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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羅綺]偷心小間蝶(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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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1 20:22:40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然後這次我還遇到一個英商,他在香港投資了好多產業,舉凡房地產、飯店酒樓、賽馬場、購物中心,幾乎你想得到的大型產業,他都有涉足,而且聽說他在英國當地是個貴族呢,難怪風度翩翩。」

紀於恆的母親楊美玲前陣子受邀參加香港富商朋友舉辦的名媛聚會,順便在那裡長住幾個月度假,昨天剛回到台灣,今天就馬上約了兒子出來喝下午茶。

「呵,真的啊?」紀於恆啜了一口咖啡。

「怎麼?聽我這個老太婆講話這麼無聊啊?都是我在講,你只顧著喝咖啡,也不跟我講幾句話。」楊美玲喝了一口紅茶,補充一下因為講太多話而流失的水分。

「沒的事,我只是覺得你這次似乎玩得很開心,所以想聽聽發生了什麼事。」

「嗯,這次倒是真的滿好玩的,遇到很多值得往來的新朋友,我剛才跟你說的那個英商,我有留他的名片,他說如果我們有意進軍香港,他可以幫我們的忙。」

楊美玲趕緊從皮夾裡找出那張名片交給紀於恆,「喏,就是他,有空你打個電話或寫封e-mail問候他一下,說是美玲的兒子,他就知道了。」

「好啦,媽,你多講些香港的趣事嘛,這種生意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你不用擔心。」紀於恆敷衍性地收下了那張名片。

「夫。」楊美玲斜睨了兒子一眼,「每次跟你講一些飯店的公事,你就這樣……好,你不愛聽這個是不是?沒關係,那我講點其他的。這次我去香港,也認識了一個國際公益團體的執行長,他說他們現在有很多救助計劃需要支持,如果你對這個有興趣,我們可以考慮贊助他們,這樣也可以順便宣傳我們的飯店,至於孤兒院,你就不要再去了。」

楊美玲一直對紀於恆去孤兒院幫忙的事感到不妥,覺得這有損他的身份地位。

「媽,我說過了,我去孤兒院幫忙,跟捐不捐錢無關,我只是希望可以偶爾接觸一下那些孩子,偶爾接觸一些讓人覺得溫暖的事物,不然整天面對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我會悶壞的。」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喜歡你去那裡,接觸太多那種事物,只會讓你變得婦人之仁……」說到這裡,楊美玲頓了一下。

其實今天約紀於恆出來,是因為有些話想跟他說,她知道這些話他不愛聽,但為了他著想,她還是得說。

「小張說你屏東的民宿收購案好像有點問題,而且……聽說你得罪了誠一商銀的副總,是不是?」楊美玲小心翼翼地問,她聽到這件事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

「嘖。」紀於恆把身體往椅背一躺,兩隻手肘支在扶手上,表情顯得有點疲憊。

小張是楊美玲的私人秘書,同時也是她出國的時候,留在台灣監督紀於恆的眼線,紀於恆早就有心理準備這些天發生的事會傳到她耳裡,只是他沒想到這麼快。

「小張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得罪誠一商銀的副總?」看紀於恆沉默不語,楊美玲開始緊張了起來。

「嗯,如果揪出他性騷擾的惡行是得罪的話,那麼沒錯,我確實是得罪他了。」紀於恆兩手一攤,大方地承認。

「性騷擾?小張說他只是偷摸了我們的女員工一下,沒那麼嚴重吧?你怎麼會為了這種小事跟他撕破臉呢?!」楊美玲急了。

「小事?」紀於恆難以置信地擰起了眉頭,「媽,你也是女性,怎麼會講出這種話?你應該設身處地替那個員工想一下才對吧,你知不知道那個人渣有多下流?今天我縱容他這一次,以後他來我們飯店喝酒的時候,可能又會再犯,這樣誰來保障我們員工工作的安全?」

「但問題是,這種事情你可以用溫和一點的方式處理,不一定要當場給他難看,你現在跟他的關係搞得那麼僵,以後他在融資方面刁難我們怎麼辦?」

「你不用擔心,誠一商銀又不是沒有其他人,至少他們的總經理就很明理,得罪了副總,頂多是以後會有一些故意為難我們的小狀況發生,但實際的影響不大,更何況很多地方我早就想跟他們重新談了,現在發生這件事,說不定對我們反而是好的。」

「真的嗎?」自己兒子的能耐,楊美玲當然清楚,只是過往的遭遇跟生活,讓她有太多的不安全感。

「真的,相信我。」紀於恆握了握楊美玲的手。

「好吧。不過屏東的併購案又是怎麼回事?」處理完一件,還有另一件。

「併購案?」紀於恆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面對這個關鍵問題,他決定裝傻,「併購案一直都進行得很順利,怎麼了嗎?」

「聽說有一間位在我們重點風景區的民宿,你偏偏跳過不買,所以搞到現在整個設計規畫出現了很大的問題是吧?」

「喔,你是說那件事啊,不是我故意不買,是因為那間民宿的位置太偏遠,而且原先的設計又太難看,買下來的話,光是重建就要花很多錢,不划算。」紀於恆擺擺手,避重就輕的打發掉這個問題。

「是嗎?我看你不買的原因,是因為那間民宿是「小桂坊」吧?」不過楊美玲也不是泛泛之輩,沒那麼容易被自己的兒子唬弄。

楊美玲此話一出,紀於恆立刻沉默地別開臉。

既然都被看穿了,他也沒什麼好辯解的。

「唉。」楊美玲歎了一口氣,看到紀於恆這種反應,她就知道事情果然正如她預料的那樣,「於恆,媽知道你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可是在生意場上是不能太重感情的,這次的併購案是一個大計劃,如果因為一間民宿讓整個計劃的進行延宕,這會對公司造成很嚴重的損失……」

「小桂坊是一間很棒的民宿,它不應該跟馥樺這種冷冰冰的集團並在一起。」紀於恆用簡短有力的一句話表明己意,也打斷了楊美玲的長篇大論。

「什麼冷冰冰的集團?你怎麼會這樣形容自己的飯店呢?」

「我說錯了嗎?跟客人得保持適當距離,不能與之攀談探究隱私,飯店作業采一貫化標準流程,若有特殊要求,必須先呈報,再決定是否能更動,這樣的管理原則,難道不夠冷冰冰嗎?」紀於恆聳聳肩。

雖然他字字鏗鏘有力,卻不見任何躁怒之氣。

「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們的規模跟小民宿不一樣,要成功撐起一間五星級的連鎖大飯店,本來就要這樣做啊!」倒是楊美玲因為紀於恆這一番言論而動了氣。

「是啊,我明白,所以我這幾年不也拚了命地照著你的方針,把飯店經營起來了嗎?屏東那邊反對的聲浪那麼多,可是我一樣狠下心來,軟硬兼施,一間一間把它們並下來了,但唯有小桂坊,我絕對不會這麼做。」

「於恆,所以我說你這是感情用事。」紀於恆決然地打斷了楊美玲的話,「這不是感情用事,這是知恩圖報。」

「你在說什麼?這跟知恩圖報有什麼關係?」楊美玲因為無法掌控兒子的想法而顯得有些焦慮。

「媽,我問你,你覺得為什麼我們可以成功取得馥樺的經營權,坐穩今天這個地位?」紀於恆將手肘撐在桌面,反問楊美玲。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因為你夠努力,才會替我跟你爸爭了一口氣。」

「不,這是因為當年小桂坊救了我們,不然我們兩個可能早就跟爸一起離開人世,永遠都沒辦法東山再起了。」紀於恆一字一句說著,雙陣瞬間變得深沉。

讓他們母子倆都不願再想起的那些往事,此刻慢慢浮現在腦海裡。

「我……」楊美玲頓時啞口無言。

紀於恆的父親是他爺爺的大老婆所生的長子,而他另有一個叔叔是他爺爺的小老婆所生的私生子,爺爺過世之前將整個集團傳給了紀於恆的父親,但此舉卻引來叔叔的憤恨跟嫉妒。

有一天晚上,紀於恆跟母親在家裡突然接到公司傳來的消息,說他的父親心臟病發作,此刻正被送往醫院,紀於恆與母親立刻趕過去看他,卻始終不明白,一直都藥罐不離身的父親,怎麼會搞到要送醫院這麼嚴重的地步。

那天晚上,他們才剛踏進醫院,就接到了父親搶救不及的噩耗,而他們這對孤兒寡母甚至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因為隨後集團內部的人事安排整個風雲變色,一直屈居次要職務的叔叔立刻名正言順地繼承總經理的位置,所有父親以前的心腹,也一個一個被調職或解雇。

當時有內部消息傳出來,說這次紀於恆父親的心臟病之所以會發作得這麼嚴重,是因為臨時找不到藥罐的關係,至於他始終隨身攜帶的藥罐為什麼會不翼而飛?有人認為那是他叔叔搞的鬼,只不過因為一直沒有明確的證據,又礙於會對公司的商譽造成影響,因此這件事被壓了下來,沒有公諸於世。

只是如果這件事是真的的話,那麼紀於恆跟楊美玲將會陷入令人擔憂的處境,因為紀於恆是唯一一個會對他叔叔的繼承正統性造成威脅的人,也必然會成為下一個被剷除的目標。

當時紀於恆父親的一個貼身助理就建議他們先離開台北一陣子避風頭,等到他叔叔在公司的勢力穩定下來,不再對他們疑神疑鬼的時候,再回來比較安全。

而沒有在外地置產的紀家母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可以去哪,只好先到宜蘭的鄉下,找一家民宿住一陣子。

「媽,我記得你那時候身上帶了一罐安眠藥對吧?」

「你……」楊美玲嚇了一跳,她沒想到當時只有十歲的兒子竟然會發現這件事。

一夜之間失去丈夫跟家業的楊美玲,那時幾乎陷入了一個絕望的深淵裡,雖然她聽從建議,帶著兒子到外地避風頭,但遭逢劇變的她,心裡其實早已悄悄萌起輕生的念頭。

「我還記得你每天晚上要睡覺之前,都會拿著那罐安眠藥看好久,只不過最後你都還是把它收進包包裡。那時候熱情的民宿主人每天都會來找我們聊天,帶我出去玩,而且還堅持要我們每天都跟他們家一起吃晚餐。

有一天晚上,他跟你聊起他年輕時候的奮鬥史,講到他窮到身無一文的那段日子時,他突然說了一句:「反正我知道只要留著一條命在,我就一定有機會可以東山再起」。那天晚上睡覺之前,我看到你一邊哭,一邊把你包包裡那罐安眠藥倒進垃圾桶。」

講到這裡,紀於恆頓了一頓,然後才又繼續說:「媽,如果那個時候民宿的叔叔沒有對你說那句話,那麼或許當晚你就不是把安眠藥倒進垃圾桶,而是倒到我們兩個的嘴裡了,對吧?」

母親當時那些怪異的舉止一直存留在紀於恆的腦海裡,是後來他長大之後慢慢回想,才終於明白那是怎麼一回事。

「唉……」楊美玲很重、很重地歎了一口氣。

她紅著眼眶沉默不語,沒有承認紀於恆的問題,但也沒有否認。

這些不堪的往事不管經過多少年,再提起的時候,都還是重重地壓著她的心。

「小桂坊能給客人的東西,是我們馥樺永遠給不了的,這就是為什麼我不想併購小桂坊的原因,它有存在的價值,或許此刻就有另外一個跟我們當年一樣無助的客人需要從它那裡得到再出發的能量。」

紀於恆兜了這麼一大圈,還不得不提起讓他母親傷心的往事,就是為了讓她明白這個道理。

「哎,萬一要是因為這個事情,害我們的經營出了問題怎麼辦?你要知道你叔叔雖然現在被下放到不重要的位置,但他對我們的敵意可是有增無減,如果你不謹慎一點,一旦出了什麼差錯,他一定會逼你讓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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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1 20:22:48 |只看該作者
他們後來能夠重新奪回馥樺的經營權,靠的全是紀於恆本身的努力跟能耐,還有他父親殘存在公司裡的舊勢力所幫的忙。

可是只要他叔叔還待在公司一天,他們現在的地位就有受到動搖的可能。

「媽,我知道你一直很沒有安全感,很怕有一天我們乂會再度失去一切,「媽,我知道你一直很沒有安全感,很怕有一天我們又會再度失去一切,所以我一直都很努力工作呀,你看,馥樺創業以來,有哪個總經理像我這麼苦命,一個月只回家兩天,其他時候都在各個分店待命?!」紀於恆打趣地說,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這……」聽紀於恆這麼一說,楊美玲倒是無語了。

對於兒子的拚勁,她也是看在眼裡的,她知道他是為了讓她安心,才這麼賣命,有時候反倒是她太過心疼,而要求他別這麼認真,偶爾放鬆一點。

「不管我做什麼決定,一定都會優先考慮到公司,絕對不會任性妄為,所以你就多相信我一點吧,這些年來,我不是把飯店經營得很好嗎?」楊美玲看著兒子,最後妥協地歎了一口氣。

「唉,好吧。」自從兒子接任總經理以來,她一直都在他的背後「垂簾聽政」,但現在看來兒子長大了,也該是她放手的時候了。

「對嘛,這樣多好,你本來就是應該享清福,讓我好好孝順你的,以後別再整天替我操心公司的業務了,多做一些你喜歡的事,過你想要的生活啊。」他努力工作就是為了讓母親快樂,可是如果最終她還是這麼憂心忡忡的話,那他這麼努力又有什麼意義?

「多過過我想要的生活是不是?」楊美玲偷偷白了紀於恆一眼,「好,你不喜歡我操心公司的業務,那我以後就不要替你瞎操心了,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你儘管說。」只要她別再整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要他答應她什麼條件都可以。

「去參加我幫你安排的相親。」楊美玲斬釘截鐵地說。

「媽,怎麼又提那個?我們現在講的,跟相親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啊!你不是要我多過過自己的生活嗎?我告訴你,我理想中的生活就是有一個金孫可以抱,都是因為你一直說要再多衝剌幾年事業,暫時不打算結婚什麼的,所以才害我到現在都沒有孫子可以抱,如果你希望我以後不要拿公司的事煩你,可以,那你就快點生一個孫子給我,我自然就沒空煩你啦!」

「這……」紀於恆煩躁地爬了一下頭髮。

他老媽竟然拿他最頭痛的相親來當交換條件,豈不是擺明了挖洞給他跳?

可是他不跳行嗎?

紀於恆老早就希望可以說服楊美玲以後不要再干涉他在公事上的決策,如今好不容易跟她達成共識,就只差一步便可成功,如果他在最後這個關頭放棄,那前面他努力的一切不都白費了?

「好啦,我答應你。」紀於恆牙一咬,妥協了。

看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要得到好處,還是得付出一點代價。

算了,反正也就是撥出時間跟幾個花瓶吃頓飯而已,忍耐一下就過去了。

「太好了,那我近期就幫你安排,最近我認識很多太太,她們的女兒都好優秀喔,人長得漂亮,學歷也好,重點是個性又溫和,像這種女孩子最適合當我們家的媳婦了。」

一聽到紀於恆終於妥協願意相親,楊美玲當場開心得闔不攏嘴。

今天跟兒子談公事沒談成,倒是不小心談成了家事,這樣看來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了。

紀於恆看到母親高興得像個小孩子一樣,不禁無奈地搖搖頭笑了。

沒想到只是相個親,就讓她這麼開心,不如他乾脆辭掉總經理的職務,做個專職的相親員算了。

沒多久,紀於恆就理解到,那種想法真是無知得可以。

相親這回事簡直比他想像的痛苦太多了!

「真的啊?你也去過米蘭啊?」坐在紀於恆對面的那位第^號大家閨秀微露貝齒,用她有教養的儀態,展露了一個標準的笑容。

「嗯,對啊。」紀於恆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

天哪,這女人該不會以為現在正在選美吧?從他剛才跟她見面到現在,她始終都保持著那種假娃娃才會有的標準笑容,看得他忍不住渾身發毛。

「我真的好喜歡米蘭喔,大概一年會去五次吧,你最喜歡哪間精品店呢?」

紀於恆微微愣了一下,「呃……我不是去購物,我是去工作的。」

「真的啊?你是去工作的啊?」第幾號大家閨秀掩嘴驚呼了一聲,好像她是剛剛才知道這件事一樣。

紀於恆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他剛才一開始不就講了他是去米蘭出差的?這女人可不可以不要除了名牌跟精品以外的話題,沒有一個記得住的!這樣教他要怎麼跟她聊下去?

好不容易挨完這頓痛苦的午餐,紀於恆趕緊用工作當擋箭牌開溜。

「於恆,改天你有空的時候,記得打電話給我喔。」臨別之前,第X號大家閨秀不放心地叮嚀紀於恆下一次的約會。

「嗯,放心,我一定會打給你的……」才怪。

一上了車,紀於恆隨即一溜煙駕車逃逸。

天哪,這些女人到底都是誰介紹給他老媽的?一個比一個還怪,真是令人吃不消。

回到飯店之後,紀於恆整個人倒在床上稍作歇息。

相一次親的疲勞感,大概等同於他沒日沒夜工作三天吧。

「奇怪,為什麼最近好像都沒什麼精神的樣子……」紀於恆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這時,突然有一個人的身影毫無預警地閃進了紀於恆的腦子裡。

余巧宣?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紀於恆的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這陣子,紀於恆花了點時間陪伴剛回國的楊美玲,另外還得應付她幫他辦的那一大堆煩人的相親,所以待在飯店裡的時間變少了,相對地,遇到余巧宣的機會也不多。

「好幾天沒看到她了,來看看那個傢伙在幹什麼好了。」不知怎麼地,剛,這剛才還病懨懨的紀於恆,此刻突然精神百倍地從床上一躍而起。

他搭了電梯來到樓下的廚房,從一大群穿著廚師服的工作人員中努力找尋余巧宣的身影。

「欸?總經理,你怎麼會下來?怎麼了,有需要什麼東西嗎?」領班許柏任看到紀於恆在廚房裡探頭探腦的,便主動上前關切。

「喔,沒什麼。對了,余巧宣今天沒有上班嗎?」他剛才找了半天都看不到人。

「余巧宣?余巧宣上個禮拜就離職了啊。」聽到紀於恆這麼問,許柏任有點意外。

「離職?」然而紀於恆卻比他更意外。

「對啊,上個禮拜四之後就沒有來了,總經理找她有什麼事嗎?」許柏任擔憂地問。

他想起余巧宣剛進飯店的時候,因為有眼不識泰山,對總經理做出失禮的行為,惹得總經理很不高興,現在總經理又在她離職之後跑來找她,他心想,該不會是她又不小心闖了什麼禍,才急著離開的吧?

「喔,沒什麼。她有說為什麼要離職嗎?」突然得知這個讓人意外的消息,紀於恆顯得有點恍惚。

「呃,沒有耶。」他才在想,不知道總經理能不能告訴他,為什麼她要離職呢?

「嗯,好,沒什麼事了,你忙吧!」紀於恆拍拍許柏任的肩膀,然後走出廚房。

離開廚房之後,紀於恆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整個思緒陷入了一片混亂。

余巧宣離職了?這麼重大的事,為什麼她提都沒有跟他提過?

是因為找到新工作了?還是在馥樺待得不開心?

應該不可能,他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還跟他有說有笑的,甚至還寫紙條交代他要作息正常,那張紙條,他可是到現在都保存得好好的呢!

「真是不夠意思!」進了房間,紀於恆用力地踹了鞋櫃一腳,像是在跟誰生悶氣一樣,一想到余巧宣竟然可以完全不把他當一回事,說離開就離開,他突然整個人都不爽了起來。

難道他對她而言就只是一個這麼不重要的人嗎?

紀於恆在辦公椅上坐了下來,他頹喪地抹了一下臉,卻還是無法抹去心裡那股越來越強烈的失落感。

她真的就這樣離開了?從他的生命中消失,再也不會出現了?

紀於恆失神地發了一會兒的呆,然後才又慢慢把心神拉了回來。

這時,一個銳利的問題悄然在他的腦海中浮現^為什麼余巧宣的離開會帶給他這麼大的打擊?為什麼他會如此在意她?

紀於恆突然看到桌上那個他一直隨身帶著的翻身板,也看到被他貼在翻身板上面那張余巧宣寫給他的便條紙。

這個翻身板是他要離開小桂坊的那天得到的一個小禮物,它本來的主人不是他,而是民宿老闆的女兒。

在紀於恆的記憶中,民宿老闆的女兒跟她父親一樣,都是一個熱情好客的人,也不知道是她父親叮嚀她,還是她自己就想這麼做,住在小桂坊的那段時間,她幾乎每天都會來找他玩,帶他在附近的田里到處跑,也跟他一起分享她的玩具。

在家裡遭逢劇變之後能夠遇到小桂坊這麼一家人,對紀於恆來說,那是他人生中最幸運的一件事,若不是他們,當時還是個孩子的他,或許早已失去最純真而健全的心智了。

要打包離開小桂坊的那尺,他因為欠捨不得而顯得悶悶不樂,當時民宿的讓他開心,就老闆為了問他有沒有想要什麼東西,他可以送給他。

那時,他想也不想就跟民宿的老闆要了他女兒最喜歡的這個翻身板。

對紀於恆而言,這個翻身板就像是那段美好時光的縮影,因此這麼多年來,他始終帶著它,作為一個心靈上的依托,也成為他很重要的一個珍藏。

只不過那天拿到余巧宣寫給他的便條紙之後,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就貼在翻身板上面,這是不是意味著余巧宣對他的重要性已經等同於他最珍視的寶物了呢?

若真是如此,他真的可以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嗎?

紀於恆突然拿起桌上的電話,撥到總公司的人事部。

「喂,李姊嗎?我是於恆,我想跟你查一下一個離職員工的數據……」紀於恆隨手拿起紙筆寫下李姊念給他的電話跟地址。

他絕不允許余巧宣就這樣不告而別!尤其在他突然意識到她是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闖進他心扉的人之後。

她真的就這樣離開了?從他的生命中消失,再也不會出現了?

紀於恆失神地發了一會兒的呆,然後才又慢慢把心神拉了回來。

這時,一個銳利的問題悄然在他的腦海中浮現^為什麼余巧宣的離開會帶給他這麼大的打擊?為什麼他會如此在意她?

紀於恆突然看到桌上那個他一直隨身帶著的翻身板,也看到被他貼在翻身板上面那張余巧宣寫給他的便條紙。

這個翻身板是他要離開小桂坊的那天得到的一個小禮物,它本來的主人不是他,而是民宿老闆的女兒。

在紀於恆的記憶中,民宿老闆的女兒跟她父親一樣,都是一個熱情好客的人,也不知道是她父親叮嚀她,還是她自己就想這麼做,住在小桂坊的那段時間,她幾乎每天都會來找他玩,帶他在附近的田里到處跑,也跟他一起分享她的玩具。

在家裡遭逢劇變之後能夠遇到小桂坊這麼一家人,對紀於恆來說,那是他人生中最幸運的一件事,若不是他們,當時還是個孩子的他,或許早已失去最純真而健全的心智了。

要打包離開小桂坊的那天,他因為太捨不得而顯得悶悶不樂,當時民宿的老闆為了讓他開心,就問他有沒有想要什麼東西,他可以送給他。

那時,他想也不想就跟民宿的老闆要了他女兒最喜歡的這個翻身板。

對紀於恆而言,這個翻身板就像是那段美好時光的縮影,因此這麼多年來,他始終帶著它,作為一個心靈上的依托,也成為他很重要的一個珍藏。

只不過那天拿到余巧宣寫給他的便條紙之後,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就貼在翻身板上面,這是不是意味著余巧宣對他的重要性已經等同於他最珍視的寶物了呢?

若真是如此,他真的可以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嗎?

紀於恆突然拿起桌上的電話,撥到總公司的人事部。

「喂,李姊嗎?我是於恆,我想跟你查一下一個離職員工的數據……」紀於恆隨手拿起紙筆寫下李姊念給他的電話跟地址。

他絕不允許余巧宣就這樣不告而別!尤其在他突然意識到她是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闖進他心扉的人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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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跑路了?」咚的一聲,原來在余巧宣肩膀上那兩大袋行李突然滑落在地上。

「對啊。」受雇於他們家,負責打掃民宿房間的淑枝阿姨無奈地說。

「那、那他有沒有說他跑去哪?」余巧宣整個人都傻住了。

上個禮拜閃電請辭馥樺的工作之後,她隨即把台北的住處退租,將要寄回家裡的東西整個打包寄回宜蘭,今天總算處理完台北所有的事。

她馬不停蹄,背著兩大包行李搭火車回家,結果一到家就得知她老爸已經跑路去的消息。

「不知道耶,大概是去深圳吧。」淑枝阿姨皺著眉頭想了一下。

「深圳?又是深圳?」余巧宣誇張地提高了音量。

現在是怎麼回事?阿義叔叔躲去深圳,她老爸也躲去深圳,他們兩個是約好了要一起老伯伯游深圳嗎?

「我們不是每個月都有按時還債,我爸怎麼會突然跑路呢?」余巧宣不解。

「哎,我們還的那些錢根本就不夠,你不知道地下錢莊利滾利有多可怕,我們每個月拿出來的數目連利息都還不了。大概兩個月前吧,那些討債的開始打電話來騷擾,老闆不想害我們這些人受牽連,所以決定躲到國外,讓他們找不到人。本來他想要跟你說一聲的,可是又怕你擔心,後來就決定偷偷走了。」

「他有留下聯絡電話嗎?」沒想到她待在馥樺工作的這幾個月,家裡發生這麼多變化。

「沒有耶,不過他偶爾會打電話回來報平安,大概一個禮拜會打一次。」 「怎麼會搞到這麼嚴重?!」余巧宣聽完,整個人頓時變得茫然。

「宣宣,你怎麼會突然跑回家?昨天我還幫你簽收了好幾箱貨運寄回來的東西,你不待在台北了嗎?」

淑枝阿姨從年輕的時候就在小桂坊工作,她也是看著余巧宣長大的,就像余巧宣的親阿姨一樣。

「對啊,我想說還是回家來幫老爸好了。」

「咦?可是我聽老闆說你在台北想辦法籌錢耶,他說現在只能靠你了,只要你成功完成任務,我們就不用再擔心了。你現在突然回家,是表示你成功了嗎?」淑枝阿姨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呃,沒有,我失敗了,對不起。」余巧宣不好意思地說。

哎,她不但一事無成,而且還半途而廢,簡直是失敗透頂。

「這樣啊。」淑枝阿姨難掩臉上的失落。

「沒關係啦,阿姨,這個辦法行不通,我們還可以想別的辦法啊!」雖然余巧宣這樣安慰淑枝阿姨,但其實她心裡也很慌,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嗯,好。」淑枝阿姨為了不讓余巧宣擔心,強打起精神露出了一個微笑,「你還沒吃晚飯吧?進來裡面,阿姨煮好料的給你吃。」

自從余榮桂跑路離家之後,宜蘭小桂坊的生意重擔幾乎都落在淑枝阿姨身上,她其實是住在隔壁鄉,但為了能在這個非常時期幫余榮桂打理好小桂坊,這陣子她都住在余巧宣家裡。

「謝謝阿姨,這段日子真的辛苦你了。」明明是他們家的事,卻連累了資深員工。

「不要這麼說,我們家以前也受到老闆很多照顧,大家都是一家人了,遇到困難的時候就團結互助,不要分什麼你們我們的。」淑枝阿姨摟了摟余巧宣的肩。

「嗯。」余巧宣點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目前就暫時走一步算一步吧。

明天開始,先跟淑枝阿姨一起好好打理民宿再說,至於錢的事情,她只好再想想看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只不過隔天馬上又發生了一件讓余巧宣更不知所措的事情。

「不在?怎麼可能?你叫他馬上給我出來。」一個彪形大漢帶著一群男人堵在小桂坊民宿的門口,要余巧宣把余榮桂交出來。

「我說他不在就是不在,你們不相信,我也沒辦法啦!」余巧宣憑藉著一股與她嬌小身軀成反比的過人勇氣,站在門前與這些大男人展開周旋。

稍早她跟淑枝阿姨才剛幫客人做完早餐,突然就有一堆討債的闖了進來。

「不在是不是?好,沒關係。」帶頭的彪形大漢轉過頭去,跟身後那群男人說話,「進去給他們好看一下。」

「是。」他身後那群男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喂!你們要幹什麼?喂,我要報警了喔!」余巧宣嬌小的身軀完全抵擋不住這群像浪潮般一擁而上的男人,她被這些男人或推或撞,最終家門還是失守,讓他們全部闖了進來。

這些男人一進了民宿玄關,就開始大肆破壞,有的翻桌子,有的砸花瓶,還有人拆了牆上的掛鐘,原本溫馨可愛的民宿,瞬間變得滿目瘡痍。

「好了,停。」帶頭的彪形大漢一聲令下,其他人馬上停下動作,隨後他又轉過身來對余巧宣說:「今天只是給你們一點小教訓,所以我就隨便砸幾個東西意思意思一下,下次我再來的時候會帶油漆,你要嘛把人交出來,要嘛把錢交出來,不然你們這間民宿就真的會很「好看」了,知道嗎?」

彪形大漢撂完狠話,便轉身跨出門口,他大手一揮,其餘那些凶神惡煞也隨即跟著他離去。

這時,余巧宣突然聽到樓梯間傳來一個女房客跟淑枝阿姨的對話。

「到底發生什麼事?怎麼好像有人在砸東西是不是?」女房客著急地想要下樓一探究竟。

「沒什麼啦,就是外面在整修,你先等一下……」淑枝阿姨企圖阻止女房客。

「這、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不過淑枝阿姨沒能來得及阻止,最後還是讓這名女房客看到了慘不忍睹的畫面。

「不好意思,因為我們跟別人產生了一點誤會,對方太急了,沒等我們解釋清楚,就先做出不理智的行為。」余巧宣隨即走上前去,強打起精神,露出了一個略顯疲態的笑容,跟這位受到驚嚇的女房客解釋。

現在這個狀況要硬拗成是在整修,絕對說不過去,可是也不能讓客人知道他們有債務危機,因此余巧宣只好避重就輕,想出一個模稜兩可的說詞。

「這樣啊,不然我們就住到今天好了,我去收拾行李,等等就退房。」說完,女房客就飛也似的跑回房間去。

「欸,小姐、小姐!」淑枝阿姨心急地想留下女房客。

「沒關係啦,淑枝阿姨,要退就讓她退吧,其他房客你也讓他們退一退,這幾天的訂房都不要接了。」余巧宣沉穩地說。

「不要接?這怎麼可以!」聽到余巧宣下這種決策,淑枝阿姨都急了,「我們現在正缺錢還債,如果宜蘭的總館不做生意,那一個月大概會少十幾萬的收入耶!」

「但問題是,這些人今天敢這麼做,明天就有可能做出更可怕的事,我們錢不賺沒關係,可是絕對不能波及無辜的客人,讓他們受到傷害。討債的事情還沒解決好之前,總館只能暫時無限期休業。」

雖然才剛經歷完一場驚心動魄的浩劫,但龐大的壓力與余巧宣與生俱來的責任心,讓她此刻反而顯得異常冷靜。

「這樣喔……好啦,我知道了。」淑枝阿姨聽余巧宣這麼分析,也覺得很有道理,因此就不再繼續反對。

「還有阿姨你也是,等一下幫我把樓下收拾好,你就先回家吧,在我還沒有打電話通知你之前,都不要過來,知道嗎?」

「不行啦,你一個人在這邊,我會擔心啦。」余巧宣就像是她自己的女兒一樣,她怎麼可能放余巧宣一個人在這個危險的地方。

「別擔心,等一下我也會上台北投靠朋友,所以你就放心回家吧。」

「這樣喔……好啦,你如果去台北,我也比較放心。」

隨後她們便委婉地跟民宿內的房客解釋現在的情況,然後幫他們辦了退房手續,接著余巧宣就跟淑枝阿姨開始打掃慘不忍睹的一樓接待處,直到晚上七點才整個打掃完畢。

「阿姨,你要騎慢一點喔。」整理工作結束後,余巧宣一邊送淑枝阿姨到外面,一邊叮嚀淑枝阿姨騎車回家的路上要小心。

「好,你也是,要去台北的話,趕快收拾行李,不要太晚出門。」

「嗯,我知道,阿姨拜拜。」目送著淑枝阿姨騎到外面的大馬路後,余巧宣這才轉身進屋裡,不過她並沒有如同她承諾淑枝阿姨的那樣,立刻打包上台北,因為她根本就不打算走。

說要去台北,只是為了讓淑枝阿姨放心,事實上她是準備留守在民宿的。

今天有人在,那些討債的就這麼囂張了,要是沒人在這裡,說不定他們連房子都敢燒。

更何況她老爸還會打電話回來呢,如果她不在家等著,要怎麼接到他的電話?

潛入馥樺的作戰計劃因為她的感情用事失敗了,她必須快點讓老爸知道這件事,等他回台灣,他們再一起想想看還有什麼辦法。

「唉,我還是太衝動了嗎?」余巧宣歎了口氣。

現在回想起來,要立刻償還完家裡的負債,好像真的非得賣掉民宿不可了,可是決定離職的時候,她為什麼會覺得他們還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呢?是因為當時紀於恆對她的好讓她沖昏了頭,還是她真的太天真了?

從小到大,她的父親就一天到晚借錢給人家,但這二十幾年來她所遭遇過最慘的處境,也不過就是「三餐多蔬果,少魚又少肉」而已,所以她一直沒有對這次的債務抱有太大的危機感。

不過今天她總算知道,原來欠地下錢莊一千萬的後果竟是這麼可怕,之前沒能把握機會威逼紀於恆出手收購,他們家還真是渡不了這道難關。

說到紀於恆,余巧宣發現自己最近好像常常想起他,尤其是在她離開馥樺,再也看不到他之後。

「不知道他最近好不好?」余巧宣看著窗外的月亮,遙想起遠方牽掛的那個人。

她要離開前給他惹了一個大麻煩,不曉得後來有沒有造成他的困擾?還有她寫給他的小紙條,他有沒有好好保存,照著做呢?

剛才她送走所有人,獨自轉身進屋的那一刻,其實她突然有一股想要緊緊抱著紀於恆大哭一場的渴望,只不過她不能在這個時候被軟弱擊潰,所以才拚命把這股渴望壓抑了下來。

「算了,別再想他了,趕快靠自己振作起來吧!」

余巧宣關了民宿主建築物內所有的電源開關,準備走往位於民宿後方的別館……也就是他們自己的家,這時,她突然發現大門外面好像有一個人影在竄出余巧宣隨即隱身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透過窗戶觀察外面那抹人影。

就著昏暗的路燈,她看出那是一個男人。

余巧宣心頭一驚,她直覺想到是早上那群討債的人又來了。

「這次只有一個人是不是?好,本小姐跟你拚了!」余巧宣蹲低身體走到櫃檯內拔下牆上的小型滅火器,接著她就帶著滅火器,悄悄地從後門出去,再躡手躡腳繞到大門前,來到那個男人的身後。

「你這個王八蛋,看招!」

余巧宣高舉著滅火器,準備往男人的頭上敲下去,只不過殺氣外露的她隨著這聲吼叫,早已被對方掌握了自己的行蹤,只見滅火器即將擊中男人的那一刻,他及時轉過身來,一手奪去她手上的滅火器,另一手則準確地扣住她兩隻手腕,接著一個用力,便將她這個人鎖進懷裡。

「你、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快點放開我喔,如果你想侵犯我的話,我一定會當場咬舌自盡給你看的!」余巧宣在男人的懷裡奮力掙扎著。

她以背對的姿勢被男人鎖在懷裡,既看不到他的真面目,也猜測不出他的企圖。

「余巧宣?」突然,男人在余巧宣的耳畔叫了她的名字。

而這一聲呼喚,成功地讓余巧宣安靜下來。

紀於恆,余巧宣難以置信地轉過身來,果然看見那張讓她殷切思念的俊臉。

「你在幹什麼?為什麼會拿著滅火器……」紀於恆的話沒能說完,因為下一秒,余巧宣整個人便飛撲進他的懷裡,將臉埋在他的胸膛,緊緊抱著他。

「怎麼這麼暗啊?」紀於恆跟在余巧宣身後,摸黑跨過門坎進到屋內「因為我剛剛把這裡的總電源關掉了,你等我一下。」

余巧宣開了燈,屋內瞬間恢復光亮,而這時也隱約看得出她的雙頰有些許未退的紅潮。

剛才在大門口發現來人是紀於恆的時候,她竟然忘情地撲上去抱住人家,等她回過神來,才驚覺自己的失態,趕緊從他身上跳開。

余巧宣捧著自己發燙的小臉,不知道她怎麼會突然做出這麼不知羞恥的事。

「對了,你剛剛說,這個地方是?」紀於恆將這個童年時期曾經住過一段時間的房子環視一遍,然後不動聲色地開口試探余巧宣。

「是我大阿姨開的民宿。」余巧宣趕緊重複一次她剛才瞎扯出來的答案。

「所以你在這裡是?」余巧宣的答案讓紀於恆微微瞇起眼睛,不過他仍沒有表露太多思緒。

「幫她顧店啊,他們全家出國旅遊了,臨時找不到人幫忙,我只好辭職來幫她顧店。」余巧宣回答的同時,眼神不斷往旁邊飄移。

她怕一旦對上紀於恆的雙眼,就會立刻被他看穿她的心虛。

「喔,原來是這樣。」紀於恆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假裝瞭解地點點頭。

昨天他從人事部李姊那裡問到了余巧宣的個資,不過李姊念給他的地址卻讓他大感困惑,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余巧宣曾經跟他說過她是嘉義民雄人,但她的戶籍地址卻是在宜蘭。

在沒有其他線索的情況下,紀於恆只能先到這個地址一探究竟,只不過他萬萬沒想到,李姊給他的地址,竟然會是「這個地方」,這個他童年時期住過一段時間,並且在他的生命裡留下深刻記憶的宜蘭小桂坊。

雖然距離上一次來到這裡已經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了,但是剛才出租車一駛進外面的田間小路,他馬上就認出了這是哪裡。

原是為了找尋余巧宣,最後卻意外回到小桂坊,紀於恆的腦子裡開始慢慢浮現了許多疑問,而這些疑問隨後也在與余巧宣如此「出人意表」的重逢中,匯聚成一個巨大的謎團。

這女人必定有什麼事情瞞著他!

過往和余巧宣相處的畫面一一浮上紀於恆的腦海。

他想起她跟蹤他去孤兒院的事,想起她總是喜歡在他的辦公桌附近探頭探腦,還有她明明就住在宜蘭,卻刻意隱瞞身份,騙他說她是民雄人。

不過讓人不解的是,為什麼她對他做出這麼多怪異的舉止,卻從來不曾讓他感覺到任何惡意呢?

說來也奇怪,他擺明就是被她戲弄了,但他卻沒有任何憤怒的感覺,或許是因為終於又見到她了,也或許是意外發現她很有可能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孩,所以他一點都不生氣,反而還有一種淡淡的喜悅。

那些謎團就先擺著吧,他不急,既然她被他找到了,就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他有把握早晚會讓她把事情交代個一清二楚。

「對了,總經理,那個……你怎麼會跑來這裡?!」相較於紀於恆的胸有成竹,余巧宣倒是顯得有些惶惶不安。

剛才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她一時感動過了頭,竟然沒有意識到他的到訪有多不尋常,現在她冷靜下來了,才發現大事可能不妙。

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還是他看穿她進馥樺的企圖了?不然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既然你已經不是馥樺的員工,就別叫我總經理了。」紀於恆微微皺起了眉頭。

現在再聽她用「總經理」這個生疏的稱謂叫他,竟讓他覺得有點不舒坦。

「喔。」余巧宣怯怯地看了紀於恆一眼,「好吧,那……紀於恆,為什麼你會突然跑來這裡?」

「當然是來興師問罪的。」紀於恆毫不猶豫地回答。

「興、興師問罪?」余巧宣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對啊,有人突然莫名其妙規定我不能這樣、不能那樣,結果我乖乖地聽她的話,但稍不注意,她竟然不告而別跑走了,你說,難道我不應該來找這個人興師問罪一下,看她為什麼要這麼無情嗎?」紀於恆挑著眉,嘴角揚起一抹令人難以揣測的微笑。

「喔,原來是這個意思。」余巧宣拍拍胸口,鬆了一口氣。

「不然你以為我的興師問罪應該是什麼意思?」紀於恆別有深意地反問她。

「呃,沒、沒什麼意思!」余巧宣慌張地猛搖手。

看到余巧宣這種反應,紀於恆又更加確定了先前的想法。

她果然有事瞞著他。

不過要逼問她的機會多的是,今晚他就先放過她。

「好啦,我跟你開玩笑的。」紀於恆突然走到余巧宣的面前,定定地凝視著她好一會兒,然後他吐了一口氣,雙手不自覺地捧住她的臉頰,一臉認真地說:「我是因為擔心你,所以才跟李姊要了你的地址來找你的。」

見到余巧宣的那一刻,紀於恆才終於明白自己有多想她。

剛才在大門口,她飛身撲上來的那個擁抱簡直要讓他融化了,如果可以,他也想狠狠地反手抱住她,一解相思,可是他怕嚇到她,所以硬生生壓下這股衝動。

「紀於恆……」余巧宣有點不太敢相信她在他眼中看到的。

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麼她感覺紀於恆看著她的眼神,似乎流露了一抹……愛戀?

這濃烈得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的深深凝望,是真的嗎?

「不過我有點好奇,為什麼你留給公司的戶籍地址要寫你大阿姨家的地址?」

「呃……」余巧宣當場僵住。

紀於恆的話,瞬間敲醒了意亂情迷的余巧宣。

天哪,余巧宣,大難當前,你竟然還有時間發花癡,趕快清醒過來吧!

「呃……因為我國中念宜蘭的學校,很早之前就把戶口遷過來了……喔,對了,你今天晚上應該會住這裡吧?剛好今天都沒有客人,我去幫你準備一間最好的房間,你先在這裡等我一下。」

為了不讓紀於恆繼續追問這個話題,余巧宣趕緊找了一個借口開溜。

紀於恆並沒有阻止余巧宣,就讓她這麼逃走。

反正總有一天,他會把這隻小鴕鳥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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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1 20:23:38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要?還是不要?

「天哪,我快瘋了。」

余巧宣剛洗完澡,躺在她房間的床上一邊敷臉,一邊做抬腿運動,此刻她正在思考一個她人生中最重大的決定,卻苦無結論,陷入了第一百零一次的抉擇大循環。

紀於恆今天晚上意外的造訪等於是對她投下了一個震撼彈。

他的出現讓她的情緒經歷了幾番轉折,一開始她感到驚喜、感動,後來慢慢變成心虛、不安,不過洗完澡,心情沉澱了下來,她又意識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昨天得知家裡真實的慘況之後,她曾經一度為自己離開馥華的決定感到後悔過,但也來不及了,是她決定放棄拐騙紀於恆收購民宿這個辦法的,她也只好接受這個後果。

可是讓她萬萬想不到的是,這個她原本以為已經失去的終極救星,今天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會發生這麼戲劇化的轉折,是不是代表上天垂憐,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呢?

余巧宣剛剛在吹頭髮的時候,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如果今晚紀於恆的到訪,真的是上天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那麼她能有什麼辦法在這麼臨時的情況下取得跟他協商的優勢條件?

這時,她的腦海裡毫無預警地閃過三個字:仙人跳。

余巧宣頓時像是被醍醐灌頂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對啊!她怎麼這麼笨呢!

過去那幾個月,她埋伏在馥樺裡東摸摸、西探探的,花了大把的時間跟精神,最後還是什麼鬼東西都沒找著,可是她竟然一直沒想到,電視新聞裡每次名人出包的時候,通常都只有一個原因:性醜聞。

如果今天晚上,她可以製造一些她跟紀於恆「疑似」曖昧的假照片,那麼必然能成一個對她有利的協商工具吧?

才剛因為這個新發現而士氣大增,下一秒,余巧宣隨即又猶豫了起來。

她真的要這麼做嗎?

決定離開馥樺時的心情此刻又重新在她的心頭湧現。

儘管曾經一度後悔過,但她始終沒有忘記當時為什麼會做出這個決定,因為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她對紀於恆已經有了不一樣的感覺,他對她而言不再是敵人,不再是她想利用的對象,而是一個為她著想、為她挺身而出的……呃,好朋友。

她不能因為家裡的債務,設圈套陷害他。

不過難道她就可以眼睜睜看著討債的人摧毀她老爸老媽一手建立起來的家,甚至是威脅她老爸的人身安全嗎?

「啊!煩死了啦!」余巧宣從床上一躍而起,整個腦子都快打結了。

到底該怎麼辦?她是要做?還是不要做?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從她送紀於恆進房休息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眼看時針快要走到凌晨十二點,她怕自己要是再不快點做出決定,紀於恆可能也已經上床就寢,到時候就算她想做,也來不及了。

好,既然這樣,她就採用史上最有效率、最科學的老方法來決定吧!

她一把撕下臉上的面膜,然後下床,從亂糟糟的抽屜裡找出一個銅板。

如果是人頭就做,如果是字就不要。

余巧宣將十元銅板往上拋,在空中經過一陣旋轉之後,又啪的一聲落入她的手中。

在觀看結果之前,她先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後才一根一根慢慢翻開手指。

在她的掌心裡,先總統蔣公露出一個側臉對她微笑。

是人頭,那……就是得做囉?

「好吧,決定就決定,不要再三心二意了!」余巧宣雙手握拳,做了一個加油打氣的手勢。

既然天意如此,她就相信祂吧!

不過做出決定之後,余巧宣發現更多的問題反而一個一個接踵而至。

若想仙人跳,她不就得先色誘紀於恆?可是她有這個條件讓他上鉤嗎?

余巧宣看了一下鏡中的自己,一百五十八公分的身高,學生妹般的俏麗短髮,還有這一身被她當成睡衣,穿了好多年的國中體育服,怎麼看都像是乳臭未乾的小鬼頭,怎麼去色誘一個見過不少名媛淑女的飯店總經理啊?

「不行,得先換一套裝扮再說。」余巧宣幾乎把整個衣櫥翻過了一遍,但看來看去都是一些T-shirt,跟牛仔褲,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快要陷入絕望的她這時突然想到了一個東西。

她立刻搬了張椅子來到衣櫥旁,然後踏在椅子上,從衣櫥上方那一堆雜物裡抽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小方盒。

這是余巧宣大學畢業時,一個好朋友送她的,當時她只覺得這是一個「搞笑」的畢業禮物,沒想到有一天,它竟然會成為她的救命法寶。

余巧宣拍去盒子上面的灰塵,然後輕輕地把蓋子打開。

裝在方盒裡面的,是一件性感睡衣。

「天哪!」余巧宣捏著兩邊的肩帶,把整件絲質睡衣拉了起來。

這是一件細肩帶的連身睡衣,整件都是粉紅色的絲質緞面,但在胸緣的下圍縫製了兩條桃色的蕾絲做修飾,余巧宣把睡衣放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裙襬的長度大概只到她大腿的一半而已。

這件睡衣她第一次拿出來看的時候,笑到差點岔了氣,不過這次再拿出來,她不但完全笑不出來,甚至還害羞得整個臉都紅了。

余巧宣熱著耳根脫掉運動服,試套了一下這件性感睡衣。

「噢,救命啊。」她捧著雙頰,幾乎不敢正眼看鏡子裡的自己。

之前她光用看的不曉得,真正穿起來才發現原來這件睡衣的尺度這麼大膽。

雖然她沒有傲人的上圍,不過穠纖合度的C罩杯,竟剛好能撐起這件睡衣,並讓她整個胸型在桃色蕾絲的襯托下,顯得更加呼之欲出。

剛好蓋住俏臀的短裙襬,順勢調整了余巧宣的身材比例,讓她看起來比實際上更加窈窕曼妙,性感指數也瞬間破表。

「這個材質是不是有點透明啊?」余巧宣站在鏡子前,不斷轉動身體,仔細地就著光線的變化研究這件睡衣,「算了,反正我有穿內衣,應該不會走光吧。」

余巧宣感覺到此刻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漸加速,她拍了拍胸口,強壓下緊張的情緒,隨後便帶著數字相機跟迷你遙控器,走出他們家來到民宿主館。

經過院子的時候,她看到紀於恆房間的燈還是亮的。

「要怎麼掩飾我的相機啊?」臨上樓前,余巧宣才突然想到,大剌剌地帶著一台相機進他的房間,也太怪了吧?這一看就有問題啊。

真是的,都是這件睡衣啦,搞得她心慌意亂,思緒整個都亂了套。

對了!請紀於恆喝她老爸做的桑椹酒好了,就說是要歡迎他遠道而來,所以特地請他喝他們私釀的水果酒,嗯,好,就這麼辦!

余巧宣趕緊用托盤裝著一瓶桑椹酒跟一個杯子,然後再把相機藏在這兩個東西後面,至於那個必須隨身攜帶的小遙控器,她只好先塞在內衣裡了。

余巧宣端著托盤,小心翼翼地來到紀於恆的房門前。剛才她本來想安排他住在他們最新改建好的房間,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卻堅持住這間二十幾年前就蓋好的舊型客房。

她站在房門前,用力做了一個深呼吸,接著抬起手,敲了紀於恆的房門。

「是余巧宣嗎?」紀於恆從浴室裡大喊,他正在上廁所,沒辦法來應門。

「嗯,是我。」余巧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力持平穩,不要發抖。

「門沒鎖,你自己進來吧。」剛才她說今天民宿裡沒有其他的客人,所以他就沒有特別鎖門。

一進房間,發現紀於恆正在上廁所,余巧宣趕緊把握這個機會安置她的相機。

要放哪裡好呢?

余巧宣東看看、西看看,最後決定把相機藏在五斗櫃上那個擺飾品的後面,接著她又把相機的電源打開,這樣她等一下只要按下拍照的開關就可以了。

「找我有什麼事?」紀於恆洗了手,正準備從廁所裡出來。

「喔,沒有,就是我老爸……喔,不,是我大阿姨,她釀了一些很好喝的桑椹酒,想說拿來給你品嚐一下。」一聽到紀於恆的聲音,余巧宣立刻轉過身來。

這時候從廁所裡走出的紀於恆卻整個人呆住了。

她、她這是什麼裝扮?

紀於恆看著余巧宣那一身性感的模樣,喉頭不自覺緊了一下。

「就是這個,我大阿姨釀的桑椹酒。」作賊心虛的余巧宣為了掩飾五斗櫃上的「機關」,便立刻快步離開那裡,企圖將紀於恆的注意力帶到酒上面來。

只不過紀於恆哪還有什麼心思管桑椹酒,此刻的他已經快被穿著性感睡衣,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余巧宣搞到腦充血了。

她平常都是穿這種讓人全身著火的睡衣就寢嗎?

紀於恆雖然想開口說點什麼,卻發現他的喉頭好像鎖住了似的,發不出聲音。

「喏,你先喝一點試試看,如果覺得不錯,我再幫你倒。」余巧宣幫紀於恆斟了一杯酒,送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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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1 20:23:44 |只看該作者
這時,余巧宣順勢偷偷抬頭觀察了一下紀於恆,看他有沒有什麼反應,不過她卻只看到他鐵青著一張臉,不動如山地望著她。

余巧宣低頭轉了一圈眼珠子,疑惑地思考了一下。

為什麼他的臉色這麼難看?這樣到底是有成功還是沒有啊?

嘖,看來可能沒有喔,他平常一定看過很多身材姣好的美女,像她這種等級對他而言,說不定只是小兒科而已,根本構不成吸引力。

不行,這樣的話,她可能得再繼續加碼了!

「紀於恆,你有開空調嗎?我怎麼覺得你的房間好像有點熱啊?」

余巧宣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拉動原本就已經很低的衣襟,這時,她渾圓的美乳便隨著她襟口的開闔,跟著忽隱忽現,而她身上的體香也因此撲散到紀於恆的鼻間。

這強烈的視覺與嗅覺的雙重誘惑,讓紀於恆的臉色越來越沉,而他早已不覺收握起來的雙拳也漸漸變得越來越緊。

找死的!這女人知不知道她這個舉動對他產生多大的殺傷力?

「嗯咳……熱嗎?你等一下,我去調低溫度。」紀於恆艱澀地開了口,聲音粗啞得嚇人。

紀於恆才一轉身,余巧宣便忍不住偷偷露出得意的竊笑。

他臉紅了,他臉紅了!太好了,這就表示她的「美人計」已經開始產生效力了。

好,她要趕快再乘勝追擊,一舉拍下他們兩個的曖昧照片!

「欸,算了啦。」余巧宣隨即拉住紀於恆,「如果你不覺得熱,就不要調低溫度了,反正我也只是請你喝個酒就回去。來,我們坐下來吧。」

余巧宣拉著紀於恆來到床邊,她先讓他在相機鏡頭拍得到的地方坐下,接著自己也緊挨著坐在他身旁。

「來,喝一點試試看。」余巧宣將酒杯舉到紀於恆唇邊的同時,一對酥胸也因為身體刻意的傾倒,而在紀於恆的手臂上微微摩擦著。

「謝謝,我自己來就可以了。」紀於恆從余巧宣手上接過酒杯。

他的褲襠因為手臂上傳來的溫軟觸感而變得緊繃。

「好喝嗎?」余巧宣倚在紀於恆身旁,甜甜地問。

「嗯。」紀於恆只能努力讓視線持平,以免一不小心瞥見余巧宣胸前的春光,而讓雙腿間的躁動變得更明顯。

他搞不僅餘巧宣到底想幹什麼?搞不懂她究竟是真的只想請他喝酒?還是別有所圖?不過他可以確定的是,他已經快被她惹出一身火來了,如果她再繼續這樣下去,他難保自己可以把持得住。

「欸,你的嘴角有一點酒漬耶。」余巧宣眼看時機成熟,差不多可以進行最後的步驟了。

如果要拍到夠有力、夠震撼的照片,他們一定至少要看起來像是在親親或抱抱。

不過她考慮到自己沒有演戲的天分,如果只是借位,恐怕不夠逼真,所以最後她決定豁出去,跟紀於恆來一個真槍實彈的嘴對嘴!

趁著紀於恆將桑椹酒一仰而盡的空檔,余巧宣以幫他擦拭唇角為借口,整個人傾身朝他貼近,然後伸出嬌小的舌頭舔去他嘴邊的酒漬。

當余巧宣偷偷將手伸進內衣裡拿出遙控器,正想趕緊按下拍照鈕時,突然一陣天旋地轉,手上的遙控器不知飛落到何方,而她整個人則被紀於恆壓倒在床上。

「啊!」反應不及的余巧宣花容失色地驚叫了一聲。

「你到底想幹什麼?」紀於恆傾覆在余巧宣身上,雙瞳變得深不見底。

她千不該萬不該,在他的自制力瀕臨崩盤的時候,對他做出那個致命的舉。

既然她一再挑戰他,他也決定不忍了,今晚她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我、我沒有要幹嘛啊。」余巧宣慌張地說著,心跳急遽攀升。

糟糕,一個不察,竟然全盤皆輸了,剛剛就只差一步,她怎麼會這麼倒循?

「哦?沒有要幹嘛是嗎?」紀於恆沉著地露出一個邪邪的笑容。現在該是他反守為攻,化被動為主動的時候了,「那照你的說法,你認為像這樣的動作……」紀於恆粗糙的大手在余巧宣的腿間來回摩挲。

「還有這樣的動作……」接著他一路往上,覆蓋住她渾圓溫軟的酥胸。

「以及這樣的動作……」最後,他壓下身體,親吻了余巧宣的頸子跟鎖骨。

「是不是也算是「沒有要幹嘛」呢?」熱情的飽嘗過余巧宣都芳馨之後,紀於恆這才抬起頭來,滿意地驗收著她。

「我、我不知道……」被紀於恆挑逗過後,余巧宣的理智正在一點一點逸散。

怎麼會變成這樣?她的身體變得好奇怪喔。

感覺到一股陌生卻迷人的慾望正從身體的中心點慢慢往全身擴散、蔓延,余巧宣既有一種淡淡不安,但也有更多的期待。

今晚真正的計劃跟目的已經在余巧宣的腦子裡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看著紀於恆深不見底的雙眼,感覺自己就像是要被吸進去了一樣。

掙脫了理智的束縛,余巧宣對紀於恆的愛慕與渴望在此刻漸漸變得清晰。

「你想親我嗎?」紀於恆將自己的手肘支在余巧宣的耳朵旁邊,然後俯身向下。

他把雙唇壓得很近很近,近到只差一公分便可以輕易吻上她。

余巧宣無助地承受著紀於恆那具有侵略性的氣息。

他的這個問題徹底擊潰她了。

從來不曾想過要色誘紀於恆的她,為什麼剛剛會突然決定這麼做?

是不是在她的心底深處其實一直潛藏著一股想要親近他的渴望,只是她一直都沒有發現?向來不喜歡跟異性有太多肢體接觸的她,竟然一點都不排斥他的身體,甚至……甚至還因為他的碰觸而覺得舒服。

余巧宣直勾勾地盯著紀於恆,眼神變得柔媚,而且充滿了慾望。

「我……」余巧宣輕啟了櫻紅的雙唇。

紀於恆沒能等她說完,便狠狠地吻了她,他一口含住她嬌巧的舌頭,同時也將她來不及說出口的那個「想」字一併吻進了嘴裡。

「啊……」慾望之閘開啟的那一瞬間,兩人一邊狂熱地深吻,一邊都發出了舒服的歎息。

余巧宣的雙手不自覺地勾住紀於恆的脖子,並且不斷地將身體往上弓起,讓自己可以密切地與他相貼合。

而余巧宣這主動的反應也更加引燃了紀於恆身上的慾火。

他對她的渴望已經壓抑很久很久了,為了不嚇著她,他對她一直都是發乎情,止乎禮,只等待著一個適當的時機出現,再讓她明白他對她的感情,但剛才她的脫稿演出,卻徹底瓦解了他的自制力。

此刻他不想再壓抑,而且也已經沒有辦法再壓抑對余巧宣的渴望了。

兩人的舌頭跟雙唇依然難分難捨地交纏著。

紀於恆藉著余巧宣身體弓起的那一瞬間,一舉捧住她的俏臀,往他的下腹壓上來,讓她可以緊密的與他相貼,也讓她感受他早已硬挺的慾望。

「你好性感……」一陣長吻之後,紀於恆總算離開余巧宣的唇,喘著氣說。

聽到紀於恆的讚美,余巧宣感覺到自己又更加興奮了一些。

而她身上柔滑的性感睡衣,經過剛才那一陣激情的交纏之後,已經被磨蹭到她胸部的位置,她平坦而光滑的小肚子也因此露了出來。

紀於恆整個人往下移,趴在余巧宣的身上親吻她的肚子。

「好癢……啊……」余巧宣時而呵呵地笑著,時而發出愉悅的呻吟。

紀於恆越吻越往上,最後他把覆蓋住余巧宣胸部的裙襬整個撩到她的脖子,然後無限愛戀地欣賞著她那對被內衣高高托起的美胸。

「好香……」紀於恆將臉埋在余巧宣的雙峰之間,深深地吸取著她的芳馨。

「啊……」余巧宣因為他這個舉動而震顫了一下。

「把手舉高高。」接著紀於恆抬起臉,對余巧宣下了一個指令。

「嗯。」余巧宣則像是中了魔法一樣,隨即聽話地把手抬高。

當余巧宣把雙手抬起來時,紀於恆便順勢幫她把性感睡衣跟胸罩一起脫掉,丟到一旁。

「啊,好害羞喔。」上半身的衣物頓時被脫得一件不剩,余巧宣趕緊用雙手抱住美乳,借此遮掩重點部位。

「把手拿開。」紀於恆一邊欣賞她的嬌羞,一邊含著笑,不疾不徐地命令她。

「唔……」余巧宣看似出於被迫,但其實內心卻有著更多期待。

當她緩緩移開雙手之後,兩朵嬌嫩的蓓蕾便毫無遮掩地呈現在紀於恆面前。

紀於恆先伸出一根食指抵著她右邊的蓓蕾,然後輕緩地揉動。

「唔嗯……」才揉沒一會兒,余巧宣就舒服地閉上雙眼。

接著紀於恆又伸出拇指,用兩根手指捏著她的蓓蕾,施了一點力氣揉捏著。

「啊……」更強烈的刺激讓余巧宣忍不住叫出了聲音。

「呵。」看到余巧宣露出如此沉醉的表情,紀於恆決定再給她更多一點歡娛。

揉捏她右邊蓓蕾的動作仍然持續著,但這時,紀於恆又冷不防俯下身去含住她左邊的蓓蕾,並且盡其所能地舔拭、吸吮。

「嗯啊……啊……」從兩個端點匯聚而來的剌激,在余巧宣的胸間產生了一陣翻騰,她狂亂地扭動著身體,並且緊緊抱著紀於恆的頭往下壓,貪婪地希望再從他那裡獲得更多快意。

紀於恆放開余巧宣的蓓蕾,然後將手往下試探,果然如他所料,余巧宣的底褲早已濕濡成一片了。

「你好濕。」紀於恆附在余巧宣的耳邊,輕佻地說著。

「啊,不要說。」一聽到他這麼說,余巧宣立刻嬌羞地遮住臉。

從沒有過性經驗的余巧宣今天第一次體會到自己的慾望,也是第一次知道身體的各種反應。

早在剛才紀於恆親吻她蓓蕾的時候,她就感覺到腿間不斷地分泌出黏滑的蜜液了,她一直不敢面對這令她感覺陌生又羞恥的生理反應,但他卻這麼赤裸裸地說出來。

紀於恆因為余巧宣這可愛的反應,忍不住笑了。

「你想要我嗎?」紀於恆拉開余巧宣的手,緊緊地與她十指相扣。

余巧宣看著他們交握在一起的兩隻手,突然覺得好感動。

這大概是今晚他對她做的所有事情裡面,最催情的一個吧。

余巧宣沒有說要,也沒有說不要,她只是忽然翻身而上,將紀於恆壓在她的身下,然後低頭狠狠地吻住了他。

紀於恆當下便立刻明白余巧宣的意思了。

他一邊與她狂熱地深吻,一邊迅速地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

在一陣糾纏之後,他又重新取得主導地位,翻覆在余巧宣的身上。

這時,他們兩個幾乎皆已全身赤裸,只除了余巧宣下半身那件濕潤的底褲。

紀於恆幫她把最後的障礙物脫掉,接著打開她的雙腿。

「你好美……」紀於恆的視線被余巧宣腿間那神秘的花園深深吸引,無法移開。

接著他帶著最虔誠的敬意,伸出手指前往那座花園朝聖。

「啊!」紀於恆這一個衝刺讓余巧宣頓時忘情地發出一聲尖叫。

紀於恆可以清楚地分辨出來,余巧宣臉上寫著的是歡愉,而不是痛楚,因此他絲毫沒有停下進攻的動作,反而逐漸加快擺動的頻率。

在纏綿的交合中,兩人都發出了粗重的喘息聲。

紀於恆趴下身體,兩手與余巧宣十指交握在她的耳邊,同時他的雙唇也沒閒著,與她的櫻桃小口展開一陣激戰。

因為對余巧宣的感情太濃,紀於恆總覺得不管和她再怎麼緊密的結合,好像都還是不夠。

然而夜的序幕才剛揭開,他們還有無盡的時間可以盡情地分享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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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1 20:24:15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早晨的陽光穿過窗戶,落入紀於恆的房間,也落在余巧宣的眼皮上。

太陽的溫度隨著時間慢慢上升,最後終於讓余巧宣緩緩轉醒。

「嗯……好重……」余巧宣從一個美好的夢中醒來,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她原想將身子翻轉到另外一側,但恍惚之中,她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壓著她,讓她動不了。

余巧宣抬起身體一看,看到了一隻厚實的手臂橫在她的腰間。

咦?這是誰的手?

她隨即將脖子一百八十度往後轉,結果就跟紀於恆那張熟睡的俊臉貼個正著。

紀於恆!啊,對喔。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瞬間全湧入余巧宣的腦海裡,她不禁懊惱地在心裡暗嘖了一聲。

這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比她更失敗的間諜了吧?從頭到尾沒有做好過一件事情,潛入敵營想竊取機密沒偷著,現在連要仙人跳都跳不成,而且還把自己最寶貴的第一次也賠了進去。

不過要說「賠」嘛,又好像不至於,嚴格說起來,昨天晚上其實她也算是賺到,紀於恆長得那麼帥,身材又好,重點是他的技術真的讓人好銷魂喔……出神陶醉了好一會兒,余巧宣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發花癡。

趁著紀於恆還沒醒,余巧宣打算先開溜再說。

她輕輕地掀開被子,然後起身,正當她的腳快要踏下床的那一刻,紀於恆突然收緊他環在她腰上的手臂,瞬間將她整個人摟進他的懷裡。

「啊!」余巧宣驚呼了一聲。

「你要去哪裡?」紀於恆將臉埋在余巧宣的後頸,咕噥地說。

「沒、沒有啊。」余巧宣小心翼翼地響應著,她判斷不出來紀於恆到底是已經醒了,還是只是在半夢中囈語。

等候了許久,紀於恆都沒再說什麼,余巧宣因此判定剛才那句話應該只是夢話,只不過剛才她起身到一半,就被他強摟回來,原先被她掀開的被子也因此掉落在床尾,此刻她什麼都沒穿,一直這樣光溜溜地躺著,真是讓人害臊。

為了不吵醒紀於恆,余巧宣極其輕緩地伸手去把被子拉上來。

「為什麼要蓋起來?」她才把被子拉到一半,一直摟著她睡覺的紀於恆卻突然從她的身後開口說話了。

「因、因為我沒穿衣服啊。」余巧宣略顯狼狽地說。

這個討厭鬼,明明已經醒了,竟然還給她裝睡!

「呵,我知道你沒穿,因為我昨天晚上都看過了。」紀於恆稍微動了一下身體,不過還是維持著從後面摟住余巧宣的姿勢。

「你……」可惡,這個臭男人,耍她就算了,居然還要佔她便宜,「既然你已經醒了,那放我下床吧,我要去辦正事。」

仙人跳計劃失敗得一敗塗地,她得趕快自力救濟想想還有什麼辦法。

「辦正事是吧?好啊,那你是不是應該先回答我,昨天晚上為什麼要勾引我?」紀於恆一手環著余巧宣的腰,另一手將自己的頭撐起來,由後方俯視著她。

「我、我哪有勾引你,明明就是你把人家吃掉的。」心虛的余巧宣禁不起紀於恆的探視,趕緊把臉又轉得更低。

「還要狡賴?你不怕我懲罰你嗎?嗯?」這隻小鴕鳥到底要逃避到什麼時候?

「有什麼好怕的!」余巧宣嘴硬地說。

「不怕?」紀於恆突然狀似瞭然地點點頭,「喔,也對啦,看你昨天的反應,我想,你應該是不怕我的「懲罰」,而且還很喜歡,對吧?」

「哪、哪有,你不要亂講!」沒想到會落入他的圈套,余巧宣急忙自清。

「你確定我真的是在亂講?」紀於恆不懷好意地將環在余巧宣腰上的那隻手往上探,隨即攫住她的美乳,一邊用食指逗弄她的蓓蕾,一邊搓揉她的渾圓。

「啊!你在幹嘛啦!」余巧宣雖然花容失色地驚叫,卻不見她把紀於恆的手撥開,甚至還隱約發出了呻吟。

「看吧,我就說你很喜歡。」一早醒來就看到這麼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在身邊,紀於恆的男性象徵早已堅定挺立地待命,等著隨時上陣了。

他忍不住將下身的慾望往前頂,沿著余巧宣雙臀的夾縫,由後方穿進她的腿間,讓她的大腿將他的硬挺緊緊實實地夾住。

「喂,你、你別越玩越過分喔。」余巧宣軟弱地抗議著。

討厭啦,雖然他只是把他的慾望放在她的大腿根部,沒有進入蜜穴ue,可是因為太靠近私密處了,所以還是對她敏感的地方產生了一點摩擦,讓她變得好癢好癢……余巧宣不安地扭動著雙腿,而這個舉動卻正好引燃了紀於恆的慾火。

「嘖!」感受到慾望高張的那一刻,紀於恆趕緊從余巧宣身上抽離,接著他坐起身來,讓自己冷靜一下。

該死,本只是想逗逗她,跟她開個玩笑,沒想到她竟這麼輕易就把他的慾火引燃。

今天他一定得問出她的意圖,千萬不能一碰上她,就又沉溺於愛慾之中。

「說吧,你到底有什麼目的?為什麼要跟蹤我去孤兒院?為什麼總愛在我的辦公桌附近探頭探腦?還有,昨天晚上為什麼勾引我?如果你今天不說,休想我會讓你離開這個房間!」紀於恆蠻橫地拽起了余巧宣的手。

不能再跟她打迷糊仗了,前幾次的經驗顯示,最後屈居下風的都是他,今天他一定要強硬一點,不問出個水落石出,絕不罷休!

「我……」紀於恆專制的態度,讓余巧宣受到了小小的震懾,她心裡隱約也感覺到,這回如果她不給個交代,可能就沒辦法像之前那樣順利脫身了。

「好啦,說就說嘛。」余巧宣甩開紀於恆的手,跟著坐了起來,「對啦,我承認我是故意接近你的,而且我進馥樺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可以威脅你的把柄。」

紀於恆默不作聲,只是挑著眉,等著余巧宣繼續說下去。

「可是這也不能怪我啊,說起來還不全都是你的錯!誰教你故意不買我們家在屏東的民宿,你不買,我們就還不了債務,而且你還把我們的民宿嫌得沒一處好,我老爸氣不過,才派我潛入馥樺接近你,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把柄逼你收購民宿。」

「等一下……」余巧宣沒頭沒腦地講了一堆,聽得紀於恆一頭霧水,「你剛剛說你們家的民宿?所以你的意思是,小桂坊是你家開的,而小桂坊的老闆,就是你老爸?」

雖然早就對這件事有點存疑,但沒有聽她親口證實之前,他仍是不太確定。

「對啦,昨天我說是大阿姨的民宿,那是臨時瞎扯的啦,這間小桂坊是我爸媽打造出來的,也是我從小住到大的家,為了不讓你聯想到我跟屏東那間民宿的關係,我才會故意對你隱瞞身份,至於昨天晚上……其實我本來是想設計仙人跳的,連相機我都偷藏好了,只是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反正都打算招供了,余巧宣也沒什麼好怕的,一口氣把底牌全抖了出來。

紀於恆一邊聽著余巧宣的供詞,一邊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情緒。

在他內心深處劇烈翻騰的,不是憤怒也不是心痛,而是莫大的狂喜。

她真的是小桂坊老闆的女兒?當年那個小女孩?他珍藏的翻身板的小主人?

這一刻,紀於恆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第一次跟她見面的時候,他就忍不住被她吸引,還有為什麼他總是會被她的一言一行所影響,繼而做出一些不像他會做的事。

因為她是潛藏在他心底深處,童年時期最原初的記憶。

她喚起的那個不像他的他,其實才是最純粹、最真實的紀於恆,也是他一直以來很害怕會因為長期在商場上打滾,就漸漸遺失的自我。

「既然打算偷抓我的把柄威脅我,為什麼又要半途而廢,還沒成功就不告而別,偷偷離開馥樺?」紀於恆沒有讓余巧宣看出他內心的激動,表面上他還是一派冷靜,而且對她話中的疑點以及兜不攏的地方,他也一個都沒有放過。

「這……」紀於恆的問題讓余巧宣突然語塞。

還不就是因為當時她突然心軟,不忍心陷害他。

可是這要她怎麼說啊?怪難為情的。

「是不是因為對我產生了感情,心疼我,不想再繼續傷害我?」見余巧宣遲遲不說話,紀於恆乾脆幫她回答。

「才、才不是這樣咧!」聽到紀於恆這麼說,頓時讓余巧宣的雙頰漲了個通紅,「我只是良心發現,覺得這樣做好像不對,所以才決定離開。就算今天對像換成別人也一樣啊,才不是什麼感情不感情的呢!」

一向開朗又大方的余巧宣,面對著自己最私密的情感時,反而變得很彆扭。

「呵……」紀於恆忍不住笑了。

跟余巧宣認識也有好一段時間了,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紀於恆也差不多把她的個性摸得一清二楚,正因為她的反應是羞惱的否認,所以他才更確定自己猜對了。

她也喜歡他。

確定了這個事實,讓紀於恆的心裡流過一陣甜意。

「你就這樣把我這頭大肥羊放掉,那你們家的債務怎麼辦?」

「自己想辦法啊,我這次回家,就是想跟我老爸好好討論的,誰知道我老爸竟然也跟著跑路到國外,昨天早上還有討債的來我家砸東西,我怕客人跟員工受到牽連,所以都把他們趕回去了,然後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你又自己送上門了,因此我昨天才會臨時起意……」

「喔,原來是這樣。」紀於恆點點頭。

聽她這麼一講,他終於明白昨天晚上她為什麼會一臉驚恐地拿著滅火器出來「迎接」他了。

突然,紀於恆冷不防地將余巧宣拉進懷裡摟著她。

「呃?」紀於恆這個舉動讓余巧宣愣住了。

他為什麼會忽然這樣抱著她啊?感覺好溫柔、好謹慎,就好像她是他極為珍視的一件寶貝似的,這是她的錯覺嗎?

「你們欠的這筆錢,我幫你們還吧。」紀於恆一邊撫摸著余巧宣的裸背,一邊將嘴唇抵在她的耳邊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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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1 20:24:21 |只看該作者
他與余巧宣之間的緣分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他為了維護心目中的小桂坊,所以特意避開他們,不讓公司收購,但此舉反而將余巧宣帶來他的身邊,也讓她走進他的心裡,而他在意識到自己愛上她之後,一路對她展開追尋,最後卻在無意中回到了這個他們最初相遇的地方。

他們兩人之間就好像被一條看不見的紅線綁著,不論經過多久,不論走得多遠,最終仍舊會遇見彼此。

「你決定要買民宿了?」聽到紀於恆這麼說,余巧宣驚喜地推開他。

「不,我還是不買。」他淺笑著搖搖頭。

「不然你剛剛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余巧宣隨即又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立即幫你們還清這筆債務,就當作是我把錢借給你們,不過我不收利息,也不限定還款期限,你們就依照自己的能力慢慢分期還給我就行了。」紀於恆進一步解釋。

「不用利息?這麼好?」余巧宣難以置信地遲疑了一下,「就這樣嗎?還有沒有什麼其他的附帶條件或代價?」

不是她疑心病重,而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麼好的事情,她實在很難相信。

「呵……算你聰明,當然這是有附帶條件的。」紀於恆像寵溺又像讚賞似的捏捏余巧宣的下巴。

「我就知道,說吧。」余巧宣嘟答嘴話苦候官判。

「附帶條件……就是你。」紀於恆露出一個老謀深算的笑容。

「我!」余巧宣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嗯,我要你回來台北陪我。」紀於恆一派怡然自得地說,好像他的要求是再理所當然不過。

「回台北?你的意思是,要我再回去馥樺工作嗎?」真要這樣也是可以啦,只不過飯店有這麼缺人手嗎?缺到非要她回去工作不可?

「不是工作,當然啦,你想工作也是可以,我不會反對,但你最主要的任務是陪我,當我專屬的擁有品。」紀於恆的嘴角不自覺地露出微笑,他已經忍不住開始想像有她一起生活的美好日子了。

「專屬的擁有品?」這個說法讓余巧宣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啊?聽起來好讓人臉紅心跳喔,所謂「專屬擁有品」不是只有男女朋友之間才會有的約定嗎?難道他的意思是……

看到余巧宣那既期待又羞澀的表情,紀於恆並沒有接著說出她想聽到的話。

余巧宣耍了他那麼久,現在也該換他賣一點關子了吧。

「怎麼樣?答不答應?」他像是看不懂她的期盼,只一味地逼問她的意願。

「我……好啦,只要你願意幫我們家這個忙,什麼條件我都答應。」紀於恆的反應讓余巧宣感到有些失望。

「很好,就這麼說定了,等事情處理完,你就立刻搬回台北吧。」

「喔,不過你剛剛說要我陪你,但到底是要陪你做什麼?」這個說法也太籠統了吧,萬一他是要她陪他一起出差洽公,這種秘書的工作,她可是一竅不通的。

「呵,好問題,要你陪我做什麼喔?我想,大概是像這樣的事吧。」語畢,紀於恆輕輕吻上余巧宣,然後將她壓倒在床上。

房間外面的陽光溫暖灑落,而房間裡面的旖旎春色也正無邊蔓延。

雖然紀於恆說要她陪他是做「那種事」,不過又好像不只是這樣。

他們達成協議的那天下午,那群討債的暴力分子又來了,這次有紀於恆當她的靠山,她因此不再像之前那麼害怕。

紀於恆當場就先開了兩百萬的支票給對方,並且承諾三天之後,他們可以拿到全部的尾款,這才順利打發這群人,也徹底解決了小桂坊的危機。

余巧宣花了幾天的時間重新把民宿被破壞的部分整修好,之後又把淑枝阿姨請回來,讓淑枝阿姨在余榮桂回國之前,繼續幫忙管理民宿。

直到打點完小桂坊所有的事情,余巧宣才跟著紀於恆一起回台北。

她原本打算住在她以前租的那個小套房,不過紀於恆卻不允許她這麼做,剛到台北的那幾天,他要她跟他一起住在他辦公的那間總統套房,但是幾天之後,他便告訴她,他在新店買了一棟房子,要她跟他一起搬過去。

從那天開始,余巧宣就在這棟房子住了下來。

白天她會待在家裡幫紀於恆洗衣打掃,下午有空的時候,就自己一個人去百貨公司逛逛,或到黃昏市場買菜,在紀於恆下班回家之前,她會準備好一桌熱騰騰的豐富菜餚,等著他回來之後跟他一起吃飯。

雖然她這份「工作」沒有薪水,但紀於恆每個月會固定給她一筆家用,另外還辦了一張附卡給她,讓她愛怎麼刷就怎麼刷,他完全不過問。

總而言之,她現在的身份可以說是介於紀於恆的女傭跟小妻子之間,曖昧不明,模糊難辨,讓她覺得有點悲哀,但又苦澀中帶點甜蜜。

不過最讓她苦惱的還不只是這個。

債務還清沒多久之後,她老爸總算打電話回來聯絡家裡了,一得知紀於恆在不買民宿的情況下,還一口氣連本帶利幫他們還清了所有的債務,他驚訝得立即搭飛機回台灣。

他一走出海關,就立刻打電話給她,逼問她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余巧宣有口難言,她總不能直接告訴余榮桂,說她賣身救父吧?要是真的這麼說,他可能不只是再去地下錢莊借錢還給紀於恆這麼簡單,說不定還會帶著掃帚衝上台北,直接亂棒打死紀於恆。

況且就算她不知道紀於恆到底是怎麼想的,但至少她可以確定,自己好像是真的喜歡上他了,會答應用這種曖昧不明的身份跟他同居,她其實是心甘情願的,所以她不能讓她老爸誤以為他女兒受到了欺負。

因此在多方考慮之下,余巧宣只好騙余榮桂說,她在馥樺工作的這段時間,已經不知不覺跟紀於恆變成了死忠兼換帖的,所以紀於恆才會一聽到他們家的處境,便二話不說決定情義相挺。

雖然這個說法聽起來有點牽強,但又不完全沒有道理,加上她騙余榮桂說她仍然在馥樺裡面工作,並且還高昇要職,因此更加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只不過現在余榮桂經常就吵著要上來看看她的工作環境跟住處,讓她每次都為了不知道找什麼理由拒絕他而想破了頭。

「嗯……衣服曬得好香啊!」下午三點,余巧宣將陽台上正在晾曬的衣服收了進來,她把臉貼在紀於恆的襯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腔裡滿是太陽烘烤的味道,與紀於恆殘留的淡淡體香。

今天的家務差不多都完成了,接著她也該開始準備晚餐了。

連續好幾天,她都親自幫紀於恆做晚飯,做到今天,突然覺得有點沒靈感,不知道還能煮什麼他沒吃過的菜色,稍微思索了一下,她最後決定去一間紀於恆很喜歡的高級中式餐館買他們的招牌紅燒獅子頭來當作今天的主菜。

走出家門,搭了趟捷運,沒多久,余巧宣就來到這間精緻的中式餐廳。

她到櫃檯點了一份紅燒獅子頭外帶,才拿起一本雜誌,準備在等候區坐下來時,她突然看到紀於恆坐在餐廳裡面。

咦?他怎麼會在這裡?

余巧宣放下雜誌,有點遲疑地走上前去確認。

紀於恆的位置被一個屏風擋住了,因此余巧宣一開始只看得到紀於恆,但看不到與他同桌的人是誰,不過隨著她走近,被屏風遮蔽住的部分也漸漸露了出來。

她看到坐在紀於恆對面的,是一個身材姣好的長髮美女。

發現美女身影的那一刻,余巧宣的腳步頓住了。

她是誰?

余巧宣感覺到自己左半邊的胸口,突然緊緊地揪了一下。

她不自覺地撫著疼痛的胸口,隨即在心裡要自己一定得先冷靜下來,不要隨便妄加猜測。

說不定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朋友,或者是商場上的合作對象啊,余巧宣,你要定下心來,絕對不能單憑這個場面就開始胡思亂想。

余巧宣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堅定地點了一下頭,決定上前去跟紀於恆打招呼。

她要相信自己的判斷,這個美女和紀於恆一定沒什麼的,所以她不但不能逃避,反而還要大大方方地上前去打招呼才對。

正當余巧宣準備邁開步伐,重新往前走的時候,她突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於恆,其實我很開心這次的相親對象是你,現在我有點慶幸,還好那時候沒有拒絕我姑姑的好意。」長髮氣質美女略顯羞澀地說。

「呃,嗯,對啊,我也很開心。」紀於恆客套地響應她,語氣顯得有點僵硬。

這兩句對話對余巧宣而言,簡直就像青天霹靂一樣,她感覺到自己的耳際嗡嗡作響,腦袋也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他們剛剛說什麼?相親?

紀於恆已經跟她同居了,卻還背著她跟別的女人相親?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不是代表,跟他住在一起,每天幫他洗衣做飯的她,充其量就真的只是個女傭,或者是他的玩物?但不管怎樣,都不會是讓他想認真對待的女人,更不可能是他要攜手共度一生的人選?

余巧宣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掉下來。

她在他心中到底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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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1 20:24:36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我回來了。」走進家門,紀於恆隨手將鑰匙掛在牆邊的掛鉤上。

每次他回到他們的小窩都會這麼說,而這也是他近期最喜歡講的一句話。

紀於恆將公文包隨手丟在客廳的沙發上,他鬆了鬆領帶,循著香味的來源走到廚房,從身後摟著正在做菜的余巧宣。

「今天煮什麼?好香喔。」紀於恆將下巴枕在余巧宣的肩膀上。

每天回家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廚房去抱著余巧宣,擾亂她煮飯,這是他生活中最大的樂趣,也是他紆解壓力最有效的方式。

通常余巧宣這時候都會一邊拍掉他的手,一邊嬌嗔著要他別煩她,不過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她倒是沒說什麼,只是靜靜地讓他抱著。

「幹嘛?心情不好啊?我累了一天回來,你怎麼連一句話都不跟我講?」不喜歡被余巧宣冷落的感覺,紀於恆像個孩子般跟她撒嬌抱怨。

「沒有,只是今天有點累。你先去洗手吧,快開飯了。」余巧宣一臉倦容地看了紀於恆一眼,接著不著痕跡地把他環在她腰上的手拿開。

這下子紀於恆更確定余巧宣今天不對勁了。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如果不舒服要跟我說啊。」紀於恆擔憂地摸摸余巧宣的額頭,再摸摸自己的。

「真的沒事啦,你快去洗手準備吃飯。」為了不讓紀於恆繼續擔心她,她勉強擠了一個虛弱的笑容出來。

「喔,好。」紀於恆遲疑地看了余巧宣一眼,不過最後還是聽她的話去洗手。

紀於恆走進浴室之後,余巧宣好不容易堆起來的笑容又突然垮掉了。

後來她沒有去和紀於恆打招呼,而是選擇默默離開,不讓他知道。

回程的路上,她就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洋娃娃一般,行屍走肉地回到家,然後她把買回來的東西丟在客廳的茶几上,一個人坐在不開燈的客廳裡,發了好久的呆。

她一直不斷地思考,她跟紀於恆到底是什麼關係?

當初因為債務,因為喜歡上他,所以她什麼也沒多想,傻呼呼地就答應了他的條件,跟著他一起搬進這棟房子。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她或許是抱持著一種僥倖的心理吧?

總以為她只要不去碰觸、不去點明這份曖昧,遲早有一天,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待在紀於恆的身邊,成為這間房子真正的女主人。

可是今天她才發現,這種想法簡直可笑得離譜!

他是什麼身份?馥樺飯店的總經理耶!她憑什麼天真地以為她會是他靠岸的港口?憑什麼把他給予她的這一切當作是一種愛的宣言?

如果他真的愛她,他會說出口的,所以反之而論,他並不愛她!

她不是女傭,也不是小妻子,她只是他用來打發無聊時間的小玩物,至於真命天女,他則還在找尋當中。

認清了這個事實之後,余巧宣突然覺得好累好累,可是她卻不能讓紀於恆看穿她的脆弱。

她接受了他的幫助,就必須盡責地陪他玩完這場遊戲,如果在遊戲的中途,她哭了、鬧了,不小心讓他知道她動了真感情,那必然就會很掃興,也會讓他不開心。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討他開心而已了。

至於傷,就等這場遊戲結束之後,她再回家自己慢慢療愈吧。

「我好了。」紀於恆關了浴室的燈,回到廚房來。

這時,餐桌上也已經擺好了今天的晚餐。

「你先吃吧,主菜還在電飯鍋熱著,馬上就好。」余巧宣添了一碗飯遞給紀於恆。

「沒關係,你慢慢弄,等你弄好了,我再跟你一起吃。」

「嗯。」既然紀於恆這麼說,余巧宣也就依了他。

沒多久,電飯鍋跳了起來,余巧宣把那盤紅燒獅子頭放在餐桌的正中間,這時,晚飯總算全部備齊,他們兩個也一起坐下來吃飯。

「你工作很辛苦,多吃一點吧。」看紀於恆幾乎沒動什麼筷子,余巧宣主動幫他夾了一些菜。

而這份紅燒獅子頭是她專程為了他去買的,她還是希望他可以多吃一點,所以就夾了一顆到他的碗裡。

只不過向來一餐都可以吃掉兩、三顆獅子頭的紀於恆,今天突然改了胃口,竟然把余巧宣夾到他碗裡的那顆獅子頭又放了回去。

「呃,沒關係,我今天不怎麼想吃獅子頭,你放箸明天晚上再熱來吃好了。」

今天下午,他跟相親對像去吃飯的時候,也在餐廳裡點了紅燒獅子頭,連續兩餐吃,實在有點膩。

「喔。」紀於恆的反應讓余巧宣夾菜的手頓時停在半空中,然後又默默地收了回來。

對啊,她怎麼忘了,他今天下午可能已經吃過了,現在又怎麼還會想吃?

她專程為他買回來的這份紅燒獅子頭,突然變得一點價值都沒有了。

余巧宣低下頭,默默地吃飯,結果兩顆眼淚竟毫無預警地落到了飯碗裡。

「你、你怎麼了?」一看見余巧宣的眼淚,紀於恆詫異得立刻放下碗筷,繞到餐桌的對面,在余巧宣身旁蹲了下來。

「沒事。」余巧宣嘴巴上越說沒事,眼淚就氾濫得越洶湧。

她趕緊急急忙忙別過頭去,不讓紀於恆看見她失控落淚的樣子。

真是的,不是已經說好不要在他面前哭的嗎?為什麼她還是忍不住……

「余巧宣,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心急的紀於恆終於按捺不住,一把將余巧宣的身子扳了過來,大聲地逼問她。

「我真的沒事,你不用擔心。如果哪天你遇見了你的真命天女,決定要跟她結婚的時候,你只要告訴我一聲就好了,我絕對不會纏著你的。」余巧宣一邊擦去止不住的淚水,一邊哽咽地說。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為什麼他聽得一頭霧水?

「你今天不是去相親了嗎?我剛才去買紅燒獅子頭的時候,不小心看到的。我知道我沒什麼立場難過,因為我對你而言根本什麼都不是……」余巧宣的話沒能說完,因為紀於恆突然狠狠地一把將她擁進懷中。

「傻瓜。」紀於恆心疼地將臉頰抵在余巧宣的發心。

原來是下午的相親被她看到了!

嘖,他也真是粗心,今天一回家就發現她不對勁,然後晚餐又有那間餐館的紅燒獅子頭,他怎麼就沒能把這兩件事聯想在一起?

「你看到我,怎麼不來叫我呢?為什麼要偷偷走掉?為什麼要偷偷難過?」

一想到她一個人獨自承受著這些情緒,紀於恆就覺得好捨不得。

「我沒有資格干涉你這些啊。」

「誰說你沒有!」紀於恆將余巧宣微微拉開,堅定地看著她,「你大可以當場走過來對我發脾氣,也可以叫我不要理那個女人,立刻跟你回家。」

「可是,我怎麼可以這麼做?」

「你是我的女人,如果你不可以這麼做,還有誰可以!」紀於恆大吼。

「咦?你、你說什麼?」余巧宣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怕是她不小心聽錯了。

「余巧宣,你給我聽好了,你是我紀於恆的女人,而我是你的男人,沒有誰可以介入我們兩個之間,包括今天下午你看到的那個女人。她不是什麼真命天女,她只是一個我為了應付我媽,不得不跟她一起吃頓飯的相親對象,就這樣而已!」紀於恆一臉認真地說。

「我……」紀於恆這一番宣言讓余巧宣嚇傻了。

他剛剛說什麼?她是他的女人?

這麼坦白、這麼露骨的宣言,他是認真的嗎?

「你是認真的?不是戲弄我?也不是在哄我?」余巧宣還是不敢相信。

「當然是認真的啊,傻瓜。」紀於恆心疼地摸摸余巧宣的臉頰,「從宜蘭回來之後,我就沒有再答應過任何相親宴了,今天這場飯局,實在是因為很早之前,我媽就跟人家約好了,臨時要推也推不掉,所以我才勉強去赴約的,不過我跟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事!」

自從把余巧宣從宜蘭帶回來的那天起,紀於恆就把她當成女朋友,甚至是未婚妻來對待了,因此對於他們的未來,他也做了一些打算,除了買房子一起住之外,最近他也在考慮,該是時候帶她回去見他媽媽了。

只是向來習慣獨斷獨行的紀於恆卻忘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不是他一個做好決定就算數的,若是他能早一點跟她說清楚,或許就不會惹得她今天這麼浪費時間了?。

「可是,為什麼是我?」余巧宣覺得整個人有點飄飄然的,但心裡還是很不踏實,「我不是千金小姐,也不是大家閨秀,我只是從宜蘭鄉下來的一個普通的女生……你是不是因為生活中沒有我這種人,所以一時覺得有趣,才誤以為那是喜歡?」

「余巧宣。」紀於恆無奈地歎了口氣,「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幫你們家還債?你以為你們家欠的錢是個小數目嗎?就連我要馬上湊出這筆現金,也都要稍微調度一下,沒這麼簡單的。」

「我……」余巧宣被紀於恆問得啞口無言。

「還有,我從開始接掌馥樺以來,從來都是住在飯店裡待命的,是因為遇見了你,我才決定不再過這種無根的生活。我買下這棟房子,就是為了跟你共同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窩,你以為這種事情是可以隨便跟一個玩玩的對象做的嗎?」

紀於恆這連番的告白讓余巧宣覺得又震撼又感動,太多複雜的情緒滿滿地充斥著她的心頭,讓她說不出話來。

「可是……你為什麼會喜歡我?為什麼願意為我做這麼多?」並不是她不相信他,而是這份幸福太過巨大,她不免謹慎了些。

「呵,看來你真的已經忘記我了。」紀於恆揉揉余巧宣的頭,微笑著說。

「呃?!」他在說什麼?怎麼跟她的問題牛頭不對馬嘴了?

「記得我辦公桌上的那個翻身板嗎?其實那個小玩意兒本來不是我的,而是很久很久以前,我認識的一個小女生的,那個小女生啊,從小就像個男孩子,又熱情,又講義氣,看到我心情不好,就整天拉著我出去玩,所以當我要離開他們家的那天,我覺得很捨不得,於是就跟她爸爸要了這個翻身板當作紀念品。」

「喔。」余巧宣突然恍然大悟地瞪大眼睛指著紀於恆,「你、你……原來你就是偷走我翻身板的那個可惡鬼!」

「呵,我哪有偷?那明明就是你老爸光明正大送給我的。」

「不管啦,趁人家去學校的時候拿走,那就是偷啦!」余巧宣不依地抗議著。

事隔這麼多年,她終於找到兇手了。

「好好好,偷就偷,不過這也很公平啊,我偷了你一個翻身板,你也偷了我一樣東西,所以我們兩個扯平。」

「我哪有?」他可別想胡亂栽贓她。

「這個。」紀於恆拉著余巧宣的手,貼在他的胸口,「你把我的心偷走了。」

「紀於恆……」余巧宣彷彿感覺到從他胸口傳來一陣滾燙的電流,透過她的掌心流向了她的身體。

「在馥樺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我就不自覺被你吸引了,那時候你對我做了好多無禮的事,但我卻沒有像平常對待其他員工那樣,對你做出懲處,可能就是冥冥中的那股熟悉感作祟吧,所以我對你總是特別的,後來跟你相處得越久,我就越在意你,直到發現你不告而別,我才察覺到原來自己已經喜歡上你了,前陣子我跑到宜蘭去,就是特地去把你追回來的,這樣你還忍心說我對你只是玩玩,不是真心的嗎?」

紀於恆這番愛的告白讓余巧宣感動得幾乎無法自持。

余巧宣雙手一張,緊緊地攪住了紀於恆的腰,並把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你好討厭,既然這樣,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人家?」害她整天猜來猜去,胡思亂想的。

「誰教你之前要騙我,我當然也要稍微賣一下關子啊。」

「討厭啦!」余巧宣用力地拍了一下紀於恆的屁股以示處罰。

「好,我承認這是我的錯,都是我沒有跟你交代清楚,才會害你誤會傷心。」

「知道就好。」余巧宣咕噥著。

這時,余巧宣突然想到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對了,你剛才說,相親是為了應付你媽才去的,那你媽會不會只接受那樣的媳婦,不接受我這種的啊?」在余巧宣的記憶裡,紀於恆的母親是一個氣質高雅的女人,雖然待人和氣,卻有一種不容易親近的感覺。

「嗯,有可能喔。」紀於恆點點頭。

「那怎麼辦?」聽到紀於恆這麼說,余巧宣整個人頓時像是一顆洩了氣的球。

「沒關係,我有辦法。」紀於恆說這話的時候,眼中突然閃過一抹不容易察覺的狡黠。

「真的?什麼辦法?」余巧宣精神大振。

「你過來。」紀於恆突然將余巧宣從椅子上拉起來,然後帶她到流理台前一個從窗外看不到的死角。

「幹嘛?」余巧宣一頭霧水地看著紀於恆。

「轉過去。」紀於恆讓余巧宣的雙手扶在流理台上,然後背對著他。

正當余巧宣想轉過頭來,問他到底要做什麼的時候,他突然從後面摟著她,一邊親吻她的脖子,一邊把手伸進她的衣服裡面,愛撫她的美乳。

「啊!紀於恆,你在幹什麼……啊……」紀於恆突如其來的攻勢讓余巧宣措手不及,也讓她變得異常興奮。

這裡是廚房耶,萬一不小心被鄰居從窗戶外面看到怎麼辦?

「你不是說怕我媽不接受你?我現在就在替你想辦法啊。」紀於恆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余巧宣的內衣。

「我在跟你說正經的,你想這是什麼辦法……啊……不要……」他真討厭,明知道她的蓓蕾最敏感,還故意這樣逗弄她,讓她幾乎無法理智的思考。

「我媽對媳婦其實沒有太多要求,她只在意媳婦會不會生,所以如果我們趕快趕進度,生一個小寶寶給她,她肯定會愛死你了。」感覺到余巧宣的情動,紀於恆又更進一步將手探進她的褲子裡,撫摸她早已變得濕滑的私處。

「啊……啊……」被紀於恆這麼一挑逗,余巧宣已經完全陷入了情慾之中,就算想再繼續跟他辯論,也力不從心了。

算了,就依他吧。

為了他們美好的將來,現在就得開始「努力」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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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1 20:24:48 |只看該作者
尾聲

「紀於恆,204的海景房,你整理好了沒?」余巧宣在廚房裡一邊收拾客人吃完早餐留下來的碗盤,一邊對著二樓大喊。

「還沒。」這時,紀於恆突然臭著臉跑下樓來。

「還沒?你還有其他兩間房間要整理,這樣你來得及嗎?」

「204的馬桶堵住了!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幹的好事,竟然亂丟垃圾進去,媽的,要是讓我知道,我一定要他好看。」紀於恆氣急敗壞地走進工具間去拿通馬桶的工具。

昨天204房住了六個大學生,一整個晚上吵吵鬧鬧的,還勞動他們去軟性勸告了兩次,才終於安靜下來,今天想說總算送走這幾個瘟神了,沒想到整理房間的時候,又發現他們留了一個大麻煩下來。

「那你要快點處理好喔,再過三個小時,又有一批客人要checkni了。」余巧宣不安地叮嚀著。

「我知道啦!」紀於恆沒好氣地帶著工具上樓。

真是的,本來明明是為了慶祝結婚五週年,特地帶著老婆兒子一家三口來屏東小桂坊度假的,結果屏東這個該死的館長,老婆哪天不生,偏偏今天生,害得他得臨時幫他代班,從享受服務的大爺,搖身一變成為苦命的長工。

好不容易處理完204號房的問題,紀於恆趕緊又去將另外兩間客房整理好,總算忙完了所有的工作,他才又下樓回到廚房。

「好熱啊,老婆,有沒有什麼飲料可以喝?」紀於恆隨手把打掃的用具往工具間一扔,接著走到流理台邊去跟余巧宣討賞。

「喏,現打的芒果冰沙。」余巧宣端著一杯黃澄澄的冰沙在紀於恆面前晃了晃。

「太好了。」紀於恆感動地接下他的獎賞。

「等--」不過在他快要碰到杯子之前,余巧宣又突然把冰沙拿開。

「怎麼了?」眼看著冰沙近在咫尺,紀於恆可憐地皺起了眉頭。

「你剛剛對我說話的口氣好像有點凶喔。」余巧宣嘟著嘴抱怨。

「剛剛?什麼時候?」紀於恆很認真地回想。

「就是我叫你快點上去把房間整理好的時候啊。」

「噢。」紀於恆想起來了,「對不起,老婆,都是因為昨天那群小王八蛋,喔,不,我是說那群年紀小的客人,都是他們亂破壞民宿,才害我發火,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千萬不要生氣喔。」

「好吧。」余巧宣算是接受紀於恆的道歉了,「那你親我一下,我才要原諒你。」

「呵,那有什麼問題。」這種福利,他可是求之不得。

紀於恆扶著余巧宣的腰,低下頭溫柔地給了她一個吻。

「好啦,快點喝冰沙,你一定很渴了吧?」余巧宣紅著臉離開紀於恆的唇,將吸管送進他嘴裡。

結婚這六年來,紀於恆對她的呵護跟疼愛不但沒有減少,甚至還與日俱增,可能是平常被他寵壞了吧,所以只要他對她講話的口氣稍微凶一點點,她就會鬧著要他哄她道歉。

「對了,剛才媽又打電話來了。」余巧宣突然想起這件事。

「打來問她的寶貝孫子在幹什麼,對吧?」紀於恆就算用腳趾想也知道。

「你要不要等一下打通電話跟她說,她既然出國了,就放心好好玩,不要擔心紀小傑,我們會好好照顧他的。」余巧宣倒不是覺得煩,只是怕這麼一來,楊美玲跟朋友在日本會玩得不盡興。

「不用了,你怎麼交代都沒用的,她一樣會照三餐打電話來。」紀於恆太瞭解楊美玲的個性了,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會比她的寶貝孫子重要。

「好吧……喔,對了,老爸要我們上台北的時候從東半部繞上去,順便把兒子帶回去宜蘭讓他看一下。」整天心心唸唸牽掛著紀小傑的,除了紀於恆的媽媽之外,還有她的老爸。

「你看,都是你啦,要你多生兩個你就不要,害得我們小傑要兩邊趕場,多可憐。」紀於恆開玩笑地說。

「我又沒有說不要,只是那時候不想一次生太多個,怕照顧不來嘛。」

「那現在小傑已經長大,差不多可以生第二個了吧?」當初紀於恆這招「母憑子貴」的辦法成功奏效,當楊美玲一聽到余巧宣懷了男孩子的時候,當下立刻把家世背景拋一邊,著急地逼著他趕快去余家提親。

因為有了這個孩子,他們才可以這麼順利就克服困難,一起攜手步進禮堂。為了感謝紀小傑這個小小愛神,他們當時便決定短時間之內不生第一一個,要把滿滿的愛都先給他。

「再說吧,可以考慮,不過……絕對不是在這裡。」

余巧宣已經學乖了,紀於恆這個大色狼,每次都喜歡出其不意在一些讓人害羞的地方突襲她,現在她已經懂得嚴加防範,免得又落入他的陷阱。

「呵,好嘛。對了,你兒子呢?怎麼都沒看到人?」

「在外面跟小妞妞玩啊。」

「小妞妞?社會局的人還沒來?」紀於恆好奇地往外面的院子看了看。

「還沒。」余巧宣轉開水龍頭,幫紀於恆清洗他喝完的冰沙杯。

小妞妞是個四歲的小女孩,上上個禮拜,有一對年輕的夫妻帶著她到民宿入住,結果沒想到隔天他們竟然把她丟在民宿逃走了。

房間裡除了無助的小妞妞之外,還有一張小紙條,紙條上說明了他們夫妻因為欠下龐大的債務,無法扶養這個女兒,希望善心人士可以幫忙照顧她。

當時屏東小桂坊的館長立刻打電話請示余榮桂該怎麼辦,余榮桂便說,當然是先把小女孩留在民宿好好照顧啊!

於是他們一邊照顧小妞妞,一邊跟社會局保持聯繫,昨天社會局人員總算幫小妞妞找到認養的家庭,今天就會來把她帶走了。

「外面太陽這麼大,他們一直在院子裡玩,沒問題嗎?」紀於恆有點擔心。」

「那我們出去看看吧。」余巧宣挽著老公的手往外走。

一走出院子,他們夫妻倆便看到紀小傑比來比去的,不知道在教小妞妞什麼。

「你看,像這樣,如果敵人要攻擊你,你就戳他的眼睛,然後再踢他。」紀小傑煞有介事地比劃了一下,搖搖晃晃的小身軀讓人看了不禁想笑。

「可是我的手很短,打不到他怎麼辦?」小妞妞童言童語地提出疑慮。

「那你就按這個對講機,你呼叫我,我就去救你!」紀小傑得意地示範了一次對講機的用法給小妞妞看。

這是昨天他爸媽買給他的新玩具,一組有兩個,他一大早就左右手各拿一個,玩得不亦樂乎。

「真的嗎?」小妞妞半信半疑地按下其中一個對講機的按鈕,對著它呼叫了紀小傑的名字。

「有了有了!有沒有聽到?」紀小傑興奮地讓她聽聽他這邊傳來的聲音。

「真的耶。」小妞妞開心地笑了。

這時,大門外突然有兩個人來訪。

「你好,我們是社會局的人。」原來他們是準備來帶走小妞妞的社工。

紀於恆跟余巧宣趕緊去幫他們開門,並且隨即抱起小妞妞,交到他們手上。

「小妞妞,別擔心喔,叔叔跟阿姨已經幫你找到一個幸福的新家,你跟著他們去,就可以重新開始新生活了。」余巧宣摸摸小妞妞的臉,安撫她眼中流露的不安。

「嗯。」小妞妞乖巧地點點頭,然後轉過頭去看了紀小傑一眼。

紀小傑也依依不捨地回望她。

接著紀小傑突然跑上前去,將他心愛的對講機送了一個給小妞妞。

「你拿去,以後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呼叫我!」小妞妞感動地接過他的對講機,很珍惜地抱在懷裡。

這種簡易的對講機,是傳不了這麼遠的。紀於恆跟余巧宣雖然明白這件事,卻只是微微笑著,沒有在孩子面前點破。

小桂坊是一個充滿愛與希望的民宿,他們不吝於讓客人帶著滿滿的溫暖離開,因為他們知道,這份溫暖會形成一個循環,有一天,它會再流回來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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