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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井上青]老公二號人選【娃娃親不親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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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23:59
  半個鐘頭前,她的兒時童伴陳金花小姐端了一鍋豬腳麵線來,說她一不小心煮太多,便拿一些來給高山青和她們吃。

  陳金花對她們的好,她習以為常,照例說了謝謝,她以為她放下鍋子就會走,但陳金花卻杵著沒動,她想,她大概是在等她把鍋子還她,於是她把豬腳麵線倒進家中的鍋子裡,把陳金花的鍋子洗乾淨後還給她,但,她還是不走……

  見陳金花似乎有話想說,她請她坐下,再度向她說明自己車禍失憶,很多事都忘了,當然也忘了她,若她想和她聊以前的事,她可以聽,但可能沒辦法和她熱烈的「互動」。

  別人一頭熱的和她聊往事,她卻一臉茫然回應,感覺頗失禮。

  陳金花支支吾吾了半晌,終於開口了,說的的確是往事,但聊的全是她們倆和高山青的事,大意是說高山青喜歡她,但她完全不喜歡高山青,甚至討厭他……

  她不知道陳金花說這些話的用意,只覺得她的表情很奇怪。

  後來陳金花深吸一大口氣,盯著她看了許久,才又說:「秀珍,那位夏先生和你很配,似乎也很愛你,而且他很帥又很有錢,你們還結婚了……」

  她一臉漠然,以為是夏總經理派這陳金花來當說客。

  「阿青前天跟我說,如果你想選擇夏先生,他不會怪你,還有,如果你想跟他離婚,他也會答應。」

  所以呢?當她疑惑的看著陳金花,尚未理清她究竟是夏淮瑾還是高山青派來的人時,陳金花頭一低,自動招了——

  「我……我喜歡阿青,從小就喜歡他,這你一直都知道的,我有跟你說過,小時候辦家家酒,你常推我當阿青的新娘子,還要阿青長大後要娶我,可是他只喜歡你,而且阿姨……你媽從以前就認定阿青是她的女婿,全天下沒有其他男人比他對你更好——」

  接著她又激動的續道:「但現在有了,那位夏先生他……他也是你老公,論外貌、家世,你應該選擇他……」

  說到最後,陳金花軟聲央求她,「秀珍,阿青為你做得夠多了,他一再地容忍你……我、我是說不管你做了什麼事,他都能完全包容。這幾天,他一直工作都沒休息,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我看得出來他心裡很痛苦,因為他比不上夏先生,還有,他也知道你不愛他,可是他……」

  「從小他就照顧你,我想可能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愛不愛你,因為照顧你已經變成他的使命,他是個老實人,他沒辦法放手,否則他的良心會過意不去,如果你不想和阿青繼續當夫妻,就和他離婚吧!」

  這麼聽來,陳金花無非是希望她主動向高山青提出離婚要求,她靜靜聽,心頭無波瀾,唯一一個小波動,是陳金花帶著小可出去玩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

  「秀珍,你考慮一下,如果你決定跟阿青離婚,過兩天再告訴他,千萬不要今天說,因為今天是阿青的生日。」

  她的心縮了下,不是痛,是愧疚。她不記得老公的生日,母親大概也因為操心她的事忘了,就算無緣當夫妻,他還是小可的爸爸,他生日,她至少也該像陳金花一樣,煮碗豬腳麵線給他吃,即使不會煮,到市場買一碗聊表心意嘛。

  她想,那一大鍋豬腳麵線,肯定是陳金花特地為高山青煮的,不是「不小心」煮太多。

  靜坐片刻,她沒有考慮任何事,因為根本就不需要考慮,誰適合當高山青的妻子,明眼人都會投陳金花一票。

  不經意地,何秀珍的目光瞥見前天夏淮瑾買來送給小可的電子琴,她的腦袋自動運轉,想到他說——「能夠聽到你彈的優美鋼琴聲,就是我最想要,也最棒的生日禮物。」

  看吧,該死的她,在第一任前夫生日當天,想的卻是第二任前夫的生日禮物,要不要偏心得這麼明顯啊?

  明明前天夏淮瑾拿琴來,要她試彈一下,她還堅稱自己不會彈,因為母親和高山青都說她沒學過鋼琴,也是,她家這麼窮,哪來的閒錢學琴?

  可是現在,琴音不斷飄入耳中,是她在彈琴?驚訝之餘,在琴鍵上跳舞的手指仍未停,她捨不得停,手指敲著琴鍵的觸感好熟悉、好熟悉……

  一個溫馨畫面突然跳進她腦海,有一個美麗的母親,帶著慈愛的笑容,摸著她的頭——

  「你果然會彈琴!」

  誰,誰在說話?

  彈琴的手停頓了下,腦中畫面突然消失,緩緩張開眼,一個高大帥氣挺拔的男人,正兩手環胸,斜倚著門,黑眸含笑地瞅著她……

  她怔愣住,微張的十指像被黏在琴鍵上,收放不得。

  「那,那不是我彈的,是……是電子琴自己彈的。」彈琴被逮到,何秀珍活像現行犯,努力找借口為自己辯解,「你聽。」按下電子琴自彈功能鍵,琴音自動流洩。

  明明也不是什麼壞事,她也不知為何被他撞見她彈琴,她會這麼不自在。

  「真的耶!」夏淮瑾非常配合的露出吃驚表情,旋即垮下臉,「你把我當笨蛋嗎?你剛剛彈的那首曲子,電子琴裡的設定若是有,我就嫁給你。」他挑眉一笑,「但……如果沒有的話,你就嫁給我吧!」

  「幹麼勉強自己。」自以為幽默的無聊傢伙!

  起身,她欲往廚房走,他卻抓住她的手,用力的把她拉到懷中,她一臉驚恐,她還沒跟高山青離婚,村人都認定她是高山青的妻了,萬一被別人撞見,一定會傳得很難聽。

  她努力想掙脫,他卻將她抱得更緊,低沉的嗓音不同以往的輕佻,透著一絲無奈。

  「薔薇,我好想你,為什麼你不回到我身邊?」他把頭枕在她肩上,嗅著毫無香水味的她,「我想念你身上的香水味,不管是甜美荔枝還是高雅牡丹,香水在你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香氣,就是與眾不同,因為你有一顆火熱的心,能夠讓香水的香氣發揮到極致。」

  雖然聽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麼,荔枝、牡丹,關她什麼事?但,她的心還是被打動了,被他真切結實的擁抱,低沉的嗓音所打動。

  「就算沒有彩妝和香水,我還是愛你,愛得更加踏實。」他真誠的道。他承認他的確是個「無辣不歡」的男人,女人越性感火辣,他越愛,他曾以為自己絕不會愛上「保守派」的女人,穿著樸素、沒化妝、身上沒一丁點香水味,那會令他驚悚的打從腳底毛到頭頂。

  但看看現在的薔薇,頭髮比他一夜胡碴長不了多少,常用一條花布巾包住,臉上沒半點妝彩,身上沒有任何香水味,還常穿一些「伯母裝」,照他以前的審美觀,眼前這個女人絕對馬上被判出局,但現在,他卻將她摟得死緊,生怕她像泥鰍一般溜掉……

  他,肯定愛死她了,要不,就是連他也失憶,忘記自己是個時尚型男,該配一個火辣性感尤物。

  他,沒失憶,所以他確定自己深愛著她。

  「薔薇,為什麼你不相信自己是薔薇而不是何秀珍?我們一起努力找證據,再合情合理地把閒雜人等全踢開,到時,我們就可以一起天經地義的回台北的家,再續甜蜜的新婚情。」

  他知道現在令她顧忌的人是高山青,她內心覺得虧欠小高,所以此刻她不能做出抉擇,但若她不是何秀珍,那所有問題就都迎刀而解了,小高這個「閒雜人」不用他們踢,他就會識相的乖乖讓開。

  但這只有他自己一頭熱的認定,久了他也會感到無力和無助,他是高大強壯,可他的心也有脆弱的一面,若有她的支持當後盾,在愛情的加持下,要他一個月都不睡覺,日以繼夜地找證據,他都OK的。

  可惜,她一再的逃避退縮,不願正視這個問題,令他氣餒。

  不掙扎不反抗,輕輕地合上眼,留戀的將臉貼靠在他胸膛,聽著他的心跳聲,好熟悉的感覺,他的真情真意竄入耳中,敲動她心房的同時,卻也勾蹙她的眉……

  他聽來略顯無助的聲音,揪疼她的心,她應該勇敢的附和他,陪他一同找出薔薇不是何秀珍的鐵證,即使最後結果不如他所預期,至少,她曾有心和他站在同一陣線,就當回報他對她的……不,他對小可的好。

  但是不知為何?她很害怕,害怕薔薇不是何秀珍……這很矛盾,若她不是何秀珍,她就能高興的和他雙宿雙飛,不是嗎?那她究竟在害怕什麼?她不知道……不知道……

  「薔薇,你會說英文、會彈琴,這些何秀珍都不會,所以,你和她並不是同一個人,你是你,你是我的愛妻朵薔薇。」夏淮瑾的黑眸蓄滿深情,低沉的嗓音真情誠懇。

  仰首凝望,他一字一句帶著摯情摯愛的言語,打動了她的心,即使未有任何證明,此刻,她已經相信他所說的,她是朵薔薇不是何秀珍。

  她深愛過他,這點,無庸置疑,因為縮在他懷中,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薔薇,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低啞的嗓音帶著壓抑多日的痛苦。

  四目交接,黑眸中的深情傾洩而下,湧入她眼裡,竄流心間,勾舞沉殿在心底深處,那股沉寂一段時日的火熱……

  當他低首,唇上火熱的溫度一靠近,她的水眸情不自禁罩上一層慵懶迷濛,很自然的踮起腳尖,迎接他火熱的唇——

  微肩紅唇一貼上,夏淮瑾彷彿受到鼓舞般,壓抑在內心多目的情感,一古腦地湧出,他緊擁著她,熱切的吻她,火熱舌尖探入她嘴裡,探索那想念多時的粉舌,兩舌纏繞,他忘情的撫摸她曼妙的矯軀,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陣陣燥熱,想緊貼他精壯身軀,尋求慰借的感覺無比強烈……

  兩人吻得忘我,他的大手從衣擺伸入,探向她雪白雙峰,溫柔地撫揉,她逸出的輕柔呻吟在他耳畔迴盪,新婚的火熱甜蜜即將重現,但此時屋外卻突然傳來——

  「是叔叔的車,叔叔來了!」

  小可興奮的童音傳入,何秀珍整個人突然僵住,察覺自己和他正在做「違背婦德」的事,他的手還「興致勃勃」地覆在她胸上,她驚恐地瞪大眼,像活見鬼似的猛地推開他,自己也退離好幾步。

  她突如其來的舉動,狠狠打碎夏淮瑾火熱甜蜜情景重現的美夢,僵處在原地的他,情緒還深陷在剛才的熱切纏綿中,尚未抽離,動作亦然,方才溫柔撫摸雪白雙峰的大手還騰在半空中。

  她一臉羞愧尷尬,想叫他把手放下,但來不及了,小可已經衝進屋內。

  「媽媽,叔叔來了——」小可興奮的又叫又跳,先看到何秀珍,又瞥見杵在一旁的夏淮瑾,興高采烈的仰首大喊,「叔叔。」

  他用力踢開膠著在腦內「兒童不宜」的畫面,使盡吃奶的力氣,將火熱的情緒抽離,面對小可,帥氣的臉上露出僵硬笑容,僵騰在空中的手硬是揮了幾下。

  「嗨、嗨……小可。」

  「婆婆,是叔叔,叔叔來了。」小可雀躍地對跟在她後頭進屋的外婆說。

  「何媽,你好,我、我又來打擾了。」把所有情緒甩到腦後,夏濉瑾向何母打招呼。

  「噢,是夏先生。」她淡然一笑,「小可一看到你的車就開心的一直大喊。」

  「是啊,小可真聰明,才看過我的車子幾次,現在一眼就能認出,以後讀書一定會考第一名。」夏淮瑾大大稱讚,連臉上少有笑容的何母都被逗笑了。

  「媽,怎麼是你帶小可回來?」心頭羞愧不安,何秀珍刻意避開他濃烈的目光,不敢看他。

  「我在雜貨店和阿勤聊天,遇到金花帶小可去買東西,聊了一會兒,金花有事要忙,我就帶小可回來了。」

  她看著母親,心想陳金花說不定也跟母親提了「那件事」,她想問,可想想夏淮瑾在這兒,還是暫時別提的好。

  「何媽,你真厲害,怎麼能夠……自己走到雜貨店?」

  「這條路都走幾十年了,熟得不得了,就算看不見,還是到得了雜貨店。」何母客氣的邀請,「夏先生,中午你就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那是一定要的。」他一臉正色,老實不客氣地說:「我可是特地來吃何媽煮的飯的。

  「你不嫌棄就好。」何母輕笑,「秀珍,你煮飯了嗎?」

  「還沒,我、我這就去煮。」她慌張的轉身,進廚房前,聽見他高聲說,飯後要做鬆餅給大家吃,他買了鬆餅機來。

  這人真是的,到底是為了見她,還是真的疼小可?一天到晚買東西送她們……

  不過,不管他是為了什麼理由,他能接受小可是最好的了,那麼,只要她和高山青離婚,就能各自圓一段美滿的情緣。

  拆開一段不幸福的婚姻,成就兩個幸福家庭,結局完美收場,大家都開心……

  但是,等等,她可沒忘記他還有個未婚妻!心頭突然湧起一股酸澀。她不就是為了「未婚妻」,好幾次見到他都把他當空氣嗎……

  哼哼,在他尚未解決「未婚妻」的事前,休想再碰她!

  一想到方才自己情不自禁和他火熱擁吻,她便羞得雙頰漲紅……

  「秀珍,你在想什麼,怎麼靜靜站著,沒半點聲響?」

  見母親進廚房來,她捂著臉,心虛一笑,「呃,我、我在想要煮什麼好。」還好母親看不到,要不,她一張燙紅的臉,就成了不打自招的罪證。

  暗吁一口氣之餘,聽見小可和他在客廳裡玩得高興的笑聲,她倍感窩心。高山青來看她們,小可就不曾這麼高興過。

  但他來,不只小可開心,連母親都會被他逗笑,還有她……她承認見到他來,她心間的喜悅分子會自動增生,以數倍成長。

  總之,這人魅力無窮,幾句油腔滑調的話、幾個小動作,就能將她家三個女成員迷得團團轉——嘖,壞胚了一個!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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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24:34
  第七章

  站在自家陽台,見到和玫瑰同種在一個花盆裡的夏堇突然又恢復生機,還開花了,夏淮瑾庭覺這是他和薔薇復合的好預兆。

  只不過美麗的心情持續不到兩秒,他便忍不住輕歎了口氣。

  自從兩個禮拜前他和薔薇熱吻過後,興離采烈的他每隔兩天就飛奔到草日村,就只為了見她一面,見是見到了,但她很明顯的在避開他,不看他,不主動和他說話,離他遠遠的,害他不得不轉移目標,原本是想和她玩親親,最後都以和小可玩捉迷藏收場,然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和空寂的心靈,一個人開車回台北。

  他想,也許是自己太心急,他的熱情嚇壞了她!可那天她明明……明明也很熱情,要不是小可突然跑進來——

  「啊,小可,難到你就不能念在叔叔對你那麼好的份上,對我通融一次,讓我和你喵喵……不,你的媽媽,啊……」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更嘔的是,當天居然是小高生日,他特地買鬆餅機帶去何家,要做鬆餅給她們吃,孰料,烤好的第一份鬆餅竟成了高山青的「慶生鬆餅」,眼睜睜看著小高將他滿滿的愛心吞下,他能不嘔嗎?

  饒是如此,當天傍晚,他還是大度大量的開車到最近的蛋糕店,買了個生日蛋糕要幫高山青慶生,好吧,他承認自己多少有點心機,他本想帶薔薇一起去,為兩人偷點可以私下獨處的時間,但最後卻是小可代替薔薇陪他去……

  小可啊小可,她成了薔薇閃躲他的擋箭牌。

  盯著盆裡藍紫色的小花,他不知自己為何還在這兒,天天上班,他天天想著放假日快點到來,這樣才能待在薔薇身邊一整天,前一兩個禮拜,他還像超人一樣,每天下班,開三個鐘頭的車到草日村,在何家待上一兩個鐘頭,再花三個鐘頭的時間開車回台北,每隔兩天就奔波一次,累歸累,他還是樂此不疲,但今天……

  想到薔薇刻意閃躲他,和他面對面的永遠是小可,他脆弱的心靈因而小小的裂了個縫,有點小憂鬱。

  突地,手機鈴聲響起,他意興闌珊地步入屋內,接起手機——

  「總經理,找到了!」大咖特助沒頭沒腦地在電話那頭自High。

  「我不記得有叫你幫我找東西。」可以的話,幫他把薔薇找回來。

  「不,不是找東西,是找人。」吳奇欣喜若狂,活像是這一顛大樂透的得主。

  找人?有,他記得在薔薇和他失去聯絡,失蹤好幾日時,他有要吳大咖幫忙尋找她的下落,不過那是幾百年前的事了,他幹麼又向他稟告「找到了」,難不成還有另一個薔薇?

  吳奇興奮不已的說:「總經理,我、我有朱莉蔻的消息了。」

  「朱莉蔻?誰?」他現在滿腦子只想著愛妻朵薔薇,不管她是否還想閃躲他,他決定今天還是要去草日村,他不是一定要吻到她,畢竟他也有清純可愛、天真無邪的時候,他只是想要見她一面。

  就這麼決定,馬上出發!

  下定決心後,他用力蓋上手機,拎了車鑰匙,馬上出門,完全忘了前一分鐘他正在和吳大咖通電話——

  「總經理,朱莉蔻她是……喂,喂喂喂——總經理?」莫名其妙被掛電話的吳奇,一臉茫然樣,「她是你的未婚妻,你怎麼不記得?董事長要你去……」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又再次撥打上司的手機……手機關機?!

  他哀歎一聲,「厚,總經理你不會又跑到草日村去了吧?我會被副董事長砍死的……」

  何家的客廳桌上擺著一大籃水果,陳金花的表情羞愧和感激交雜,她看著多年好友何秀珍,歉然地道:「秀珍,其實我和阿青,真的沒怎麼樣,就……昨晚他多喝了些酒,可能醉了,不小心碰到我的嘴,所以……呵呵,你這麼漂亮,身材又維持得這麼好,哪像我,結婚生完小孩後,身材完全走樣,簡直像個歐巴桑,阿青一定是醉昏了,不然怎麼可能會親我……」越說頭越低,到最後根本沒臉再說下去。

  昨晚,她在阿青家陪他小酌聊天,聊到他們三人從小玩到大,他猛追著秀珍,她卻一直跟在他後頭跑,她對他的好,他心裡很明白,只是他一直放不開秀珍,昨晚他下定決心要放手,許她一個未來,兩人看對眼,情不自禁吻了下,哪知那麼剛好,被秀珍撞見,嚇得她和阿青直想鑽地躲起來。

  雖然秀珍完全不介意,只說了句「我媽要我過來看看,你有沒有把毛毯拿出來蓋,既然金花在,就麻煩你幫我看一下,我要回去哄小可睡覺了。」就回家去了。

  當下,她羞愧得不知該說什麼,老實的阿青也嚇到了,一副做錯事被逮的挫樣,別說要跟秀珍提離婚了,他嚇得臉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先恢復心神,幫阿青把毛毯拿出來後,就匆匆離開了,她以為昨晚那麼一嚇,阿青的決心會縮回去,沒想到一早他就出現在她家,告訴她他今天要工作到很晚,明天他一定會去跟秀珍談離婚的事。

  既然阿青的心意這麼堅定,她也不能什麼事都不做,想了想,她決定先來為昨晚的事道歉再說。

  「昨晚我沒有看到什麼。」何秀珍淡然一笑,未生氣,反而主動拉起她的手,安慰道:「金花,謝謝你願意照顧阿青,你比我更適合當阿青的妻子,連我媽都這麼說。」

  「真……真的?」陳金花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她微笑點頭。昨晚她和母親聊了一下,母親終於鬆口說,當初不該硬逼她嫁給阿青,不只害她和阿青不美滿,也害金花嫁錯老公,苦了一段日子。母親當她這次車禍失憶,是上天給大家再一次重新抉擇的機會,母親沒提其他,只說,若真的不想和阿青繼續當夫妻,就讓他去選擇能夠照顧他、愛他的人。

  臨睡前,母親想到寒流來襲,要她去關心一下阿青,畢竟名義上他們倆還是夫妻,總不能一直單方面接受阿青的關心,孰料這一去,壞了人家的好事。

  「金花,你真的很賢慧,有你照顧阿青,不只他幸福,我內心的虧欠也會少一點。」

  這話一出,陳金花呆愣的直望蓿她。

  「怎麼了?」何秀珍不明自她為何要這麼驚訝。

  「噢,沒……沒什麼,只是覺得你真的彎了很多,以前的你,絕不會說出這種話。」她恍然一笑,「對啕,我忘了你失憶。」

  何秀珍笑了笑,雖然不記得自己以前是什麼樣的人,但從母親口中多少知道自己怨天尤人,怨自己沒生在有錢人家,怪運氣不好,沒嫁給有錢人……

  「以前你根本不覺得自己虧欠阿青,反倒覺得是阿青連累了你,害你不能嫁給有錢人,不過我看那個夏先生根本不在乎你結過婚,還生了小可……」察覺自己多嘴,陳金花忙不迭噤聲。

  提到夏淮瑾,她臉上閃過一絲羞怯,為避免尷尬,立刻轉移話題,「金花,昨天我找到以前和你的合照,以前你好瘦也很漂亮。」她從抽屜拿出一張舊照片。

  「那是生小孩以前的事了,我現在肚子這麼大,不知阿青會不會嫌棄我……」

  「金花,你很賢慧,阿青絕不會嫌棄你的。無能的丈夫,會毀掉女人的青春,毀掉你青春的那個人已遠離,從今天起,讓阿青照顧你,我相信你的青春很快就會回來。」

  「秀珍,你變得好會說好聽話……」陳金花害羞一笑,看著照片又看她,「可是,我覺得你和以前也有點不太一樣,穿著變得很樸素,可是整個人的氣質反而變得更好,還有,你耳朵上多了一顆紅痣,我記得以前沒有的……你自己看。」

  她拿過照片細看,真的沒有,而且她對以前的自己好陌生……

  「我知道了,夏先生是個有才能的丈夫,是他讓你變得更青春。」陳金花學她的說法,自下定論。

  愣了下,何秀珍啞口無言,啼笑皆非。話題繞來繞去,怎麼又繞到夏淮瑾身上了。

  中午,村長的兒子娶媳婦,在自家席開六十桌,幾乎全村人都去喝喜酒了,何秀珍明白自己以前是全村婦女恨之入骨的公敵,不宜出席,於是商請陳金花帶母親和小可一起去,自己則窩在家中,隨便弄了份火腿蛋炒飯當午餐。

  母親即使看不見,隨便炒兩下,就是端出一盤好吃的蛋炒飯,而夏淮瑾一個大男人,廚藝也是好到不行,若是他來炒,蛋一定炒得金黃閃亮,火腿香噴誘人,米飯粒粒分明,整盤火腿蛋炒飯肯定色香味俱全,迷人又魅力十足,就像掌廚的人一樣……

  炒……炒飯,關掌廚人的長相啥事?

  沮喪的盯著盤裡結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飯,她想的又何只是他精湛的廚藝,他的眉、他的眼,他整個人……她全都想。

  先前他來,她因內心有罪惡感,所以故意躲他,好幾回都沒和他說上話,每次見他落寞離去,她心裡也不好受,可是能怎麼辦,在她和高山青沒真正離婚前,總不能沒顧忌的和他打得火熱……

  不敢靠他太近,怕一感受到他身體的熱度,她會情不自禁地奔向他寬闊的胸膛,以滿腔熱情回報他火熱的擁吻。

  在今天以前,她不能那麼做,等過了今天,也許……也許他們就可以——

  何秀珍捂著臉,她為何滿腦子想的都是他?從起床開始,她就想著他今天一定也是一大早就會來,像蒼蠅趕也趕不走,可是她錯了,一直到現在,她都還沒看到他的人,連一隻蒼蠅都……瞥見真的有一隻蒼蠅停在她的炒飯上,她噘著嘴,伸手一揮,不悅地驅趕它。

  可惡的蒼蠅!

  啊,她想見的蒼蠅不來,不歡迎的蒼蠅卻想來分杯羹。

  雙手托腮,毫無食慾。他該不會因為她兩個禮拜來的刻意閃躲,就心灰意冷,轉而去追求他的未婚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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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24:47
  心,又酸又澀……

  可惡的蒼蠅,又來了!再次伸手想把它趕走,怎知才舉高的手,突然被抓住,她嚇了一大跳,還來不及回神,就感覺整個人被一隻強勁手臂拉起,身子狠狠被壓在牆上,一個高大身影逼近,還沒看清來人,一個火熱的吻就這麼落在她唇上。

  險些窒息之際,聞到熟悉的男人味,驚嚇的心緩緩安定下來,定睛一看,確定是他,心情倏地轉為驚喜,合上眼未反抗,放縱自己沉淪在他急躁渴求的熱吻中。

  微笑的接受他的吻,她等候已久的蒼蠅先生,終於來了!

  纏綿的熱吻狂燒著,他的渴求得到她熱情的響應,兩團火球合而為一,熾焰的烈火足以燒滾了座蓄水塔的水,沖泡出一百碗香噴噴的泡麵……

  兩人本以為會吻到至死方休,孰料,連續兩次非常響亮的咕嚕聲,逼得他不得不舉雙手投降,自滅火球,鬆開手,放開雙唇被吻得紅腫的佳人。

  熱吻雖是人生中一件特重要的大事,但相較之下,他更捨不得她餓肚子。

  「你還沒吃中餐?」夏淮瑾瞥見一旁桌上擺著一盤炒飯,一隻大買蒼蠅正爽翻的獨自品嚐。

  她害羞的低下頭。這個時候,肚子幹麼不爭氣的咕嚕直叫,真是破壞氣氛,不過……

  「你喝酒了?」

  她是先聞到濃重的酒味,以為有竊賊入侵,才會嚇到。

  她一提到喝酒,他猛地拉她坐下,她嚇一跳,兩眼圓睜直瞅著他。

  兩手按壓住她的肩,彎身,黑眸蓄滿堅定不能移的意志,直盯著她,斬釘截鐵地宣告,「薔薇,你自由了,從今天起,我們可以雙宿雙飛,你不用再顧忌任何人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她一頭霧水。

  「意思就是,你和小高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他一臉老大不願意的說:「如果真要勉強說有什麼關係,好吧,他是小可的爸爸,你的前夫。」

  「你怎麼知道我和高山青已經同意要離婚的事?」難道是陳金花先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他了?

  「我怎麼知道?因為是我去處理的。

  「啥?」她更顯困惑。

  他拉來一張椅子坐到她身邊,兩條長腿大張,將她和她的座椅困在他修長的雙腿間,兩手握住她雙臂,深情款款的道:「薔薇,我知道你心中有顧忌,雖然我一直認定你是薔薇不是何秀珍,但我到現在還未找出強力證據……」低首,他絞著手指裝無辜。

  再一抬眼,無辜神情不見了,俊臉充滿男性魄力,又說:「為了讓我們在接吻時能無後顧之憂……」見她羞紅臉,他換了個正經一點的說法,「為了讓我們能再續夫妻情緣,剛才我已經去找小高談判了。」

  「你去找高山青?」

  「沒錯,我去田里找他把話說清楚,還和他喝了一瓶維士比,聊得頗痛快,結果也很令我們雙方滿意。」

  來草日村的途中,想到她不理他,他越想越難受,覺得事情不能再拖下去,與其又一次落寞地回台北,不如直接找高山青談判,或許還能掙得一回帶著爽翻心情回家的機會。

  下定決心,車子直駛向小高的田,他一下車,看到小高,便馬上衝上去揪住小高的衣領,邀他先對決一番。

  小高感受到他的氣勢如此堅決,先是一嚇,而後才結結巴巴的問:「夏先生,要不要喝個維士比?」邊說,邊舉起一個裝滿黃色液體的瓶子。

  他瞇眼瞪著小高,「我看得懂中文,它上頭明明寫著蘋果西打。」

  「啥?噢,不,不是這罐……」小高驚慌失措,忙不迭把塑料袋裡的酒拿出來。「是這一瓶。」

  見小高不知在慌什麼,那窘態令他忍俊不禁,與其力爭,不如智取,再說,他也不是真的想和小高打架。

  「好吧,入境隨俗,你喝什麼我就喝什麼。」

  於是兩個人便一起坐在田埂,喝起平民紅酒,把酒言歡,聊得頗愉快,只差沒有稱兄道弟。

  談話間,他大抵瞭解原來小高另有所屬,昨晚還差點搞出天地不容的外遇事件來……這事就不多聊了,再聊下去,天地不容的何只是小高。

  總之,小高終於明白自己和薔薇,不,何秀珍,並非天造地設的一對,所以,他決定和何秀珍離婚。

  握著薔薇的手,夏淮瑾咧嘴一笑,「薔薇,你自由了,小高已經答應跟你離婚,從今天起,不管你是朵薔薇還是何秀珍,都是我夏淮瑾一個人的妻子。」

  水眸帶著笑意瞅著他。這個人,真的好愛她,而且不是光說不練,他是個積極的追愛行動派,雖然早上她已經和陳金花談定和高山青離婚的事,但從他口中「得知」,又是另一番……竊喜,他是為了她才去找高山青談判的,多愛她的男人呀!

  這喜悅的關鍵時候,肚子又不識相地咕嚕叫了一聲,不過不是她,是他。

  他咧嘴一笑,「其實我中午也還沒吃。」

  兩人相視對笑,他瞥了桌上那盤頗受蒼蠅青睞的蛋炒飯一眼,「你炒的?」

  她怯怯點頭,以為他會笑她,沒想到他居然一臉吃驚,旋即大大稱讚她,「天吶,我的愛妻薔薇居然會下廚煮飯?你怎會這麼棒、這麼賢慧呢!」

  她笑睞他一眼。這人,可以再誇張一點!

  「不過,這飯放太久,冷掉了,現在換我來掌廚,重新炒一盤火腿蛋炒飯,當我們愛的營養午餐。」說完,他在她紅潤的臉頰上印下一吻,接著起身,拉著她一起走到冰箱前找食材。「有火腿、有蛋,還有白飯,真是完美,可是沒其他食材,那我們喝什麼湯好呢?」

  「上回你買來的濃湯包還有。」這人,怕人家感受不到他的真心似的,什麼東西都買來,只差沒天天買菜送過來。「我去拿。」

  她抽手轉身,想走到另一端的置物櫃去拿濃湯包,他卻突然又握住她的手,她轉頭,疑惑的看著他,「你不想喝濃湯?」

  「不是。」揚唇,黑眸流露款款深情,「從現在起,我們要愛相隨,就算要拿濃湯包,我們也要手牽著手,一起去拿。」

  她好氣又好笑地瞠了他一眼,美麗的臉蛋上是滿滿的甜蜜。

  「有火腿玉米濃湯,還有酸辣湯,喝哪一種湯好暱?」夏淮瑾打開置物櫃的抽屜,翻看塞滿整個抽屜的濃湯包,「把它們混在一起煮好了,今天是好日子對吧,我剛才來的時候,看到有人在路邊辦流水席。」

  「是村長的兒子娶媳婦。」她低眼輕笑。他的大手還真的一直緊握著她的手不放呢。

  「既然是大好日子,那麼,今天我們就來當個現成媒人……」

  他冷不防這麼說,她愣了下,旋即想到他可能為了感謝高山青願意和她離婚,主動想當高山青和陳金花的媒人,這也不是不可以,但不用這麼急吧,他們也不一定今天就要馬上結婚,何況,他和她還沒正式登記離婚呢!

  「今天,就讓火腿玉米濃湯和酸辣濃湯正式結為夫妻,我們中餐的湯就是它們夫妻倆。」他拿起兩包不同口味的濃湯,一臉正經八百,煞有其事的說。

  呵,這人甜蜜過頭了是不?自己甜蜜,連身旁的事物都要拉來一起搞甜蜜,等會兒說不定也要幫叉子和湯匙辦場婚禮……

  今天,最忙的媒人,一定是他!

  擦上名牌護手霜,噴上名牌香水,套上美艷的名牌衣,美麗的臉蛋塗上亮彩紅妝,戴上他特地為「愛美」的她買來的時尚帽,鏡裡,時髦耀眼的人,讓她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這是她?以前的她?抑或是和他結婚以後的她?

  她究竟愛不愛美,她其實也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她願意為他而美。

  化妝台上一堆名牌保養品,他很早就拿來給她了,但她從未想過要用它們,直到今天……今天是他的生日,她一直都記得他想要什麼樣的生日禮物。

  他的話,她一直記在心頭。

  一早,她打電話給他,試探性地問他今天會不會來草日村,他已經接連五天每日來回,她擔心他太累,勸他不要每天來,可今天是他生日,她非常希望他能來,這裡沒有大鋼琴,只有他買來送小可的電子琴,她特地偷偷練了好多天,就是為了能在今天為他獻上一曲。

  可惜,他沉吟半晌,給了她一個「很遺憾」的答案——他不能來。

  她沒提要幫他過生日的事,因為他似乎真的很忙,聊不到兩句就匆匆掛上了電話,她沮喪的坐在梳妝台前半個鐘頭,盯著帶有七0年代裝飾藝術風格的羅馬方柱玻璃香水瓶發呆,下意識拿起來噴了兩下,迷人的香氣讓她的心情有些好轉後,忽地念頭也跟著一轉——

  他很忙,這點無庸置疑,加上他每天都來草日村,很多該做的工作一定因此延宕,累積下來,說不定會壓得他喘不過氣……

  今天是他生日,她該為他破例一回,向來都是他來草日村,總該有一回是她為了他北上,就今天吧!

  他早給過她公司和住家的地址及電話,找他不難,不預先告知,她想給他一個驚喜——

  「秀珍,車子我幫你叫好了,是個女司機,我特地打電話到市區叫的,你……呃,請問你是誰?」陳金花走進何家,從客廳一路喊進來,一打開房門見到房裡有個時髦美艷的女人,頓時呆愣住。

  「金花,是我。」很不情願的取下會讓她美艷外貌大打折扣的帽子。

  這陣子她樸素低調,好不容易讓村民對她以往的壞形象稍微改觀,為了避免自己美艷的造型讓村裡的女人恨得牙癢癢的,她拜託金花照顧小可和母親之餘,也請她幫忙叫出租車,她要搭出租車到市區,再轉搭火車到台北。

  「秀珍?」陳金花高八度的驚叫聲,彷彿撞見命案現場。

  急忙摀住她的嘴,「金花,你小聲一點。」見她猛點頭,才放心地放開手。

  「秀珍,我從來沒看過你這……這麼漂亮,不,不只是漂亮,還,還很時尚,好像報章雜誌上看到的那些模特兒一樣。」陳金花驚得大喘口氣,又連珠炮的說:「以前你都打扮得很野,很俗的那種野,我勸過你好幾次,叫你不要化大濃妝,你還說我沒有審美觀,但我有好不好!你看,你現在這樣雖然很美艷,但層次就是不同,很上流的感覺。」

  「真的?」戴上帽子,轉頭看著鏡中的自己,何秀珍露出自信的笑容。不知他看到她,會不會和金花一樣嚇呆了,不,她不要他嚇呆,她希望他為之驚艷。

  「當然,我現在是胖了點,比較少打扮,還沒結婚以前,我的裝扮都是參考雜誌模特兒的穿著,不過我穿的都是地攤貨就是了。」陳金花乾笑,「好香的味道,你噴了香水,這味道真香,真上流。」陳金花朝她身土猛嗅。「以前你噴的香水好刺鼻,都是酒精味。」

  「你喜歡的話,這瓶香水送你。」何秀珍大方的拿起方才噴的那瓶香水。

  「不,不用啦,這看起來很貴,一定是夏先生送你的對吧?」她一臉欣羨。

  「拿著吧,金花,你幫我們家那麼多,一瓶香水還不足以表達我的謝意。」

  「幹麼說這個。我們是好朋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再說,要說感謝的人應該是我,謝謝你願意成全我和阿青……」大刺刺的陳金花難得露出靦腆表情。

  何秀珍輕笑,把香水瓶塞到她手中,「金花,這瓶香水送給你,等你和阿青結婚那天,穿上白紗,噴上香水,你就是最美最香的新娘。」

  前天,她和高山青已辦好離婚登記,她還沒告訴夏淮瑾,她想在他生日這天,給他一個大驚喜。

  「秀珍,謝謝你。」拿著香水,陳金花愛不釋手,直到屋外傳來了刺耳的喇叭聲,兩人這才驚覺司機已在門外等候許久。「秀珍,你好了嗎?快點,司機已經等很久了。」

  「好了,我好了。」

  急忙拎起名牌包,她就在陳金花一邊催促、一邊笑著稱讚「秀珍,你真的好漂亮」的話語中上了車,坐定後,她的內心因即將北上見他而竊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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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25:44
  第八章

  到了台北,順利找到他的公司,但驚喜未發生,因為他人不在公司,不過她倒是見到了他的特助吳大咖。

  「我問過了,總經理在家。」他兩眼直盯著眼前的她,彷彿總經理夫人朵薔薇再現,是說,她本來就是朵薔薇,只不過她現在還有個「何秀珍」的身份,「總經理夫人,你確定不要我告訴總經理,讓他來接你?」

  以總經理目前為愛癡狂的地步,若聽到他的「愛妻」在公司,就算要他花大錢請直升機來接人,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何秀珍搖頭,「不用,你先別告訴他,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驚喜?對啕,今天是總經理的生日。吳奇恍悟的點頭,「噢,我懂。」

  他真的懂了,總經理一大早就搞失蹤,現在人卻窩在家,有可能是先回家去佈置一番,迎接夫人到來,兩人再一起共度甜蜜生日。

  原來如此,難怪總經理離開公司前沒有特別交代什麼,只要他推掉今天所有行程,還說沒事別煩他。

  「總經理夫人,要我送你過去嗎?」吳奇頓了下,忙不迭又補充道:「我送你過去就馬上離開,絕不會打擾你們。」

  她羞怯一笑,「如果你有空的話,那就麻煩你。」搭了三個鐘頭的火車,她覺得有點累,頭也隱隱作痛。

  「我今天的工作都差不多了,夫人你等我一下,五分鐘,我們馬上出發。」

  吳奇拿著卷宗跑出去,她留在夏淮瑾的辦公室等,瞥見桌上有個木質相框,心想著若他真愛她,相框裡放的應該是他們兩人的合照,她很好奇自己當他新婚妻子時是什麼模樣,但當她看到相框裡的照片時,唇角的笑容陡地僵縮,喜悅之情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酸澀……

  電梯噹的一聲,門打開了,何秀珍還茫然地杵在電梯裡,直到隱約聽見琴聲,才回神走了出去。

  這裡是一個高級小區,還好有吳大咖帶她來,她才能順利進入,吳大咖送她搭上專屬樓層的電梯,等電梯門關上,他才離去。

  步出電梯,熟悉感慢慢襲上,這一層樓只有一家住戶,門前有高大的綠色植物盆景,她隱約記起他說過這是誰挑選的,絕不能動它——

  頭,又痛了起來……

  按著額際,不知是否出遠門太疲憊,身子確點吃不消,今天她頭痛次數異常的多。

  站定在半掩的門前,從屋內傳出的鋼琴聲,打斷她前進的腳步。

  這家的主人是夏淮瑾,那彈琴的人……不是她,她還在門外,那會是誰?

  「噢,NO,Stop!」夏淮瑾的聲音從屋裡傳出,「Scarlett,我拜託你別再彈了。」

  Scarlett,對,就是這個名字,她記起來了,他說過這個大盆景是Scarlett挑選的,不能動它,否則她會翻臉……但,Scarlett是誰?難道是他的……未婚妻?

  「我的鋼琴老師稱讚我很有天份,今天是你生日,我才特地彈給你聽的。」說話的是一個嗲聲嗲氣的女人。

  「噢,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最愛我的。」

  她心一蹙。

  女人嬌嗔的問:「那你愛我嗎?」

  「那還用說,我打從一出生就愛你到現在,沒有任何女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沒有任何女人?包括她?

  「你這個壞傢伙,油嘴滑舌!」

  他的確是!

  「Scarlett,我們來喝酒吧。」

  「呵,你這個壞心眼,想把我灌醉,然後……」

  「哈哈哈,被你發現了。」

  她心一沉,自己特地跑來台北想幫他慶生,他身邊卻已經有別的女人為他彈琴了,兩人還在那邊打情罵俏,感覺很開心似的,而且,他明顯想把那個女人灌醉,以便對她……下流胚子!

  是她太笨,明知他是個油腔滑調之人,對他嘴裡說出的情呀愛的,卻選擇深信不疑。

  「壞胚子!今天不許你踏出這屋子一步。」

  「是,遵命。」他皮皮地笑,「那我直接踏出兩步好了。」

  「你敢!」

  「Scarlett,哇,你的皮膚吹彈可破,紅潤得讓人想咬一口……」

  一個誇張響亮的打啵聲傳出,何秀珍的心被撞碎之餘,手彷彿有自己的意識一般,推開大門,突地往屋內走……到這種時候,她依舊盲目地選擇相信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除非她親眼目睹他有別的女人……

  門開,一個身材曼妙的女人坐在客廳那架白色鋼琴前,他佇立在女人身後,親密的摟著她,像只啄木鳥似的,不停地吻著她的臉頰。

  「你這個壞……」

  看到了,她的眼睛看到了,那女人,就是她在他辦公桌上看到和他親密相擁合照的女人——照片中那個成熟嫵媚的女人,現在正轉過頭來,和她對視。

  夏淮瑾也轉頭看向這裡了,薄薄的唇還噘著,成了他和那女人接吻最有力的證據。

  夠了!她已經親眼看到這一幕,再相信他,她就會被列入傻女人名單中,她不做傻女人,「何秀珍」的輝煌事跡,沒有傻女人這一項,不是嗎?

  她不該來的,她該在草日村等他,等著會讓她一見到面就陷入甜蜜氛圍的他,等著會和她說一堆她深信不疑甜言蜜語的他,等著……等著她心中認定,沒有她就不能活的他,等著全世界只愛她一個人的他……

  她何苦來這一趟,不遠千里而來,就為了看一幕由她前夫主演的愛情劇?

  令她情何以堪的出軌愛情……

  冷淡的轉身離開,她不過在這裡住過一個月,尚且稱不上是女主人,說是「過客」或許較為貼切。

  「她該不會是……」

  「薔……薔薇?」怔愣中的夏淮瑾馬上回過神。他已經習慣薔薇綁頭巾和樸素的穿著,突然看門口美艷動人的尤物,還以為是自己想愛妻想瘋了,如果Scarlett也有看到,那她就不是他的幻想。

  他正在哄Scarlett開心,好讓她能點頭放他自由,所以方纔他……

  倒抽一口涼氣,薔薇看到他在親吻Scarlett的臉頰,噢,不妙,她肯定誤會了!

  「薔薇,等等,你聽我說!」快步追了出去,薔薇雙眸透出的寒意和銅雕電梯門一樣冰冷,無情地將他阻擋在電梯門外。

  他不停用力按著電梯鍵,可惜為時已晚,電梯已將她載下樓,瞥向一旁的樓梯間,為了追回她,他不假思索地往樓下衝——

  夏淮瑾頭一回對自己住在十二樓感到如此痛恨,沒能趕上電梯的速度,把薔薇追回來,還不是最糟,最糟的是,他聽到有人大喊車禍,突生不祥預感,急步朝馬路奔去,發現薔薇動也不動地躺在路上。

  肇事的卡車司機說,她突然衝出來,他踩了煞車,但已經來不及,她被車撞到後,整個人彈飛落地。

  心,揪痛著,他間接害她出了兩次車禍,沒能好好保護她,還害她一再受傷,自己真是罪該萬死!

  「夏先生,你先回去休息。」何母勸他。

  「何媽,我不累,你……」他想開口勸她別守在醫院,回到他讓吳大咖幫忙安排的暫時住處休息,但這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薔薇車禍送醫,雖無生命危險,但腦部受傷,還有瘀血,醫生要家屬簽手術同意書,他打電話給何媽獲得同意,便以丈夫的身份簽了名。

  手術後,薔薇已在加護病房住了一個星期,情況都還算穩定,所有關心她的人都進去看過她,唯有他,還未獲得薔薇發的通行證。

  她,「暫時」不想見他。

  他已經請所有進去看過她的人,包括何媽、高山青和陳金花,甚至小喵喵告訴她,那天她在他家看到的那個漂亮熟女,不是別人,是他媽。

  探病時間一到,他總再三拜託進去探望她的人和她解釋,可不知為何,她的心結打得死緊,還是不讓他進去看她一眼。

  他是可以不管她的意願,等探病時間一到自行進入,但他不能那麼做,萬一她生氣,情緒一激動,對她反而不好。

  「媽媽,媽媽……」小可指著加護病房門口,知道自己的媽媽在裡頭。

  「小可乖,阿姨帶你去買糖果。」怕她吵鬧,陳金花牽著她離開。

  見她們離開,夏淮瑾突然心生妙計,轉頭看著高山青,「小高,金花小姐她對附近環境不熟,你不怕她走丟?」

  他疑惑的看著他,「不會啦,金花她很聰明,以前她讀國小還考過第一名,她只是帶小可到醫院地下室買東西,不會不見。」

  夏淮瑾沉下臉,「你以為在醫院就不會迷路?快點去,她可是你……你未來的老婆,要是弄丟了,你就沒老婆了。」

  高山青一臉不明所以,最後仍被「規勸」,去找陳金花。

  沉吟一分鐘,夏淮瑾故作驚慌問:「何媽,糟糕,探病時間快到了,他們都不在,等會你怎麼進去看薔薇?」

  「沒關係,我請護士幫忙。」

  「噢,不,護士很忙很辛苦,我們別麻煩人家,等會我帶你進去。」他故作鎮定,心頭卻竊喜萬分。這招他早該用了!

  「這樣呀,好吧。」何母沒反對。他如此用心良苦,還不就是想見秀珍一面,有個男人真心愛她女兒,她就算幫他一回也不為過。

  一個星期後。

  夏淮瑾提著水果來到病房門口,想進去又怯步,一副近妻情怯樣,不是他愛搞文藝氣息,實在是連日來薔薇對他視若無睹,不聞不問,把他當空氣的冷淡表情,讓他實在很想當場「喵喵」兩聲,好吸引她的注意。

  話說,一個星期前他故意製造進入加護病房的機會,她看到他先是一驚,旋即故作鎮定,他和她打招呼,並向她解釋那天的事,她只是淡然的應了聲,就沒再多說什麼,第二天他又去,她唯一和他說的話是——

  「你很忙,不要來。」

  他聽得出來,她並不想見他,可為什麼?他已經把事情解釋清楚了,她為何還要拒她於門外?

  前天,她轉到普通病房,一堆人圍在她身邊,他沒能和她說上話。

  今天,這些人全回鄉下了,不是他趕的,是因為高山青有工作,陳金花也有小孩要顧,小可和何媽也跟著回去。雖然他安排了一間公寓讓他們暫時棲身,但老人家換了床睡不安穩,加上何媽眼睛又看不見,在這兒有很多不便,他勸她回去休息幾日,養足精神再來,他已請了特別看護,二十四小時照顧薔薇。

  此刻病房裡,除了他請的特別看護沒其他人,只要請看護暫時離開,他就能和薔薇獨處好好聊一聊,這是他多日來的期盼,可是……

  現在他卻像犯錯的小學生要進訓導處報到,怯怯地在門口磨蹭,始終不敢再往前走,彷彿只要一走進去,就會遭受極刑一樣。

  是極刑沒錯,對他而言,薔薇不理他,他的身心都會因此受創,宛若遭受天大的酷刑一般。

  「夏先生,你來了。」他還在門口蹭呀蹭地,看護突然開門。

  「對,我來了。我的……老婆,她今天怎麼樣,胃口好嗎?有吃早餐了吧?」他關心的問。

  「夏先生,你真的很愛你老婆耶!有,她吃過早餐,藥也吃了。」

  「那就好。對了,你現在要去哪裡?」

  「我去裝水。」

  「裝水好,多裝一點。」他故意壓低嗓音,「你很辛苦,去走一走,晚點再過來。」

  「好,我知道。」看護明白的點點頭。

  盯著半開的門,夏淮瑾莞爾。他夏某人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推開一扇門有什麼難的,就算一踏進病房,就會遭受天大的酷刑,他也會義無反顧,勇往直前……

  因為,沒見到薔薇,他的身心會比遭受天大的酷刑還難熬!

  「所以,你是說,你……你恢復記憶了?」夏淮瑾兩眼發直,喜悅的情緒迅速填滿整個心頭和眼眶。

  方纔他一進門,才和她打過招呼,她就開門見山地告訴他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還好,他勇氣過人,沒當縮頭烏龜折返,要不,慢一秒鐘知道這個好消息,他就少一秒鐘的喜悅。

  「薔薇,這是真的嗎?」太雀躍,心中竟有種不確定。

  她其實應該要恢復記憶的,先前醫生要他簽手術同意書,認為就是上一回車禍腦內瘀血才會造成失憶,這回順利清除瘀血,照理說,她應該一醒來就會恢復記憶,但大夥兒問她,她默然不語,以為她沒恢復記憶,不想再刺激她,所以大伙皆有默契不再提,未料,現在她居然自己開口了。

  對上他喜悅的表情,她的心,抽痛了下。

  「瑾,你不嗜糖,你向來只喝黑咖啡。」壓下心痛的感覺,她強顏歡笑。

  其實當她一醒來,她就隱約記起以前的事了,當然,也包括他母親曾打給她的那通越洋電話。

  一開始未告知自己恢復記憶一事,是因為有些事她還理不清,她很確定自己是朵薔薇不是何秀珍,但為何當初和母親……不,何母驗DNA,會是親子關係?她和何秀珍為何長得那麼像?還有,她在思考和他的未來……

  他的母親堅決反對他們在一起,加上他還有個未婚妻……他們的未來,不,也許沒有未來。

  聞言,他整個人沉浸在歡樂中,光是聽到她喊他「瑾」,他就可以確定他的愛妻薔薇回來了。

  「薔薇,噢,我的最愛!」他緊緊抱著她,親了她略顯蒼白的唇一下,不敢太大力,她還是病人,身體虛弱,他必須克制滿腔的愛,連親吻的力道都要控制。

  無妨,只要等她身體好了,他愛吻多久,薔薇一定會配合他的。他想,她一定也如同他一般,迫不及待想回愛巢,繼續兩人火熱甜蜜的新婚生活。

  樂呵呵之餘,他忽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薔薇,既然你已經恢復記憶,你為何不告訴大家?」

  「我……」一個吻,讓她重溫往日甜蜜,腦裡只想著要靜靜依偎在他懷中,其他的,無法思考。

  「我懂,我懂。」將她輕擁在懷中,笑容高掛在他嘴邊,「因為你恢復記憶,記起了自己是朵薔慈不是何秀珍,怕何媽傷心,你一時開不了口,所以等他們都不在了,你才偷偷告訴我,對吧?」

  這事他們一定都不知道,要不,老實的小高早告訴他了。

  「我的確還沒告訴他們……」她聲音微弱,語氣幽幽,「不過那是因為……到昨天我尚來完全恢復,今天,我確定我已經完全恢復了,因為大家都不在,才會第一個告訴你。」

  夏淮瑾半信半疑,接著又咧嘴一笑,「沒關係,恢復就好,薔薇,那麼,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答案了吧?」揚笑,他自信滿滿,「說你是朵薔薇,不是何秀珍。」

  他可是非常有把握,並且一直這麼堅信著。

  推開他,離開他的懷抱,面對他躊躇滿志的神情,縱使不忍,她還是得咬緊牙關,給他一個他不會願意聽到的答案——

  「我不是……」

  「噢,我就知道。」他握拳,一副中獎樂透的模樣。

  「我不是朵薔薇,」逼自己正視他,把她想了好多日的答案親口告訴他,「我是何秀珍。」

  這就是她的答案,也是她選擇告訴他,她已經恢復記憶的目的。

  夏淮瑾一臉愕然,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答案,竟和他一直以來所堅信的,完全不一樣。

  「不,我不信!」

  在總經理辦公室內,夏淮瑾寬闊的背貼著辦公椅椅背,整個人往後仰,朝天花板大聲吶喊。

  這是三天來,他第三十次吶喊。

  他在抗議,抗議薔薇告訴他的話不是真的!她明明是桑薔薇不是何秀珍,可她卻告訴他……

  啊,怎麼可能呢?沮喪的垂下頭,當事者都親自證實了,他還想要反駁什麼?

  他問她為何會說英語、會彈琴?她只是淡淡的回他一句「學的」,讓他當場啞口無言。這也沒錯,這些的確是可以學的,她如此堅持,他也莫可奈何。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是他自己一廂情願,並且判斷失准……話說回來,他在工作上的判斷沒出過任何差錯,每次投資幾千萬的資金,通常不到一周就有上億的獲利,准到好幾家公司都想挖角他,但一知道他是夏氏金控集團的准接班人,才含恨咬牙放棄,並且怨自己沒生個金頭腦的兒子。

  總之,他預測的任何事,向來准爆,唯獨薔薇不是何秀珍這事……他還是覺得自己准爆,綜合各方說法,薔薇的氣質明顯高何秀珍一級,不,兩三級,加上林林總總不同習性,這兩人分明是不同個體,可偏偏,她硬要說自己就是何秀珍。

  話說回來,除了他預料失准讓自己一時無法接受,其實就算薔薇真是何秀珍也沒差了,她已經和小高離婚,他們一樣還是可以繼續中斷的新婚熱戀期,可她又不要,她無情的對他說,出院後她想回鄉下休養一陣子。

  又一回,她如此堅持,他莫可奈何。

  她想回鄉下靜心養病,他當然不能阻止她,夫妻要彼此尊重嘛,但他總覺得薔薇恢復記憶後,對他若即若離,有時冷淡得令他懷疑,她根本沒恢復記憶,若她有恢復,照理說會像以前一樣熱情如火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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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26:26
  第九章

  「總、總經理——」

  一抬眼,對上吳大咖逼近的眼,他嚇了一跳,「你幹麼?」

  「不是啊,總經理,我叫你很久,你都沒有反應……」

  夏淮瑾沉下臉,假裝正經八百說:「我正在思考一筆海外投資,被你這麼一打斷,公司至少少進帳上億元,這筆損失,就由你負責。」

  「是,總經理,我吳奇一定會為夏氏金控集團盡心盡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他激昂道。自己已經不是小咖菜鳥助理,這些話沒辦法再把他嚇得腿軟。

  「呵,跟在我身邊久了,也懂油嘴滑舌這一套了。」夏淮瑾斜瞪他,「士氣很激昂嘛,是不是因為副董事長親自來公司坐鎮……」

  他媽選在他生日那天回台,難得搞低調,連吳大咖都不通知,唯一通知的只有他這個兒子,他上午去接機,吃過午餐,下午就被困在家陪媽媽,有時差的人不去睡覺,硬要彈鋼琴給他聽,他當然知道媽咪的用意,她不讓他去找薔薇,誰知道薔薇卻主動找來,還出了車禍。

  這一場車禍,算是因禍得福,薔薇無大礙還恢復了記憶,而他媽,可能滿心愧疚,這陣子暫時沒和他提朱莉蔻的事,不過,她也因此滯留多日,低調不到兩日,就親自到公司來坐鎮。

  吳奇咧嘴一笑。武則天親自坐鎮,誰敢不打起精神奮鬥!「總經理,那這份文件麻煩你簽一下。」

  接過文件,夏淮瑾隨口問道:「Scarlett小姐來上班了嗎?」

  他出門前,她還在睡,真是不及格的媽媽,兒子要上班,都沒起來幫兒子準備營養早餐。

  「啥?總經理,你不知道……」吳奇愣了下,猶豫著該不該向他報告副董事長今早的行程。

  「不知道什麼?」抬眼見到吳大咖一臉想說又不敢說的表情,直覺有鬼,「快說!」

  他倒抽了口涼氣,「那個,副董事長她……她去醫院探望總經理夫人了。」說出來應該沒關係吧?副董事長行程表上有寫,不過那是今早秘書又改過的。

  夏淮瑾驚地瞠目,「這麼天大的事,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彈坐起身,他一把抓起車鑰匙,像風一樣衝出辦公室。

  Scarlett明明答應他,絕不會去打擾薔薇的,為什麼還……

  一想到薔薇兩次車禍都和Scarlett有關,他更顯焦急。Scarlett這次去看薔薇,不知又會讓她發生什麼事?

  被上司突然火大的模樣嚇僵在原地的吳奇,面向敞開的辦公室大門,一隻手緩緩舉起來,結結巴巴的自清,「那……那個,總經理,其……其實我也是……剛剛才……才知道的……」

  都怪他自己,沒事幹麼去秘書室閒晃,還拜託秘書長讓他看一下董事長的行程表,若是沒看不就沒事了?他這隻豬真的會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

  「總、總經理,我、我一定會……會為你盡……盡心盡力,鞠躬盡瘁,死、死而後已的……」

  不知道高大挺拔,英明睿智的總經理,有沒有感受到他滿滿的誠意?

  「其實我今天來,是來向你道歉的。」

  朵薔薇坐在病床上,兩眼直盯著眼前高貴美艷的婦人,除了讚歎夏淮瑾高挺的鼻樑遺傳自母親,他擇偶條件,很明顯是以類似母親美艷外貌為第一考慮。

  也是,婆婆這麼美艷,媳婦若長得太普通就太遜了,夏氏在商界赫赫有名,出席宴會的次數一整年下來不下百回,若是妻子相貌太普通,那人,肯定會想切腹自殺。

  難怪當初他會選擇眾人只想褻玩不想娶為妻的美艷薔薇。

  他是對的,並且很清楚自己要娶什麼樣的妻子,很可惜,即使是他,也難違父母之命。

  「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Scarlett說這話的同時,也正盯著她看。

  「你……不,阿姨,我好像在哪裡看過你?」朵薔薇越看越覺得眼前的婦人很眼熟。

  Scarlett輕笑,「就在我兒子住的地方,你不是恢復記憶了?難不成你是記起以前的事,失去記憶那段時間發生的事,你又忘了?」

  「我……」她知道自己在瑾生日那天,在他們新婚小窩看過她,也記得在瑾的辦公桌上,看過他和母親的合照,除此之外,她一定還在哪裡看過她,因為她總覺得瑾的母親好熟悉。

  輕推一下帽子,Scarlett似笑非笑,「很多雜誌專訪過我,也許你曾在雜誌上看過。」

  「噢,大概吧!」越是努力回想,越是想不起,加上眼前這個婦人,渾身散發一股唯我獨尊的女王氣息,在她面前,她想靜心思考頗難。

  她在酒店駐唱期間,看過各式各樣的人,霸氣十足的人她也見過許多,照理,已沒有人會令她心生懾服,但瑾的母親,一踏進病房,看護立即肅然起敬,她也跟著坐起身,迎接她來。

  這點,瑾應該沒遺傳到,因為每次他來,她沒一回坐起身相迎,總賴在床上不理他……但或許,是她吃定他愛她,對他耍賴、耍任性吧。

  「我答應過瑾,不會來打擾你,但我想了想,我應該親自走一趟,來跟你道個歉……」說著,突然起身,欠身說道:「雖然瑾沒有很明白的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但整件事我都清楚,我很遺憾那天我打了那通電話,口不擇言地罵你,害你出車禍還失憶……」是吳奇私下報告,她才知道發生這麼大的事。

  「阿姨,你不用……」她想下床,但手上還吊著點滴無法移動。

  「這是我應該做的,我這人是這樣,若我有錯一定會道歉,即使對方只是個小孩。」堅持做完道歉動作,「平常我不會亂罵人的,都是瑾那個壞傢伙,居然沒經過我同意就娶你,他明知道自己有個「必娶」的未婚妻還那麼做,我氣到整個月沒一天睡得安穩,等不及他回美國就打電話給你……」

  「原來是這樣。」朵薔薇沒半丁點怪她的意思,反倒覺得女王能等上一個月才發飆,已經是對她的大恩大德,也因此,她和瑾才得以有一個月的甜蜜新婚生活。

  但一想到他們的任性,反而害這位高貴的婦人難以成眠,她心中反倒覺得過意不去。

  「我不知道你這麼反對,也不知道瑾有……未婚妻。」朵薔薇淡然道:「瑾告訴我,因為你們很忙,所以結婚那天趕不回來,我們也沒宴客,他說你在美國正在張羅喜宴,等一切就緒,就會帶我去美國見你們。」

  聽到這些話,向來咄咄逼人的,突然啞口無言,片刻後,才語重心長地道:「看來我們家的瑾真的很愛你,你別看他平常油嘴滑舌的,好像沒一刻正經,但他挺懂得分寸,尤其和父母有關的事,他絕不會說謊騙人。你也知他女人緣非常好,他不愁找不到漂亮女人為妻,既然他會這麼說,無非是想安撫你,同時也是怕失去你。」

  朵薔薇眼神黯下。她何嘗不知道他很愛她。

  「但你也別高興,這不算好事。瑾必須娶他的未婚妻,就算他沒有未婚妻,我也不會答應他娶你。」說完,突然想到小兩口已經結婚,她立刻改口,「我不會認同你們的婚姻.」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瑾。」心抽痛了下。

  Scarlett錯愕的看著她。照理說,美艷……不,妖艷的女人都頗能言善道,也絕不輕易向人低頭,但她……

  眼前的她頭戴一頂毛線帽,略顯蒼白的素顏,還是不減她的美麗……連生病都還能這麼美,難怪化起妝來妖艷撩人。

  除了吳奇把她的照片傳給她外,她另外還請徵信社調查「朵薔薇」這個人,不可否認,微信社給她的照片,清一色都是妖艷嫵媚,但除了知道她在酒店駐唱兩年外,其他一無所知。

  她還納悶這女人怎麼沒有過去?原來是有夫之婦,換了個新身份強嫁金龜婿。

  「不是身份問題,這點你得搞清楚。」史嘉麗強調,「關於娶媳婦,我不要求門當戶對,但一定得是清白人家的好女兒。如果今天瑾沒有未婚妻,你又是個好女孩,瑾若真愛你,他想娶你,我一定會幫你們辦個盛大的婚禮。」

  突地,女王的目光變得銳利。

  「但是……你在酒店那種複雜場所駐唱,已令我很不滿,最誇張的是,你居然是有夫之婦,還生了個小孩,而且你的風評似乎不怎麼好。」

  吳奇向她稟告後,她又讓徵信社去查「何秀珍」這個人,看過資料她差點沒昏倒,不敢相信自己兒子的眼光怎麼這麼差,竟挑到一個……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

  朵薔薇愣了下。她是有夫之婦沒錯,她老公就是瑾,但她什麼時候生過孩子?

  孩子……小可?對,她差點忘了,她向瑾說自己是何秀珍,所以她現在是同時擁有朵薔薇和何秀珍兩個身份,不,應該說是三個……

  「嘖,怎麼好端端一個女孩會這麼……」斂起想說教的心情,「Sorry,我不是你母親,沒資格說你,但我要跟你說的是,請離我的兒子遠一點,我無法接受何秀珍小姐,不,應該說是高太太,成為瑾的妻子。」

  「我……」她想要說「何秀珍」已經和高山青離婚,但突然又覺得沒必要。她和瑾說自己是「何秀珍」,就是希望他能放棄她,去娶他的未婚妻。

  她很愛瑾,在她失憶成為何秀珍這段期間,他更愛她,她亦然。她很想要一個家,一個幸福美滿的家,這個家不只有她和他,她還希望有和藹慈善的雙親,那是她渴求的真正美滿家庭。

  如果因為她的存在,讓他的父母不諒解他,他們自認甜蜜美滿的婚姻是建構在他雙親的痛苦和憤怒上,那她寧願退出,讓他去圓另一個幸福美滿的家。

  「我也不想在你生病時和你說這些,但你已經是成年人了,該面對的事,還是必須要面對。」

  Scarlett起身,離去前,重申來此的目的之一,話語剛落,門外傳進一道非常堅定的男聲。

  「她會面對事實,而我,會陪她一起面對。」

  兩人的目光一同望向聲源,只見夏淮瑾站在病房門口,用不悔的堅決目光,鎖定病床上的人,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病房內正在上演一場世紀大辯論,激烈的爭辯彷彿第三次世界大戰即將爆發,朵薔薇看得傻眼之餘,卻未有一丁點驚恐,反倒倍感安心和窩心。

  窩心,因為爭辯的其中一方,極力護挺她。

  安心,兩人是母子,雖各持己見吵得不可開交,可從兩人的爭辯中聽得出來,他們是在爭理而不是爭氣。

  這算是一場「規格」的家庭會議,只不過開會地點有點不宜就是。

  還好這是頭等病房,沒有其他病人,至於她,也許是聽得太專注,並不像其他病人會怕吵。

  「我都說了,我不一定要娶她,我們有一百種甚至是一千種可以補償她的方式……」

  「當初我們和她的父母約定的,就是要娶她當媳婦。」

  「約定?簽約書拿來給我看。」

  「這種事還需要簽約?」

  「沒有合約,一切都可以改,不是嗎?Scarlett。你明明思想這麼開放,怎麼遇到這件事,會變得這麼迂……迂腐?」

  「我不是迂腐,我是守信用,重承諾。」

  「隔了幾百年沒見,你們才翻出守信用、重承諾這一套,會不會太遲?」

  「就是因為……你這死小子,幹麼批評長輩的事!」

  「你要我叫你Scarlett,不要喊你媽咪,不就是希望不要讓外人知道你是我的長輩嗎?」

  「一碼歸一碼,現在談的是正事。」

  母子倆唇槍舌劍,一來一往,朵薔薇完全沒有插嘴的餘地。

  她只能專注地側耳聆聽,也因此瞭解Scarlett堅持要瑾娶他的未婚妻,是基於「補償」心理,而且兩家似乎有一段時間沒有往來了……

  一樁建立在「補償」上的婚姻,會幸福嗎?

  「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你收她當乾女兒,我當她乾哥哥,我們一樣可以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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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26:40
  夏淮瑾一提出這個建議,朵薔薇眼睛一亮。這是個一舉兩得的好方法,如果Scarlett答應,那她和瑾……啊。還是沒有可能。

  Scarlett對她的偏見太嚴重,即使她澄清自己不是何秀珍,她依舊還是令她反感的酒店駐唱小歌女朵薔薇……

  不管有沒有未婚妻這號人物存在,他們的婚姻都不可能得到Scarlett的祝福,若她硬是要和瑾在一起,這對她將是永遠的遺憾。

  要是她的雙親還在,她一定會得到他們的祝福,這樣,她的遺憾會少一些……

  「我不答應,這不是好方法,我要的是能照顧她一輩子,最完美的方法就是你娶她。」

  「我不能那麼做!」他突然走近病床,握起朵薔薇的手,「Scarlett,我要再重申一次,我有一百種方式可以代替你們補償朱莉蔻,但這一百種方式中,不包括娶她,而薔薇,我這輩子只有一種方式可以對她,就是娶她為妻,一輩子都愛她。」

  「朱、朱莉蔻?」朵薔薇美眸圓瞠,心愛的男人這麼堅定的道出他的立場,照理她應該感動得流下喜悅的淚水,但突然聽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她整個人愣住。

  「就是我的未婚妻。」他壓低聲音和她說明。

  未婚妻,朱莉蔻,難不成……朵薔薇心頭一震,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滿是驚訝的雙眼直瞅著夏淮瑾。

  夏淮瑾一心想解決和母親的對峙,未看到她異樣的表情,又發現Scarlett太過於安靜,直覺這極可能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先發制人,「媽咪,我的立場不會變,要我將一半的財產送給朱莉蔻我也願意……」

  「我同意了嗎?」Scarlett修得細緻的眉尾,正挑得老高。

  「聽我說,Scarlett。」他一副正經八百的模樣,「就算我們在這裡把醫院的屋頂都給吵翻了也無濟於事,你要我娶,我堅持不娶,再對峙下去也沒有結果,我們似乎都沒有先聽聽朱莉蔻的意見,也許她根本不想嫁給我。」

  「她想,我見過她,也問過她。」

  聽到Scarlett這麼說,朵薔薇心頭的震驚和隱隱起伏的波動,突歸為零。Scarlett已見過「朱莉蔻」,那麼,他們說的「朱莉蔻」和她……再熟悉不過的朱莉蔻,並不是同一人!

  原來,只是同名而已……

  夏淮瑾心一突。他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嗎?「不,那是你的片面之詞,我要見到她,親耳聽她說了才算。」憑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加上一半財產誘惑,他就不信「小朱」不乖乖退堂。

  「我說的話你不信?」

  「這攸關我的終身大事,一定得小心謹慎才行。」放開薔薇的手,他改握母親的手,「走吧。」

  「去哪兒?」

  「去找朱莉蔻,今天我們三人面對面把話說清楚,一定要討論出個結果來。」

  他一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態勢,決心要回屬於他和赫薇的終身幸福權,意志極為堅定,十頭牛都拉不動。

  走了兩步,他回頭打算告知坐在病床上,含淚目送丈夫出征……呃,沒有含淚,應該有一雙殷殷期盼的眼,呃,又猜錯!應該含淚外加期盼的人,此時卻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薔薇?」

  黯然低前的朵薔薇,聞聲抬眼,「啥?」

  他咧嘴一笑,比出勝利手勢,「等我的好消息,我很快就回來。」

  礙於女王板著臉站在一旁,她僅淡然一笑,輕應了聲,「喔。」

  目送他們母子倆離去後:朵薔薇還在想著「朱莉蔻」這個名字。Scarlett說她見過朱莉蔻,而瑾和Scarlett現在正要去找朱莉蔻……

  所以,他們要找的朱莉蔻,和她「很熟悉」的朱莉蔻,真的不是同一人。

  呵,也是,資產上兆的夏氏金控集團,怎會和破產負債的朱家人有所關聯?

  低眼,輕喟,她認識的「朱莉蔻」,早在她回台灣的第一天,已和所有舊往回憶一起塵封在加拿大了……

  「不,不要——」

  半夜,冷汗涔涔的朵薔薇自惡夢中醒來,驚嚇未回魂的她,惶恐之餘,忍不住驚叫——

  「媽,媽……」

  想到母親雙目失明,萬一聽到她的驚叫聲,為了趕來而撞傷,那她多不孝,惶惶然下床想去找母親,一個不小心,自己卻跌倒在地。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開門衝進來的,不是母親,而是夏淮瑾。

  看到他,她愣了下。她明明已經出院回草日村休養,他怎麼會在她家?對,她想起來了,昨晚他突然跑來,說他已向Scarlett遞了辭呈,辭去總經理一職,要婦唱夫隨,跟老婆一起住在草日村。

  因為太晚了,她母親只好留他一宿。

  眼前,重點不在他身上,而是,她出院回家三天來,每晚都作惡夢,夢裡有個相貌和她相似的女子,身穿薄衣,坐在她上次被挾持出車禍的山谷處,哭喊著她好冷想回家……夢境斷斷續續,接著場景突然換到房間來,她罵她為何假扮她、佔據她的床,一直逼近她,伸手想掐她脖子,她總是在這時驚恐尖叫,驚醒過來。

  「我、我作了惡夢……」一想到那個夢,她忍不住微微發抖。

  「別怕,別怕,有我在。」他緊緊的抱住她。

  「秀珍,秀珍你怎麼了?」

  「何媽,沒事,薔薇只是作了惡夢。」

  聽到女兒作惡夢,何母身子明顯一震。

  「何媽,你會冷嗎?我拿件外套給你披上。」聽到薔薇驚叫聲急著趕來,他來不及穿外套,此時覺得有些許涼意,直覺何媽是因為這樣才會抖了一下,於是他環顧四周,看到薔薇的外套,一次拿了兩件,分別為她們母女倆披上。

  「媽,我……」見到摸索前來的母親,朵薔薇想告訴她夢裡的事,礙於夏淮瑾在場,她有口不能言。

  「別怕,有我在,我會保護你。先坐下。」他緊摟著她,輕拍她的手臂安撫,扶她坐在床尾,待她坐定,又扶何媽坐到她身旁。

  「夏先生……」

  「何媽,你別擔心,我會在這兒保護薔薇,你可以回房安心睡覺。」他真慶幸一遞辭呈,就連夜趕來了,要不然這個時候沒有他在身邊保護,薔薇不知道會有多惶恐!

  何母遲疑了下,說:「夏先生,我想單獨和秀珍說幾句話,能不能麻煩你先回房?」

  「啥?」怎麼變成他這個保護者被趕回房間?「噢,好,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儘管叫我。」

  看了還處於驚嚇中的朵薔薇一眼,他對她比了一個他要離開房間的手勢,她點點頭,他才稍感安心離開。

  夏淮瑾離開後,朵薔薇和母親靜坐在床尾,好半晌都未出聲,她不知母親在想什麼,為何遲遲無語,她則是有話想說,卻不知如何開口。

  「媽,我……」起了個頭,話還是梗在喉問。

  她不是何秀珍,但她卻是她的女兒,這點,她很確定也很納悶,她一直以為是上回醫院弄錯,所以這次她特地商請特別看護,幫她拿母親和她的頭髮去驗DNA,結果再次印證,她確實是她的女兒。

  她和何秀珍長相相同,年紀也一樣,所以她們有可能是雙胞胎,她堅持回草日村,一個原因是想遠離夏淮瑾,另一個則是她想瞭解身世真相,可惜已回來三天,她遲遲沒勇氣問出口。

  「你不是秀珍。」何母長歎一聲,替她把疑問說了出來。

  朵薔薇驚愕地看了母親一眼,「媽,你早知道了?」

  「你回到家之後,我才知道的。」何母語重心長的說:「你說你恢復記憶,金花擔心小可跟你睡會吵到你,要繼續把小可留在阿青家,小可撒嬌要跟你睡,你哄她去住爸爸家,他們都回去後,我又問了你一次,你說爸爸本來就有義務照顧女兒……」

  她一臉茫然,聽不出有什麼不對,「我知道這樣會麻煩金花,不過,這只是暫時而已,等過幾天我身體比較不那麼虛弱,我就可以照顧小可——」

  何母打斷她的話,「阿青他沒有義務照顧小可。」

  「為什麼?」是因為他要再婚,也不對,即使再婚,他還是小可的爸爸,除非他……「難道,高山青不是小可的爸爸?」

  「你真的不是秀珍,秀珍平常不會連名帶姓的叫他。」何母低頭輕喟,「阿青的確不是小可的爸爸。秀珍離家出走前幾天,在家喝酒大吵一番,我才知道她根本沒讓阿青碰過她,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小可的爸爸是誰,造孽呀!」

  朵薔薇驚訝得久久說不出話來。怎麼會有人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這個時候,她突然想起瑾的母親把她當成「何秀珍」,想說教的心情,是對的,連她都覺得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驚詫之餘,她忙不迭將夢裡的情境告訴母親,她擔心若這是何秀珍來托夢,恐怕她人已經……

  就在她把夢境告訴母親後,母親突然低頭垂淚,哽咽道:「秀珍她……她在夢裡和我辭行了……」

  朵薔薇心一揪,「該不會何秀珍真的……」死了?

  「雖然阿青怕我難過,說她去台北幫同學做月子,但我知道她心野,愛玩、愛瘋,不盡妻子和母親的本份,她這次離家這麼久,我本來打算當自己沒生過這個女兒,可是她怎麼就真的……」何母難過的捶胸,「真的就這麼走了!我從來也沒指望她會孝順我,可她怎可以如此不孝,比我先走……」

  「媽——」她緊緊抱住母親,「別難過,你還有我。」

  聞言,何母哭得更傷心,乾皺的手微微顫抖地舉高,摸著她的臉,「秀蓮,你是秀蓮嗎?」

  「秀蓮?」

  「我聽金花說,你耳朵上有顆紅痣,我的女兒秀蓮,耳朵上也有顆紅痣……」

  說至此,她早已難過得快要說不出話來。

  「那她人呢?」朵薔薇焦急的問。

  「我把她送給一位好友收……收養了。」提起往事,何母淚漣漣。

  「收養?那你的好友叫什麼名字?」

  「她叫何杏花,她的老公姓朱,是一間公司的老闆,夫妻倆在美國定居,她沒辦法懷孕,我生產時她剛好回台,知道我丈夫車禍過世,我一個女人要帶一對雙胞眙女兒一定很辛苦,她極力勸我把秀蓮送給她養,也保證一定會把秀蓮視如己出,而且會給我一大筆錢,讓我能夠扶養秀珍長大……」

  「不管是秀珍還是秀蓮,都是我的心頭肉,要把任何一個女兒送給別人養,我都心如刀割,可那時候,我們家不但窮得米缸沒一粒米,還欠雜貨店一筆錢,孩子一出生,每一樣都要錢,我考慮幾天後,就答應杏花了,我想,杏花沒有孩子,一定會很疼秀蓮的……」

  朵薔薇心口一震。原來自己真的是被收養的,她的媽咪就是何杏花。爹地和媽咪從未告訴過她這件事,所以,她起朱家的養女,而她的親生母親是……

  何母垂淚低喃,「杏花收養秀蓮後,就回美國去了,我整整哭了一個月,日也哭、夜也哭,把眼睛給哭瞎了。」

  原來母親是因為思念她,才會哭瞎了眼……

  「媽、媽——我是秀蓮,我是你的女兒秀蓮,我回來了,媽——」

  她緊緊抱著母親,母女倆相擁而泣。

  「秀蓮,真的是你,我的秀蓮,我的女兒……」

  房內,母女倆相擁哭泣,房外,端著兩杯牛奶的夏淮瑾也忍不住掬了一把男兒淚。這麼真情感人的相認情景,是人都會流幾滴淚的……

  不過,他可不是故意偷聽的,他本來要去睡了,但想到薔薇受了驚嚇,肯定難再入眠,所以他到廚房泡了兩杯牛奶,想要讓她們母女倆喝了,可以好睡一點,孰料,門沒關緊,讓他聽到這些往事……

  好吧,他承認是他離開時故意沒把門關緊的,不是想偷聽或偷看,而是擔心若是她又作惡夢,他能第一時間就衝進房裡安撫她——

  總之,這一切都是天意!

  天意驅使他連夜趕來安撫作惡夢的薔薇,兼赴這場母女相認盛會,而且,最最最大的重點就是,他一直以來堅信的「朵薔薇不是何秀珍」,真相終於水落石出。

  哼哼,他就知道自己的判斷是無敵准的!

  朵薔薇不是何秀珍,那她是……不就是朵薔薇?等等,方才一他聽到何媽說她把女兒送給一個叫何杏花的朋友,她的老公姓朱……那為何薔薇會姓朵?這,該不會又是另一樁羅生門?

  哎呀呀,他的愛妻還真個謎樣的女人。

  不過,何杏花……這名字好耳熟,杏花?杏花村?何杏花……他一定在哪裡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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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27:29
  第十章

  一大早廚房傳出香噴噴的味道,以為是母親心情放鬆,想開了,在廚房弄了早餐,睡眼惺忪的她忙不迭起身,想到廚房幫忙,怎知一走到廚房門口,才發現掌廚的人不是母親,而是夏淮瑾。

  「瑾?」見到熟悉的高大身影,朵薔薇情不自禁流露一絲欣喜。「你怎麼又來了?」

  上星朝秀珍托夢給她和母親,她和母親相認的隔天,她只向他坦承她不是何秀珍,是朵薔薇,且她和秀珍是雙胞胎姐妹,她把夢境一事告訴他。

  他不敢隨便臆測,先請吳大咖通知警方,他們和高山青三人驅車北上,果然在上回她出車禍的地點發現秀珍的屍體。正巧警方破獲一起用毒品控制女子坐台陪酒的集團,其中被救出的一名女子哭著向警方說,同寢室有一名女子吸毒過量死亡,不知被丟在哪座山谷裡,她每晚都夢見女子來求救,嚇都嚇死了。

  警方追問後,查出那名女子就是秀珍,在和她同寢室的女子口述下,他們才大略知道,原來秀珍所拿的那張頭獎樂透彩彩券是過期的,她和同村的兩兄弟一同北上,發現他們倆另結新歡,氣得自己拿走彩券要獨吞彩金,發現是一場空後,身無分文的她,誤入歧途,從此踏上了不歸路。

  擔心母親知情會更痛心,回草日村後,三人口徑一致地告訴她母親,說秀珍和友人爬山不小心掉落山谷,母親默然不語,只輕輕點了點頭。

  高山青在取得金花的同意下,讓秀珍的牌位入主高家,他強調不管他和秀珍有無夫妻之實,他既然娶了秀珍,她就是高家的人,之前辦離婚不是秀珍本人,自然不算。

  高山青的情義令人感佩,瑾也不遑多讓,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他大力幫忙,若沒他理性處理,他們肯定慌得束手無策。

  她也感謝他在這段期間沒多問,她要安撫母親又要處理秀珍的事,思緒早亂成一團,若他再逼問有關她的身世,煩事加倍,她的腦袋一定會爆炸。

  他是個心思縝密、體貼又細心的人,只可惜她不得Scarlett的緣,福份淺,沒福氣當夏家媳婦。

  前天,他說要回台北一趟,她衷心希望他和Scarlett能和好,不要為了她破壞母子情,昨天他沒來,也沒打電話給她,她的心情很低落,雖早已做好成全的準備,可一想到有一天也許他真的會一去不回,她的心就忍不住揪痛,鼻酸泛淚,尤其母親思念秀珍整日無言垂淚,他一不在,她更覺彷徨無助。

  今天他突然出現,一見到他,心上空虛的那一塊,立即被歡喜情緒給填滿。

  「這裡是我老婆的娘家,漂亮的老婆回娘家,我這個當老公的當然要回來盯著老婆,免得漂亮的老婆被拐走。」他咧出一抹爽朗笑容,端著一盤香噴噴的早餐放上桌,拉出椅子,「親愛的老婆大人,我們一起來吃早餐。」

  「我去叫媽……」

  他拉回她,「岳母一早就到隔壁去了。」

  「喔。」她淡應一聲。母親最近每天一早都到高家廳裡靜坐著,一坐就是一上午,喪女之痛猶在,除了小可,沒人會打擾她,不過有小可陪她也好,至少小可能代替秀珍安撫她。

  「來,坐下,我們一起吃早餐,吃完後我載你去台北。」他拉來另一張椅子,硬要擠在她身邊,「薔薇,兩天沒有見到你,我好想你,來,讓老公親一個。」說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臉頰上親了兩下。

  她驚呼了聲。這裡可不是台北的小窩,隨時都會有人來。

  羞睞他一眼,她疑惑的問:「你載我去台北做什麼?」

  「今天是你回診的日子,你忘了?」

  「對耶,我居然忘了。」這陣子事情太多,擾得她頭痛之餘,竟然都忘了要回診。

  「什麼都可以忘,老公可不能忘。」拿著刀叉,他體貼的切了一小段香腸送到她嘴邊。「來,先吃一塊德國香蒜香腸。」

  沒拒絕他的好意,香腸入口後,她想,秀珍的事已處理完畢,接下來得正視他們兩人的事了。

  「瑾,你什麼時候要回公司上班?」他為了她辭去總經理一職,等於宣告要和Scarlett對抗,這不是她所樂見的。

  「嗯,這個嘛……」聞言,他握著刀叉的手頓時停下動作,略微沉吟半晌,輕喟了聲,佯裝失意樣,「啊,不瞞你說,我已經被Scarlett逐出家門,從今天起,我不再是夏氏金控集團的小開,充其量只是草日村何家的女婿,一介平民是也。」

  她眉心微蹙,「你和Scarlett鬧翻了?」

  扁嘴,繼續裝無辜的點頭,「她也不想想,她利用我這個年輕帥哥喊她Scarlett裝年輕那麼多年,現在我不過是做了一件事讓她不順心,她就這麼無情地把我趕出家門……」

  需要咬手帕嗎?她睞他一眼,半信半疑,「她真的那麼做?」

  「薔薇,我現在不是總經理了,你會不會就不愛我了?」他委屈的別過臉。

  「那當然。」她淡然道:「既然你不是夏淮瑾總經理,我自然就不愛了,我會改愛別人。」

  「誰?你要改愛誰?」夏淮瑾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他只不過是跟她開個玩笑,也不是想測試她,因為他知道她愛的是他,不是附屬於他的名利,哪知,她好像已經準備好要移情別戀了。

  睞他一笑,「那人說他是草日村何家的女婿,一介平民。」

  硬生生被擺了一道,他,他他他,他好高興。「薔薇,你好討厭!」裝娘地輕拍她一下。

  心頭歡喜的他,切了一塊鮪魚蛋餅送到她嘴邊:「來,女王請張嘴,這是草民特地為你做的營養早餐。」

  她歡喜接受,斜看盤中飧。這人「出頭」還真多,又是德國香蒜香腸又是鮪魚蛋餅,吃個早餐而已,需要弄得這麼豐富嗎?

  「瑾,不管你是不是總經理,我都不在乎,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和Scarlett鬧僵……」她眼神突然變得黯淡。

  她從來沒和養父母鬧過不愉快,一家人感情融洽,他們不在了,她心頭仍有很大的遺慨,如果瑾因為她和Scarlett搞到母子感情失和,萬一有一天Scarlett不在了,不只她心中會有很大的罪惡感,瑾的遺憾一定比她此刻心中的遺憾還大。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她感歎的喃喃低語。

  她落寞惆悵的神情缺入他眼裡,轉化成一股心疼,但他將心疼暫壓心底,日後,他有得是時間陪她一起歡喜、一起搞憂鬱,現在,時機未到。

  輕拍她的肩,露出招牌的迷人笑容,「別提那件事了,吃早餐心情要放鬆,至於Scarlett那邊,你放心,沒人敢喊她Scarlett,只有我,再過一個星期,她一定會來求我回去,重點是要我喊她Scarlett,她才能永保年輕。」

  他陽光般的笑容瞬間將她的憂鬱融化,她慢慢揚起唇角,愉快的和他一起吃早餐。以後他當不當草日村的一介「貧」民女婿仍是未知數,所以,她更珍惜此刻和他相處的分分秒秒……

  珍惜愛情,把握當下,不留遺憾。

  坐在白色鋼琴前,朵薔薇合上眼,整個人沉浸在優美琴音中,悠揚樂音環繞,她彷彿回到以前那個可愛又幸福美滿的家。

  到醫院回診後,瑾先載她回來愛的小窩休息一下,他說要去找Scarlett,順便處理一些事,晚上再回來接她去餐廳吃飯,她本想說在家隨便吃就行了,何必要去餐廳,但他卻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說晚上有很重大的事情要宣佈……

  他這人,花招果然不少,每次都愛故弄玄虛,這次不知道又要搞什麼花樣?

  不過這樣也好,他主動去找Scarlett,多少能修補母於關係,而她,樂得透過琴鍵回憶往事,不流淚,她要很快樂的想著養父母帶給她的幸福,他們是真的將她視如己出,和秀珍相比,她真的好幸運。

  母親告訴她,因為失去她,所以她對秀珍的寵愛加倍,把她寵上了天,沒想到卻造成她怨天尤人的個性,老是埋怨自己沒有生在有錢人家,不能當一個真正的公主。

  秀珍真傻,母親那麼疼她,她早已是真正的公主,真正的親情,是用金錢換不來的。

  也或許是因為她在有錢人家成長,所以並不在意有沒有錢,她只知道當養父母都在家陪她一起吃頓晚餐,她就覺得好快樂……

  但她其實不是一直這麼幸福的,當養父母破產自殺後,她也曾一個人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好端端的,你幹麼換彈這麼悲傷的曲調?」

  突然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朵薔薇驚愕地轉身,一看到是Scarlett,忙不迭站起身。「阿、阿姨,你……」深吸一口氣,穩定心緒後,她淡然一笑,「你好。」

  「噢,你好。」Scarlett倒是很大方的回應,並且稱讚,「你的琴彈得很好。」

  剛才她一進來,就聽到如此美妙的樂音,一下子就被吸引,捨不得打斷她,便靜杵一旁聆聽,心情愉悅之餘,一度差點脫口說「我答應讓你當我的媳婦」,大概是聽她彈琴聽到入魔,還好她突然換了曲調,讓她立即回過神來,沒入魔太深。

  不可否認,她的琴藝精湛,能引導人的情緒,只是自己不喜歡悲傷,所以才出聲抗議,未料,因此打斷她彈琴。

  「謝謝。」得到女王的稱讚,朵薔薇受寵若驚,但她仍故作鎮定,只是微微一笑,突地,想起瑾說要去找她的事,「阿姨,瑾他……說要去找你。」她仔細觀察Scarlett的表情,當Scarlett聽到瑾的名字時,並未大發雷霆,她不禁暗吁一口氣。

  「我知道,不過剛才我人不在公司,我叫他別麻煩了,反正……」

  「阿姨,對不起。」

  「啥?你幹麼突然跟我說對不起?」Scarlett一臉疑惑,旋即猜到,「是為了你絆住瑾,他不順我的意娶他未婚妻的事?」

  點點頭,朵薔薇略帶歉意低首。

  Scarlett仔細看她。美人就是這樣,就算沒化妝,依舊讓人看了又憐又愛,加上她已知道她不是亂搞男女關係的何秀珍,之前的大偏見縮成小偏見,只是她的身世似乎挺複雜的,吳奇回報時也說得不清不楚,聽得她一頭霧水,她也還沒有時間好好問問瑾,那小子這陣子真不知道在忙什麼?老是不見人影!

  她不諱言,若論外貌,這朵薔薇比「朱莉蔻」更配得上瑾,而且她沒上妝的模樣,讓人順眼多了,不過說真的,她化了妝之後真的很美,也許是她的美艷狠狠的威脅到她,所以她才會……有點小嫉妒?

  該死!她幹麼跟一個年輕女子比外貌,都是瑾這個臭小子,照她的意思娶朱莉蔻不就好了,沒事幹麼找個這麼美艷的女人當妻子,和她見面的次數越多,她心越軟,真恨不得自己有兩個兒子,一個娶朱莉蔻,該死的瑾就如他意,娶朵薔薇,如此一來,大家都開心!

  話說,前兩次約朱莉蔻見面,她雖然說願意嫁給瑾,但很明顯地要他們幫她父親在台灣的好友翁富業度過事業難關。翁富業收留從加拿大回台灣躲債的朱莉蔻,她心懷感恩,知恩圖報這也是應該,可她每回想和她多聊聊她父母的事,朱莉蔻總是很快就轉移話題……

  她想,也許是父母雙亡的事在她心頭留下陰影,所以她不願多聊,但她總覺得朱莉蔻哪裡怪怪的……

  「阿姨,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勸瑾照你的意思去做……」朵薔薇清澈眼眸透著懇求,「請你不要不見他。」

  「我,不見他?」Scarlett滿臉納悶,「瑾和你說了什麼?」

  「他說你氣得把他逐出家門。」她深吸一口氣,心情沉重地道:「我會離開瑾的,也許最近做不到……」

  「那以後就可以?」壓下心頭悶怒,Scarlett挑眉,針對這點反問她。

  「我……會盡量。」她遲疑了下,驚覺自己和瑾多相處一天,想要離開他的念頭就少一分。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Scarlett銳掃她一眼。現在的情勢是她佔上風,瑾那臭小子為了她,連總經理一職都辭了,她大可和瑾雙宿雙飛,沒道理低聲下氣來向她求和。

  朵薔薇柔和的眼神帶著一抹堅定,語氣真誠的說:「我不希望你和瑾的關係破裂。」

  「是因為他如果和我不和,他就不能再當總經理,就不能讓你過著優渥富裕的生活?」Scarlett開門見山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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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27:42
  她對這個朵薔薇雖然認識不深,但從她的眼神和說話態度,她可以看出她的個性和她有點像,敢說敢做,沒什麼不敢承認,所以她才會直截了當地問出心中的臆測。

  「我承認,有一陣子我窮得身無分文,被錢逼死的感覺很不好受,能過富裕生活是不錯,但我更想要有個和樂的家庭。」

  和樂的家庭?這話從她口中說出,令Scarlett倍感錯愕。她一直以為像朵薔薇這麼美艷的女人,應該會希望人生多采多姿,每天像只花蝴蝶翩然飛舞……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為了讓我重新接受被逐出家門的瑾,你願意無條件離開?」

  「我願意。」朵薔薇毫不猶豫,馬上給了肯定的答案。「阿姨,想見你,你見見他好嗎?」

  Scarlett重新審視眼前的女人,低眸,若有所思,接著輕笑出聲,「你呀,明明長了一張聰明伶俐的臉,怎會……」她的話,讓她卸下了心防,對她的好感頓時加倍。

  朵薔薇一臉困惑,不懂女王為何突然笑出來。但,Scarlett微笑的樣子真的好眼熟,她似乎在哪兒見過?

  「好吧,既然你誠心誠意拜託我,那我就勉強答應見那臭小子一面。」說完,Scarlett低聲自言自語,「唉,晚上吃飯,我該穿什麼好……不對,應該先問你要穿什麼?」

  「我?」

  「是啊,晚上瑾要我跟你們一起吃飯,我是回來換衣服的。」Scarlett斜睨她一眼,「跟長輩一起吃飯,穿著記得要端莊一點。」

  她覺得哪裡不太對勁?Scarlett提到瑾要請她吃晚餐時眉開限笑,一點都不像氣到把兒子「逐出家門」的女霸王。

  方纔Scarlett突然笑出聲,莫非是在笑她?朵薔薇突地恍悟,「阿姨,你沒有把瑾趕出家門?」

  「我幹麼把我的寶貝兒子逐出家門?這個壞小子居然在他老媽背後說壞話,等會見到他,我非先捶他個兩拳不可。」

  確定自己真的被耍,朵薔薇美眸含怒,礙於Scarlett在,她只能在心裡暗罵。

  瑾這個壞傢伙居然把她耍得團團轉,害她信以為真,幫他向求情,糗到爆,等一下見到他,她可不只是捶他兩拳這麼簡單!

  Scarlett沒有捶臭小子,朵薔薇也沒找壞傢伙算賬,該被修理的夏淮瑾福大命大逃過一關?

  晚上,東道主夏淮瑾不知在忙什麼,吳大咖奉命接送Scarlett和朵薔薇到餐廳,當Scarlett脫掉外套,一襲性感V領連身裙,露出深溝魅人艷麗,穿著高領毛衣,將豐滿上身包得緊緊的朵薔薇,才驚覺自己被擺了一道。

  真是母子連心,各自擺了她一道,不過,她倒是不以為意,反倒覺得這樣的Scarlett少了幾分女皇的霸氣,更加……親和。

  真正令她錯愕的是,晚上和瑾一同用餐的,不只她和Scarlett,連瑾的「未婚妻」都來了。

  「朱、朱莉蔻?」

  「麗萍?」

  Scarlett和朵薔薇同時驚詫出聲,喊的卻是不同名字。

  被喊的人,臉上震驚的表情居三人之冠。

  「你認識朱莉蔻?」Scarlett詫異的看向朵薔薇。「瑾到底在幹麼,為什麼連朱莉蔻都找來?」她以為今晚只有他們三人用餐,務必要討論出一個「最終結果」。

  原本經過下午的短暫相處,她對朵薔薇大大改觀,還偷偷想著,或許兒子和朵薔薇之間,還有商量的餘地,但現在朱莉蔻也來了,她若當場跑票,怎對得起她的父母。

  靜待一旁的吳奇茫然搖頭,連他也不知總經理有邀請朱莉蔻小姐來。女人的事,他向來不擅長處理,總經理怎還不來?

  「朱莉蔻?」朵薔薇一臉疑問,面向現場最震驚的人。

  「朱、朱莉蔻……」

  「朱莉蔻,你怎麼了?」Scarlett銳眼盯著像是受到極大驚嚇,身子不停發抖的「朱莉蔻」。

  「我突然覺得人不舒服……對不起,我、我要先走了……」

  她轉身欲走,夏淮瑾人剛好來到,高大的身子擋住她的去路,「朱莉蔻,不,翁麗萍小姐,對不起,是不是因為我來晚了,你等得不耐煩,想先走了?」他兩手環胸,斜睨著害怕發抖的人。

  「我……」

  「別怕,這裡都是熟人不是嗎?」他扳過她的身子,讓她再次面對該面對的人和事。「我媽Scarlett,你的嘉麗阿姨,還有這位,我想你應該也不陌生,朵薔薇,我的妻子,不,叫她朱莉蔻,也許你比較習慣。」

  「朱莉蔻?」Scarlett錯愕的看著朵薔薇。「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麗阿姨!」腦裡閃過一記光,朵薔薇終於想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Scarlett了——就在媽咪私藏的相本中,裡頭有好多張嘉麗阿姨抱著還在襁褓中的她的合影。

  這麼說,他們要找的朱莉蔻是她,而她才是瑾真正的未婚妻?

  愛的小窩裡的歐式廚房,今晚飄的是有媽媽味道的香菇芋頭排骨粥。

  「哇,我大概有二十年沒聞過這個味道了,Scarlett,你真偏心,只愛媳婦,不愛兒子。」嗅到熟悉的香味,才進門的夏淮瑾大步走向廚房,揚聲抗議。

  「又不是沒準備你的份。」Scarlett笑睞兒子一眼,把盛好的粥推到他面前。

  「你明明就是特地為薔薇煮的,我只是順便。」佯裝吃味,見薔薇早已開動,他湊過去低聲問:「能吃吧?我媽大概有二十年沒進廚房了,我真懷疑她是否還記得怎麼煮粥?」

  「怕的話就別吃!」Scarlett作勢要搶走他的那一碗。

  夏淮瑾馬上把姿態放軟,頭一低,撒嬌的在母親手臂上蹭了兩下,「喵喵。」

  Scarlett又好氣又好笑,「沒一個正經樣!」昨天她已經到草日村見過「親家母」,大抵知道何家之前發生的事,連小可的事也一清二楚。

  他回以微笑,接著舀了一口送進嘴裡,誇張地叫道:「哇,好、好吃,今天我一定要吃十碗。」大口吃著粥,沒幾下工夫,一碗粥就見底了。

  「幹麼吃那麼多!」Scarlett斜瞪著兒子。

  「今天不吃,就算再等個二十年,也不一定等得到……」他一臉正色,「除非你還有幫我物色另一個「抓周妻」。」

  抓周抓到一個美艷妻,這等人生美事,除了他夏淮瑾,還有哪個天才能與之匹敵?

  「找死啊你!」

  Scarlett一吼,婆媳兩人很有默契地一人捶他一隻手臂。

  「哇哇哇,現在是婆媳同心就對了!」夏淮瑾佯裝痛,猛搓手臂,仰天大喊,「爹地,爹地你快來救我!」

  「你爹地現在忙得很,他在美國已經開始在籌備你們的婚禮……」說到這,Scarlett高興之餘,心頭仍是倍感虧欠,手越過桌面,握住坐在對面薔薇的手,「薔薇,是嘉麗阿姨,不,是媽太糊塗了,心急找你,才會……」

  「才會看到黑影就開槍。」吃著粥的夏淮瑾,涼涼的替她把話說完。

  「我怎麼會知道那個翁富業會用這麼卑鄙的招數,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套到當年你爸托他帶你回台灣,加上他的女兒和你年紀相仿,他宣稱擔心債主找上門,才會收養你,幫你改名換姓,我也覺得這樣合理,才會誤認他的女兒就是你……」

  「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夏淮瑾啃著排骨肉的同時,不忘補上一句,以示自己存在。「老先生不趁這時揩油,更待何時?」

  「吃你的粥!」Scarlett斜瞪把排骨啃得乾乾淨淨的兒子一眼。她是真的很久沒煮粥了,但也沒必要這麼捧場吧,啃得連骨頭都要吞下去似的。

  「媽,那些事我們別再提了……」朵薔薇垂眸,勾起笑容,對翁麗萍假冒她,想以婚嫁換取夏家資助一事,她不想追究,同樣的情形,四年前她家也曾遭遇,她體驗過那種走投無路,成日提心吊膽,即使白天還得找暗處躲債主的窘況,所以她能體諒翁家是逼不得已才這麼做的。

  她沒提翁伯伯把她帶回台灣後,因為害怕被連累,她在他家住了半個月,他就給了她一小筆錢趕她走。

  她跟夏淮瑾和Scarlett的說法是,她想自力更生,不想拖累翁家,才會主動離開,看到餐廳應徵駐唱歌手,她一試之下,雖幸運獲得工作機會,但因為她只會唱英文歌,餐廳為她安排的駐唱時間不多,賺的錢不夠付房租,常常被房東趕出來。

  有一回她唱晚場結束後,一位自稱是高級酒店的經理遞了張名片給她,希望她能到他們店裡駐唱,那時她還頗猶豫,可是當晚回到住處後,見自己的行李被丟在門外,門已換新鎖,她就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酒店經理很照顧她,不但提供精緻套房讓她住,見她對身份一事支吾其詞,主動找了位熟識的單身老伯伯,讓她成為他的養女,從那時起,她徹底換了新身份,成了朵薔薇。

  經理看準她會成為酒店的駐唱紅牌,他也不諱言,除非她嫁人,否則她得一直在酒店駐唱,直到酒店不要她為止。

  酒店的經理大概很有把握歌手通常迷戀舞台掌聲,加上每個月賺進大把鈔票,除非等到人老珠黃,才會興起想嫁人的念頭,正當紅的歌手,鮮少會急流湧退,尤其她正值貌美青春之際,但他看得到她的外表,卻看不到她的內心,她非常渴望有個家,她極需一個幸福的家填補空虛的心。

  「好好好,都別再提了,我們一家人終於團圓了,一定是你父母在天之靈保佑著你。」Scarlett感歎道:「杏花就是太溫柔太順從民雄,要是她打通電話來,說什麼我們都會幫忙的……」

  「媽咪……」怕提往事會令薔薇傷心,夏淮瑾對母親露出懇求眼神。

  「好好好,傷心事別再提,不過這個我一定要提。」Scarlett指著排骨粥,雙眼發亮,「當初杏花把你從台灣帶回美國時,你還好小好小,我們兩個一起輪流抱你,拉拔你長大,等你開始會吃粥時,我可是每天都親自熬排骨粥,一小口一小口的餵你……」

  「從昨晚到現在,這件事你已經提過一千八百遍了……」一早還拉著他的愛妻去逛生鮮市場,買煮排骨粥的材料,Scarlett就是唯恐他們不知她有多疼朱莉蔻。

  「我恨不得真的有說那麼多遍!」Scarlett瞪了兒子一眼,但當她把視線移往薔薇身上時,立即變得溫柔無比。

  Scarlett又眼散發出的母愛光芒,朵薔薇真的能感受到,她還記得在媽咪的私藏相本中,看過Scarlett餵她吃粥的照片,媽咪似乎很懷念和姐妹淘相處的那段時日,但礙於爹地的剛烈性子,她連和Scarlett通電話都不敢。

  「原來薔薇後來變成三歲小胖妹,就是你幫她打下的根基。」

  此話一出,引起婆媳兩人的四道狠瞪,始作俑者識相的端著粥,窩到角落去吃。

  「媽,你再多說一些以前的事好嗎?」朵薔薇興致勃勃,那段養母最懷念的時光,因為她還小,什麼都不記得,現在能從婆婆口中聽到,回憶嬰兒時期的幸福,她當然想要多知道一點。

  「當然好。」Scarlett正感歎好友不在,沒人陪她回憶美好往事。「對了,你記得你有一個好小好小的玉手鐲嗎?」

  朵薔薇猛點頭,「我有帶來台灣,媽咪說那是你送我的。」好幾次她都想把那只迷你玉手鐲拿去典當,但想想,手鐲太小當不了多少錢,媽咪雖沒明說手鐲的意義,卻要她好好保管,她想,那隻手鐲一定很珍貴。

  「當然是我送的,那可是我送給未來媳婦的,為了那個小小的玉手鐲,我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訂到。」感歎的道:「你媽咪一定是以為兩家聯姻無望,才一直沒和你提。」

  朵薔薇點點頭,她猜也是如此。

  「手鐲在哪兒?我好想再看看那隻小手鐲,它好可愛。」Scarlett一臉迫不及待。

  「在房間,我去拿。」

  「我跟你去,等會我們再來吃。」

  「嗯。」朵薔薇挽著Scarlett的手,兩人親密得活像是母女似的,「媽咪,走。」

  目送一對興高采烈要去看小手鐲的婆媳倆離開,獨留在廚房吃粥的夏淮瑾哀怨自己被當空氣之餘,不禁望門喊了兩聲,「喵喵、喵喵……」

  第八碗粥見底,目標尚未達成,他繼續盛粥奮鬥,乾脆整鍋粥都吃光光,讓那對陷入熱戀的母女……不,婆媳,意識到廚房還有人在,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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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28:04
  尾聲

  今晚愛的小窩的餐桌上有鮮花、燭台,Scarlett回美國了,薔薇的手終於落到他手裡,握著她的柔荑,他陶醉的望著她許久——

  「瑾,我們可以吃晚餐了嗎?」笑睞他,他只要握著她的手就會飽嗎?

  「對,我們的燭光晚餐……」低眼,對上肉粽、蒸鱸魚,還有一大碗的臭豆腐鴨血湯,夏淮瑾再度挑眉,露出不敢恭維的表情。

  他們的浪漫燭光晚餐怎麼會是這些?他好不容易盼到Scarlett回美國去幫爹地張羅喜宴的事,原本打算今晚要親自下廚,為薔薇煮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孰料,一早快遞送來包裹,裡頭有一大串約莫二十顆的肉粽,和好大一尾鱸魚,正疑惑是不是送錯家,便接到高山青的電話,說肉粽是何媽包的,何媽觀念守舊,認為要搬進新家前,要先拜一下地基主,詳細情形她已經拜託過他請的二十四小時專業管家……

  真是強者他岳母,還沒和專業管家見過面,就已經先用電話商討住家事宜,而專業管家不愧是專業,一早就在他家樓下那層他新購的「岳母屋」忙進忙出,依照岳母的要求,有模有樣地完成所有程序。

  照理說,專業管家已依岳母指示備齊三牲,岳母無須再費心,但為了表示她的誠意,昨天她還是親自包了一大串肉粽,請快遞用最急件送來,不只岳母,連小高也湊一腳,桌上這盤清蒸鱸魚,就是他的心意。

  為什麼小高要湊一腳聊表心意呢?因為他已經「熱情」地邀請小高一家人,等岳母搬進新家的那天,一起來台北作客,大概是因為這樣,所以小高想表示一點心意,買了好大一尾鱸魚,連同岳母的肉粽一同寄來。

  因為薔薇想吃有「母愛」的肉粽,小高的好意也不能給人家「切」到,加上他的愛妻突然很想吃麻辣鍋,所以,今晚的燭光晚餐就從他的夢幻菜單,變成眼前桌上幻滅的這一餐。

  「來,母愛滿滿的肉粽。」他幫她把三角粽的粽葉剁掉,「再淋上一些甜辣醬……」他小心翼翼地將甜辣醬淋成一個心型,再將做好粽體彩繪的母愛粽遞到她面前,「這不只有母愛,還有夫愛。」

  朵薔薇笑看著他,感激地說:「瑾,謝謝你。」

  「只是幫你弄個愛心粽,你就感動成這樣?」剝開另一顆粽子,他把自己的碗推到她面前,故意撒嬌道:「我也要一個愛心。」

  她又好氣又好笑,拿起甜辣醬想幫他也畫個愛心,沒想到一不小心倒太多,幾乎倒了半瓶,驚呼地拿開醬瓶,她一臉抱歉,「瑾,對不起……」

  「我知道你很愛我,可是不知道你愛得這麼洶湧。」他莞爾,拿來一支筷子,將整坨的甜辣醬勾勒出一個又一個的愛心形狀。「看吧,證據就在粽子上。」

  兩人相視一笑,她的眼裡滿是崇拜,不只是因為他能把整坨甜辣醬變成一個藝術品,還有很多事,他都能有條不紊的處理好。

  秀珍的事,草日村何家的事,還有她的事,一長串的事如肉粽般接連著,他卻能像剝粽葉般,一一輕鬆解決。

  「幹麼用那種眼神看我,不會是想在我身上倒十瓶甜辣醬,以示你對我的愛氾濫成災吧?」他曬笑,夾了一小塊粽子送入她嘴中,挑眉道:「如果你真的很想這麼做,我會很樂意配合的。」

  她羞笑的斜瞪他。不正經的傢伙!

  不過這個平常看似不正經的傢伙,卻暗中做了很多正經的事,比如,偷聽她和母親的談話……呃,這點不可取,但是他不是故意的,她不怪他,因為他聽到她養母的名字,覺得很熟悉,想了好久,終於想到「朱莉蔻」的母親就叫做何杏花,他向Scarlett求證,並得知「朱莉蔻」的確是何杏花從台灣好友那兒收養的女兒,確定她是正牌「朱莉蔻」後,他不動聲色地安排她們和冒牌朱莉蔻見面,揭發真相、拆穿謊言、為她正名,一次解決。

  不只這些,當天晚餐前,他神龍見首不見尾,原來就是在和樓下屋主喊價,喬定「岳母屋」的事。

  他帥到不行的外表下,其實有顆熱情體貼又正經八百的心,凡事在他腦裡運轉,在他心頭發酵,醞釀出來的通常是一杯為她特調的「終極之愛」。

  他為她所做的,多得不勝枚舉,就算……就算倒十瓶甜辣醬都不足以表示她的感激和愛。

  眉心微蹙。這關甜辣醬什麼事?都是他啦!

  「薔薇,來,為我們這段天注定的姻緣乾一碗吧!」他為她和自己各盛了一碗湯。

  低頭,看著這碗湯,心頭又是一股暖流。她說她很懷念麻辣鍋的滋味,可她現在還不能吃太辣的食物,於是他就買來臭豆腐和鴨血,煮了一鍋不辣的臭豆腐鴨血湯。

  煮這湯不難,珍貴的是他有心。

  「我想我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事,就是抓周抓到你。」他邊說,手緊緊握著她,重現抓周當日的英明舉動。

  「是嗎?」她不以為然,當場吐槽,「不是有個人說看到三歲小胖妹的照片,嚇得一路從美國逃到台灣來……」

  她的養父母疼她,每天餵她吃好多東西,所以小時候她圓滾滾的像顆球,直到發育期長高又愛漂亮,她便拒絕雙親的好意,對美食不再來者不拒,才有辦法瘦下來。

  夏灘瑾乾笑,「其實呢,我是有預感你一個人在台灣孤單無依,所以我才毅然決然接下台灣子公司總經理一職,我的目的是想盡快找到你,保護你。」

  這當然是鬼扯的,但一想到她初到台灣孤單無助,還被沒有朋友道義的翁富業「流放」,他就暗恨自己為何沒被「三歲小胖妹」照片,嚇得早點奔來台灣和她續「前緣」。

  雖然她語帶保留,堅稱是自己主動離開翁家的,但他帥氣的眉尾一挑,馬上就猜到是怎麼一回事。就算真的是她主動要離開,著翁家有心幫忙,會讓她為了要賺錢,選擇到酒店駐唱嗎?過份的是,翁家人還借用她的名,想狠狠敲他們一筆……

  想要夏家資助他們?那有什麼問題,他夏淮瑾平日最熱心助人了,「資助」過不少瀕臨破產的公司,他對翁家的公司本無興趣,但既然人家主動上門要求,他只好順從他們的意思,直接收購翁氏嘍!

  朵薔薇給他一記甜笑。她當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但他保護她是事實,在她失憶被誤當成有夫之婦的秀珍,他仍對她不離不棄,光是這點,她就感動不已,畢竟他大可不必這麼做,以他的條件,想要幾個辣妻還怕沒有!

  「薔薇,我們來拍照吧!」他坐到她身邊,拿出手機,拍下兩人共餐的畫面。

  最近他才得知她為何這麼愛拍照,因為當初她躲回台灣,能帶的東西不多,那些藏著回憶的舊照片一張也沒帶,心中滿是遺憾,所以,她更珍惜和相愛的人相處的每一刻,照片,是留住回憶的最佳方式,所以,新婚一個月內,他們走到哪拍到哪。

  他也試著聯絡加拿大朱宅的新屋主,但屋主告知當初買下那間屋子,是一間空屋,裡頭沒有任何東西,他想,應該是債主拋售屋子前,已將東西都丟了,雖然很遺滅,沒幫她找回懷念的舊物,但是,他會積極幫她創造任何可以在幾十年後用來回憶的所有東西。

  「我來拍一下這碗臭豆腐鴨血湯的特寫。」他將手機鏡頭對準湯碗。

  「為什麼要特別拍這個?」她不明所以。

  「三、四十年後等我們老了,飲食勢必要清淡一點,麻辣鍋自然也不該吃,所以要請我們的媳婦幫我們煮一鍋不辣的臭豆腐鴨血湯,如果她找碴說不會煮,我就把這張照片秀給她看。」

  又來了,這人又不正經了!

  「你確定媳婦會煮飯給我們吃?」問這話時她頗心虛,雖在草日村小小訓練過一陣子,但她的廚藝竟然比二十年未下過廚的Scarlett媽咪還差。

  「如果她不煮,那就我煮給你吃,這樣也好,可以來辦一場四十年前的臭豆腐鴨血湯和四十年後的鴨血臭豆腐湯PK賽。」

  他故作正經的模樣,惹得她發噱。

  見她開心的笑著,他大手輕摟著她的肩,不再嬉鬧,滿含深情的黑眸瞅著她美麗的素顏,「薔薇,不論我有沒有煮臭豆腐鴨血湯,答應我,不管是四十、五十,還是六十年後,你都要陪在我身邊。」

  他深情款款的模樣令她心頭悸動,微笑點頭。除了他,她還能去誰的身邊。

  深情凝望,黑眸燃起愛火,濃重的鼻息噴拂,下一秒,兩人的唇緊緊貼合,這一吻,像是宣告中斷一陣子的新婚熱戀期,即將復活並無止境的延續下去……

  正當兩人尋回火熱纏綿的感覺時,他忽地聽見一聲——「喵!」

  一定是他聽錯了,小可後天才會跟岳母一起搬來樓下新屋,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出現,一定是他太緊張了!

  沒錯,是他太緊張了。有了Scarlett緊抓著薔薇不放的前車之鑒,他特地請搬家工人,明天再把新傢俱搬來,然後請岳母后天再來,為的就是想替自己多爭取兩天和薔薇獨處的時光,他的潛意識裡絕不容許有人剝奪這美好的四十八小時,所以,神經緊張之下,才會以為小可來了。

  熱吻粉舌,他陶醉不已,整個人飄向開滿紅花的愛情天堂,心神很放鬆,很愉悅,但……

  「喵。」

  這回,他不但聽到聲音,還感覺到有團毛球在他腳邊磨蹭,於是他放開她,低頭往下一看。

  薔薇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隨即露曲開心的笑,「小喵喵,你醒啦!」彎腰抱起一隻好小的白色小貓。

  「這貓哪來的?」夏淮瑾驚問。

  「瑾,對不起,我忘了告訴你,小可很喜歡小貓咪,所以我去認養了一隻,我想養貓,可以嗎?」她張著無辜大眼問。

  「養貓,當然沒問題。」他點頭,「不過,可以先把它放下來嗎?我們……」

  他朝她眨砭眼,傳送方才被小貓中斷的熱火,可惜她沒看見。

  「你回來前,小貓在睡覺,現在它醒了,可能是肚子餓了……」小貓附和的喵了一聲,惹她心憐,「噢,媽咪知道,小喵喵餓了,媽咪幫你泡奶去。瑾,我先去餵小喵喵喝奶。」

  「喔,好。」夏淮瑾木然的點點頭。

  目送她離開,他獨留在餐桌旁,這場景好熟悉,昨天他是目送她和Scarlett離開,今天,她卻是抱著小喵喵棄他而去——

  為什麼我夏淮瑾的命運這麼悲慘,連只小喵喵都要欺負他……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他依舊只能哀怨的叫兩聲。

  「喵、喵喵……」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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