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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顧西爵]對的時間對的人[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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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8 00:41:25
  這晚第二次刷仙女峰,君臨天下帶領著一幫八卦黨竟然還能把副本給打穿了,雖然打了近一小時,成績不算好,但掉出來的東西卻都不差。這種RP,姚遠想,系統大神是看上大神了嗎?

  溫如玉拾取物品後,雄鷹一號說:「如玉,出副本時注意別被人越貨~\(≧▽≦)/~」

  落水:「人死沒事,東西別掉出來就行O(∩_∩)O哈哈~」

  溫如玉:「現在我們幫是被副幫主的惡意賣萌傳染了嗎?」

  傳出副本的傲視蒼穹在附近頻道上說:「溫長老,什麼叫惡意賣萌?嗯?」

  溫如玉:「^_^」

  君臨天下:「好了,今天到這兒吧,都散了早點休息吧。」他老大只是來對比下刷副本有他在和沒他在的差別的……

  眾:「啊?!」

  姚遠看時間,晚十點,雖然自己確實有點睏了,不過對於很多遊戲玩家來說洗洗睡什麼的似乎還太早了點。

  只見君臨天下大人複製了一條遊戲宣傳語上來:「適度遊戲益腦,沉迷遊戲傷身。合理安排時間,享受健康人生。」

  溫如玉私聊副幫主:「你有沒有覺得安瀾溫和很多?」

  傲視蒼穹:「~~~~(>_<)~~~~」

  溫如玉:「別發浪,好好說話。」

  傲視蒼穹:「性格差不多吧就那樣,不過心情好多了,你懂的。」

  溫如玉:「他身體最近如何?你剛前面說又抱恙了?」

  傲視蒼穹:「是啊,這段時間忙的咯。」

  溫如玉:「說起來,不知道大嫂知不知這事兒?會不會介意?」

  傲視蒼穹:「不曉得,安瀾自己心裡有數的吧,再說嫂子這人……我覺得她應該不會在意的。」

  溫如玉:「嗯。」

  溫澄跟李翱嘮嗑了一通,在同盟頻道上說:「辛苦各位今天給各自的幫會做出的貢獻!有機會讓我們幫主sama請你們再吃大餐。」

  寶貝乖:「真的?!」

  傲視蒼穹:「呵呵,要不下次網聚來我們這邊吧?老大的地盤上更讓你們玩得爽歪歪,來嘛來嘛~\\(≧▽≦)/~」

  落水:「副幫主,你讓我覺得有點噁心……」

  傲視蒼穹:「懷上了?」

  落水:「去你丫的!」

  寶貝乖:「咦?老大真下線了啊?」

  君臨天下下了線,但YY上還在呢,對姚姑娘說:「你也下遊戲吧。然後,再陪我聊一會兒。」

  這算「特殊待遇」嗎?

  姚遠看著同盟頻道裡頻頻發著「幫主下了,嫂子肯定也要下了。」「夫妻又要雙雙離線什麼的最討厭了。」的言論,她淡定地下了遊戲,然後鼓起勇氣在YY裡說了句,「明天上午我有課,要早起。我要先下了,晚安。」

  那邊停了兩秒,「嗯,好,晚安。」

  姚遠關了語音,過了半晌,江安瀾這邊淡淡地說了句,「氣死我了。」

  他想起幾年前她來北京旅遊的那次,他在茶館裡坐了一刻鐘,最後忍不住拿了兩顆瓜子去扔前面那人。她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轉頭又去聽她的戲。雖然是在意料之中,卻也不由擰眉。

  後來聽完戲,跟著她們出來,聽到她說,爭取到了江大的保送名額,明年就要去加拿大讀兩年書。聽到她說,要奮鬥,要努力,不能給天上的父母丟臉。聽到她關照她姐姐照顧好奶奶。聽到她說,還不想談戀愛,至少學業完成前不想。

  有人說過,在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種幸福;在對的時間,遇見錯的人,是一種悲傷;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聲歎息;在錯的時間,遇見錯的人,是一種無奈。

  他不想要悲傷,歎息,無奈。

  同盟頻道裡還在聊著,寶貝乖:「我看到有人在盛世論壇上說我們幫主大人很難看,還貼出了張照片。」

  雄鷹一號:「幫主我都見過了ok,那種叫難看?明明是高富帥的代表好吧。」

  傲視蒼穹:「寶貝,地址鏈接發來我看看。」

  寶貝乖:「好的,等等。那人還說他聽過幫主大人的聲音,說是跟職業玩家大漠的聲音是一樣的。然後,呃,那張照片好像就是大漠的?他說大漠就是君臨天下?好複雜%>_<%」

  傲視蒼穹:「我看到了,嗯,咳咳,事到如今我就跟自家人都說了吧,真相是,其實大型活動,老大都是請職業玩家在打的,一是他很懶嘛,二是別說這些活動大嫂不參加他沒興趣,就算大嫂在,上百人對上百人的團隊賽,人那麼多,在那種環境裡談戀愛太擠了,懂不?」

  於是又要讓「君臨天下」這號站在頂端,本人又懶得親自操刀刷威名的,直接就用錢去解決了?

  寶貝乖:「為毛我覺得更萌幫主sama了!」

  眼下被大家默默萌著的大神,正高貴冷艷地琢磨著,怎麼在夫人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隔天,江濘大學的校園裡,姚遠上完課捧著書往辦公樓走去。這天天晴日朗,雖然是冬季,但這陽光照下來倒也不覺得冷了,暖洋洋的還挺適合出來散步的。

  一路過去,認識她的同學都跟她打了招呼,姚遠都回以一笑。雖然路上學生跟老師打招呼很正常,但姚遠總覺得今天跟她打招呼的人似乎多了點。

  後面有人拍了下她肩膀,姚遠回頭就看到是跟她對門辦公室的同事劉老師,對方笑著說:「姚老師,今天穿得真漂亮。」

  啊?姚遠馬上低頭一看,從下到上,小皮靴牛仔褲羊毛衫外面套了件有三年歷史的紅色牛角大衣,「你說笑的吧劉姐?」

  那女同事跟她並肩走著,「難得看你穿顏色艷的,這件紅大衣挺好看的。」

  姚遠笑說:「舊衣服了。」

  正在這時,姚遠看到對面走來的人,有點面熟……一身暗色系的裝束,卻絲毫掩蓋不去那份英姿勃發,姚遠緩緩地慢下了腳步,同時嘴巴慢慢長大,最後腦子宕機,而宕機前腦中僅存的意識是:「不是吧?!」

  那風采無限的男人走到離她還有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很紳士的一笑,「又見面了。」時隔三天。

  姚遠身側的老師雖已結婚生子,但見到這麼一個帥哥不免有些動容,不過見對方是目不轉睛看著姚遠說的,就笑著推了推已經呆掉的人,低聲道:「姚老師,人家在跟你說話呢。」

  姚遠後來回憶起那天,覺得自己真是慫死了,在眾目睽睽之下像傻瓜一樣被帶著走了。

  出了校門後,姚遠才反應過來,半晌憋出一句,「你怎麼來了?」

  對方回:「昨天想讓你陪我聊一會兒,你不樂意,我只好親自過來了。」然後說,「先吃飯吧?」

  「……」

  江安瀾見她面色多變,淡笑著問:「怎麼了?」

  姚遠終於說出了句,「萬般滋味在心頭。」

  江安瀾那張冰山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了,「那等會兒吃飯時可以吃點清淡的中和下。」

  姚遠至此可以完全確定,外界流傳的關於他冷艷無雙的傳言,那純屬造謠!她都聽到旁邊路過的一大媽在笑了。

  還有,雖然她很好說話,可也是很有原則的,你說走就走啊,姚遠決定強硬態度:「我現在還不想吃飯……」才十點而已。

  江安瀾的臉轉過來看她,面上表情屬平和,但眼裡卻有一種特別的……能蕩漾人的神情在裡面,姚遠再度被擊倒,微微偏開頭,嘀咕了兩聲,「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江安瀾平時確實屬於不動如山型的,話也少,很沉默寡言的那種人,也極少跟人交心,唯獨對著姚遠時,有種冰山化成水的感覺……

  兩人站得近,江安瀾自然聽到了那句無意識的自言自語,他溫和地說道:「夫人,有花堪折直須折。」

  這人,「夫人」是叫上癮了嗎?

  「江師兄,我能不能說一句,你現在給我的感覺……好顛覆。」

  「哦?」

  姚遠挺認真地回:「不說網游裡,現實中我也曾聽過幾次你大名,唔,他們可都是說你正經的。」

  「現在我很不正經嗎?」

  姚遠很想說,你這句話就有點不正經了好吧,她抿嘴一笑,說:「不過,這樣比較真實,以前聽你那些傳說的時候感覺很飄渺、虛幻。」什麼三皇綜合體……

  不知道是不是她錯覺,面前的人聽到她說這話時表情微微滯了滯,隨後他說:「可能是因為以前你沒見過我的緣故。」

  他的語氣未變,姚遠卻聽出了一絲異樣感來,但來不及細想,他又問:「午飯有特別想吃的嗎?」

  「大神,你是早飯沒吃嗎?」

  「是。」

  於是,這天,姚遠早早就去吃了午飯,吃的是藥膳,姚遠是第一次吃這種加入了中藥的食物,口味清淡,也有點藥味,但吃著並不討厭。

  而她吃的菜跟他吃的是分開的,姚遠以為是這人有潔癖,要是知道真相是,她那份是滋陰的,他那份是補陽的,不知又要臉紅成啥樣了。

  江安瀾看著她,「以後約會時可能要你常陪我吃這種,原本還擔心你吃不習慣,現在放心了。」

  姚遠不禁問:「你常常吃藥膳嗎?」以至於忽略了「約會」二字。

  「差不多。」他點到即止,她也就不再多打探,但姚姑娘挺好奇一點,「那如果我不要吃呢?」

  「那麼,我就得強迫你了。」

  姚遠汗,這人外形挺斯文的,怎麼講話一句比一句勁爆,「咳,我挺喜歡吃的。」節操似乎正在慢慢碎去。

  「那就好。」江安瀾笑著點頭,這人是完全稱得上帥哥的,但他那種帥是偏於氣質上的……高貴冷艷,所以他一笑就特別讓人覺得「難能可貴」,姚遠卻深覺壓力大。

  「話說,你來江濘真的只是來找我聊天的嗎?」

  「你說呢?」

  我說你就是來驚我,嚇我,逗我的吧?當然姚遠不敢說出來,她在面對他時已然成了一株小小牆頭草。

  吃完飯後,姚遠說她下午兩點前要回學校的,江安瀾說:「行。」然後拉著她去散步了,之前打車來吃飯的地方就是在市中心一帶,所以兩人沒走一會兒就到了前段時間他們網聚時集合的那個廣場上了。

  大中午的不少家長帶著孩子在曬太陽、玩耍,姚遠剛想感歎一聲「真是祥和而安樂的午後」就有一個還穿著開襠棉襖褲的小男孩屁顛顛跑過來,繞著他們跑了兩圈,然後站定在姚美人面前扯開嗓門就喊道:「媽媽出軌了!媽媽出軌了!」

  姚遠瞬間就被秒了!

  廣場上N多人望過來,眼神各異,而那小男孩早跑掉了,旁邊卓爾不群的江少爺這時悠悠地道:「原來我是小三嗎?」

  姚遠徹底囧了……

  之後姚遠被萬般無奈地帶著去了酒店,沒錯,酒店!

  他說:「只是去睡下午覺而已。對於你聽到『酒店』腦海裡閃現出的不和諧的畫面,我只說一句,夫人,請自重。」

  他說:「其實還想做點別的。」

  他說:「比方打點遊戲。」

  他說:「你膽子不會那麼小吧?」

  此時,江濘市臨近海邊的一家五星酒店裡,膽大的姚遠站在一間敞亮的大床房的落地窗後方欣賞了一會兒海景,最後緩緩吐出一口氣,因為那說要玩遊戲的人在洗澡了……

  姚遠強裝無壓力地走到床邊,拿起他在進浴室前從他拎包裡拿出來的超薄筆記本,到書桌前坐定開了機,打算堅決貫徹落實「來酒店玩網游」這一點。電腦沒設置密碼,很快就進去了,桌面上很乾淨,乾淨到除了「我的電腦」,IE以及回收站之外就是「盛世」的快捷鍵了,似乎這台機子就是用來專門打遊戲的。

  姚遠感慨了聲奢侈後登陸了遊戲,她一上線就有人來打招呼了,傲視蒼穹:「Hello,嫂子!」

  若為君故:「你好。」

  傲視蒼穹:「老闆今天沒來公司,不知道幹嗎去了,估計上不了遊戲,要不要我帶你玩兒啊大嫂?」

  若為君故:「不用了……謝謝你。」

  傲視蒼穹:「不要這麼客氣嘛,大家都是自己人的說╭(╯3╰)╮」

  姚遠笑著想,這人以前肯定是玩女號的吧?這時有人從她身後環住她,然後伸手過去打字,若為君故:「滾。」

  姚遠眨眼,側頭就看到江安瀾近在咫尺的側臉,同時,聞到他身上剛洗完澡的淡淡清香……姚遠退開一點,咳了兩聲,「你洗好了啊?」

  江安瀾直起了點身子對上她的視線,他穿著一套柔軟厚實的白色浴衣,姚遠看著他不由心說,穿浴衣都能穿出一種「皎如玉樹臨風前」的感覺,這是要鬧哪樣?

  「我去外面一趟後習慣要洗澡,你要不要去洗一下?」

  姚遠忙搖頭,「不用不用,我沒那麼講究。」

  江安瀾也沒再說什麼,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她旁邊,看向屏幕,「那玩點遊戲吧,我看你玩。」姚遠都快有些跟不上這大神的節奏了,慢一拍地轉頭看向電腦屏幕。

  「滾」字下面是傲視蒼穹的刷屏。

  傲視蒼穹:「%>_<%」

  傲視蒼穹:「大嫂,我是蒼穹啊 ~~~~(>_<)~~~~乃不認識我了嗎?」

  傲視蒼穹:「話說,這說話方式怎麼有點耳熟?乾脆冷酷果斷什麼的……」

  傲視蒼穹:「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傲視蒼穹:「哦no,不會老闆在你那兒吧大嫂?」

  傲視蒼穹:「哦fuck,不會剛才發『滾』的就是boss吧?!」

  江安瀾面不改色地說:「夫人,要為夫替你玩嗎?」

  姚遠滿頭黑線地敲了字過去:「咳,恭喜你,你猜對了。」

  傲視蒼穹:「/(ㄒoㄒ)/~~」

  雖然局面始終挺「糾結」的,但姚遠得承認,她心裡是挺開心的,不管是突然見到他,還是現在跟他在一起,玩著一款當初只為打發空閒時間的網游。

  說不清具體是什麼樣的感受,但她覺得,這樣挺好的。

  亞細亞:「君姐姐,難得見你大白天就上來了啊?」

  若為君故:「只是上來逛逛。」

  亞細亞又叫她進了幫聊。

  阿彌:「君姐,你自從結婚後就不理人家了,人家真的好傷心,沒有你在的日子裡我的天空都彷彿失去了光彩有沒有!」

  亞細亞:「是沒有小君陪你做任務你不能划水了是吧?」

  哆啦A夢:「美麗的姐姐求撫摸求投喂求包養!」

  花開:「小A小弟弟,小心這話被天下幫的幫主看到秒了你。」

  姚遠汗,又見阿彌說:「如果君姐姐願意轉嫁給我,就算被君臨天下滅一百次我也願意的!」

  花開:「噗,小君要二婚嗎?」

  姚遠覺得這話題越來越危險了,正想打字轉移開,旁邊的人說:「夫人要不要打一句『破壞此婚姻者殺無赦』上去?」

  姚遠默了又笑了,而好像漸漸地也有點習慣與他的這種相處模式,她端正了表情對他說:「別鬧。」然後上幫聊說了句,「我要下了,你們玩吧。」頓了頓,打出一句耳熟能詳的話,「適度遊戲益腦,沉迷遊戲傷身。合理安排時間,享受健康人生。」

  阿彌:「君姐姐好有愛。」

  花開:「小君又賣萌!」

  姚遠想,同一句話由不同的人說出來產生的效果還真是大不同啊。

  她下線後,剛想讓開讓他上,江安瀾卻直接合上了電腦:「其實,我說來打遊戲只是借口。」

  「……」

  「遊戲玩得差不多了,我也有點睏了。」

  「才開始玩吧?」姚遠覺得腦子有點不靈光了,「你困的話就去睡覺吧我自己會打發時間的……」看電影什麼的一兩個小時應該很快就過去了。

  江安瀾帶著笑的語調慢慢道:「夫人很緊張?」

  「沒。」

  「那麼,陪我睡會兒午覺吧?」

  「……」

  「我身體不大好,要夫人多多包涵了。」

  騙同情什麼的,太不厚道了啊!腹誹歸腹誹,最終,竟還是陪睡了。

  好像對他讓步成了自然而然的事,姚遠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父母去世後她對感情一向很拘謹,然而對他,卻是很容易就放下了心裡的那層防備。

  江安瀾躺上床後,靠著她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她看了他好久,最後閉上了眼睛。

  仔細想想,從網游裡接觸到「睡」在一起,歷時才一個多點月。

  她是不是太輕易就被搞定了?

  對於此疑問後來姚遠問堂姐,堂姐表示:「跟去菜場買棵菜的速度沒差別了,還是不帶任何討價還價最乾脆那種。」

  「……」

  午覺過後,江安瀾風度翩翩地送了姚遠回學校。

  心情還相當複雜的姚遠依然恍惚著呢,江安瀾便在大庭廣眾之下輕輕鬆鬆吻了下她的額頭,然後說:「那我們下次再見。」很有點不捨,但今天他還有事在身,父親今日從海外回來,不得不回去。

  然後在路過的人的注視下,帥哥離了場,美人回味過來那吻,紅了臉。

  也就是從這天起,學校開始又有傳言,之前說要結婚的姚老師,那結婚對像終於出現了,妥妥長腿大帥哥一枚。

  後來姚遠問江boss:「年紀輕輕幹嗎那麼早結婚?咳,你不知道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嗎?」這裡的早結婚,已不是指網游裡了。

  江boss答曰:「墳墓裡不會有第三者來打擾。」

  姚遠:「咳,有盜墓的。」

  江boss也默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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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8 00:41:56
第九章 我只強迫過若為君故

  江安瀾走後的第一天晚上,姚遠還沒開始被瓊瑤阿姨的角色附體,實行「想他」,江師兄就發來了信息說:「一起打遊戲。」

  好吧,業餘時間沒其他娛樂活動的姚美人只能上了遊戲。

  她上線後,用夫妻技能傳送到了他身邊。君臨天下的號站在那兒,但是好半晌都沒動靜。

  若為君故:「人呢?」

  姚遠又等了一會兒沒見回應,膽子就大起來了,主要是等著無所事事,或者說,也想冷他一回,若為君故:「親愛的夫君,出來吧。」

  一分鐘後,君臨天下:「剛我爸坐在電腦前。」

  若為君故:「……」

  秒殺什麼的向來是大神的絕招啊。

  姚遠的腦海裡循環播放了好幾遍「我爸坐在電腦前」,下意識地又問出了這麼一句:「你爸也玩網游?」

  君臨天下:「……」

  君臨天下:「他到書房來跟我談點事。」

  一再出糗,姚遠捂著臉站起來在書房裡走了一圈,回來鬱悶地打字:「你怎麼就不提醒我一下的?」

  「沒事。」君臨天下回復,「我爸剛說你挺開朗活潑的。」

  姚遠終於承認自己完敗了。

  君臨天下:「YY聊吧,打字太不給力。」

  大神,你夠給力了。

  兩人剛上YY,世界上就跳出一條消息,美人依舊:「不管怎麼樣,我今天都要把事實說出來,是君臨天下信口雌黃,反覆無常!君臨天下,曾經是你逼迫我做你女朋友不是嗎?到頭來又裝沒有發生過!」

  【世界】天天:「哇真的嗎?!天下幫幫主還逼迫過人做他女朋友?」

  【世界】做鬼也風流:「感覺不會再愛了。」

  【世界】美麗人生:「怎麼可能是真的,美人依舊,你在世界上胡說八道,你那保鏢爺最帥他知道嗎?」

  【世界】花開:「腦殘不解釋。」

  【世界】走哪是哪:「火大!我們老大?你在說笑嗎大姐?!」

  【世界】香草冰淇淋:「挺美人依舊!」

  在一片是是非非裡世界上爆出了據說盛世開放以來最大的……用一些玩家的話來說就是「最大萌點」。

  【世界】君臨天下:「逼迫人做我女朋友這種事,我只對若為君故做過。」

  世界:「……」

  姚遠:「……」

  同盟頻道裡。

  水上仙:「那女的看起來不像沒事找事啊?你們幫主不會真那啥過吧?」

  傲視蒼穹:「怎麼可能呢,是幫主買下『君臨天下』這號前,之前使用『君臨天下』的那人遺漏的爛攤子啦。」

  溫如玉:「不過江少玩後,也有什麼『眉目如畫』『落霞滿天』等對他暗送秋波,其中我最不欣賞的就是現在已經不玩了的那什麼『眉目如畫』,驕縱跋扈,死纏爛打,嫂子甩她一百條街都不止^_^」

  落水:「據蒼穹說,如玉你討厭那眉目如畫是因為她欠了你一百遊戲金幣沒還是吧?」

  溫如玉:「我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嗎?」

  一群人同時毫不猶豫地發了「是」上來,溫長老表示:「謝謝誇獎^_^」

  姚遠忍不住喃喃自語:「某幫主其實也應該自我檢討一下吧,為何如此招蜂引蝶……」

  姚美人一時忘了她跟某人是開著YY的。

  江安瀾悠悠道:「所以你要早點給我名分。」

  「咳咳!」姚遠止住了咳嗽說,「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江安瀾帶著點笑意說:「夫人,現實裡的競爭可比網游裡還要激烈,所以,你要加油了。」

  傲嬌成這樣的人,真的算少有了吧?

  姚遠:「唔,你受歡迎,可我也不差啊……」從小到大,一隻手的追求者還是有的。

  江安瀾:「是嗎?」

  同一時間的同盟頻道裡。

  水上仙:「說實在的,溫如玉,像你這樣擅長鑽營投機的人,也會被人家A去金幣?你是不是看上人小姑娘了,以致於一時不慎被人坑了?」

  溫如玉:「暈,我看上你也不會看上她呀。」

  水上仙:「溫如玉你無恥!」

  溫如玉:「我這是誇你呢。」

  水上仙:「誰要你誇!滾滾滾!」

  落水:「嘖,一天到晚相愛相殺,你們倆感情還真好啊。」

  溫如玉:「誰跟她有感情了?」

  水上仙:「誰跟他有感情了!」

  傲視蒼穹:「就衝你們倆這份默契,沒感情也有姦情了╮(╯▽╰)╭」

  花開:「噗,贊同。」

  寶貝乖:「幫主跟大嫂怎麼不說話啊?是不是又私下恩愛去了?」

  江安瀾這邊說完「是嗎」,去同盟裡接了一句話,君臨天下:「今晚做完任務後,讓你們大嫂給你們唱歌吧。」

  暈倒!

  大神你還真是一般不記仇,有仇當場就報了的人啊!

  因為幫主大人的一句話,這天大家做任務的積極性那叫一個高啊,沒一小時就全部搞定收工,然後興高采烈地去開了房間,姚遠自然也被拖進去了。

  大家嗷嗷待哺般地要聽幫主夫人唱歌,這可是幫主親自說的!姚遠心說,是他承諾的,那就讓他唱嘛,然後也真的將這話說了出來。主要是她自認自己唱歌是真心不行,上次網聚時在KTV裡她也都沒上去唱。

  「聽到沒?江少,你老婆讓你唱呢,要不您老先來獻唱一曲?嗯嗯?」說的人是抖M李翱。

  溫澄笑道:「是啊安瀾,好久沒聽你唱歌了,大學那會兒你不是還常在寢室裡哼幾句什麼『生生世世在無聲無息中夢你』『親愛的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嗎?」

  YY裡死寂了好幾秒,直到姚遠笑出來,「對不起,哈哈哈,他唱『路邊的野花不要采』?」

  「千真萬確,我還錄了音呢,嫂子要不?」

  N多人喊要,江安瀾淡聲道:「膽子倒都挺大。」

  YY頻道再度消音,包括溫長老,不過還是有人大膽開了口,姚欣然說:「君臨幫主,你之前說做好任務就讓我堂妹唱歌是吧,現在我妹要您唱,那到底是我妹唱呢還是您來唱啊?情侶組團忽悠人什麼的最討厭了。」

  姚遠有種後院被人放火的感覺,然後聽到江安瀾道:「那你問你妹妹,是她唱還是要我代她唱?」

  姚遠隱隱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可又一時說不上來。而聽眾們普遍偏向於最好是幫主和幫主夫人能合唱一曲,他們就圓滿了,姚美人終於苦著臉說:「我唱歌不行的,就讓他唱吧。」然後姚遠看到私聊裡跳出來一條,「夫人要我賣藝,那拿什麼來獎賞我?」

  姚遠無可奈何地慢悠悠敲字,「你要什麼?」

  「你。」

  「我說……你就不能婉轉一點嗎?」姚美人臉紅心跳。

  「那麼,夫人,從此以後,除了我之外,路邊的野花你就不要採了。」

  你說這人,有什麼話就直說好了啊,非得繞那麼大一圈兒來告訴你,「就算有人追你,你也別去給我理睬。」

  說真的,她活這麼大沒采過一朵花,結果一上來就采獲了一朵高嶺之花!

  而真正「采」下這朵花兒,是在後來的某一天,她起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身邊躺著的人,正帶著笑看著她,神思慢慢清晰,然後看到凌亂的床,以及察覺到被單下未著寸縷的身子,以及眼前光裸著上半身的性感男人……杏眼逐漸撐大。

  他說:「你喝醉了。」

  姚美人顫抖地問:「然後呢?」

  「亂了性。」

  「……」

  當然啦,這些又都是後話了。

  此刻姚姑娘正聽著YY裡,傳說中有才有貌的江師兄唱著《江湖笑》,低沉微啞的男音,一詞一句唱出了那股豪情和憂愁,姚遠漸漸聽入了迷。

  「江湖笑,恩怨了,人過招,笑藏刀。

  紅塵笑,笑寂寥,心太高,到不了。

  明月照,路迢迢,人會老,心不老。

  愛不到,放不掉,忘不了,你的好……」

  一曲完畢,眾人還沉浸在幫主的歌聲裡,好久才有人喊出一句「再來一首」,然後馬上就引得很多人附議!姚遠正笑著也想附和一聲「安可」,電腦旁的手機響了,她拿下耳麥,一看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猶豫了一下才接起:「喂?」

  「是師娘嗎?」

  「……」

  「師娘師娘,我是傑克,師娘你可以叫我小傑。」

  「哦,你好,小傑。」

  「我翻哥的手機翻到你號碼的,然後用我手機給你打了電話。」

  姚遠聽對面聲音……果然是男生啊,「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我就想聽聽師娘的聲音,哦,哥說我可以叫你姐姐的,姐姐你什麼時候再帶我玩遊戲?我每次找哥他都不理我,堂哥他們又很忙,而堂姐她們都不玩遊戲的,還有……」姚遠聽了十來分鐘,她覺得這江家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被她「被迫」瞭解全了,估計去他們家行騙撈錢都不成問題了。

  姚遠插話問:「小傑啊,你不用上學嗎?」

  「上的,學校已經放假了。」

  什麼學校這麼早放假?姚遠不知道這孩子是在國外讀書,人家12月份聖誕節前就開始放假了。

  這時對面傳來一陣窸窣聲,「死了死了,哥哥過來了,我要掛電話了,那姐姐你如果上遊戲了找我啊,我要升級!」

  姚遠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搖頭失笑。

  她再次戴上耳麥,YY裡正吵吵嚷嚷地在說著嫂子不見了老大也遁了太過分了!姚姑娘默默地又取下了耳機,起身去客廳加水,在飲水機旁倒水時看到窗外竟然在下雪了,不是很大但是挺密集的,路燈的瑩白燈光照著,煞是漂亮。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捧著冒熱氣的杯子,躲回了開著暖氣的小書房裡,一坐定就看到電腦屏幕上好幾條消息在閃動。

  水上仙:「妹幫我輪溫如玉吧!請你吃一學期飯!」

  水調歌謠:「若為君故我們談談。」

  傲視蒼穹:「大嫂您慫恿老闆再搞次網聚吧,豪華版的那種,我先前都放話出去了,現在好多人來問我,我問老闆他都不理人家!」

  正想著該先回誰,又有一條消息進來,東子:「君臨天下玩過那麼多女人,你不介意嗎?」

  姚遠微微皺眉,這東子是百花堂不久前剛加進來的,她沒有回復這人,只是跟堂姐和君臨天下各發了消息就下了線。

  十一點,是差不多可以洗洗睡了,姚遠躺上床關手機前收到江安瀾的短信,「晚安。」

  一夜無夢,第二天一早起來,外面竟已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雪,放眼過去銀白一片。這天走到學校差點遲到,一到辦公室就接到了堂姐電話,「你昨天要我T了東子,怎麼了?他得罪你了?」

  「沒。」姚遠說,「咳,我只是覺得他是壞人。」

  姚欣然無語。

  這一整天姚老師都很忙,直到吃午飯時才得以空下來,正要準備跟同事去吃飯呢,有人進了他們辦公室,來人一身警服,戴著墨鏡,看到姚遠後直直走了過來說:「你好,我叫江安呈。」姚遠自然不認識。

  對方拿下墨鏡,無視姚遠同事好奇的眼神,直接對姚遠又道:「我是江安瀾的二堂哥,他讓我帶樣東西給你。」說著從衣袋裡拿出一隻小盒子遞給姚遠,姚遠呆呆地接過,又聽面前仔細看跟江安瀾確實有那麼三分像的男人開口說:「我這段時間在江濘辦差,有事情可以找我。」 說完拿了旁邊桌上的一張白紙寫了電話號碼給姚遠,然後微一頷首,最後,轉身走了……

  我能有什麼事情需要找警察啊?

  姚美人目瞪口呆,不知這短短三分鐘發生了什麼?

  同事們卻已經從詫異中緩過來,有人先出了聲,「要不要這麼酷!」

  見姚遠還沒反應,旁邊的一女同事忍不住推了推她,「姚老師,盒子裡裝的是什麼?趕緊看看,是不是上次送你來學校那位帥哥男朋友送的?他堂哥也好酷啊,有對象沒?」

  「呃,我不清楚。」姚遠打開精緻的盒子,就見裡面放著幾張照片,以及一條白金項鏈……

  女同事驚歎:「這項鏈真精緻啊!咦,這些照片就是你那男朋友吧?好清秀啊,十七八歲的時候吧?我說你這男友也太有意思了!」

  照片是江安瀾的玉照沒錯,項鏈很漂亮沒錯,可好端端幹嗎特地讓人送來這些啊?姚遠深深懵懂了。

  當天下午姚美人就跟他發了信息過去,「你幹嗎送我東西?」

  「見面禮。」

  「啊?」

  「上次見面時忘了給你。喜歡嗎?」

  「你說項鏈還是照片?」

  「照片。」

  「……嗯。」

  「項鏈呢?」

  說到這項鏈,還帶鑽石的呢,姚遠很無奈,「你錢多嗎?如果錢多的話直接給我現金好了。 」

  「好,我讓人打給你,卡號多少?」

  「……」

  「夫人,劫完財要不要再劫點色?」

  「…………」

  「小遠,這學期結束後,你來見我吧。」

  小遠什麼的,姚遠再度臉紅耳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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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8 00:43:14
第十章 我想接吻

  等大雪化去後已經是快到一月中旬,這段時間姚遠都沒怎麼上遊戲,只偶爾上一下線帶帶小傑克。而跟江安瀾的聯繫倒是漸漸轉移到了網下,短信電話每天都有,姚遠本來以為跟江安瀾這人聊天鐵定會如遊戲裡那樣時不時冷場,好吧,跟他通電話有時的確會無言一下,但那種感覺並不是太糟糕,還挺……曖昧叢生的,當然,有些時候又很讓人想哭。總之跟這大神「談戀愛」,不是一般的勞神費心。

  這不,一月十七號,學校寒假放假第一天,清早五點多,姚遠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就響了,迷迷瞪瞪地拿過來看,是短信,「我在你家樓下等你,我們去登記吧。」

  「砰通」一聲悶響,連人帶被就掉到了床下。

  下一條信息又馬上進來了,「清醒了嗎?」

  姚遠怒了,起床氣和被摔痛的氣一起冒上來,「師兄,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抱歉,我這邊是下午四點,等會兒坐五點的航班回去,夫人什麼時候來見我?」

  姚遠敗下來後,裹著被子坐在地板上,一咬牙就發了一句,「乖,等著我什麼時候有心情了召見你吧。」發出去後才緊張兮兮地想,不知道會不會被「報復」,然而對面久久沒回復,姚遠是鬆了一口氣,不過回床上後卻是再也睡不著了,鬱悶不已。

  中午姚遠跟堂姐吃午飯。姚欣然在事業單位上班,中午有將近三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每次空得不知道怎麼打發,就叫堂妹吃飯。姚遠這天因為睡眠不足,精神不大好。

  姚欣然看著她不解道:「你不是放假了嗎,怎麼還一副沒睡飽的樣子?」

  姚遠搖頭,懶得多說,跟服務員要了杯溫水,姚欣然也就不多問了,翻著菜單,眼珠有些飄忽,「對了,等會兒還有人過來。」

  「嗯?」

  「我舅媽介紹過來的一男的,我媽非讓我來見一下,我再說『no』,我媽也就是你大娘,估計要把我滅了。」

  姚遠汗,「你自己有活動那你還叫我出來?」

  「姐妹要有難同當嘛!」

  「……」

  沒多久姚欣然的手機響起,她接起說了句,「來了啊,我們在靠窗的位子……」不一會兒有兩個男的走了過來,原來對方也叫了朋友一道,姚欣然招呼他們坐下,四方桌,四人各坐一方,那倆男人也不拘束,坐下後就笑著向她們作了自我介紹,跟姚欣然相親的A男屬於高大威猛型,一年前剛從部隊回來,現在在交警隊裡當一小官,A帶來的朋友B男是屬於端正書生型,公務員。

  點完菜後姚欣然跟他們聊著天,姚遠則安靜地喝著水,主要是真沒什麼話好講,她跟陌生人一向不大能交談。不過姚遠長得出色,自然不會因為沉默而被人忽視了,B男在喝了一口茶後就時不時地問她一些問題,好比在哪兒上班?平時喜歡做點什麼?相比姚欣然那邊的「部隊帥哥很多吧哈哈」「姚小姐,你跟我一兄弟的性格挺像的哈哈」……姚遠覺得她這邊怎麼更像相親?

  姚遠盡量不失禮貌又有分寸地回復,在B男問及「後天是否有空,有一部不錯的新片上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時,她手邊的手機響了,姚遠不禁暗暗吁了口氣,可當看到發件人時氣就憋住了,「在哪兒?」

  心思幾乎是一下子全集中在了手機上,姚姑娘垂首打字,「外面吃飯。」

  「與誰?」

  「……我堂姐。」

  「嗯。」過了會兒,「還有呢?」

  姚遠下意識抬頭四處望了望,確定沒看到江安瀾。不能怪她多想,這問題現在這情況下被問及,不免有點小心虛以致於疑神疑鬼了,這該怎麼回答呢?照實說?雖然不是相親卻勝似相親了,又不能撒謊,於是含糊其辭回:「什麼?」

  「那倆男的是誰?」

  姚遠直接就從位子上站起來了,引得姚欣然訝然問:「怎麼了?」

  B男也看著她,關心道:「姚小姐,沒事吧?」

  姚遠勉強笑笑,「我去打通電話。」說著就往外走,邊向四周瞄,邊撥了號出去,「你在哪兒呢?」

  那頭帶著笑柔和地說:「美國這邊下大雪,航班推遲,所以還在酒店裡,夫人不用擔心……我有看到什麼。」

  「咳,那你怎麼知道?」

  「幫裡有人看到了,跟我說的。夫人在相親?」

  姚遠此時已站在餐廳外面,望著眼前的冬日殘景,緩緩吐出一口氣,深深感慨你們幫派到底是有多牛啊,這都到現實裡了,還能哪哪都能遇上你們的人。

  「其實是我堂姐在相親,我只是單純來吃飯的。」 姚遠無語完還是解釋了一下,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真的不想讓他誤會什麼了。

  對面「嗯」了一聲,「我真想在你身上設層結界,一勞永逸。」

  「……」

  相親最終以姚遠胃疼而提早結束,姚欣然開車送她回去時問:「你是真胃疼還是被你遊戲裡的老公抓奸了才『胃疼』?我之前點菜的時候看到上回也參加了網聚的一個天下幫成員了,就坐在我們不遠處一桌吃飯。」

  姚遠靠著窗玻璃,愁悶道:「那你怎麼也不提醒我一下?」

  「讓你殺人滅口嗎?」姚欣然大笑,「好了,能讓君臨天下來查勤是多少姑娘夢寐以求的事,你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姚遠真是有苦說不出。

  之後姚欣然問堂妹,今天跟她相親的A男如何?

  「你不是一直喜歡健壯型的嗎?」

  「是啊,明明是我的理想型,可不知道為什麼,沒感覺,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這時車上的電台正巧播到《名人有話說》,溫和的男音開場道:「大家好,這裡是《名人有話說》,我是大家的老朋友溫澄。」姚欣然當即「靠」了一聲,伸手就換了台,姚遠慢一拍反應過來,「這是溫如玉的電視節目?」

  姚欣然作嘔吐狀,「廣播電台怎麼轉播起電視節目來了?我要去投訴,嚴重影響我開車的心情了!」

  於是,姚遠聽了一路姚欣然對溫澄的吐槽,而那時在化妝室裡的溫澄連番打著噴嚏,化妝師都不知該如何下手了,「澄哥,看來今天有人很想你哪。」

  溫澄聳肩,「也許吧。」

  太平洋的另一邊,江安瀾正站在酒店套房的窗前看著外面漫天飛雪,淡淡吐了一句,「媽的,這天氣真是讓人不爽。」

  他身後邊站著的趙子傑小心翼翼地開口跟他說:「明早天氣會有所好轉,飛機應該可以起飛,多在這邊留一天沒關係的吧安瀾?」

  江安瀾轉頭,「如果我說有關係呢?」

  趙子傑討好笑道:「十一點大都會歌劇院有一場午夜場的音樂演出,要不要去打發下時間?我去弄票。」

  「沒心情。」江安瀾說完,往浴室走去,「我去泡澡,這期間別來煩我。」

  趙子傑無異議地應了聲,等到江安瀾走進浴室關上門,方才苦惱地抓了抓頭髮,要說他堂堂趙子傑為什麼那麼忌憚他表哥呢?因為小時候被虐怕了,不光他,但凡比安瀾年紀小的堂弟表弟,都怕安瀾。不是說被打被罵什麼的,而是兒童時代,大家都笨,可安瀾就已特別聰明了。所以跟著他出去玩兒,常常動不動就會他被說「能再蠢點不」「別在我面前犯渾」等等,而他們都不知道錯在哪兒。長大點才明白,然後越發覺得安瀾厲害,也越發忌憚他,總覺得一不小心就會被他抓住把柄,然後又會被鄙視得體無完膚。

  趙子傑頭疼地想,昨天這位高傲難伺候的表哥還好好的,可這會兒很明顯是在發飆了,目前理由斷定為航班延遲,可是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這種事,也沒見表哥他老人家為此而發脾氣啊。所以怕表哥又吃飽了沒事幹的趙子傑最後忍不住跟李翱打國際長途探討,結果無人接聽,他又想到之前李翱給過他的一串電話號碼,說是以後但凡老大不爽了,你不知道怎麼辦辦了,就請撥打此號碼求助,保證幫你輕鬆解決。

  趙子傑半信半疑地翻出那號碼撥了過去,好一會兒對面才接起,是一道女聲,挺好聽的,「你好?」

  「你好,我叫趙子傑,我表哥有點鬧脾氣,該怎麼辦?」趙子傑說完覺得自己怎麼那麼像傻逼?

  「你打錯電話了吧?」

  「等等,你是不是認識李翱?」

  「李翱?」

  趙子傑說:「是的,還有我表哥叫江安瀾。」

  「啊!」

  北京首都國際機場,趙子傑跟在表哥後面,苦逼地拖著兩隻行李箱,走出機場,外面已經有公司的車在等著了,趙子傑上前問他表哥:「安瀾,你是要回家休息了還是先去哪裡吃中飯?」他說著示意下車的司機把東西放到後備箱,他則跟著他哥上了後座,後者坐定才開口:「不吃飯,先把我送回去,回祖宅。這車等會兒你用吧。」

  趙子傑聽他說話的語氣,估摸著表哥大人心情應該還算不錯。想起昨天晚上那通電話,他在說出了表哥名字後,對面停了小一會兒才說:「江安瀾啊……那你讓他接電話吧?」他嚇了一跳,不由心說姑娘真是有魄力,「我能不能先問下,您是?」

  「唔,他的朋友吧算是,也可以說是他學妹。」

  朋友,學妹?Whatever,死馬當活馬醫吧,「是這樣的學妹,我表哥江安瀾的脾氣不大好,基本上他沉默不說話,又拒絕任何人接近的時候是他最不痛快的時候,而現在就是這狀態,我想咨詢下,怎麼處理這問題?李翱跟我說可以找你……怎麼說呢?solve(解決)。」

  「他脾氣不好?他脾氣不是挺好的嗎?」

  「挺好?不不,學妹,我表哥脾氣一向差,可差了。」

  這次對面沉默很久,「其實,你們是不是在玩類似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

  「遊戲?當然不,沒有人敢亂開我表哥的玩笑,我們沒有在玩遊戲。」

  「哦……等等,呃,你口中的脾氣很不好的表哥打我電話了,要不,我們先這樣吧?」

  趙子傑這時忍不住又偏頭看了眼旁邊在閉目養神的表哥,「安瀾,你交女朋友了嗎?」

  江安瀾睜開眼,側頭看趙子傑,「怎麼?」

  趙子傑看他並不介意被問及這話題,笑答:「就是好奇!」

  江安瀾又坐回了舒服的姿勢,閉了眼休息,「那就繼續好奇著吧。」

  「……」

  姚遠此刻如果在這兒,估計要感慨下,「果然不管是誰,面對大神時,如鯁在喉的無言都是家常便飯啊。」

  姚遠如今坐在江濘機場的候機室裡等待飛北京的航班也挺無言的,雖然面對大神已是早晚的事,但想起昨晚他那通電話,姚遠還是有點哭笑不得。他一上來就說:「來找我吧,或早或晚總要來的,為免夜長夢多,我讓人給你訂明天的機票吧?」她剛開口說:「啊?這麼急……」不是早上剛說過,咳,等她有心情了再見嗎?他就溫和地打斷了她:「是啊,急死我了。」

  「……」

  到底是誰solve誰?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兩小時後,姚遠下了飛機,外面陽光普照,但溫度比她的城市要低得多,她不由裹緊了大衣和圍巾。她上飛機前收到他的短信,說是會派人來接她。姚遠其實還是有點迷茫的,來這裡,見他……都是挺「玄乎」的,可又有種水到渠成的味道。

  旁邊有人過來問她去哪裡,要不要坐車?姚遠剛要回說「不用,謝謝」,身後就有人過來先幫她把人擋下了,幫她的中年男人身穿黑色大衣,一派威風凜凜,他跟她說:「姚小姐是吧,瀾少讓我們來接你,這邊走。」

  姚遠一下有點抓不住重點,一是這大叔好霸氣,二是他怎麼知道她是「姚小姐」?

  大叔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解釋道:「瀾少說姚小姐身材好,長得好,氣質好,很好認。」

  其實,事實沒那麼戲劇化,江安瀾是拿了張照片出來,然後才跟司機大叔淡淡地說了那一句。

  姚遠無言地上了車,當她坐上車看到另一邊坐著的人時,直接就驚了,「你怎麼……」

  江安瀾之前回家換了衣服,現在裡面穿的是一套鐵灰色的英式貼身西裝,外面一件長款呢大衣,衣領有一圈黑色的貂毛,平時就挺高貴冷艷的,這會兒更加的……冷艷高貴了,姚遠恍然有種看到古代王爺的錯覺,直到那少爺說:「夫人不是來見我的嗎?怎麼,看到我很驚訝嗎?」

  「沒……有段時間沒見你了,師兄您又……妖孽了點。」

  江安瀾笑了,「夫人過獎了。」

  那大叔也已上車,並開動了車子,聽到這番話,不禁面露訝異。瀾少會這樣的好言好語,還會與人開玩笑,還真是少見。

  姚遠沒察覺到前面大叔的多番留意,主要是江安瀾在的時候,她的神思很容易就被他牽過去,本來嘛,她就不是複雜的人,何況面對的還是江安瀾這種從小修煉的boss級妖孽。

  車裡開足了暖氣,江安瀾幫她把圍巾解了,溫柔道:「先跟我去吃點飯,再回祖宅。」

  姚遠一聽祖宅,又有些蒙了,這詞現在平民百姓都不會用了吧?而「回祖宅」什麼的,代表的是去見家族成員了吧?

  「帶你去跟爺爺奶奶問聲好。」

  果然,姚遠弱弱地道:「見家長……不用了吧?」

  江安瀾悠悠地道:「怎麼,夫人只是想玩地下情嗎?」

  姚遠舉手投降了,「我餓了,先吃飯吧,英雄。」

  江安瀾看著她,隱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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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8 00:44:19
  江安瀾帶姚遠去了一傢俬房菜館,一座二層小樓,裝修古樸,後來姚遠才知這餐館的老闆還是某清朝大官的後代,而這餐館的位子是出了名的難預訂。但他們兩人進去時,服務員看到江安瀾,沒有多問,便畢恭畢敬地領著他們朝裡走了。

  到一間「梅香」的包廂門口時,有一男一女從走廊另一頭走來,見到江安瀾,笑著打了招呼:「瀾少,真巧,今兒也來這邊用餐?」

  江安瀾微點頭,「你們吃好了?」

  「對,正要走。」男人說著,終於看向站在江安瀾身邊的姚遠,「這位是?」

  江安瀾道:「我女友。」

  如此直接的回答讓其他三人俱是一愣,姚遠偷偷地在後面用手指在江安瀾的背上戳了戳,那兩人之後並沒多打擾,寒暄了兩句就告了辭,出餐館後男人對身旁女伴說:「江安瀾身邊從未帶過女人,原來他喜歡這種類型。」

  女伴低頭笑,「這江少的口味一向挑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女的眉清目秀、氣質乾淨,倒也算得上出眾。就不知道背景如何,進不進得了江家門。」

  男人「呵」了聲,「江家對江安瀾是什麼態度?只要他點頭的,他爺爺九成九不會反對,那麼自然沒人會搖頭、敢搖頭了。」

  女人看他,「怪不得你們追著趕著都要去攀附江安瀾。」

  男人不介意地一笑,直到走到車邊才低頭惡狠狠地吻了女人。

  包廂裡,從來都是被人伺候的江安瀾,正給女友斟著茶,「先喝點普洱,暖暖胃。」

  「謝謝。」姚遠接過抿了一口,確實挺香的,「剛才那兩人是你朋友?」

  江安瀾微微笑了一下,「我朋友不多。」言下之意就是這兩人還不算。

  「哦。」姚遠也不知道這種話該怎麼接,「我朋友蠻多的。」

  「那以後我要跟著夫人混了。」

  姚遠又被他惹笑了,「師兄,你能不能別叫我『夫人』了,感覺怪……」

  「害羞?」

  江幫主,你贏了。

  飯後按照「行程」是要去江家祖宅的,但中途江安瀾接到一通電話,改道去了別處,即江安瀾的公司。那是一家頗具規模的公司,在市區的一幢高層大廈裡佔了三層樓面,姚遠進去的時候,就聯想到了那些職場電視劇裡的場景。說起來姚姑娘還真沒來過這種地方,她甚至就沒踏入過社會,一直在學校那圈子裡……用江幫主的話來說,就是混。在姚遠四處打量的時候,哪裡知道自己才是被圍觀的重點。

  老闆帶美女來了?這太稀有了!不,應該說絕無僅有!

  李翱從茶水間出來,看到姚遠時也是愣了愣,隨即喊了聲「大嫂」,惹得姚遠心臟一抽。

  江安瀾帶著姚遠進了自己辦公室,外面人才開始肆無忌憚地討論起「大嫂」來。沒多久,李翱去找老闆,「boss,你帶著嫂子過來怎麼也不事先說一聲?你看,我這一激動沒控制住情緒就給表露了,估計現在你有老婆的消息已傳遍我們16、17、18樓,並且有向上、下樓層蔓延的趨勢。」

  姚遠無語了。

  江安瀾面不改色,正按著內線電話讓外面的秘書給姚遠泡茶,交代完要普洱茶、別太濃之後,才抬頭問李翱:「美國那邊還有什麼問題?不都過去解決了嗎?」

  「子傑在會議室跟他們視頻聊,但他們說要再跟你談談。」

  江安瀾默了下,想說什麼忍住了。他讓姚遠坐在他的辦公椅上,笑著說:「那我去忙下,你自己玩電腦。」

  「好。」

  李翱朝姚遠眨眨眼跟了出去,然後門一關上就聽老大淡然地說:「沒用的東西。」

  李翱表示,能享受到老大溫柔微笑的這星球上大概也就只有嫂子sama了。

  姚遠開了江安瀾桌上的台式電腦,她空暇時間玩電腦基本就是老三樣,新聞、電影和遊戲。這台電腦上倒是沒裝《盛世》,她掃了會兒新聞,有點無聊就上了QQ。不一會兒,堂姐就發消息進來了:「一早上都在忙,到現在才空下來!看到你短信了,你怎麼又去北京啊?幾年前咱們不是已經去玩過了嗎?」

  姚遠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正想著該如何說恰當點,對面已發來新消息:「我記得君臨天下就是在那裡的,你不會是去見他吧?你們真在一起啦?!」

  呃,這要怎麼說呢?

  「姐,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他。」

  那邊頓了兩秒,發過來:「那便宜他了!」

  姚遠愣了一下後,笑了出來,心裡暖暖的,又跟堂姐聊了兩句,電腦下方先前一開機就自動登錄的QQ上有消息框彈出,這號自然是江安瀾的,而發來消息的人還是姚遠認識的。

  溫澄:「據說您把大嫂勾引到您那兒了?」

  姚遠嘴角一抽。

  一分鐘後,溫澄:「又不在?不會在你儂我儂著吧?」

  姚遠忍不住打了一串省略號過去。

  溫澄:「在啊,接觸到幾壘了?」

  溫澄:「要不要老同學我幫你策劃策劃?對了,剛讓我助理John往你郵箱裡發了好東西,知道您老就算是第一次也會做得……不是太差,但是,學習一下總是有利無害的,哈哈。」

  姚遠手抖著又發了一串更長的省略號上去。

  溫澄:「別告訴我你想了她……多久來著,還沒想過這種事啊!嫂子長那麼標緻。」

  「我是姚遠。」

  姚姑娘用江安瀾的號發完,就漲紅著臉回到自己的QQ上給堂姐發了一條:「我幫你輪溫如玉,免費。」

  一小時後,江安瀾回來,就見姚遠在看一部外國喜劇片,一臉嚴謹。他走到她旁邊,靠坐在椅子扶手上,想去摸她的臉,但忍住了,笑著問她:「我忙完了,回家吧?」

  姚遠不吭聲,盯著屏幕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江安瀾就陪著她看了五分鐘電影,之後他將手輕輕地搭在了她肩膀上,姚遠這時轉過頭來,認真地說:「師兄,不要耍流氓。」

  總算是輪到江幫主無言以對了,不止無言以對,還微微瞇了瞇眼,若有所思,隨後又馬上恢復從容柔情,可手沒有收回,甚至直接伸向了她的脖頸,姚遠被冷得一瑟縮,輕叫了一聲,江安瀾這才緩緩道:「那就性騷擾。」

  姚姑娘啼笑皆非地抓住了他的手,兩人貼得很近,手還纏著,姚遠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地起身,「你剛說要回家了是吧?那我們走吧。」

  江安瀾跟著站起來,「行吧,都聽你的。」

  姚遠覺得自己躺得夠低了,結果又中了一槍,怎麼說得像是她非要去他家似的?

  趙子傑整理完資料從會議室出來時,就看到他表哥帶著個美女走出公司,當下張大了嘴,拉住一邊的李翱問:「安瀾旁邊的那女的是誰啊?」

  李翱淡定道:「他女朋友啊,我不是給過你她電話嗎?老闆情緒不好時,你可以找她,保你生命無憂、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Oh fuck!」趙子傑當下激動地罵了出來。

  李翱還幽幽地道:「fuck誰啊?」

  半個小時後,姚遠坐的車子開到了江家祖宅,姚遠下車後第一件事是回身去看剛才車開進來的那大門口,果然有兩人在站崗,心裡更加沒底了,這師兄的家族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另一側下車的江安瀾看到她表情複雜,走過來,不動聲色地攬住了她的腰身,「進去吧。」

  兩層別墅的正門玄關處已經有人在等著了,一個三十幾歲端莊親切的女人幫他們拿了拖鞋,笑著對江安瀾說:「小五,來了。爺爺在後面小院子裡跟你大伯下棋呢,剛還問起你怎麼還沒來呢。」

  江安瀾頷首說:「我知道了。大堂嫂,她叫姚遠。」

  被江安瀾叫大堂嫂的女人微笑著看著姚遠,「好,我就叫你小遠吧。」

  姚遠忙回道:「好的。」

  江安瀾又問:「奶奶呢?」

  「奶奶剛睡下,就先別去打擾了,等晚點她醒了,你再帶著小遠去問好吧。」

  「好。」江安瀾應了聲,拉著姚遠往後院走去。姚遠見大堂嫂沒跟著來,便輕聲問身邊的人:「江師兄,我這樣冒昧來打擾會不會很不合適?」她承認,她喜歡他,但他們目前最多也就是男女朋友的初級階段吧?怎麼一上來就被他整成見家長了呢?她還真的就來了。

  江安瀾一本正經地答:「不是說過了嗎?早晚要來的,你早點來就可以早點跟我名正言順地雙宿雙飛了。」

  姚遠沒有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一絲開玩笑的成分,不由默默伸出了大拇指,「你牛。」

  到了後面的小院,江安瀾跟正在下棋的兩位長輩打了招呼:「爺爺,大伯。」

  「哦,安瀾,把人接來了啊?」先開口的是大伯。

  江家老爺子看著他們,平緩開口道:「這就是你之前跟我說的要帶來給我看的女朋友?」

  「是。」江安瀾說,「爺爺,她叫姚遠。」姚遠都有點跟不上他們的節奏了,但起碼的禮貌她還是懂的,馬上頷首說了聲:「您好。」

  江老爺子點點頭,「小遠是吧,好的,晚上就留下來吃飯吧。」

  這以光速發展的劇情讓姚遠很有些不知所措,這爺爺接受起來還真快,「哦,好。」

  江安瀾又讓她跟大伯問了好,然後說:「奶奶在睡覺,就先不帶她上去了。我帶她去周圍逛逛,晚飯前回來。」

  老爺子笑著說:「去吧,注意安全。」

  在出院子前,姚遠聽到江家老爺子對大伯說了句:「挺好的。」

  回到客廳裡的姚遠也由衷地對江安瀾說:「你爺爺挺慈祥的啊。」

  江安瀾扭頭看她,然後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姚遠當下被這寵溺的動作弄得一僵,然後聽到他說:「要不我們趁熱打鐵,今天就去把證領了吧?」

  暈倒!

  兩人去跟廚房裡的大堂嫂說了聲後就出了別墅,剛出來,姚遠突然想起什麼,低頭從包裡翻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他。江安瀾看清是什麼,並沒有接,而是微微揚起嘴角說:「你要把我送你的定情之物還給我?你不覺得這樣做有一點殘忍嗎,夫人?」

  如果她沒失憶的話,這應該只是見面禮吧?究竟誰更殘忍啊?老是被刺激得啞口無言的姚遠對身邊的英雄說:「對我好點。」

  她抬手將東西往他袋裡一塞,轉身就走。而轉身前那似嗔似怪的一眼讓江安瀾心情頗好地笑著跟了上去。他想,心上人害臊,那就暫時由他替她保管著吧。

  之後,江安瀾帶著姚遠去觀賞了北國風光。姚遠幾年前來北京時正值夏天,自然跟現在大冬天的風景大相逕庭了,也不知道最後他帶她到的是哪裡,正值夕照,滿山籠罩著卻一種朦朧的金色。兩人站定,欣賞了會兒風景,江安瀾說:「我想接吻。」

  姚遠剛開始沒聽明白,一整明白驚得臉都白了,慌忙左右看了看,「這裡人挺多……你別玩了。」

  江安瀾悠悠地道:「我不管。」

  姚遠終於相信,他性格是真不好!不,是很無恥!

  純潔的初戀不帶這樣的啊!

  「上次我沒吻得很深,好幾次回味總覺得不太夠。」

  姚遠傻呆呆地望著他。

  江安瀾乘她出神的時候拉她到了一處幽僻的位置,周圍都有樹木擋著,他背著光靠近她,低聲說了句:「入骨相思啊……」

  江安瀾吻上來的時候,姚遠的背貼在了後面的那棵樹上,他一手抓住了她的一隻手,一手輕捧住她的臉,嘴唇相碰的時候,她終於張皇失措地閉上了眼。江安瀾慢慢地撬開她的唇,舌頭探入她的唇內,姚遠發出輕微的嗚聲,他投入地吻她,舌頭在她嘴裡勾住她的舌尖繾綣交纏。姚遠的腦子早已空白一片,耳邊只聽得到自己慌亂的心跳聲,身子也輕飄飄的,她不由得回吻了一下,換來對方更加迫切的索取,熾烈纏綿的吻漸漸轉為淺嘗輒止,最後他沉笑著說:「這樣才勉強差不多。」

  姚美人的臉已跟夕陽一般紅了。

  「要不再來一次?」

  姚遠氣喘吁吁地看著他:「你這些……是從哪兒學來的?」

  江安瀾微愣,笑了,「自學成才。」

  姚遠靠著樹,火紅的光線照在她嬌艷欲滴的唇上,她滿臉通紅地說:「那你挺有天分的。」

  江安瀾笑出了聲,抱住她,親了親她的髮頂,「那就謝謝夫人的賞識了。」

  兩人隨後又逛了會兒,走下山的時候,姚遠忍不住問:「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江安瀾懶懶地敷衍道:「外形。」

  姚遠咬牙,「真膚淺。」

  「那夫人喜歡我什麼?」

  姚遠也學他答:「外形。」然而她沒有等到失望的語氣,江安瀾道:「那我就放心了,你身邊應該找不出比我更養眼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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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8 00:44:34
  老大你能再傲嬌點嗎?

  「我們現在真是男女朋友了?」姚遠繼續弱弱地問。

  「你說呢?」

  姚遠窘迫,「江師兄,你會不會覺得我們發展得太快了點呢?」

  江大神淡定地說:「不是連三壘都還沒到嗎?」

  「……」姚遠深呼吸了下,說,「對了,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跟我說『我救了你』的那件事?我真不記得我有救過你啊。」

  江安瀾終於「呵」了聲,「看你表現。」

  大神,你這樣欠扁你家裡人都知道嗎?

  江家晚宴,姚遠又多見到了幾位江安瀾的家人,江安瀾的奶奶,還有他的大堂哥江安宏,以及他的弟弟江安傑——活潑懂事的男孩子一得知她就是遊戲裡多番帶他的「師娘」就馬上一點都不生疏地上來膩著她了。後來姚遠才知道江安傑是江安瀾同父異母的弟弟,而江安瀾的生母在他出生沒多久就去世了,至於江安瀾的父親,姚遠那天倒是沒見到,不過總體來說這頓飯吃得還是挺融洽的。

  飯後,江奶奶還拉著姚遠去她房裡聊了家常,雖沒聊多少,聊的也是些無關緊要的事,甚至沒有問到她的家庭情況和工作這類大凡「見家長」都會被提及的話題,只問了些她幾歲了,平時愛做些什麼,喜歡吃什麼,姚遠也就很輕鬆地一一回答了。

  姚遠從樓上下來,客廳裡不見江安瀾,倒是看到江安宏和江老先生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聯播。江安宏先看到她,起身說:「過來一起坐吧,安瀾帶小傑去書房裡督促他做作業去了,應該很快就下來。」

  老先生也朝她招了手,姚遠過去的時候心想,單獨面對男友家人什麼的,真心有點慌。姚遠坐下後,江老先生把茶几上那盤切好的水果推到她面前,說:「小遠,吃點水果。」

  姚遠乖乖地點頭,吃水果。

  江安瀾下樓的時候,被大堂嫂告知人都在健身室內打乒乓球呢,他「嗯」了聲,走往健身室,一進去就看到爺爺笑容滿面地在說:「身手不錯,很難得。」

  姚遠挺尷尬地笑答:「我中學時是學校乒乓球隊的。」

  大堂哥江安宏也在那兒開起了玩笑:「能跟爺爺打得不相上下,那應該是乒乓球隊裡的尖子選手了?」

  江老先生心情不錯地放下球拍,抬頭看到江安瀾,「安瀾,你要來跟小姑娘打一局嗎?」

  「不了。」

  江老先生點頭說:「今晚跟小姑娘住這裡吧?」

  第一天來就住人家家裡了?姚遠求助地看向江安瀾,他朝她微微笑了下,然後說:「她還不敢住這邊,怕我一下將她定下來了,今天就先到我那兒住。」

  姚遠瞪眼。

  老先生笑道:「那隨你們。」

  江安瀾帶姚遠跟爺爺奶奶道別後離開了江家祖宅,車子剛開出江家大門,姚遠就對身旁人說:「我要回家。」

  同樣坐在後座的江安瀾伸手撫了撫她的背,「乖。」

  姚遠終於淚奔了。

  要說江安瀾為什麼出門總是得由司機開車呢,不是裝高端裝有錢,而是因為他大學時暈在自己車邊的那次經歷,想起來就火大,就再也不自己開車了。

  於是,司機大叔載著「恩愛」的小兩口回了江安瀾的私人地盤。

  江安瀾的公寓不算大,但整潔大方,色調是簡單的藍白灰,姚遠看了一圈後,在客廳那張奶白色的沙發上坐下,還是不放棄地問:「要不我還是去住賓館吧?」

  江安瀾倒了杯溫水給她,「北京酒店很貴。」

  大哥你還差這點錢?再說也沒讓你出呀,一想到白天溫澄發的那些話,她就覺得兩人獨處什麼的很讓人糾結。江安瀾沒去理她的「多愁善感」,將茶几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了,「要玩遊戲嗎?」

  哦,對,上去警告一下溫如玉,有些話不能亂說的。「好的。」姚遠還是不死心,「那玩好遊戲,你帶我去賓館吧?」

  「不去。」江少頭也不回地說。

  「……」

  江安瀾直接登錄了他的號,然後把電腦給了姚遠,「輪人的話,我這號更好用。我去洗澡。」

  姚遠驚呆了,「你怎麼知道的?!」

  「我手機上QQ一直掛著。」江少爺解釋完就去了浴室,「我理解你的心情。」

  姚遠抓狂了,蒼天吶!所以說,她跟溫澄那些話他全部看到了?

  走哪是哪:「哎呀,老大上來了!」

  傲視蒼穹:「他今天竟然還有空上遊戲來,奇了怪了。」

  走哪是哪:「為毛老大今天不能上遊戲?」

  傲視蒼穹:「不告訴你,啦啦啦……」

  落水:「小蒼你越來越扭曲了。」

  溫如玉:「大嫂晚上好。」

  寶貝乖:「咦咦?大嫂?大嫂在哪裡?」

  落水:「難道……」

  走哪是哪:「莫非……」

  傲視蒼穹:「別說了,真讓人害羞。」

  落水:「副幫主你敢正常一點嗎?敢嗎?」

  姚遠也看得啼笑皆非,她給溫如玉發消息:「讓我殺你一次吧。」

  溫如玉:「咳,嫂子,看到你用這號來跟我說話,真心有點扛不住。大嫂您就不能饒我一次嘛?我保證再也不會出餿主意了!」

  這人也被李翱傳染了嗎?姚遠屏住笑,端正態度:「不行。」

  溫如玉:「……」

  溫如玉:「好吧,那我們去決鬥場吧,我脫光了讓嫂子砍。」

  姚遠想了想,回道:「我突然又沒興趣了,讓我姐來砍吧,砍到她滿意為止。」

  溫如玉:「……」

  溫如玉:「嫂子,麻煩轉告瀾少,為了他,我犧牲了什麼!」

  姚遠:「行,記得脫光。」

  姚遠笑著去跟姚欣然說了這事,姚欣然一聽,立馬興致勃勃地操刀跑去決鬥場了。

  事情解決後,姚遠剛想退出江安瀾的號登自己的號,就有私聊進來。

  傲視蒼穹:「嫂子是你吧?那啥,老大他絕對是第一次,所以,您溫柔點哈!」

  他身邊都是些什麼人嘛?

  她也是第一次好不好?

  呃,不對,她今天還沒打算要貢獻出她的第一次呢!

  江安瀾出來的時候,姚遠啪的一聲合上了電腦。

  江安瀾問:「怎麼了?」

  「我想睡了。」

  江安瀾微微揚眉,帶她到了另一個房間,「你今晚睡這間。」

  雖然萬千惆悵,但她還是感慨了一句:「你家客房真大。」

  「這是主臥。」

  「……」

  江安瀾在姚遠震驚時,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然後慢慢地移到她頸項上摩挲了一會兒,吃夠了豆腐才說:「等會兒我睡客房。」

  姚遠無語完說:「還是我睡客房吧。」

  「要麼一起睡主臥,要麼委屈夫人一下,獨自睡主臥。」

  姚遠義正詞嚴地說:「我睡主臥,謝謝。」

  姚遠簡單洗漱完,躺在主臥那張有他氣息的大床上的時候,不由仔細琢磨起江大神這個人來。她剛認識君臨天下的時候,覺著這人挺冷酷的,惜字如金什麼的,畢竟是一幫之主嘛。後來兩人在遊戲裡結了婚,他就常常語出驚人,讓她深刻體會到了「腹黑」一詞。然後,從別人口中,又常聽說他「脾氣很不好」,以及,如今他在她面前動不動就使點壞什麼的。姚遠想了一圈下來,忍不住想要給江少跪了,這完全就是寡言、腹黑、脾氣糟糕、有點小壞的多重性格男嘛。

  而自己究竟是何時惹到,哦不,救到這麼一尊大佛的呢?以至於他來「報恩」,最後,讓她對他上了心。

  姚遠矇矇矓矓睡著前,記憶中有些東西隱約冒了出來。

  第二天醒來後,姚遠盯著天花板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拿手機看時間已將近十點,隨後想起自己昨晚想到的事情,馬上爬起來穿好衣服。搞定後走到房門口,她聽到外面有些聲響,以為是大神開了電視機,但當她打開房門的時候,卻看到客廳裡坐著不少人,當下就傻了眼!

  「大嫂,哈哈,我們又來聚會了!」

  姚遠呆呆地站著門口,及肩的頭髮亂糟糟地披著,趿著拖鞋,儼然一副剛起的模樣。姚遠心道,一定是自己還沒睡醒所以出現幻覺了,但下一秒就有人走過來打破了她的自我催眠,「先去餐廳吃點早餐,給你買了粥和豆漿,還熱著。」說這話的人自然是江安瀾。

  姚遠看了他一眼,他穿著一套舒適的家居服,精神奕奕,再轉頭去看客廳裡的人,有眼熟的,有眼生的,雖然只有五六號人,但也足夠讓她無語凝嚥了。

  她朝那些人匆匆點了下頭,就往廚房走去,想去喝點水鎮定一下,就聽到有女生輕聲說:「老大跟大嫂已經同居了咩?」男聲:「昨天晚上上老大號的果真是嫂子哪,我就說嘛,雖然只上了一會兒,難道說後來……所以才那麼晚起來……」

  後來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們是分房睡的,之所以那麼晚起來是因為想太多睡得晚的緣故!這種解釋連自己聽著都覺得蒼白無力。姚遠忍不住回頭去看另一名被八卦的當事人,江安瀾正用他一貫平靜無波的聲音對客廳裡的那夥人說:「等人齊了,讓李翱帶你們去玩。」然後轉頭對上她的視線,他微微一笑,朝她走來。

  姚遠心一下就跳快了,扭頭走進了廚房,聽到外面李翱說:「來來來,首都豪華兩日游,想怎麼玩跟翱爺說!」

  江安瀾進來後,接過她手裡的杯子幫她從水壺裡倒了杯熱水給她,「涼涼再喝。昨晚睡得好嗎?」

  姚遠接過水,很嚴肅地看著他,「師兄,我們談談吧。」

  江安瀾從容不迫地靠到後面的大理石台上,「你說,我聽著。」

  「外面那些人……」

  「我也是他們到了這兒才知道的,都是北京周邊的人,估計是想來看看我們怎麼恩愛吧。」他說得輕聲細語,含著脈脈溫情。姚遠又敗了,「落差還真大,你第一次跟我說話那聲音冷得跟結冰似的。」

  江安瀾瞇眸,「夫人是想起什麼了嗎?」

  姚遠歎了一聲,「原來我給你墊過醫藥費啊!還有,師兄你脾氣真心不怎麼好呢。」

  江安瀾看了她好一會兒,最後伸手過去順了順她的頭髮,輕聲說了一句:「不管我是怎麼樣的人,你都得要了。」

  英雄,這算是強買強賣嗎?

  「不好意思老闆,打擾您跟大嫂濃情蜜意了,就是有人問,『剛才英俊無敵闊綽大方的老大說讓副幫主帶我們去吃喝玩樂,那如果購物呢?老大報銷不?當然,我們不會讓老大給我們在京城買房子的,哈哈哈哈』,關於這點boss您怎麼說?」

  江幫主的回答是冰冷的眼神回視過去,「滾出去。」

  副幫主滾了之後,姚遠窘迫地對江安瀾說:「好了,我們也出去吧。」她喝了兩口水,放下杯子,就要往外走,卻被江安瀾拉住了手臂,「姚遠。」

  姚遠回頭。

  江安瀾鄭重其事地說:「除你之外,我之前沒有喜歡過別的人。」

  姚遠低下頭,低不可聞地「嗯嗯」了兩聲,「我知道,我、我也是。」

  呃,他們這是在幹嗎?

  互訴心意?

  江安瀾笑了,心滿意足,「好了,我們出去吧。」

  兩人從廚房出來,客廳裡的人就紛紛說:「老大,大嫂,你們跟不跟我們出去活動啦?」「是啊,是啊,靈魂人物不去那多沒勁啊!」

  溫澄不知何時也來了,張嘴就起哄:「一起去吧,我主要是來看老大和大嫂的,多養養眼,有益身心健康。」

  李翱大笑,「你不是說這兩天在天津幹嗎來著,忙得要死,分身乏術嗎?我看你是昨晚上被水上仙折磨得身心俱疲才突然跑來這兒散心的吧?」

  溫澄微笑,「怎麼會呢?我只是……」他深呼吸之後站起了身,走到姚遠面前拉住了她的手,真情流露道,「嫂子,你姐的戰鬥力、耐心都太TM強了,她砍了我大半夜都不嫌累的,她還讓我以後每天凌晨起來給她砍,這太不人道了啊!求您法外開恩讓她饒了我吧。」

  這話引得聽眾們哈哈大笑,「百花堂幫主好給力!」「溫長老,大半夜起來脫光了被虐什麼的習慣了就好啦!」「相愛相殺最虐心,哈哈哈哈!」……

  「你妹!」溫長老終於爆了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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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8 00:45:44
第十一章 被忽悠了

  之後的帝都游,姚遠表示也參加,理由自然不言而喻。江安瀾「嘖」了聲,只能也跟著去了。這次來的人不多,李翱安排了三輛轎車,剛好坐滿。姚遠所乘這輛,副駕駛座上坐著溫澄,她身邊自然就是江安瀾了。

  車沒開多遠,溫澄就開口問:「大嫂,聽說你本科念完後就去加拿大讀書了?」

  「嗯。」

  「那邊還挺好玩的吧。」

  「還可以。」

  「去年秋天我還想去那邊旅遊,後來因為工作原因沒去成。下回我要去的時候,要不嫂子你給我當嚮導吧?熟門熟路一點。」

  「其實我對加拿大也不熟的。」最熟的不過是學校和周邊那一帶。

  「總比我熟吧,哈哈。」

  江安瀾打斷道:「能聊點別的嗎?」

  溫澄舉了舉手,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我,一見到嫂子就忍不住多話了,老大您說。」

  江安瀾哼了聲,沒開腔,姚遠尷尬了,而隱隱也覺得他知道她已清楚他本性後,也就不再多加隱藏了。

  「師兄,你穿這麼點不冷嗎?」姚遠一來是想轉移話題,二來他昨天還穿帶貂毛的呢,今天套了件線衣就完事了,完全是室內的裝束嘛。

  江安瀾舒展了眉頭,「還好。」

  「等會兒的室外活動估計他一律都不會參加吧。」

  江安瀾看了眼說話的溫澄,後者微微一笑,「OK,龍套我閉嘴。」

  後來,事實也證明了江大少確實是一路「宅」過去的。但凡別人在外面折騰,他會就近進休閒會所或咖啡廳喝東西,自然是拉著姚遠一道的。可憐姚遠跟著大家出來是為了好好放鬆下的,結果還是被某人掌控在手。至於溫澄,昨晚沒睡好也沒什麼玩樂的心情,就跟著幫主和幫主夫人閒坐過去,不過後來被男主角一句「識相點」給趕走了。

  氣苦的溫澄找到李翱說:「你老闆真心是越來越惹不得了。你說,如果嫂子不要他了,他會不會變成地方一惡?我看極有可能。」

  李翱好笑道:「誰讓你這麼沒眼力見兒去當電燈泡的?」

  溫澄打趣道:「我總覺得咱們幫他追嫂子,很有種助紂為虐的味道。」

  李翱搖頭,「老闆有時是凶殘了點,但對大嫂那真的是……怎麼說呢?就如一首歌裡唱的『最愛你的是我,否則我怎麼可能赴湯蹈火,你說什麼都做……』」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著江大少,而那廂的江大少正給最愛的夫人倒茶,「這碧螺春你喝喝看,可能有點過香。」

  姚遠喝了一口,說:「還行,還行。」然後看外面碧波蕩漾的湖面上小夥伴們在愉快地划船,「我能不能出去玩一會兒?」

  江安瀾抿了一口茶,「陪我不好嗎?」

  「壓力太大。」

  江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你坐過來就不大了。」

  姚遠笑出來,「師兄,有沒有人說過你講話挺讓人招架不住的?」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跟他之間的相處、交談漸漸變得隨意而輕鬆了。

  「沒有人說過。」江安瀾很實事求是地說,「沒人敢。」

  姚遠再度舉起大拇指。

  當天晚飯後,有人提議去京城的酒吧玩玩,見見世面,於是一夥人又去了酒吧。

  在五光十色的酒吧裡,一個坐在吧檯處有點喝高了的男人碰了碰旁邊在隨音樂晃動腦袋的哥們:「看,那邊兒,那女的,正點不?」

  那哥們隨他看過去,在閃爍的光線下看到坐在一處寬敞卡座裡,正對著他們這方向的女的:「挺有氣質,怎麼,你要去追?」

  站吧檯後面的調酒師靠過來提醒:「江少的客人。」說完又補了句,「江天。」

  倆男人均是一愣,再回頭去看,果然那女的左手邊坐著的正是江安瀾,他靠著沙發背,之前有人站他跟前在跟他說話,擋住了,所以他們沒看到,這會兒那人走開了,可不就是江家的老五嘛。  兩人面面相覷,對於剛才的話題緘口不提了。

  李翱拿了一打啤酒過來,見大家都光坐著不去玩,就說:「來都來了,都乾坐著幹嗎呀?趕緊去舞池裡扭一把啊。」在副幫主的慫恿下,三三兩兩的人推搡著上去了,姚遠右邊的位子空了出來,李翱跨過去就在那兒坐下了,「大嫂要不要去?」

  姚遠狂汗,「我不行,你們玩吧。」

  有幫眾聽到了,熱情地作勢要拉她,「去吧,大嫂,我教您!」

  「我真不行。」姚遠求助地朝江安瀾看去,他卻只是附送一抹淡淡的笑,看來只能自救了,「有誰要跟我玩划拳的?」

  也不會跳舞的人附和:「我!我!」

  如此這般,姚遠跟人劃上了拳,喝上了酒,沒辦法,文藝表演方面她一概很弱。而在她幾杯酒下肚臉蛋發熱時,江安瀾伸手過來摸了摸她的耳朵,漫不經心地說:「少喝點。」

  姚遠回頭,口齒已不甚清晰,「師兄,晚點你可記得把我帶回去……」

  這句話是姚遠記得那天自己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第二天,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房間,姚遠醒過來,然後,被華麗麗地告知,她酒後亂了性。她深深地震驚了,以至於裹著被子坐在床上N久都沒緩過神來,邊上的人又緩緩地說:「你昨晚喝多了,一到家就死命扒我衣服,我不讓,你就咬人,我只好讓你脫了,可脫了你還不安生,還要咬……」

  姚遠把臉埋進了被子裡,脖子都紅了,「不要說了。」

  「還痛嗎?」

  姚遠全身都紅了。

  後悔不?好像並沒,就是覺得有點點發展得太快了,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不禁長歎息以掩涕兮,隔了一天,最終還是一起睡了主臥……

  出房門時,穿得衣冠楚楚、氣色不錯的江安瀾上來給她圍上他的一塊羊絨格子圍巾,說:「我們去外面吃午餐,想吃什麼?」

  「這都已經中午了?!」

  江少抬手給她看表,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十二點,姚遠淚奔了,竟然睡到了大中午,「其他人呢?」

  江安瀾漠不關心道:「他們不歸我管。」

  於是,唯一歸大神他老人家管的姚遠就又被載著出去餵食了。

  姚遠原定計劃是這天要回去的,現在看來……她扭頭看旁邊的人,平復了下情緒小心說出想法,被答覆:「俗話說,始亂終棄最要不得,夫人你覺得呢?」

  姚遠有種自己上趕著作死的感覺。

  飯後,江安瀾說家中沒水果和飲料了,於是姚遠又陪著他去了附近的超市。她推車,他在前面選購。看著那背影,姚遠又紅臉汗顏了,昨晚上真的跟他滾床單了?為什麼她一點印象都沒了,雖然腰直到現在都還有點酸,頭也有點痛……說到腰,好像在客廳裡站著就如火如荼地吻上了……我去!姚遠汗真是要滴下來了。

  前方人回頭看她,含著笑問:「在想什麼?」

  「沒,沒什麼。」

  結完賬後,又發生了件讓姚遠羞愧到想撞牆的事情。收銀員說購物滿300元以上可以到服務台抽獎,所以一向節儉的姚遠就拉著江安瀾去了服務台,反正出去也是要經過那兒的,不抽白不抽,於是姚遠抽到了可獲取價值在50元到80元之間的物品。站在櫃檯後的大姐指著身後其中一層物品架說:「你可以在這裡任意選擇一樣。」

  姚遠望過去,洗衣劑、鐵鍋什麼的,貌似這些他也不用,就指著最邊上一盒小東西說:「就那個吧。」

  風裡來雨裡去的大姐淡然問:「要什麼香味的?」

  姚遠心說,這什麼啊?還分味道?旁邊有人笑出來了。姚遠莫名,大姐幫她解了惑:「安全套,有三種香型,蘋果、草莓和巧克力,你要哪一種?」

  背後那熟悉的男音響起:「我們要蘋果的,謝謝。」

  姚遠的心聲——有沒有地洞讓她鑽一下?

  最終在傍晚時分,姚遠還是坐上了回家的航班,江安瀾親自送她上的飛機。走前,他幫她理了理衣服領子,順了順圍巾,那修長白淨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好半天,然後清俊迷人、萬般美好的男人才開口:「遠距離戀愛向來比較麻煩,結婚前總是聚少離多,不是我過去,就是得讓你過來,我們爭取在明年解決這問題吧?」

  這話總結下來是明年結婚的意思?!

  「我說……」

  「你的航班開始安檢了,過去吧。」

  「不是……」

  「怎麼?捨不得我?」

  「我走了……」

  姚遠帶著極其沉重的包袱上了飛機,等到飛機起飛後才緩過氣來,掐指一算,距離明年也就十來天了,這關係要不要發展得那麼神速啊?她對於「酒後亂性」這事兒都還沒消化掉呢!

  趙子傑開車到機場,找到站在大玻璃窗前的表哥,跑上去剛想開口,被江安瀾抬起手制止了,於是子傑兄住了嘴,立在那兒等著,半晌後,江安瀾才轉過身來,說了聲「走吧」。趙子傑接了他手上的黑色拎包,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安瀾,你那女友走了?」

  江安瀾說:「走了。」

  「怎麼不多留幾天?」

  江安瀾含糊地「嗯」了聲。

  「對了,我聽李翱說,她是江濘人,那跟我同鄉啊。話說,她是江濘哪個區的?」

  江安瀾不耐煩地道:「問那麼多做什麼?」

  被叫來當司機的趙子傑默默閉上了嘴。

  上車後,江安瀾直接閉目睡覺,趙子傑看了眼後視鏡,安分開車。到了江安瀾住的小區,趙子傑見他表哥還閉著眼睛,也不敢去叫他,就坐車裡等著,因為不能聽電台廣播來打發時間,想去旁邊的儲物格裡找點東西看看,就不小心碰掉了之前放在副駕駛座上的那只拎包,一本灰色封面的筆記本從包裡露了出來,趙子傑彎腰撿起了包和本子。他就順手翻了一下那本子,結果就呆住了。上面寫著滿滿的「計劃」,是的,計劃,或者說「計謀」,他翻到的那頁上就寫著什麼「先把她騙過來(最好能讓她自願過來)」,「見家長,手法自然一點」,「第一晚先別太激進」,「製造點假象……」,是安瀾的筆跡沒有錯,然後這些都是用來追他昨日在公司裡驚鴻一瞥的那女的?

  上面寫著滿滿的「計劃」,是的,計劃,或者說「計謀」,他翻到的那頁上就寫著什麼「先把她騙過來(最好能讓她自願過來)」,「見家長,手法自然一點」,「第一晚先別太激進」,「製造點假象……」,是安瀾的筆跡沒有錯,然後這些都是用來追他昨日在公司裡驚鴻一瞥的那女的?好奇得不得了的趙子傑正想翻回首頁一頁一頁地看過來,就聽到身後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說:「想死是不是?」

  趙子傑一抖,小心地回身將手中的本子遞給後座的人,賠笑道:「哥,醒了?」

  江安瀾拿過筆記本,笑了一下,然後問:「看了多少?」

  趙子傑背後的冷汗都要下來了,「就一頁。」

  江安瀾下車前說:「走吧,明天讓人來接我。」

  趙子傑看著表哥進了單元大門,才長長地吁了口氣,「還以為又會被罵,還好還好,看來表哥睡了一覺心情好了不少嘛。」

  姚遠到家時剛好是吃晚飯的時間,就給堂姐打了個電話,堂姐說在遊戲裡,讓她也上遊戲。

  姚遠無奈,「先吃飯吧。」

  姚欣然掙扎了好半晌,「好吧。」兩人定了地點。相見時,姚欣然就說:「剛終於讓我逮到溫如玉上線,丫當了兩天縮頭烏龜了,結果你一通電話我只能先放了他,你等會兒幫我去抓他,那傢伙太狡猾了,狡兔三窟,而他完全就是狡兔中的佼佼者。」

  姚遠無語,「你還沒殺夠嗎?差不多就可以了吧?」

  姚欣然擺手,「不知道為什麼,一天不殺他就不痛快。」

  姚遠心中對溫澄表示了下同情,然後在等菜的時候吞吞吐吐地問:「姐,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一男一女發生了關係,會不會第二天起來毫無感覺?女的,哦,還喝醉了酒。」

  姚欣然一拳打在了桌上,「你喝醉了酒跟江安瀾發生了關係?!」

  「……」

  姚遠在跟堂姐進行了一番頭皮發麻的交流後,堂姐確定他們是「兩相情願」的,才對那問題做出了明確回復:「不可能沒感覺,除非你早已不是處女。可據我所知你活到現在沒交過男朋友,所以這江安瀾絕對是在忽悠你啊!」

  姚遠揉著額頭,姚欣然伸手過去拍了拍她的肩:「晚上上遊戲去殺人發洩下吧,好比殺溫如玉什麼的。」

  「你怎麼不說去殺君臨天下?」

  「我們殺得了他嗎?」

  現實總是很殘酷的。

  當晚,一上《盛世》,姚遠就看到不少人在熱情洋溢地討論第二次網聚,什麼出入坐的是豪車,吃的是五星級酒店,玩到激情四射……老大和大嫂又多次秒殺了眾人什麼的……

  姚遠心說,我才是被最凶殘秒殺的好吧。

  水上仙:「溫如玉,別躲躲藏藏、扭扭捏捏的,趕緊出來受死,早死早超生,OK?」

  雄鷹一號:「如玉如玉,有人召喚你!」

  溫如玉:「什麼叫躲呢?我在幫我們家幫主做正經事呢。」

  水上仙:「正經事?跟你家幫主談戀愛嗎?行了,速度滾過來。」

  眾人:「……」

  溫如玉:「水上仙,你贏了T_T」

  雄鷹一號:「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阿溫笑臉以外的表情。」

  傲視蒼穹:「呵呵,水幫主,我們確實在忙點事兒,不是遊戲裡的。」

  水上仙:「哦,還有你們副幫主啊?這三角戀夠可以的啊。」

  阿彌:「仙仙,你再說下去,我們會被追殺圍殺秒殺,指不定還要被守屍呢!」

  落水:「我能不能膜拜你一下啊?水上仙幫主,你一次性涮了我們這邊三位大神還能如此淡定,女王陛下啊。」

  水上仙:「這有什麼,他們要是敢怎麼樣,我讓我妹殺回去不就完了?」

  姚遠無語,姐,你不是說,單單君臨天下我們就殺不了嗎?幸好此時他不在線上,上面那些言論,她看著都有點慘不忍睹。想要去提醒一下堂姐別鬧了,卻先收到了一條消息,滅世神威:「給你5萬金幣,把你這賬號賣給我。」

  姚遠:「我不賣賬號。」

  滅世神威:「10萬!」

  10萬金幣相當於一萬塊人民幣了。

  姚遠:「我能問下你為什麼要買我賬號嗎?」

  滅世神威:「報仇,君臨天下搶了我女人。」

  於是你就用這種方式來搶他的女人?呃,不對,來報仇?

  姚遠:「能跟講講來龍去脈嗎?」

  滅世神威:「你要聽這幹嗎?到底賣不賣?!」

  這麼凶!姚遠:「不賣。」

  滅世神威:「20萬!」

  姚遠:「哎,除非你給我20萬……人民幣。」

  滅世神威:「……」

  滅世神威:「你給我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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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8 00:46:02
  咦?幹嗎要記著她啊?不賣賬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你仇人是君臨天下別搞錯,可千萬別來找我麻煩呀……

  姚遠沒想到的是,後來她跟這人還在現實裡結交了一下,不過很快就被江安瀾給「攪黃」了。而對於這類「破壞」,那本灰色筆記本裡是有一句話高高在上統領著的,那就是:「窺覷我愛之人不可留。切記手腳要做得隱蔽點。」

  「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這完全可以用來形容江安瀾江少爺啊。

  江安瀾是典型的含著金鑰匙長大的人,從小養尊處優,穿的、用的,無一不精緻,不是好的料子絕對不上身,垃圾食品?那是什麼東西?江少爺從小到大就沒碰過。按理說經由這種成長模式過來的人應該會長成「嬌生慣養」型,偏偏江安瀾沒半點嬌氣,反倒很是陰險。

  陰險的江少爺預估那酒後亂性的戲碼她差不多也應該識破了,於是那晚他沒上遊戲,而是算準了時間在QQ上給她發了消息過去:「我有點不舒服,今天不上遊戲了,你早點睡,別玩太晚。」

  距離北京一千多公里的另一座城市裡,原本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想要去問他為什麼騙她的姚遠看著那句「我有點不舒服」硬是忘了質問這茬。

  「不舒服?沒大礙吧?那你早點休息吧,晚安。」

  「沒什麼大礙,不用擔心。」

  姚遠鬆了口氣,隨後隱隱覺得好像忘了什麼事。

  江少爺一覺睡到自然醒,坐在床上出了一會兒神,才起來披上外套走到客廳。他慢慢地走了一圈,最後走到沙發邊又躺了下來,雙腳擱到扶手上,一隻手覆住了眼睛,喃喃地說了句:「媽的,想結婚。」

  另一邊,姚遠一早就和提早休年假的堂姐出發去鄉下看奶奶,也就是回姚欣然的父母家。

  現在農村建設得很不錯,車子到郊區後一路過去基本都是小洋房,環境也好。手一直伸在窗外的姚遠對正在開車的姚欣然道:「姐,你說我要工作幾年才能賺足養老的錢回老家來生活呢?」

  姚欣然看都不看她一眼,「你讓那江安瀾娶你咯,分分鐘就能達成所有願望,包括三十歲不到就養老。」

  「你就不能不說他嗎?」

  姚欣然故意問:「怎麼?一提到他你就臉紅心跳了?」

  「沒。」姚遠說,「是心驚肉跳。」

  姚欣然笑噴。

  那天在老家吃過午飯,兩姐妹陪著奶奶聊了會兒天,兩人隔段時間就會回來一次,而老太太每次都會無一例外地問及兩個孫女兩件事情:一是工作怎麼樣了;二是對象呢,找得怎麼樣。

  姚欣然嘴巴甜,「奶奶,我跟小遠工作都是在事業單位,好著呢。對象嘛,這種事要看緣分的,緣分快的時候說不定我明年就能讓您抱曾外孫了。」

  姚欣然的母親從外面進來,聽到那後一句,馬上嘲笑起活到二十七歲還沒找到男朋友的女兒,「曾外孫?你嘴裡能有一句實在話嗎?」

  姚欣然挺不樂意,這完全是在質疑她人格了,馬上起身摟住她媽說:「就算我做不到,但小妹絕對可以。」

  姚遠齜牙,就見她大伯母朝她看過來了,「遠遠交男朋友了?」

  「可不是嘛。」答話的是姚欣然,說完還拿出手機要翻照片給她媽看,第一次網聚她拍了不少張。  姚遠真心頭大,但也總不能當著長輩的面去制止堂姐那種犧牲她來換取自身安危的可恥行為,而奶奶還拉著她的手欣慰地在說著:「交了好,交了好。」

  不一會兒,大伯母已經拿著手機過來給姚遠看,指著5.3英吋屏幕上的人道:「遠遠,這年輕人長得好。」照片就是那天吃中飯時,他坐在她邊上,側頭跟她說著什麼時照的,姚遠下意識地就回了句:「本人還要好看。」

  大伯母對著自家侄女,語重心長地教導:「女孩子家要有點兒矜持啊。」

  姚遠終於愧不能當了。

  晚上姚遠從鄉下回來後就感冒了,還有點發燒,人一下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真的是病來如山倒。不過她一向不喜歡去醫院,就在家裡吃藥養著,餓了爬起來煮點粥吃,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天半,直到第二天傍晚被電話鈴聲吵醒。姚遠伸手到床頭櫃上摸了手機,接通了貼到耳邊,電話那頭的人不急不緩地說:「怎麼這兩天發你短信都不回,昨晚上打你電話也不接?夫人這是想過河拆橋了嗎?」

  姚遠聽出聲音,當下清醒了大半,吃力地翻了身,頭昏腦脹地望著天花板,不知怎麼就說了句:「師兄,我感冒了,好難受。」

  江安瀾頓了兩秒,說:「我過來。」姚遠還沒反應過來呢,那頭就已經收了線。「我剛是不是說了不得了的話?」她本來只是想抱怨下,沒想到效果驚人。確實驚人,姚遠看著自己這亂七八糟的窩以及自身的病態,深深慫了。

  江安瀾到的時候,姚遠剛把家給收拾乾淨。而她去開門時不停地咳嗽,剛忙得嗆到了。等門一開,站外面早聽到她聲音的江安瀾已然眉頭緊皺,「這麼嚴重?去過醫院了嗎?藥吃了嗎?醫生怎麼說的?」

  姚遠側身讓他進來,平息了咳勁兒才說:「醫院沒去過,但我在吃藥,沒事的。你怎麼還真來了?」

  江安瀾吐了一口氣,說:「我們還是早點結婚吧。」

  大哥你這話題轉移得是不是有點突兀啊?

  轉移話題很快的江安瀾又說道:「先帶你去醫院看看。」讓姚遠差點下意識就接了句:「那到底是先結婚還是先去醫院?」幸好理智及時出現,沒有禍從口出。

  江安瀾探手到她額頭上,姚遠的皮膚白皙,五官漂亮,一雙眼睛尤其出眾,雙瞳似剪水,讓人不由會多看兩眼。江安瀾就多看了好幾眼才說:「有點溫度,還是去趟醫院保險。」

  「我剛是忙熱的。」她說完又是一陣咳嗽。江安瀾馬上二話不說去給她拿了沙發上的一件棉外套穿好,拉著她就出了門。

  姚遠被拉著下樓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說:「師兄,我真覺得不需要去醫院。」

  「聽話。」到了樓下,江安瀾便攬住了她的腰,「冷嗎?」

  「……有點熱。」

  江安瀾側頭看她,總算露出了點笑容,「又沒裸裎相見,熱什麼?」

  現在是不是要給這位多重性格男再加上一個「流氓」的標籤?

  兩人走到小區外面,江安瀾伸手叫車,但好半天都沒有一輛車停下來,一些是因為坐著人,一些是交接班時間就算空著也不樂意停了。姚遠忍不住對著他取笑了一句:「師兄,您的美貌不起作用了呀。」

  江安瀾瞥了她一眼,這香艷的一眼讓姚遠後悔玩笑開大了,心中警鈴大作,剛好一輛空車過來,她趕緊叫住,這次的司機很給面子,停了下來,姚遠匆忙上了車,江安瀾收了笑,從另一面坐了上去。就算是出租車,這大少爺也跟坐高檔轎車似的,背靠椅背,腿一架,等他有條不紊地將Versace的深藍色呢大衣兩隻袖口輕輕扯挺,才靠過來輕聲對她說了句:「比起對我出口調戲,我寧願你採取實際行動。」

  姚遠差點一口血就噴出來了,故作淡定地跟司機師傅說了地點。

  路上,姚遠接到一通電話,是堂姐打來的,問她感冒怎麼樣了,要來看她。姚遠說:「正要去醫院。」

  「去醫院?嚴重了?我正往你那兒開呢,那我直接去醫院,哪家醫院?」

  姚遠並不想堂姐跑來跑去地忙活,正想著怎麼開口說明才好,手機被旁邊的人接了過去,然後聽到江安瀾道:「小遠的堂姐是吧?你不用過來了,我會陪著她。」隱約聽到堂姐問:「你是?」

  「江安瀾。」

  接著堂姐說的話姚遠沒能聽清,最後江安瀾「嗯」了聲,結束了通話。

  姚遠好奇地問:「我姐說什麼了?」

  江安瀾把手機遞還給她,「她讓我好好照顧你。」話音剛落,江少爺的手機也響了起來,但他看了眼就直接按掉了,姚遠還聽到他咕噥了句:「真他媽煩人。」

  姚遠搖了搖頭,對這位大神偶爾不斯文的言行已經有點見怪不怪了。

  到目的地下了車後,江安瀾看到那醫院大門不由瞇了瞇眼,不過那表情一閃而過,所以姚遠並沒有注意到,「師兄,走吧。」

  進到醫院裡,江安瀾去辦了手續,人不多,所以沒多久姚遠就躺在躺椅上掛點滴了。不過那小護士插針時七分心思被帥哥吸引過去,這可讓姚遠遭了罪了,眼看兩次失誤後手背上都有兩滴血了,姚遠心說要不要提醒姑娘一句,等忙好我這邊您再慢慢欣賞他如何?但還沒等姚遠說,江安瀾已經冷聲道:「護校沒畢業嗎?醫院怎麼招人的?不會就換人過來。」

  第三回總算是弄對了,護士姑娘走的時候委屈得都紅了眼,姚遠心說,這師兄的脾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差啊。

  低頭在幫姚遠用醫用棉擦去手背上的血的江安瀾這時說:「我永遠不會對你發脾氣的。」

  大神,您是讀心神探嗎?

  點滴掛到一半時,江安瀾出去了下,大概是去打電話,因為之前他手機響了好幾回了。而他回來時,旁邊跟了幾個人,都是穿著白大褂的。姚遠著實愣了下,江安瀾開口跟她解釋:「遇到了認識的人。」

  剛過來的這群白大褂隊伍裡,站在最前面的中年醫生朝姚遠笑道:「你是安瀾的女朋友吧?你好,我是這家醫院呼吸內科的主治醫師,姓夏,叫我夏醫生就行。剛在外面走廊上看到安瀾,還以為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小姑娘就是感冒是吧?體溫高嗎?」

  「呃,還好,剛才量是38.1度。」

  夏醫生點頭:「嗯,中度發熱。等會兒掛好鹽水,稍微配點退燒藥、消炎藥就行了,藥不用多吃,回去多喝水,多注意休息。」

  姚遠從小就挺怕醫生的,趕忙應道:「哦好,謝謝您。」

  夏醫生跟姚遠說完,又轉而跟江安瀾說:「安瀾,這兩年你身體還好吧?我們周副院長一直很掛念你的病情。」

  「就這樣。」江安瀾對此不想多說,對方也很懂得察言觀色,就說:「那行,有什麼事情,你讓護士找我。」說完就帶著人走了,走前還特別交代旁邊的護士多多關照姚遠。

  他們一走,姚遠便問:「你以前在這裡看過病嗎?」

  「小時候了。」

  「到底是什麼病?」這家醫院在治療呼吸道疾病方面貌似很有名。江安瀾看著她,姚遠後知後覺地想到這問題是不是不應該問?畢竟太私人了。結果江少爺伸手摸了把她的小臉,笑著說:「夫人放心好了,不影響我們今後的房事以及生兒育女。」

  姚遠呆了,而附近同樣在掛水的病人們也都聽得笑了出來。

  後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姚遠都沒再問過他這問題,管他什麼毛病呢!

  花了兩個小時總算掛完了水,期間,江安瀾出去買了兩份山藥粥回來,兩人當晚飯吃了。而出醫院的時候那名夏醫生還來送行了,姚遠不由看向身邊的江安瀾,心中暗歎:「師兄,你家水很深啊。」

  夏醫生做完外交活動走後,姚遠剛要叫出租車,江安瀾拉回了她的手:「我叫了人來開車。」說著指了指路對面剛停下來的一輛車,「我二堂哥,你見過的。」

  上次給她又送照片又送項鏈的警察先生?雖然是來去匆匆,但必須說留給人的印象還是很深刻的。

  走到那輛車邊後,江安瀾拉開後座門讓姚遠先坐了進去,然後自己坐進了副駕駛座。

  姚遠還沒想好要怎麼跟前面的警察大哥打招呼,江安呈倒是先回頭慰問道:「生病了?這幾天氣溫又降了好幾度,注意保暖。」

  「哦,好。」姚遠挺不好意思的,說到底還是因為自己感冒,才會麻煩到人家。

  江安瀾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不用不好意思,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

  江安呈道:「咳!」他這堂弟就是這麼「能說會道」。

  車子在市區裡繞,車子多,紅綠燈多,幾乎一路停過去,在一處紅燈處停下,一輛小轎車經由逆向車道超過了他們的車子,扣準了綠燈亮起的時間衝出斑馬線。

  江安呈在那兒輕罵了聲,坐副駕駛座的江安瀾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還是公家車。」

  江安呈面色一沉,「車牌你記得嗎?」江安瀾報了一串出來,江安呈撈起手機就打電話:「查一下這車牌號……」

  掛斷電話後,江安呈一句「有哥在的地盤還敢違法亂紀,找死」讓姚遠斷定他跟江安瀾果然是親兄弟。

  江安呈按江安瀾的意思,直接送他們到了姚遠住處,下車前江安呈問了一句:「確定不用給你訂酒店?」

  「不用。」

  果斷得讓姚遠紅臉,爾後江安呈又對她說:「有事找警察。」

  「……」

  姚遠一到家,就對江安瀾說:「我打會兒遊戲,你自便。」

  江安瀾看她精神還好,也就沒有限制她活動,反而還大方作陪,「有筆記本嗎?我也玩一會兒。」

  「有,不過有點老了,上《盛世》可能會有些卡。」

  「沒事。」

  於是,兩人移駕到小書房裡,姚遠在她的老位子上,江少爺坐後面的沙發上,雙雙開機上了線。

  雄鷹一號:「咦?大嫂上線了!」

  阿彌:「君姐姐,抱!」

  雄鷹一號:「咦?!老大也上線了?」

  落水:「鑒定兩人已同居。」

  姚遠:「……」

  慣例地被八卦一番後,姚遠才開腔:「我有一隻戒指,傷害+50,幸運+3,內力+20,氣勢+20,誰要?」這只叫「符鱗」的戒指是前段時間帶小傑克的時候RP爆發打出來的,在裝飾物件裡絕對堪稱極品。

  於是瞬間屏幕上爆滿了「我!」。

  雄鷹一號:「給我,我跟嫂子關係好!」

  阿彌:「去你的,我跟君姐姐相識相知的時候你都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走哪是哪:「我在現實裡見過嫂子三次了,關係妥妥地比你們都親密!嫂子還請我吃過飯呢!」

  於是,一群人爭相比誰跟若為君故關係好。

  君臨天下:「呵。」

  雄鷹一號:「……」

  落水:「……」

  姚遠啼笑皆非地回頭說:「你跟他們湊什麼熱鬧啊?」

  江安瀾沒抬頭,「比這點,忍不住。」

  姚遠無言一番後回歸網游,跟同盟裡的人說要不擲骰子得了。於是最後那只戒指給了擲出最大點的走哪是哪。

  走哪是哪:「哈哈哈,我真是太走運了!謝謝嫂子!」

  落水:「小走,別太忘乎所以,小心又被幫主T出幫派喲!幫主大人,去刷副本不?」

  君臨天下:「沒興趣。」

  落水:「那嫂子,跟我們去刷副本吧?」

  姚遠:「好,在哪兒集合?我過來。」

  君臨天下:「坐標。」

  寶貝乖:「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紅果果血淋淋的雙重標準?」

  傲視蒼穹:「我來了!老闆你怎麼不接人家電話啊?人家心都快碎了。」

  落水:「我說老蒼,你是剛打精神病院出來吧?」

  遊戲裡正鬧的時候,江安瀾開口:「打完副本就休息吧。」

  姚遠回頭,正色道:「你要睡就先去睡吧。我房間給你睡,我睡我父母的房間。」

  江安瀾一笑,說:「那麼見外?」

  說到這見外不見外,姚遠不由想到一件事,「你上次幹嗎騙我說,我們已經那啥過啊?」

  「啥?」

  姚遠有點怒了,「你別給我裝無辜!」

  江安瀾作勢想了想,神色自若地說:「那晚,你抱著我強吻是事實,你脫我衣服是事實,之後你拉著我陪你睡覺也是事實,除了最後一步,你什麼都對我做了。你是不是覺得,沒有做那最後一步,就可以不用負責了?」

  這男人,耍起小心機來那真是輕車熟路,得心應手。

  姚遠心驚肉跳地聽完,痛定思痛之後,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江安瀾這時又淺笑勸道:「人說話、做事最忌諱不留餘地,這酒偶爾喝一次,可以促進血液循環,延年益壽。」

  「……」她這完全是減壽的節奏啊。

  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姚遠索性不再理他,轉頭玩遊戲。

  江安瀾看著那道挺直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漸漸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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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意弄人

  當晚遊戲完了之後,兩人分別簡單梳洗完,姚遠去了她父母房裡睡覺。父母的房間她經常打掃,一直保持得很整潔乾淨,所以只需鋪了床褥就能睡。

  江安瀾則去了姚遠的閨房休息。房間不大,放了床和書桌,靠近窗戶的地方擺著一張淺黃色的小沙發,旁邊是書架。江安瀾站起身走過去,拂過那些她曾翻閱過的書籍,《世說新語》《野草》《遵生八箋》《百年孤獨》《初夏荷花時期的愛情》……江安瀾拿起書架最上面擺著的相框,裡面嵌著一張已有些年代的照片,三口之家,父親抱著七八歲大的女兒,母親站在旁邊親著女兒的臉頰,一派幸福安樂。

  他本來以為自己第一次跟她遇到是大四那年,他倒在車邊那次,卻原來並不是。

  在她離京回江濘的那天晚上,江安呈給他打一通電話,「我發了點東西到你郵箱裡。爺爺讓我查的,但我想有必要讓你先看看。」

  爺爺查晚輩的交往對像他並不意外,真正讓他意外的卻是他看到的那封郵件。

  資料最開始講述的是一對已在十七年前出車禍去世的夫妻,男的叫姚國華,女的叫蔡芬。他不認識什麼姚國華,也不認識蔡芬。但當他看到這對夫妻是十幾年前因他小叔江文翰而造成的那場意外事故去世的那對夫妻時,當他看到姚國華女兒的照片和資料時,冷汗沁濕了手心。

  那年,他十一歲,在江濘治病,那段時間他爺爺奶奶也多數是留在江濘市陪他,其他的長輩也偶爾會來探望。而小叔那段時間剛好在江濘任職,還是新官上任,他們家在地方上就屬江濘市人脈廣,所以大凡子弟下放歷練,多數是選這邊。結果小叔上任沒多久就出事了,爺爺一貫固執,好面子,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後來小叔做了牢,而出獄之後便出了國。

  江安瀾不敢相信地又重新回頭仔細地翻看了一遍手上的文件。

  但這世上就是有這樣湊巧的事,讓你不得不感歎天意弄人,世事難料。

  他隱約記得出事那天,他父親也到了江濘市。他起初並不知道小叔撞了人,而被撞的那對夫妻也被送到了他所在的醫院來搶救,是之後無意間聽護士提及才得知的。因為好奇,他偷偷跑出去看,看到那間病房外,他大伯和父親都在,有不少人在哭,而其中被人拉著不讓去抱屍體的那個小女孩,他只來得及匆匆看了一眼就被後面找來的護士帶走了。他聽到走廊上有人說:「真可憐啊,都死了。」

  電話那端的江安呈又道:「快過年了,估計小叔這兩天也會回國。」

  「我知道了。」江安瀾掛掉了電話,他想,這情況真是糟糕透了。

  上天真愛開人玩笑,他小叔害了她父母,他卻被她救過。他愛上了她,如今也漸漸得到了她的心,卻在這緊要關頭橫生事端。

  此刻,江安瀾看著手上的照片,輕歎了一聲,「如果你知道了,會怎樣對我?」

  第二天一早,姚遠剛起來就聽到門鈴響了,她不由訝異,誰那麼早就來串門了?

  她披了外套去應門,外面站著的人更是讓她吃驚不已,「陳東陽?」

  陳東陽微笑著說:「我剛好在附近,想起來你家好像就在這小區裡,就問了人找過來了。」

  「呃,是嗎?」姚遠這話是順口那麼一接,結果讓對方不尷不尬地咳了一聲,「不請我進去坐坐?」

  其實姚遠一直覺得自己跟陳東陽只是點頭之交,不過這樣杵在門口也不是回事兒,「請進,咳咳!」她倒是真咳嗽。

  「你感冒了?」

  姚遠嗯了聲。

  陳東陽跟著她走進屋,四周看了一圈,很溫馨的裝飾和佈置,視線最後又回到姚遠身上,看到她要去廚房給他倒水,忙說:「我不用喝什麼,你別忙了。姚遠,我只是來看看你而已。」

  這話說得有點直接了,至少比上面的開場白要直白得多。當然,比不過這位老同學上次的那句「如果你沒男朋友的話,你看我怎麼樣」,姚遠對感情是比較被動的,性格使然,別看她對誰都挺友善的,但是深交的並不多所以她對陳東陽的態度也一直是點到為止,不失禮貌,卻也絕不會讓人家想歪。姚遠不由想起自己唯一特殊對待的江安瀾,那也是因為某人太過「主動」的緣故,雷厲風行地跟她相遇,網游裡結婚,見面,談戀愛……在她還沒理清思路前,心就已經先不爭氣地動了。

  為什麼偏偏是他呢?關於這問題,姚遠想了很久,依然找不出原因,就是覺得從跟他接觸以來,自己一直挺開心的。

  至於陳東陽,其實姚遠也挺不解的,大學的時候兩人並沒有太多交流,兩年後再遇到,怎麼就突然對她很有興趣了呢?還沒等她開口,陳東陽又說:「姚遠,你上次跟我說你結婚了,但是你大學的朋友李筱月說並沒有接到過你結婚的消息,是不是因為我那次提起想跟你試試,然你覺得很突然,所以才找了借口說……」

  這時,姚遠的房間門被人打開了,走出來的男人打著哈欠,意興闌珊地問:「小遠,睡那麼早就來饒人清夢了?」

  姚遠:「……」

  陳炮灰:「……」

  陳東陽終於面色尷尬,面如死灰地走了。

  看著面前只穿著長褲,裸著上身,頭髮有些亂,眼神卻很清明的人,姚遠問:「你不冷嗎?」

  長腿帥哥江安瀾抿了抿嘴,轉身回了房間。

  姚遠無語,大神剛才這一出絕對是故意作的秀吧?

  回了房,關上門的江安瀾靠在門上微微吐了口氣,隨後咕噥了句:「媽的,真是內憂外患。」

  昨晚江安瀾幾乎一夜無眠,他考慮了一晚上,他是要跟她結婚的,現實中結婚,那麼這件陳年舊事他就必須得跟她坦白,因為不可能隱瞞一輩子。可目前,他實在沒有信心將其說出口,他甚至是非常害怕的,害怕一說出口連兩人在一起的可能都沒有了。所以他最終決定還是從長計議,先回京,好好想想這事兒該怎麼弄,才能保證他不被拋棄。

  但江安瀾怎麼也想不到,事情會敗露得那麼快。

  就在他在房裡邊精打細算、深思熟慮,邊穿衣服的時候,姚遠接到了堂姐的電話,姚欣然的語氣有點沉重和猶豫,「妹,江安瀾是不是在你那兒?」

  「嗯。」

  姚欣然那邊躊躇了好一會兒,才又說:「昨天晚上你跟他下了遊戲後,傲視蒼穹,也就是李翱,無意間說起他老闆的家庭,說到他爺爺是京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江元。江元你可能不記得了,但江文翰你一定沒有忘記吧?他父親也叫江元,也是在北京當官的。我開始也懷疑,也覺得不可置信,想著可能只是同名,所以托派出所的朋友去幫忙查了下,剛剛他發短信給我……小遠,江安瀾的爺爺,就是江文翰的父親。江文翰應該是江安瀾的叔叔。小遠,你在聽嗎?」

  江文翰,江文翰……撞死她父母的人。

  這名字一直埋藏在她最黑暗的那段記憶裡,一旦觸及,回憶回潮,伴隨而來的就是無盡的絕望和傷心。

  「姚國華、蔡芬的家屬,抱歉,我們盡力了。」

  「我可憐的兒子、兒媳婦,老天爺你怎麼不帶走我這快進棺材的老太婆?我的孫女才八歲啊……」

  姚遠的腦子嗡嗡作響,後面的話她沒再聽,事實上是再也聽不進去,像是耳鳴了一樣。

  江元,江文翰,江安瀾……

  姚遠看到自己的房門打開了,那人走了出來,他看到她呆呆地站著,問:「怎麼了?」

  他看了她很久,她的手因為捏手機捏得太緊而些微生疼。

  「師兄,你認識江文翰嗎?」

  江安瀾的臉色瞬間一變,他要朝她走來,卻被姚遠後退一步的舉動弄得不敢再試圖接近。他閉了閉眼,才說:「我去煮點粥,等你吃了早飯,我們再談,好嗎?」

  姚遠做不出什麼表情,只是搖了搖頭,「你走吧。」

  江安瀾皺眉望著她,「小遠……」

  姚遠疲憊地打斷了他,可她實在說不來狠心的話,「師兄,關於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們都各自再理理吧,現在,你走吧。」

  江安瀾最後點了頭,「好。」但有淡淡地接了一句,「我等你。」他這句「我等你」有點一廂情願不允許就此結束的意思。

  江安瀾走了。

  姚遠進了衛生間洗了臉,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眼睛通紅。

  父母去世的那一天,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她隱約知道,父母可能救不回來了。她趴在玻璃門外一步都不敢離開,一刻不停地求著上天的菩薩,求他們不要帶走她的爸爸媽媽。可最終,媽媽走了,沒一小時,爸爸也跟著走了。

  江文翰害死了自己的雙親。

  江安瀾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他為何要隱瞞她?

  他接近自己又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知道她因為他的家人而成了孤兒同情她?

  但他那樣的人,如果真的只是同情她,不會那麼花費精力。

  可是,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目的,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她做不到聲嘶力竭地去質問他、排斥他,卻也無法再心平氣和地與他相處了,暫時就這樣了吧。

  可為什麼自己會那麼難過?

  想想前一小時明明還在笑,現在卻想哭。

  這人生可真逗。

  姚欣然來的時候,姚遠在廚房裡,正準備燒水,人卻拿著水壺站在水池前一動不動。

  姚欣然走上前去接手了水壺,不由歎息,當年叔叔嬸嬸過世時,八歲的小女孩也是這樣,孤零零地站著,一聲不吭。姚欣然開了水龍頭,灌滿水放到水壺底座上燒,之後拉著堂妹往外走,「我們到客廳裡坐坐吧。」

  「姐,你說他為什麼要跟我開始呢?明明是那樣的關係。」姚遠的聲音乾澀,滿臉悲傷。

  看堂妹這樣,要欣然有些無言以對,她沒打算拆散堂妹跟江安瀾,只不過她既然知道了真相,必定不會瞞著自己堂妹。

  姚欣然牽強地開口:「其實,肇事的是他叔叔,江安瀾又不是從犯,咱何必要搞『連坐』呢?而且,說不定這事他之前也是不知情的呢?」

  「他知道的,他多機敏。他既然知道我爸媽是他叔叔撞死的,他怎麼還能……還能帶我去他家裡,見他的家人,去問好,去笑臉相迎呢……」

  姚欣然聽到這裡,也終於沉默了。

  之後她去給堂妹倒了杯開水,又煮了稀飯。姚遠沒吃兩口,姚欣然看她精神實在不好,也沒勉強她多吃,只是最後勸說她回房裡休息。

  姚遠一進自己的房間,看著床上疊得整齊的被子,又出了好一會兒神。

  外面的姚欣然沒事幹,但又不放心走,就去書房裡開了電腦。

  隨便刷了會兒微博,想到眼下的局面,她又是一陣煩躁。

  雖然這事兒是她去挖掘到的,但她依然覺得荒唐,江安瀾竟然是江文翰的家人。

  她妹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才會這麼倒霉啊?

  越想越火大。

  這種事要是擱在電視劇裡,非演變成復仇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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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8 00:47:01
  姚欣然見桌面上《盛世》的遊戲標誌,點了進去。他們百花堂跟天下幫的同盟頻道裡聊得正high。

  寶貝乖:「阿彌哥,如果我嫁給你的話,乃能否保證我們的婚禮跟幫主和大嫂他們那樣奢華呢?當然啦,時間不能像幫主跟大嫂那麼神速!」

  阿彌:「全部可以有!」

  走哪是哪:「寶貝兒別嫁給他,哥才有錢,嫁給哥吧!」

  雄鷹一號:「走哪,你之前不是說窮得都快當褲子了嗎?還有錢呢?你就吹吧。」

  血紗:「要嫁給像幫主這樣的,老實說,大概到這遊戲停運都不會有了吧?」

  寶貝乖:「淚奔,好羨慕大嫂!」

  花開:「噗,同羨慕。」

  走哪是哪:「昨晚老大和大嫂又雙雙退出遊戲什麼的……」

  姚欣然看不下去了:「行了,別人的事情你們都那麼起勁幹嗎?」

  走哪是哪:「哎喲,水幫主來啦!」

  寶貝乖:「水姐姐,你是大嫂的親姐,老大和大嫂什麼時候真結婚啊?我們要喜糖!」

  姚欣然:「我說,還是請大家將網絡和現實分開點吧。」

  姚欣然說完,就退出了遊戲。

  她想了一番,最後又上線跟溫如玉發了消息:「麻煩你跟你幫裡的人說一聲,以後少說些八卦吧。其實說也沒事,反正她估計也不會再上遊戲了。」

  溫澄那邊看出不對勁:「發生什麼事了?」

  「沒啥事,以後我妹大概不會玩《盛世》這遊戲了。」

  「跟江少有關?」溫澄很有警覺性。

  「你說呢?」姚欣然懶得再多說什麼。

  江安瀾踏出機場,家裡的司機已經停好車在外面等,他一坐上車就閉目養神,臉色很難看,嘴唇發白。

  他剛下飛機打開手機時接到了大堂哥江安宏的電話,說小叔今天回家,如果他今天沒其他重要的事,盡可能抽時間回家吃晚飯。

  江安瀾忍不住笑了,如今他最重要的事都已經差不多搞砸了,其他還有什麼所謂的?

  江安瀾按著太陽穴,司機在紅燈處停下。他望著窗外車水馬龍,那麼多人,那麼多的可能,他們相遇了,卻偏偏有這種前緣。有前緣就有前緣吧,可憑什麼事要由他來為那段過錯付出代價?

  為了這份念念不忘,為了不悲傷、不歎息、不無奈,他等了多少年?

  她回國,為了不一上來就嚇著她,他花了多少精力在遊戲裡。通過網絡跟她接觸,按捺著性子一步一步地靠近她。

  正苦大仇深的江大少爺又收到了溫澄的一條短信:「你跟大嫂怎麼了?大嫂的堂姐說嫂子以後可能不玩《盛世》了。」他當即臉色一沉,除了姚遠,他極少會有耐心給人發信息,但這次他打完發了過去:「我們沒事。」

  他們沒事。

  是的,即便現在出了點問題,以後也會沒事的。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就算讓他離經叛道、背信棄義,他也不允許有事。

  這大神一旦鑽牛角尖,那真是暗黑得都有點「三觀不正」了。

  這條傍晚,江文翰也由司機從機場接回。他帶的東西不多,只有一隻中型行李箱,箱子由司機在後面幫忙拎著,他先行走至客廳,客廳裡江老爺子和老太太,還有江文國、江安宏等不少江家人都在。

  江文翰已四十五了,倒也不怎麼顯老,穿著一件風衣,挺有一股溫文爾雅的氣質。

  他先向坐沙發正中間的父母請了安,老太太的眼睛有點紅。江文翰看著江文國叫了聲「大哥」。如今已五十多歲的江文國,面目很得江老先生的遺傳,包括能力手腕也是。現已處於高位的江文國沉穩地應了聲,隨後說:「你二哥海外生意太忙,今年過年都回不來了。你這次就替你二哥在家多住幾天吧。」

  江文翰點了下頭,心裡不由苦笑了聲,他們兄弟三人,唯有他最沒有作為,甚至還給家族抹上了污點。

  而每當他看到那群後輩時,都不禁讓他歎老嗟卑。

  大哥江文國是他們三兄弟裡子女最多的,兩兒兩女,長子江安宏三十而立,成家立業,媳婦亦是名門之後。次子江安呈,進了公安系統,只需再磨練幾年便可高昇。兩個女兒則是當年由江老爺子做主讓江文國領養的烈士遺孤,如今也都成了社會的棟樑。而二哥江文華也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江安瀾,從小便聰明,老父親最寵的孫子便是他。次子江傑,他未曾見過。江文翰一一看過來,視線回到老父親身上時,老父親開了口,語氣嚴厲,「是不是看著這些比你小的晚輩們如今都成人成才、事業有成,你這當長輩的自愧不如?」

  老太太皺眉,「你就少說兩句吧,難得回來一趟。」

  「你也知道是難得,我看他真當我們江家是他的旅館了。」江老先生的臉色依然不好看,江文國也忙寬慰了幾句。但江文翰似乎對父親的冷嘲熱諷已然習慣了,聽著這種話面色都不變一下。

  江安瀾看著這場面,先站了起來,平淡地說:「吃飯吧,餓了。」然後率先朝餐廳走去。江安呈也跟著起來,「爺爺奶奶,吃飯了,飯菜涼了不好吃。」

  江老先生看著已讓煮飯的阿姨去上菜的江安瀾,終於是搖了搖頭,說了聲「吃飯」。

  餐桌上氣氛緩和了點,但江老爺子並不跟小兒子說話,江文翰也很有自知之明地只跟母親、大哥和幾位晚輩聊。

  「安瀾,近來身體可好?」

  江安瀾是晚輩裡話最少的,但人卻極聰穎,江文翰還記得十幾年前教家裡的小輩功課,只有小五是不需要他花過多時間的,因為無論什麼,只要說一遍他就懂了,就算剛開始沒理解,給他幾分鐘,他也絕對能想明白了。

  江安瀾今天胃不太舒服,吃得不怎麼舒心,但對長輩他一貫不會失禮,哪怕這位長輩害他如今陷入了感情危機,「還好。」

  「那就好。」江文翰說,「我今年在美國認識了一個醫生,他是氣管疾病這領域的專家,你什麼時候去美國,可以讓他……」

  老爺子斥道:「中國沒好的醫生了?要跑到外面去看病!」

  江文國也道:「安瀾的病主要是靠調養,西醫不適合。」

  江安瀾吃了半碗飯,實在沒胃口了,就放下了碗筷,說:「爺爺,我今晚回自己那邊,就先走了。」他起身走到老太太身邊,彎腰說,「奶奶,我走了。」

  老太太拉住孫子的手,「小五,你吃飽了嗎?奶奶見你沒吃幾口飯。」

  「飽了。」

  老爺子關照道:「那讓司機送你回去。」

  江安瀾直起身子,點了點頭,「好。」他對小叔並沒有特別的看法,早走只不過因為自己情緒不高。

  江安瀾要上車的時候,江安呈也走了出來,江安瀾皺眉道:「還有事?」

  「去喝一杯吧?」

  江安瀾坐了江安呈的車,堂兄弟倆去了一家酒吧,剛坐下沒多久,就有女性來打招呼。江安呈一概回復道:「在等人。」其中一位女士倒是大膽,說:「那在你們女伴來之前,先跟我喝一杯?」

  江安瀾心煩著,直接說了句:「我結婚了。」

  「那在你太太來之前我們喝一杯?」

  江安呈見堂弟臉色一下難看起來,不得不拿出證件給那位年輕女士看,「抱歉,我們在執行任務。」

  對方一看是警察,也不敢再放肆了,施施然走開了。

  江安呈看回堂弟,「你什麼時候結的婚?」

  江安瀾門頭喝了口酒,不答反問:「你什麼時候回去?」

  「回哪兒?」

  江安瀾皺眉哼了聲,江安呈道:「哎,你這脾氣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沒耐心。後天回吧,你要跟我一起過去嗎?」

  「我明天就過去。」

  「那件事你女友知道了?兩人鬧開了?」

  江安瀾不再出聲,但看得出心情很不好。

  江安呈說:「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兄弟一場,一定鼎力相助。」

  「不用。」江安瀾又喝了口酒,「這是我的事,我跟她的事。」

  姚遠一覺睡到晚上八點才起來,精神恢復不少。姚欣然一直在書房裡看電視劇,聽到外面有聲音才關了視頻走出來。姚遠一見到面帶擔憂和關切的堂姐,勉強笑了笑,說:「肚子好餓。」

  姚欣然立刻道:「那咱到外面吃飯去。」

  由姚欣然開車,去了一家小館子,點了兩菜一湯,等菜的時候兩人聊著天。姚欣然這人心思也夠縝密的,聊天中一絲一毫都不涉及遊戲和遊戲裡的玩家。但就算如此,姚遠也不見得心情就好一點,一直用手支著額頭,心不在焉的樣子。她會說肚子餓是為了不讓姚欣然再多問些什麼,其實睡了一覺之後什麼都沒改變,又哪來的心思聊天?

  菜陸續上來的時候,姚遠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是短信,她翻看,發件人正是江安瀾,她腦子一下有點恍惚。他說:「你要理到什麼時候才能理好?我等得難受。」

  姚遠看著那條短信,半晌無言。她之所以說「關於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們都各自再理理吧」,只不過是因為她說不出太翻臉無情的話。可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還有什麼可多說的呢?

  而如果他有十分難受,她便是萬分難過。

  她總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被命運撞了一下腰。那一下撞得她疼得都直不起身來了。姚遠想到這兒,不由訕笑,這種時候她竟然還不忘自我戲謔。

  姚欣然看她關機,有些訝異,「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關機了?」

  姚遠搖頭,「沒什麼。」

  姚欣然沉默,然後給姚遠夾了一筷子菜,「吃飯。」

  吃了一會兒,姚欣然找話題說:「話說前兩天,有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對象,那男的我看著還算順眼,就交流了兩天,最後還是算了。而那兩天吃飯都是由我埋單的。」

  姚遠安慰道:「這種男的不要也罷。」

  姚欣然皺眉,「是我搶著埋單的。」

  姚遠魂不守舍道:「哦,那這種女的不要也罷。」

  姚欣然:「……」

  那時,江安瀾剛踏進自己的公寓,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心裡十分不好受,就忍不住給她發了條短信。

  他去廚房燒了點水,吃了兩顆胃藥後,她都沒有發回來隻字片語。江安瀾就那樣一直面無表情地站在廚房裡,直到過了將近一刻鐘,他才出來,去浴室洗了澡,然後進臥室倒床就睡。

  短期內,她是真不想理他了。

  李翱一早來敲江安瀾的門,敲了半天,裡面的人才開了門。

  一夜沒睡好的江少爺滿臉不痛快,「什麼事?」

  李翱笑道:「我給您送早餐來了。」說著舉起手上的豆漿、油條。

  江安瀾的反應是直接甩上了門,李翱摸著鼻子再敲門,「boss我錯了,想起來你不吃油膩的了!老闆,開下門吧,我有事要跟你說,因為打你電話關機,所以我才不得不來敲門的,是關於大嫂的事……」話沒說完,門再度被拉開,江安瀾一手拽住李翱將人拉了進來,「她怎麼了?」

  李翱拉下老闆的手,「咳咳,是這樣的,昨天晚上八九點的時候大嫂那邊不是開始下大雪了嗎?然後我們幫的走哪是哪也是那兒的,他就抽了風跟我們所有人打電話報喜說天降瑞雪了,打到大嫂那兒的時候……」

  江安瀾沒耐心地阻止他,「直接講她怎麼了!」

  李翱道:「據說大嫂出了點小車禍,我也是今天一早才知道的,不過您放心,只是她堂姐的車稍微撞壞了點,人沒出啥問題。」

  江安瀾直接回身去拿了外套和錢包就往外趕,呼吸有些亂,他承認,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倉皇慌張過。

  李翱跟在他後面,「老闆直接去機場是嗎?我車就在樓下,我送你過去。」還真是頭一次見boss方寸大亂,大嫂果然影響力不凡。李翱這樣想的時候,他不知道,他那句無心的插科打諢卻正是他老闆和大嫂眼下這種不良局面的導火索。

  江安瀾一上李翱的車就馬上給手機充電,一開始就給姚遠撥去了電話,結果對方關機。

  旁邊開車的李翱還笑著說:「給嫂子打電話嗎?這點兒嫂子可能還在休息吧。」江安瀾瞟了他一眼,李翱很有眼力見兒,見老闆面色不善,閉上了嘴不再說話,逕直開車,只在中途給航空公司打去電話給老闆訂了機票。到機場後,李翱也非常積極地去幫忙辦理了登機手續。

  但江安瀾登機前還是對李翱說了句:「回頭收拾你。」昨晚溫澄又給他打過一次電話,說如今遊戲裡的人都知道他是高幹子弟、江元的孫子。兩三句說下來,江安瀾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雖然知道問題根源不在於李翱,他不過是一時多嘴,但江安瀾對此多少是有些不爽的。他本來打算穩紮穩打的,不說有多大的勝算,但至少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沒有把握。

  李翱淚流滿面地目送走了boss,不知自己哪裡又深深觸犯了龍顏,人家都那樣能幹乖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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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不想恨你

  接連三天做了三趟飛機,對於江安瀾來說,已有點吃不消了。下飛機後,他在機場裡找了張僻靜點的座位,坐著休息了十來分鐘才站起來。

  姚遠醒來的時候,覺得額頭有點疼,這才想起來昨天吃完飯回家,堂姐的車跟邊上一輛突然打滑了的車擦撞了一下,失控撞上了道路中間的隔離帶,她的頭撞在車門上磕破了,而堂姐的左腿青了一大塊。還好,總算是有驚無險,就是折騰得很疲憊。昨晚等交警和保險公司過來處理完事故都已經快十點了,之後又趕到醫院去處理了傷口,弄完都是一點多了。回到姚遠的住處,兩人簡單洗漱完就休息了。

  姚遠那會兒躺在床上,回想起那輛車撞上來的那一刻,她想到了爸媽,也想到了他。很多情緒夾雜在一起時,咀嚼出來最多的是苦澀。

  她按了按包著額頭的紗布,不由歎了一聲,「最近還真是多災多難。」

  睡在另一側的姚欣然也醒了,「我看,咱們該去廟裡上炷香了。」

  姚遠問道:「現在幾點了?」

  姚欣然看手機,「才七點一刻,還早著……咦?走哪是哪?他昨晚都十二點了還跟我們發信息問我們怎麼樣了?這小伙子還挺有義氣的嘛。」姚欣然當下撥了電話過去,那邊一接通,她就笑道:「早啊,小走弟弟……我們?我們當然沒事情……哦,她手機摔壞了……真的?那是好事,可以啊,與有榮焉嘛。」姚欣然又隨便扯了兩句後,掛了電話。

  姚遠已經下床,在穿衣服,姚欣然坐起來對她說:「走哪是哪說,花開的花店今天開分店,讓我們去給她捧場,順便大家一起吃頓飯。」

  姚遠沉吟:「我不去了,你去吧。」

  「幹嗎不去?去,就當散下心也好嘛。」

  姚遠無奈道:「那我先去把手機修好吧。」

  「你這手機還修什麼修?屏幕都多了一條裂痕了,回頭直接去買一新的得了。」

  姚遠覺得現在沒手機一段時間,也無不可,便沒再說什麼了。

  收到走哪是哪發來的地址後,兩人就出門了。姚欣然是有意要讓堂妹多接觸接觸人群。她們到的時候,花店裡還很冷清,花開一見姚欣然和姚遠到場,馬上放下了手中的活走上來,「兩位美女來得早了點啊。君君,你這額頭怎麼了?」

  「破了點皮,沒事。」

  花開一臉心疼,「這麼漂亮的臉蛋破了相,也太不小心了吧?回頭姐介紹你一款藥膏,淡斑生肌很管用。」

  姚欣然左顧右盼,「花開,不是說到你這兒來集合嗎?人呢?」

  「集合時間是十點整,我這店開張吉時定在十點三十八分,現在才九點,幫主。」

  「暈,走哪是哪那傢伙說話就不能說清楚點?」姚欣然鄙視。

  姚遠說:「既然來了,那就幫忙做點事吧。」

  花開大姐大地伸出一隻手攬住了姚遠的肩,「我老說什麼來著,小君永遠這麼討喜。」

  姚遠笑了笑,不想讓別人看出其實她是有點心不在焉的。

  在幫忙的時候,陸續有人過來了,一些是花開現實裡的親朋好友,一些是遊戲裡的,如雄鷹一號、亞細亞,都是本市人。到十點的時候,走哪是哪也總算來了。

  走哪是哪看到姚遠他們就跑過來問:「大嫂,水幫主,你們還好吧?」

  姚欣然一巴掌拍在這小子的後腦勺上,「不是再三說了沒事了嗎?你是不是特別希望看到我們打石膏、帶護脖器啊?」

  走哪是哪慌忙喊冤,「沒啊,哪能啊,我只是關心你們嘛。我昨晚是真被嚇到了,一早還跟我們副幫主發了微信說大嫂出車禍了,幫主肯定要急死了……」走哪是哪看著姚欣然越來越恐怖的臉色,小聲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姚欣然拎住他後頸的衣領就往外拉,「走,陪姐姐去弄外面的橫幅去。」

  他知道了?

  姚遠皺著眉想,他應該會擔心吧?她實在不想讓他在這種情況下還要來掛心自己。

  一旁的亞細亞突然拍了拍她的手臂,「君姐姐,從馬路對面走過來的那人,是不是你家君臨天下啊?是吧?沒錯吧?這種人被人認錯的機會很少吧?」

  雄鷹一號疑惑說:「幫主過來不會是因為我錯發的那條信息吧?」

  姚遠望向他,雄鷹一號乾笑道:「幫主剛在遊戲裡認識大嫂您的時候就給我們佈置任務了,看到您在哪兒就給他消息,我一時把遊戲跟現實錯亂了。」

  姚遠心裡五味雜陳。

  江安瀾走進花店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向他行注目禮,連完全不認識他的那幾個花開的親朋好友也不禁多看了幾眼這酷哥,只有姚遠一人站在最邊上的位置,神情安寧。

  還是雄鷹一號先走近江安瀾:「老大好神速,你人本來就在咱們市嗎?」

  江安瀾點了下頭,就直直地走到姚遠面前,看向她額頭上的紗布,「就額頭受了點傷嗎?」

  姚遠低低地嗯了聲。

  確定她沒事,江安瀾暗暗吐了口氣,隨後柔聲道:「可以跟我出去單獨談談嗎?」

  姚遠沉默不語,因為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其實算起來他們也才一天一夜沒見,卻有種隔世之感。

  周圍有嘀嘀咕咕的聲音冒出來,姚遠覺得不自在,然後就聽到江安瀾對著那些人說:「要不你們出去?」他的語氣很平常,不至於霸道但也是……真心不客氣。姚遠臉皮從來就不厚,輕聲丟了句:「我們去外面。」就先行走出了花店。

  江安瀾跟出來,外面冷,他拉住她的手說:「我們去前面的咖啡館坐著說?」

  姚遠輕輕地掙脫開他的手,「這邊說吧。」

  江安瀾的臉色不是很好,甚至有些蒼白,他說:「你是不是連我也恨了?」

  姚遠不說話。

  江安瀾繼續問:「是不是怪我對你隱瞞?那就怪吧,畢竟在這點上我確實有錯,沒有在知道後的第一時間就跟你開誠佈公地說明。但是,姚遠,我對你的感情不摻雜任何的假意。」

  「……」

  「其實你想報復江家,你跟我在一起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你只要跟我在一起,然後對我壞一點……當然,前提是你得跟我在一起。」

  姚遠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開口,語氣是無奈的,「你別胡說八道了。」

  江安瀾見她終於開口,暗暗鬆了口氣,慢慢地、仔細地說:「姚遠,我是真的接受不了分手。你就當……就當憐憫一下我,別一點餘地都不留給我,可以嗎?」他抬手將她額前的頭髮撥開一些,「痛嗎?」

  她看著眼前的江安瀾,情緒瞬間低落,遙遠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突然之間那麼難過。

  她沒有回答他。

  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花開點著了鞭炮,當辟里啪啦的聲音響起時,她站在人群裡,他站在她身邊,她聽到旁邊有花開的親朋好友在說:「這對小情侶真登對。」

  鞭炮放完,江安瀾抬手要幫她將她頭髮上的一小塊紅紙碎屑弄下來。姚遠偏開了頭。當姚欣然走過來的時候,姚遠抓住了堂姐的手,「跟花開說一聲,我們先走吧?」

  但她們沒能走成,花開已在招呼大家去預定的火鍋店吃大餐了,她吩咐兩小妹看店,過來就拉住了姚遠的手,「小君,等會兒要不要喝點小米酒?那家店的店主自己釀的,味道特好、特正!」

  「我能不能喝黃酒?喝米酒太娘了。老大,我們等會兒喝點黃酒吧?」雄鷹一號嬉皮笑臉地去問自家幫主。江安瀾望著那道被人拉出去的背影,說:「可以,我現在正想喝點酒。」他有點氣悶,不是怪她,他只怪自己太急躁。

  江安瀾走在隊伍後方,雄鷹一號跟著他走著,「老大,昨天我們刷第一峰了,辛辛苦苦刷完結果爆出來的都是些垃圾,果然沒您在不行啊,人品都各種低了。」

  不遠處的走哪是哪回頭笑道:「幫主,你是在這邊出差嗎?你們公司要招人嗎?我畢業後能不能收了我啊?」

  江安瀾隨意嗯了一聲,他沒怎麼聽進他們的話,心情不好,一直不敢碰的一段感情終於被他開啟,慢慢升溫,漸漸地朝他預想的方向發展,卻被突然冒出來的陳年舊事給弄得分崩離析了。

  他實在不甘心。

  江安瀾走上前的時候聽到她在跟身邊的人說話,表情為難,「我真的不能喝酒,等會兒還有事情要做。」

  花開道:「你學校不是放假了嗎?還有什麼要忙的?」

  江安瀾走到姚遠身邊,對花開說了句:「她感冒還沒好,昨晚又受了點驚,不能喝酒。」花開一見是江安瀾,便挺知進退地對姚遠笑笑,就退到後面一點跟別人去聊了。

  他們要去的是過一條街的火鍋店。坐過去大概十分鐘,這十來分鐘裡,江安瀾走在姚遠旁邊,他沒有說話,偶爾看她一眼。遙遠呢,也不知道該跟他怎麼處才是合情合理的,於是就這麼一聲不吭地沉默著。

  週遭的人看著這毫無交流的兩人,都有些心理活動。

  姚欣然就特別糾結,「這算是什麼事兒啊?」說真的,她堂妹跟江安瀾分手,她也覺得可惜,畢竟是第一次見堂妹對人敞開心扉。客觀地講,以江安瀾的條件作為結婚對像算是不能更好了。但是,現在擺在兩人面前的顯然已經不是「是否是兩情相悅」那麼簡單的問題了。

  進到火鍋店,花開上前說了下,服務員就領著他們去了二樓的大包間。

  姚遠進去後想把包交給堂姐保管,她去上廁所,江安瀾先伸手接了過去。姚遠心想,總不能把包搶過來吧,只得無可奈何地說了聲「謝謝」。而出來的時候,她在走廊裡竟碰到了以前的大學同學,一男一女,他們看到姚遠,也挺意外,雙方打了招呼,之後那男同學說:「我聽老錢講,你回學校工作了?」老錢是他們大學時的輔導員。

  「嗯,你們呢?」

  那女同學說:「我跟他都在外企,還是你好,學校工作輕鬆,環境也好,真羨慕你。」

  姚遠聽出女同學口氣裡有些微的不和善,她跟這個女生並不是很熟,跟那男同學反倒熟點,因為他倆當時都是班裡的幹部,常常要一起討論事情。姚遠也習慣了被女生當成假想敵,倒也不介意,只是實話實說:「學校壓力也大的。隔三岔五地寫總結、寫論文什麼的。」

  那男同學莞爾,「你嘛,找一高富帥嫁了得了,還要自己那麼辛苦幹嗎?」旁邊的女同學打了他一下,「我們班的班花還用你來操心啊?」

  姚遠無奈地笑了笑,剛要跟他們道別,江安瀾正好從包廂出來,看了那兩人一眼,對姚遠說:「朋友?」

  姚遠下意識地問:「你怎麼出來了?」

  江安瀾嗯了聲,「上洗手間。你包給你姐了。」他說著把手機遞給她,姚遠沒辦法只能接了。江安瀾一走開,遙遠回頭就看到眼前的兩位老同學正微訝地看著她,男同學先指了指那男廁所的大門,然後問;「他是江安瀾吧?以前也是我們學校的,大我們三屆的?」

  那女同學則有點不可思議,「你跟江安瀾在交往?」

  姚遠心說,他們差不多已經「勞燕分飛」了,可不管她跟江安瀾如何,都無需對別人多說什麼,「那我先過去了。再見。」姚遠沒走出兩步,江安瀾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眼,是江安呈,她沒接,但這位警官很有恆心,想了好久都沒收線的意思,姚遠怕是急事,就接了:「……他現在不在。」

  那一端的人明顯有點意外,「哦,姚遠是吧?」

  「嗯。」

  江安呈道:「那麻煩你幫我問一下他,他之前在這邊看的那套房子是不是確定要買下來?是的話,我就讓人把號碼給先定下來。」說著,他停了會兒,又說了一句,「姚遠,安瀾很在乎你。」

  江安瀾一推開包廂門進去就看到姚遠在跟身邊的姚欣然說話。走哪是哪跟他招手說:「幫主,這裡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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