狂猛衝刺,使她不由自主的達到另一個高一峰。
  
  「啊!」她揪著他雙臂的纖指一緊,在他精壯的肌肉上留下幾枚指甲刻痕。
  
  而他也在同時按住了她白嫩的嬌臀,在花心深處釋出稠濃的種子……

  在她體內釋放過後,過了一陣子,他才緩緩抽了身。
  
  「我們八成是瘋了。」她臉上的紅潮未褪,喘息的道。
  
  「那有什麼不好?他的手臂還環在她腰上,頭擱在她頸間,以鼻磨蹭著她柔軟光滑的肌膚。
  
  「住手,會癢啦!」她嬌呼道,閃躲著他的舉動。
  
  「不放。」他繼續呵著癢。
  
  「討厭。」
  
  兩具赤裸的身軀再度交纏在一塊兒。
  
  兩人在床上嬉鬧了一會,他的氣息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他不會又要……

  她感到他再度茁壯的堅挺抵住了自己,緩慢律動,她咬住唇,水亮的眸中卻寫著無言的邀請。
  
  然而他卻只是瞧著她,並不急著動作。
  
  「想要我嗎?」他的話語像道魔咒,蠱惑了她的意志。
  
  「要……」她難耐的動了動。「快點進來。」
  
  他緩緩一笑,下身用力一挺。
  
  「啊!」嬌嫩的花徑再次被貫穿,每一次都侵犯到花心的最底部。
  
  「亦恩!」她喚著他,感受他在自己體內的暴動,感覺狂喜將自己淹沒。「我愛你。」
  
  她的告白讓他陷入更深的激情與悸動。
  
  兩人渴切的愛撫、親吻著彼此,在一次又一次的結合中,再度攀登情欲的巔峰。

  *****
  
  振陽電子的董事長辦公室裏,兩個男人對望著。
  
  江振晨看著眼前自己養育了二十多年,名義上的兒子良久,才開口。「你們的事,芯桐跟我談過了,她說你想和愛恩在一起?」
  
  「是的。」江亦恩定定的瞧向他,沒有一絲遲疑。
  
  「你媽當年的行為,害芯桐和愛恩因我受了不少委屈。」江振晨又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淡淡說道:「她們是我此生最珍愛的兩個女人,卻因你母親的關係,使她們受到了傷害,雖然已經過了十多年,
但那件事卻始終讓我耿耿於懷。」
  
  聽著父親那番話,江亦恩忽然覺得藏在衣服底下的項鏈有些熱。「我知道。」
  
  江振晨繼續道:「亦恩,我是自私,雖然你母親已去世許多年了,瞧我一直無法原諒她的行為。」
  
  他曉得的,江亦恩默想著,因為江振晨從未對他掩飾過這一點,但這些話在親耳聽到時還是會痛。
  
  這時,他的腦海中不期然的躍進江愛恩的笑臉,稍稍撫平了胸前那股難抑的疼痛。
  
  若是在過去,他或許會因江振晨的幾句話而退縮,但現在只要想到江愛恩,他便有了面對一切阻礙的勇氣。
  
  「爸,對於過去的事我很遺憾,但我發誓未來我會用盡所有力量保護愛恩和秋姨,就像您這些年來做的一樣。」江亦恩沉聲道。
  
  江振晨細細打量著他。「我很意外你會這麼說,若是在以前你一定在我說出反對的意見前,便先行放棄了。」
  
  相處了近三十年,這孩子的心事他又怎麼會不明白?
  
  亦恩從小就明白自己的身份,而在他與芯桐結婚後,亦恩更是將每個角色都扮演得極度完美,不管是兒子、學生、員工或是主管,都無從挑剔。
  
  其實他懂的,亦恩這二十多年來的努力,所求的也不過是一個容身之處和一份關愛,為此,亦恩犧牲過很多很多,只為順從他這「父親」的各種要求。
  
  他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就算再恨亦恩的母親,也無法抹殺和否認亦恩多年來的努力。
  
  「爸,我能夠為您放棄所有東西,可唯有愛恩,我說什麼也不能。」江亦恩緩慢的道。「一來她是我最珍惜的女孩,二來我若輕易舍份愛戀,那就對不起她在我身上投注的情感。」
  
  若只是他單方面的感情,或許他還無法這麼不顧一切,但現在,卻背負著兩個人的感情,因此他絕不能輕易放棄。
  
  「是嗎?」江振晨的語氣聽不出是喜是怒。
  
  「爸,請您給我這個機會。」江亦恩低下頭,這是他第一次違逆父親的意思,卻沒有半分後悔。
  
  只要能和愛恩在一起,他想,他願意付出很多很多的代價。
  
  江振晨沉默了許久,才道:「我知道了。」
  
  江亦恩疑惑的抬起頭,不明白他的意思。
  
  江振晨忽然打開桌下的抽屜,自裏頭取出一份資料。「拿去吧!」
  
  「這是……」江亦恩接過牛皮紙袋,打開,發現裏面是幾份紙張和已泛黃的照片。
  
  他抽起其中一張照片,卻在看到上頭的人時呆愣住了。
  
  照片中那個年輕的男人……和他好像!那臉型、鼻子、輪廓,都是他在鏡子裏天天瞧見的。
  
  「這份資料,是你出生沒多久,我發現你和我血型不合時,請徵信社調查出來的結果。」江振晨的聲音飄進他耳中。
  
  「所以他是……」從沒想過自己會有見到這男人的一天,江亦恩的手居然有些抖了。
  
  「是,他是你的生父。」江振展點點頭。「他很愛你母親,當年被她利用後,為了讓她幸福,他始終不肯承認這件事,但當然我還是查出來了。」
  
  「那……您給我這份資料的用意是……」江亦恩抬頭瞧向那個自己喊了快二十多年父親的男人。
  
  江振晨眸光閃了閃。「你想娶我女兒,總得先離開我江家吧?我可不要讓我的寶貝女兒因你而背負著外界奇特的眼光。」
  
  「爸!」江亦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這意思是……他可以娶愛恩了?
  
  他沒料想過事情竟能如此順利。
  
  江振晨擺擺手。「別那麼吃驚,你又不是不曉得我拒絕不了老婆和女兒的哀求,你的親生父親後來雖然有結婚,但沒生孩子,妻子又於前年癌症過世,我想,你若去認祖歸宗,他應該會很高興才是,

  
  江亦恩內心悸動不已。「爸……」
  
  「別再叫我——」江振晨本來是要告訴他別再叫自己父親的,但江亦恩不解的回過頭。
  
  「關於為什麼我遲遲沒有告訴你你生父的事。」那一向叱吒商場男人,首次對他露出無奈的歉意。
  
  「為什麼?」江亦恩的心一跳,忽然也為此產生了疑惑。
  
  也對,照說依江振晨對母親的恨意,再加上早知道他的生父是誰,實在沒有必要瞞他這麼久。
  
  那麼為何先前江振晨遲遲不將他送回他的生父身邊呢?
  
  江振晨朝他微微一笑。「因為我不想讓你離開,亦恩,雖然我從不願承認我欣賞郁卿的孩子,但我的確以身為你的父親為榮,我很慶倖有你這樣的兒子。」
  
  「怎麼樣?亦恩,你和爸爸談得如何了?」
  
  江亦恩才走出董事長的辦公室,便有個甜美的聲音急匆匆地問道.
  
  是愛恩,本來說好今天是他自己來談的,可她不放心,硬是跟了來,只是最後仍被他阻擋在辦公室外,因為那是他的戰爭,他要獨自應戰。
  
  江亦恩看著眼前自己愛了好多年的女孩,柔聲道:「很順利。」
  
  「真的嗎?」江愛恩眼睛亮了起來。「爸爸答應我們在一起了?」
  
  喔喔喔!真開心,本來以為會有場硬仗要打的。
  
  「比那還順利一點。」瞧著她可愛的模樣,江亦恩漾開了笑容。
  
  「啊?」還能有比這更順利的嗎?
  
  「愛恩。」他執起她的手。
  
  「怎、怎麼?」他眼中的深情太赤裸裸,讓她有些難以承受。
  
  他一根根描繪著她青蔥般的纖指。「嫁給我好嗎?」
  
  嫁給他?
  
  江愛恩瞪大了眼。「你……這是在向我求婚?」
  
  「難道不像嗎?」他苦笑的反問。
  
  「不!」她連忙道。「我只是……呃!很訝異,畢竟你的身份……」
  
  「那個問題解決了。」他笑道。「我已經找到我的生父。」
  
  「這麼快?」她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難道……爸早就知道你的生父是誰?」
  
  「是啊!所以我可以娶你了。」
  
  「那,你父親他是……」
  
  「愛恩,那些事我以後再慢慢跟你說。」他低下頭,湊近她的唇。「我現在只想吻你。」說完,他便以唇覆住她的。
  
  四片唇瓣熟悉的找到了彼此,密密封印,靈動的舌糾纏著對方,逗弄吮吻著。
  
  許久,兩人終於依依不捨的分開,但視線仍牢牢的定在對方身上,怎麼也捨不得分開。
  
  有好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未開口,就只是這樣互瞧著,便覺得心中盈滿幸福的感動。
  
  最後,江亦恩才又道:「對了,剛才不算,我要重來一次。」
  
  「嗯?」重來?什麼東西重來?
  
  他用另一隻手,自口袋中掏出一枚很早以前就準備好了的紫色小絨盒。

  意識到那會是什麼,江愛恩的呼吸不覺一窒。
  
  他將小絨盒打開,正如她所料,裏頭擱著一枚造型優雅的鑽戒。「請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感覺水氣湧上了眼眶,模糊了視線,可他溫柔的神情依然清晰可見,令她動容。
  
  然後,她聽到自己開口——

    「好。」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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