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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紅芯]婚後才愛你(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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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2 17:29:13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紅芯 - 婚後才愛你

她完全想不透他買下她當妻子的動機是什麼
她從未見過他,對他根本沒有任何感情
以他的條件,絕對可以找家世比她好上N倍的對象
況且,被賣掉的人是她,應該是她要討他的歡心
他對待她的方式卻像在呵護珍寶,事事以她為先!
她原本決定不會投放任何感情在這段婚姻中
母親的遭遇、父親的花心更讓她從小就對愛情嗤之以鼻
可是越和她的丈夫相處,她冰封的心便逐漸融化
甚至渴望得到他全心全意的守護以及疼愛……
當她終於承認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他
卻發現,他之所以堅持要娶她
其實是她長得像極了他那個變心的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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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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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2 17:29:31 |只看該作者
楔子

鏡子映照出一張描繪精緻的臉蛋,海嵐木然地看著鏡中的倒映,她真的笑不出來。

即使今天是她結婚的日子。

不過也不會有人期望一件貨品會給予任何反應吧?她不過是一件名為「妻子」的貨品。她忍不住自嘲一笑。

因為兄長投資失誤,導致債台高築,為了保住父親傾注大半生心血的公司,她這不受疼愛的女兒就被他們賣掉了。

她連即將成為她丈夫的男人也不曾見過。

深深吸了一口氣,海嵐提醒自己待會兒無論如何都得掛上笑顏,不能讓別人知道她如何不願。

海家現在已經承受不起任何的蜚短流長了。

一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由遠至近的傳來,接著是開門的聲音,她望著鏡中另一個倒映。

「媽,有事?」她喚著剛進門的婦人,一直漠然的臉孔終於有了些許暖意。

「小嵐,這次真是委屈你了。」蔡元欣心疼地抱了抱她,「要不是為了阿峻……」

蔡元欣驀地噤聲,沒有繼續說下去。

海嵐扯開了一絲淺笑,「媽,我明白的。」

「對不起,都是媽沒用,沒能保護你,要你去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蔡元欣內疚地說。

海嵐搖搖頭。

「根本不是你的錯,我沒有怪你。」該怨懟的對象,是害她陷入這種境況的人。

「你大哥也不想的……」

「你別為他解釋了,反正他只視我們為外人,我一點也不為他們的做法感到意外。」海嵐淡然地說。

她的母親是父親的情婦,她雖然能冠上父姓,可是在海家卻是連傭人也不如,跟母親在家裡是受盡委屈,所以她從小就下定決心,終有一天會離開海家。

跟她那個不學無術,卻因是正室所出而受盡疼愛的兄長不一樣,因為她夠優秀,考取了獎學金往紐約升學,畢業後在當地工作了兩年,並計劃著接母親同住,從此遠離海家。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她那急功近利的兄長誤墮騙局,致令公司蒙受了重大的虧損,於是為了得到別家企業的援助,父親跟兄長將她賣掉了,他們甚至以母親來要挾她,使她不得不就範。

即使她萬般不願,但為了母親,也只好點頭應允。

然後,今天便是她的婚禮。

「時間差不多了。」休息室的門再度被打開,一臉意氣風發的海峻走了進來,兩眼在看見身穿白紗的海嵐時,陡地發亮,「呵,真不愧是母女,確實有勾引男人的本錢。」

沒有理會他帶有侮辱成分的言論,海嵐收起唇畔的笑。

眼見海嵐不語,海峻頓時覺得自討沒趣極了,「哼!準備好了吧?婚禮要舉行了,快點出來。」

蔡元欣為她覆好頭紗,她回頭看一眼鏡中的自己,頭紗除了掩蓋著精緻的面容外,也將她的心層層封著。

漾出一個美得璀璨的笑容,海嵐站了起來,走出休息室,步向父親,準備參與一個盛會──

她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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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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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2 17:29:5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笨重的禮服!

海嵐嫌惡的皺起柳眉,很想褪下厚重的禮服,可是她要等待她的丈夫回來。

呵,她的丈夫!

直到剛才在神壇前起誓的那一刻,她才第一次跟自己的丈夫見面,出乎意料的俊美容顏,高大挺拔的體格,她完全想不透為什麼他要買妻子?

以他的條件,絕對可以找上家世更好的對象,而不是她這種沒人疼愛,空掛著富家女身份的人。

更重要的是,別說是企業聯姻能帶來利益,她家可是個大包袱,說不定反過來拖垮他的事業。

她真的不明白丈夫的用意為何?

來不及環視「新房」,海嵐的思緒便被門把轉動的細微聲響勾住了,她屏氣凝神地盯著大門,可是她在下一秒鐘轉過頭,不再看著大門。

雖說是丈夫,但他們跟陌生人其實沒兩樣,她根本不知該以什麼神情面對他?

開門的聲音傳進耳內,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維持本來的姿勢,表情有些許的變異,一顆心提得高高的。

「海嵐?」符凜甫進入室內隨即喚道。

低沉男嗓,配上生疏的語氣,充分說明他們只是陌生人。

「嗯,我是海嵐。」回頭看向他,她淡淡地說,唇畔揚起一抹笑,「你是符凜……我的老公。」

笑,是因為兩人疏離的語氣,儘管他們已是夫妻,這卻是兩人頭一次的對話,全然的陌生人口吻。

墨黑的眸子盯著她柔美小臉上的每道線條,凝望著她唇畔的淺笑,那是沒半點笑意的弧度,他很清楚她對這段婚姻是如何不甘願,但是在他這名「金主」面前,她還是乖乖地掛上了面具,飾演嬌羞的妻子角色。

不過她緊繃的軀體出賣了她,顯示出她有多緊張。

不想跟他的視線交纏太久,她旋即半垂眼臉,卻仍能以眼角餘光瞥見他走向自己,她緊張得連呼吸都停頓了,當身旁的床墊下陷時,她甚至覺得心臟要蹦離身體,身上每一根寒毛都因為他的接近而豎起,充滿男性陽剛味的氣息縈繞在她四周,無論她如何地抗拒,他的氣息自然地竄進鼻端,騷擾她的感官。

她下意識別開臉,以全身排擠他的接近。

「忙了一整天,你應該很累了,先洗澡吧。」將她的舉動看在眼底,符凜並沒有說什麼,讓她有喘息的空間。

頃刻,一種如獲大赦的感覺湧上心頭,她匆促地落荒而逃,卻感到他的視線一直在背後追隨自己。

背靠著浴室的門,她大口大口地喘息。

就算隔著門板,她彷彿仍能感受到他的注視,莫名的火熱從心窩傳遍四肢,每個細胞都顫抖起來。為了平復異動的心情,她以微顫的指尖揪住禮服的下襬,扯出一個個縐痕。

望著浴室的門關上,符凜嘴角輕勾。

海嵐,他的妻子。

以她的角度看來,他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可是在她仍於紐約唸書的時候,他已經見過她了,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

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符凜的瞳心滑過一絲溫柔,與平時冷酷內斂的他大相逕庭。

她有留意到嗎?婚戒可是以她最喜歡的四葉草為藍本,鑲嵌了四顆閃爍的鑽石。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海嵐的視線一下子跟符凜的對上,他墨黑的眸子宛如夜空,她感到胸口猛然揪緊,一股莫名的顫慄湧上心窩,而這種感覺……她好像之前體驗過。

她搖搖頭,甩掉這念頭,心臟再一次猛烈地跳動,火熱湧上臉頰,她迅即別開臉。

「你也洗澡吧。」她首先打破寂靜,並暗自調整呼吸,一邊笑,一邊輕聲道。

換上了居家服的她是另一番風情,素淨的臉頰上是一抹誘人的嫣紅,看起來像極了剛成熟的果子,他感到一股熱源往某處湧去。

他鎖定自己的視線使她心生顫動,她從不知道被盯著是如此難受,心窩反覆地顫抖,在一呼一吸間產生了奇特的悸動,不過,最教她坐立不安的是他瞳心中閃爍的熾熱光芒。

他該不會是想……

如她所想,符凜拍了拍床墊,揚起一個既性感又邪惡的微笑,眼底浮現起深沉的慾望。

海嵐半垂眼眸,清楚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調整著呼吸,力求表面上的平靜,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他。

在她坐下的同時,感到一股拉力將她帶進他寬厚的懷中,唇瓣亦被攫住,烈酒的味道迅速佔據口腔每一個角落……

兩人雙雙倒向大床,衣服也一件件的被丟在地上,一夜的旖旎正式上演……

海嵐睜開眼,不由自主地往身旁的位置看去,如預期中的空蕩,但心窩瞬間湧現了失落。

她隨即失笑,對於自己竟然期望身邊有他感到可笑極了。

明明連要擺出什麼樣的表情也不曉得,遑論是跟他說話,即使他們已有了親密關係,他們和陌生人其實仍舊沒有分別。

掉回視線,她打算翻身下床,挪動四肢的瞬間,強烈的酸痛陡地瀰漫全身,她迅即發出呻吟,整個人像是被強行拆散再重新組裝似的,兩眉擰緊,裹著被子下床,每一步都痛得她冷汗涔涔。

梳洗過後,她換上了外出服,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冷冰冰的籠牢,可是當她步出臥室,赫然看見坐在偌大沙發組上看報紙的符凜。

心跳有整整一秒鐘的停頓,她甚至忘記了要呼吸。

「早安。」稍早之前,他已經聽見室內揚起細碎的聲響,視線不時落在緊閉的門扉,等待她什麼時候現身。

當看見一身外出服的她步出臥室,頓時明白到她是多麼的迫不及待要離開他們的家。

海嵐愣住了數秒才回過神。

「早、早安。」她以為他已經走了,沒想到他還在家裡,「今天不用去公司嗎?」

符氏是規模極龐大的集團,涉及的行業有很多,諸如金融、房地產、計算機網絡、生化研究……在世界各地都有其分公司,他理應忙得不可開交,就像籌備他們的婚禮那時,任何一個環節的商討,他都缺席了,就連試穿禮服當天,也不見他的蹤影,後來她才知道他另定獨自試身的時間,雖說她一點也不在乎他是否現身,不過從他的行徑便足見他也不是那麼希望娶她。

原以為他們成為夫妻的第一天,便得獨自過,她為他未離開而詫異不已,心窩湧上了紛雜的情緒,在濃濃的緊張感中混和了鬆一口氣的寬心,因為她的新婚日不用與寂寞為伍……

「為新婚妻子放數天假,有什麼問題?」他放下報紙,揚揚手,示意她過來身邊。

「沒有。」她依言地坐在他身邊,卻跟他保持一個微妙的距離,然而他的氣息太過龐大了,她整個人彷彿被罩住了,每次呼吸都如同將部分的他吸進體內,然後在身體裡肆虐。

他沒有挪移身體,只是拉住她的小手,慢慢地與她的十指緊緊扣在一起。

對於他的舉動,在感到不甘願的同時,一股怪異的感覺也隨之而來,他掌心的熱度使她忘了要掙開,腦海驀地浮現昨晚的火熱場景。

臉頰瞬間熱了起來,她不自在地別開臉,不想被他看見此刻的窘態。

「昨晚太粗魯了?」他一邊把玩她軟嫩的小手,一邊輕聲問,感受到她的手陡地僵住了。

他的小妻子似乎很抗拒回想昨晚的情形,可是他為自己是她唯一的男人高興不已,僅是想到從來沒有人見識過她誘人美麗的姿態,強烈的優越感便浮現心頭。

自從第一次遇見她之後,她纖細卻倨傲的身影便進駐了心坎,但茫茫人海,要找一個連名字也不知道人並不容易。

終於,兩年過去,她成了他的人──就算是這般的不甘願。

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地詢問,她愣住了好半晌,才找回聲音。

「還好。」儘管她力求平靜,可是聲音隱含的顫抖出賣了她。

「你應該餓了,對不對?家裡什麼也沒有,看你要不要添置些什麼?」這次的婚禮因為碰上正在進行的大型項目,他都沒為她騰出時間,所以舉行得有點倉卒。

「什麼也不用了!」她想也不想地拒絕,「我的意思是,這裡什麼也不缺。」

唯一欠缺的,大概只是幸福甜蜜而已。

「是嗎?」沉嗓夾雜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歎息,她急速的拒絕還真讓他沮喪,「沒關係,若你突然想到有需要買什麼的話,儘管去買,我已經給你準備了信用卡……」

「不用了,我想買的東西,我會自己付錢。」她絕對不想跟他有任何糾纏,盡量想與他劃清界線,「我會找工作。」

高中畢業之後,她一直待在紐約,這次也是因為要為兄長捅出來的樓子善後,才不得不回來。

想不到她再也回不去紐約。

聞言,符凜的眉頭蹙起,「你想找工作?」

「不可以?」對啊,她都忘了他們的婚姻是處於極不對等的立場,她應該沒有資格堅持什麼,「你不喜歡的話,我不做就是了。」

他用另一手輕揉她的髮絲,「沒關係,你喜歡的話,就儘管去做吧,我只是擔心你會累壞。」

他知道她為了帶母親離開海家,大學畢業後,就一直拚命工作,所以他好擔心她工作狂的個性會致使她累壞了。

儘管他的確不希望別人有機會欣賞她的美麗,可要是這樣能讓她綻放笑顏的話,他願意讓步。

頭頂傳來的觸感使心臟猛然跳動,陌生且強烈的抽動湧遍全身,教她連別開臉的意識也失去,只能愕然地抬眸看他。

眼前他的吐納越來越接近,灼人的氣息在頰畔拂過,放大了的俊顏映進瞳心,她驀地清醒過來,迅即轉過頭,薄唇滑過臉頰。

她是怎麼了?在他的注視下,幾乎要忘記自己是誰,還好理智及時冒出,讓她來得及避開。

「嗯,不是說要外出嗎?」她尷尬地詢問,同時快速地站起來,卻未能甩開他的手。

「好。」他跟著站起來,交纏的兩手始終沒有鬆開。

在飯店吃過早餐之後,符凜和海嵐兩人漫無目的地閒逛。一路上,海嵐想過各式各樣的理由要擺脫符凜,可是她很清楚自己的角色,所有到嘴邊的話一下子都消失了。

然後,她的手又一次被他穩妥地牽著,明明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為什麼他能如此自然地握著她的手?

彼此的掌心不留絲毫的空隙,互相纏繞的手指牽動著她的思緒,任憑她如何提醒自己不要在意,視線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下看。

她並不是沒有戀愛經驗的純情女生,在紐約時,她曾跟當地土生土長的華僑交往過,但因為工作過於忙碌,所以跟男朋友漸走漸遠,而且……也許是她從小就知道男人都是花心的──她的父親便是最好的例子,有了正室還不滿足,除了她母親這名情婦,外面不曉得還有多少個小四、小五……

所以她對愛情總是抱著一種可有可無的心態,從不會刻意經營,反正緣分要盡的話,無論如何拚命,也不可能挽回什麼。

也許這樣賣掉自己對她而言是最好的,至少她算是出嫁了。

對此,她自嘲一笑。

「有沒有什麼喜歡的?」

符凜的聲音令她一下子回過神來。

「唔?我、我在想事情,不好意思。」她小心地回應,生怕一不小心令他不快。

她太清楚自己只是他買回來的妻子,要是他一不高興,便可以中止對海家的援助,那麼她的母親在海家的日子也將更不好過,所以不論有多委屈,她都得端起笑臉面對他。

「是嗎?」即使她掩飾得很好,他還是看見她眼瞳深處的不情願,「要是有什麼煩惱的話,你大可以跟我說。」

說時,大掌再次揉揉她的頭顱。

她不喜歡這樣!

雖然她是這麼想,可是心窩卻不斷地抖顫,陌生的異樣感傳遍全身。

縱使她從小生活無憂,但在家中的日子一點也不快樂。

父親認定她在將來有利用價值,才會接她們母女倆進海家。除了提供生活上所需的一切外,他根本吝嗇於給予任何關愛。她名義上是海家小姐,可實際上與傭人沒半點分別,而母親則無時無刻都得看元配夫人的臉色,這樣仰人鼻息的生活令她喘不過氣。

為了能逃離如囹圄似的海家,她死命唸書,好不容易考取了獎學金,在紐約過了好幾年自由的生活,哪知最後她還是得回來這塊讓她窒息的土地。

除了母親的疼愛,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停留於頭頂的熱度,滾燙得教她手足無措,不過最讓她詫異的是她竟然感到眼眶微微刺痛起來。

她迅速垂下眼臉,「我會有什麼煩惱?能夠嫁到像你這麼好的老公,就算有,也不過是小事,怎能拿這些小事佔用你寶貴的時間?」

他驀地抬起她的小臉,「我們已經是夫妻了,你不需要跟我客氣什麼。」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她全然不曉得該如何反應,望進他的黑眸,她的心坎在剎那間狠狠地抽動了一下,急速的跳動產生了奇特的異動,她傻愣愣地點了下頭,「嗯。」

不知怎的,臉頰頓時火熱起來,眼神不自然地游離,她微轉過頭,甩開他碰觸下巴的指尖,這舉動,讓她的視線剛好落在一旁商店的櫥窗上。

佈置精緻的櫥窗內擺放了形形色色的搪瓷娃娃,但最吸引她的是一對公公和婆婆的娃娃,它們看起來是如此的恩愛、幸福……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符凜開腔,「想要?」

聞言,她隨即掉回視線,並搖頭,「不是的。」

這種擺設若是放在家裡,也只是諷刺她的現況而已。

「進去看一看吧。」沒有理會她的話,他不由分說拉著她步入店內。

不消片刻,他手中便多了一個精美的紙袋,她凝視了數秒鐘的搪瓷娃娃此刻正安穩地待在裡頭。

「你真的沒必要買它,這根本沒有用。」海嵐說。

「你盯著它看了好一會。」他回應。

「只是剛好看著,這個跟家裡的裝潢好像不太合襯。」她是很羨慕環繞著搪瓷娃娃的氛圍,可現實中的她並沒有得到幸福,看著也只是令自己傷心,既然如此,何必擺放這種東西在家中來刺痛雙眼?

符凜逸出幾不可聞的歎息,對於她拚命在兩人之間劃下一道道界線而感到無奈。他當然明白兩人才認識一天,根本不可能要求她跟自己有多熟稔,而不善詞令的他也不曉得該如何才能拉近兩人的距離,只好做些會討她歡心的事情。

不過,現在看來,這對漂亮的娃娃似乎沒有多大的作用。

明明他的神情、語氣沒有絲毫的變動,可為什麼她會覺得他因為她的回應而感到失落?

她隨即為冒出來的念頭而失笑,稍微搖搖頭,甩掉可笑的想法。

「是嗎?倘若真的不喜歡,那麼丟掉吧。」他忽地說。

「不!」眼見他真的打算將紙袋拋進垃圾桶,她立時阻止,「讓我處理吧。」

「好吧,隨你要怎麼處置。」明知道她捨不得,卻又倔強地不想跟他有任何牽連,所以他以退為進,知道她一定不會容許自己丟掉它。

接過紙袋,海嵐眼底掠過一絲渴望。

要是她也能像它們一般便好了。

只是,她的人生已經再也輪不到她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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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2 17:30:15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坐在梳妝台前的椅子上,剛洗完澡的海嵐一邊擦拭半濕的髮絲,視線一邊往桌面上的搪瓷娃娃看去,緩緩地伸出纖細的手指,滑過其冰冷的表面,指尖眷戀的撫過娃娃臉上恬然的微笑,回想起這三天以來跟符凜相處的點滴。

雖說他們這三天一直都陪伴在彼此身邊,然而更多的時間都只是靜默,誰也沒有意願打開話匣子。

而他們的活動也不過是四處閒逛,可是每次回家的時候,他手中必定會多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裡頭統統都是她至少注視了三秒以上的東西。

自從第一次他買下了搪瓷娃娃後,她都有控制自己的視線,但也不知他怎麼會留意到,凡是她稍微多注意一會的東西,他都會買下,不容她拒絕地硬塞給她。

隨著他手中拿著的袋子越多,她心中的顫動便不斷地加深。

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想到他一直留意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她的心情便難以按捺。

指尖撫過桌面,這也是他為她準備的,當第一天他們吃完晚飯後回家,她便看到這張典雅的梳妝台了。

然後,隔天,沙發上多了數個暖色系的抱枕,偌大的臥室中擺放了一張典雅的貴妃椅,跟她在紐約寓所中的那張椅子幾乎是一模一樣。原本單調素淨的牆壁掛上了數幅風景油畫,增添了絲絲柔和的氣氛,連窗簾也由原來的深藍色換了淡黃色。

廚房內有她專用的杯子,也有她鍾愛的咖啡……屬於她的東西一點一滴侵佔了他本來獨佔的空間。

這些她從來沒有向他提及過,就連母親也不一定清楚她所有的喜好,偏偏不需要言語,他也知道得一請二楚。

最教她在意的是不過短短三天的光景,她竟然習慣了身旁有他的存在。

從最初抗拒被他擁抱,到今早她在他懷中睡到自然醒,真的才三天的時間,她什麼時候變成這種如此容易被攻陷的女人?她不是打定主意只做他名為妻子的裝飾物嗎?怎麼事情好像超出了她的預期?

越想越感到不可思議,也為自己輕易動搖的心情感到洩氣,可是若他真的只視她為裝飾品,有必要關心她嗎?

沉於思緒中的她不由自主地吐了口氣,渾然沒有留意到臥室的門已遭開啟,頎長的人影慢慢步近。

「不把頭髮擦乾的話,會感冒的。」一進來,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她兩手捧著腮幫子發呆的模樣,頸際環上了毛巾,半濕的髮絲散發著些許的性感。

她倏地回過神來,視線跟鏡中的他交會,「聊完公事了?」

她就是趁著他處理公事時洗澡,沒想到會被他看見自己發呆的樣子。

「嗯。」他扳過她的身體,拿走毛巾,接著覆上她的髮絲,輕輕地為她擦拭。

「不,我自己來就好了……」來不及奪回毛巾,她感到頭頂多出來的壓力,這並沒有令她不適,卻讓她的心頻頻打顫。

「噓。」他輕聲道,指尖隔著毛巾搓揉她的頭皮。

「等……嗯……」她想阻止,可是頭顱被按壓所帶來的感覺,竟讓她舒服得逸出輕哼,在聽見自己的聲音時,她已羞得不懂得如何拒絕了。

片刻之後,符凜拿走毛巾,指尖直接撫上差不多乾透的髮絲,「下次不要這樣了,知道嗎?」

被他的指尖撩動的地方好像不只頭髮,就連胸口也隨著他的手指掠過一陣陣鼓動,陌生的情愫絲絲點點地累積,開始填進心坎細碎的縫隙。

「好的。」她小聲地回應。

「乖。」他讚許她的聽話,掌心摩挲著她柔嫩的臉頰,「喜歡這個梳妝台嗎?要是有任何不滿意的話,儘管說出來,只要是你喜歡的,我什麼都沒所謂的。」

海嵐搖搖頭,「不用了,這個已經很好了。」

她真的想不透他的動機,如果他只是想買個妻子,何必這般關心她?特地為她休假,為她在家中添置物品,迎合她的喜好,這些太沒理由了,不是嗎?明明是她為了家族生意而賣掉自己,理應是她討他的歡心才對,但現在竟反過來,這些都令她迷惑極了,甚至不由得產生一種他是不是對自己抱有特別情感的想法……

不!她旋即甩掉這個可笑的念頭。

「喜歡就好,明天帶你去一個特別的地方,今晚早點睡,明天得早起。」他彎腰親了親她的臉蛋,黑陣看著她因為自己的舉動,兩頰瞬間微紅,他向來抿緊的薄唇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也不知是不是習慣了他的氣息,當他靠近的時候,她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他好聞的氣息在肺部遊走了一圈,牽扯出奇異的感覺,親暱卻不情色的親吻在心頭蕩漾出圈圈漣漪,他唇畔的淺笑鼓動著她的心跳,心臟慢慢地收縮,產生了帶點甜美的疼痛……

「去、去哪?」他那帶著神秘的笑痕更是刺激著她的感官,她不由自主地追問。

「明天不就知道了?」他沒有回應。「好了,快點睡覺,這幾天都累壞了。」

聞言,她沒法子控制腦袋不要去回想夜晚的火熱情節,有別於白天冷靜內斂的神態,在床第間的他,舉動都像是帶有火苗,猛然地將她扯進了烈火之中,剎那間燒個精光。

無論她多麼不願承認,她的身體在他連日來的碰觸下嘗遍了歡愉,也開始懂得回應他的撫摸,慢慢地沉醉於快感中,每個細胞都會因為他的接近而顫慄起來,甚至擅自期待他任何進一步的行動。

就像剛才,即使發呆,她還是暗地期待他會將她捲進情慾的風暴內。

她怎麼變得如此不知羞?

彷彿跟腦海中的念頭賭氣,她迅速站起來,匆匆走向床榻。

「嗯,我睡了。」語畢,她隨即拉起被子蓋住頭顱。

也許他是對的,在頭顱沾枕片刻後,她慢慢地進入夢鄉。

他的小妻子真可愛,多麼地容易臉紅,身上總是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蠱惑他的感官,害他差點按捺不住慾望,不顧她眼底下的淡淡陰影,放肆地佔有她。

她的甜美讓他欲罷不能,無時無刻想與她膩在一起,就算沒有言語交流,他還是會因為她在身邊而感到滿足。

雖說她倔強地不願承認,但是從她的反應來看,她應該喜歡他挑的這張梳妝台,不過這也是當然的,他可是按照她的喜好去挑選,這家裡的每一個新的配件都是迎合她的口味,他想讓她感受到家庭的溫暖,讓她瞭解他已為她建了一個屬於她的家。

走至床沿,發現她已入睡,遂拉下被子,指尖眷戀地輕撫她的臉蛋,在不打擾她的情況下,他緩緩地坐在床邊,游移的指尖改為撫摸她微張的嫩唇。到底還要多久,她才會對他敞開心房呢?

凝視著她的睡顏,符凜墨黑的雙眸閃爍著顯而易見的溫柔。

藍天,碧海,萬里無雲。

啜飲一口涼水,站在甲板上的海嵐迎著海風,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

早上醒來沒多久,滿臉茫然的她便跟著符凜來到海邊,直到走至一艘遊艇前,她才知道他說的節目就是帶她出海。

遊艇在海中心停了下來,船身隨著海浪搖晃,立於圍欄前的她被眼前美麗的景色吸引住,以致一時間站不穩,差點跌坐在甲板上。

「小心點。」從船艙走至甲板的符凜及時環住她的腰肢,「看什麼看得這麼的入神?」

「呃……謝謝。」縱使她已適時地緊抓住圍欄,但還是為他的舉動道謝,「眼前的景色太漂亮,一時看呆了而已。」

她說的一點也沒錯,天空的蔚藍跟海水的湛藍分不出任何界線,她終於明白到什麼是海天一色,在這般美麗的景色前,她變得冒失也是理所當然的。

「的確是很漂亮。」他自然而然地將她圈於身前,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與她一同欣賞海景。

他灼人的吐納在頰畔吹拂,可海嵐不敢偏頭要他鬆開自己,微涼海風不斷撲來,他溫熱得教她不願從他的胸懷退出。

收緊置於她腰間的兩臂,讓她的背部不留絲毫空隙地貼著他,然後再也沒有開口。

「為什麼特地要坐遊艇?」終於,她捺不住地打破沉默,全因她的心跳頻率越來越快,她害怕被他發現自己的不自在,於是想逃離他的懷抱。

「你喜歡大海,不是嗎?」他反問她。

「是這樣沒錯,可是你為什麼會知道?」他知道太多她的事情了,但她卻對他一無所知。

他瞭解她的程度甚至讓她有種他很早以前就已經認識自己的錯覺。

「家裡掛著的油畫都跟大海有關,從你每次經過那些畫前都會抬眸看數秒鐘,便足見你喜歡大海。」他解釋。

他說的沒錯,她喜歡海,更喜歡待在水中,這會讓她有片刻的全然放鬆,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脫。

「那些油畫那麼漂亮,我稍微看多幾秒也很正常,換了任何人也會有這樣的反應,你太小題大作了。」他篤定的語氣讓她瞬間生起悶氣,「何況……我也不是真的那麼喜歡大海。」

聽著她倔強地說出違心論,他微微一笑,騰出一手覆著她兩眼,俯身在她耳畔低語。

「有給你準備泳衣,要不要下水游一圈?」他如此提議。

眼前忽地一黑,她迅即意會到那是他的掌心。他的嗓音竄進耳窩,說明他根本沒有將她的話聽進耳內。

「我不是說不是那麼喜歡海嗎?」她氣沖沖地拉下他的手,同時旋身看他,兩眼一下子對上他的雙眸,他的瞳心內有著淡淡的笑意,清楚道明他不將她的說詞放在心裡。

「真的不游?這個季節很適合游泳的。」符凜望著她因為氣惱而嫣紅的臉蛋,差點要湊近咬一口。

這是他首次看見她被他激得生氣的模樣,之前她都努力地控制情緒,盡量不讓不滿等負面情緒反映於臉上。

她是很想跳進海裡暢泳,可是想到這等於認同他的說法,她便不甘願。

「放著大片海洋不游泳也太可惜了,對不對?要是我會游泳的話……」他忽地頓住了。

「你不會游泳?」她知道自己沒理由兩眼放亮,可是知道原來他也有不會的事情,意外地讓她高興,讓她莫名地感到優越。

他不語,只是微微掀動嘴角,然後主動地鬆開她。

海嵐掩不住笑意,近乎小步跳的方式進了船艙,迅速地換上了泳衣,然後跳進了清澈的大海內。

看著她愉快的神情,符凜彎腰前傾靠著圍欄,欣賞她在海中曼妙的姿態。真的很容易哄騙呢。他想,隨便一句話便能讓她樂得像中了大獎一樣。他並不介意示弱,但僅限於在她面前。

船艙內的廚房烤箱中有著他預先做好的檸檬派,待她游夠了上船之後,便可以享用。

就在他準備折返船艙之際,竟看見她沉進水中……

沒有多想,他立刻跳進海裡,並潛進水底,環住她的纖腰,往海面游去。甫離開海底,符凜隨即發現她並不是真的遇溺,他一手抹去臉上的水珠,迎上她帶有不滿的視線。

「你會游泳!」海嵐指控著。

當她跳進海中的剎那,腦海閃過一個想法,於是她佯裝遇溺,一下子便拆穿他的謊言。

不會游泳的人,怎麼敢自己駕著遊艇出海?

她兀自游回遊艇,走上甲板,拿過一旁的毛巾包裹身體。

他跟在她身後,並道:「小嵐,我不是故意……」

「不是?剛才是誰說「要是我會游泳」這樣的話來?」她猛然回頭看他,「你覺得這樣做很好玩,隨便一句話便能夠把我騙倒了?」

她沒道理生氣,可是想到他以看她的反應為樂,自己也傻得順著他的劇本演出,無處宣洩的悶氣便湧上胸口,教她忘記自己的身份,向他吐出滿溢的不滿。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為了賭氣而放棄游泳,你明明是那麼的喜歡大海,卻因為我就不去游泳,這不是太孩子氣了嗎?」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臂,阻止她旋身走進船艙。

「所以你就隨便擺佈別人的心情?還真是高高在上的想法。」她冷笑,「我喜歡海是一回事,我要賭氣又是另一回事,這些跟你有什麼關係?」想到她剛才十足傻子的行徑,連她也要嫌惡自己了。

「我們是夫妻。」他陳述一個事實。

聞言,海嵐陡地從怒濤中驚醒過來。對啊,他是她的丈夫……不,應該是她的主人,能支配她的人生,擺佈她的心情,她怎麼會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對不起。」數天以來埋藏心底的壓力一下子釋放出來,她全然忘記自己是他買回來的妻子,甚至出言頂撞他。

她怎會如此魯莽?

出乎她的意料,符凜並沒有生氣,他反而揉了揉她的髮絲。

「你終於跟我吐露心底的想法了,我們還要共處很多年,你不可能總是戴著面具的。」他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引導出她的真性情。

她愕然了,他的話剌痛了她的心,說明他早就察覺到她對這樁婚事是多麼的不甘願,她數天以來蹩腳的演技統統給他看穿,她迅即老羞成怒地大叫。

「對啊,我是戴著面具,那又如何?你以為我真的想嫁給你嗎?我在紐約有自己的生活,我根本不想管海氏的死活,但我卻可笑地為了那樣的鬼理由,要將自己賣掉……」

「我都知道。」他驀地使力,將她拉進懷內,垂下頭在她耳際呢喃,「就算如此,我還是想娶你。」

他的輕聲細語一下子闖進心坎最深處,猛然在她的防衛罩擊出一道裂縫,心臟不斷收縮,衍生強烈的痛楚,額頭被逼著貼住他寬廣的胸膛,他身上濕透的襯衫混和了他獨有的氣息及海水的氣味,煽動她的心情。

既然他知道她的想法,為什麼堅持要娶她?

還是想娶你。

他的一字一句像咒語般束縛她的心,兩腳失去了移動的力氣,她順從地靠著他,感受他燙人的吐納漸近。

他吮住她微張的唇瓣,舌尖勾纏她的,就算她因為怯懦而退卻,但舌尖依然穩妥地纏繞彼此,汲取她甜美的滋味。

鬆開她的手臂,他改為環住她的腰背,兩手緩緩地上下移動,彷彿要將她揉進身體。

純粹的男性氣息湧進體內,為心窩那倏地點燃起來的火苗澆下了汽油,一下子變成了烈焰,高溫融化了一切防備,燒光所有力氣,她不由自主地仰頭迎合他的侵佔,兩手本能地抓住他濕漉漉的襯衫,承受他越來越深入的親吻。

「嗯……唔……」逸出難耐的呻吟,煽情的聲音使她猛然清醒過來,「不……等、等……」

他扯下毛巾,大掌直接撫摸她腰背細嫩的肌膚。

符凜並沒有停下來,輕輕啃咬她的下唇,掌心覆於她柔軟俏挺的臀瓣上,緩緩地搓揉,聽著她的嬌喘。

「真的……等一下……拜託……」所有細胞都因為他的撫摸而顫動,無處排解的燥熱充斥全身,可她實在無法接受在甲板上跟他……

他逸出輕歎,依言地停下所有攻勢。

「烤箱中有檸檬派,要吃嗎?」他必須扯開話題,不然他定會不顧她的拒絕,硬是在這兒要了她。

經他這麼一問,她才聞到空氣中摻雜的香氣,微微地點了下頭,兩人一同走進船艙內。

符凜切了一塊檸檬派遞給她,「試試看。」

她咬了一口,微酸的滋味在口腔裡蕩漾,一掃剛才不顧一切向他宣洩感受的困窘,她偏頭看向他,發現他同樣看著自己,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移開,卻落在他的薄唇上,她的臉頰倏地火熱了。

「好吃嗎?」他詢問。

她點頭,「嗯,你去沖個澡吧,衣服黏著身子不好受吧?」

她極力控制視線不往他的身體看去,濕透的襯衫如同第二層肌膚,將他身體每道漂亮的線條清晰地呈現出來,也讓她想起自己一直被他這副強健的身體抱擁著。

「你先去吧。」他拂開她黏在頰畔的髮絲。她身上的毛巾遺落於甲板上,身上的比基尼泳衣將她纖瘦的體態襯托得更為動人,他實在沒有多大的自信可以保持冷靜。

「我想在外面吹一下海風,曬曬太陽,總之,你先洗吧。」她放下咬了兩口的檸檬派,一溜煙的自他眼前逃離。

他沒有阻攔,墨黑的陣子追隨著她的身影,片刻之後拿起她吃剩的東西咬一口,唇畔掛上一絲明顯的笑意。

坐在躺椅上,海嵐一手摀住胸口,掌心下是激烈的跳動,另一手無意識地撫上兩片唇,上頭彷彿殘留著他的觸感,小舌籐了籐下唇,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她羞得想逃回岸上。

當前發生的一切都超出她所能承受的範圍,體力一下子消耗了許多,沒多久,她便已陷入睡夢之中。

這也是沖完澡後步出船艙的符凜看見的畫面。

踱步至躺椅旁,他緩緩地坐在她身旁,為她蓋上毛巾,修長指尖挑起她被海風吹至半干的髮絲,他禁不住湊近吻了一下,放肆地凝視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符凜輕輕地搖晃她的肩頭,令她從酣睡中醒過來。

「唔……」她不情願地逸出吟哦,徐徐地看向他,聲音是濃濃的睡意,「怎麼了?」

他抬手指向黃澄澄的天空,「你看,難得可以看見這麼漂亮的日落。」

她一邊揉眼睛,一邊坐好,看著慢慢地沉下地平線的夕陽,發出了讚歎,「好漂亮!」

從來沒有在這樣的環境看日落,整片天空都染上了橙黃色,雲朵有著同樣的色澤,她從躺椅上跳下,幾近是用沖的衝向圍欄。

「你小心一點。」他跟著上前,怕她不小心會掉入海底。

「嘩!」她的視線猛然被什麼吸引住,「是海豚!海豚呀!」

她指向躍出海面的海豚身影,語氣興奮得很。

「嗯。」凝視著她的側臉輪廓,是完全沉浸於快樂的神態。

「你快點看!在那兒!」她興奮得跳起來,小手不斷拍打他環於腰際的手臂,「好多條喔,我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看過海豚……好可愛!」

「瞧那邊的兩條海豚,牠們應該是戀人,牠們看上去是那麼的親暱。」他笑道。

「對啊。」她認同他的說法,不停地讚歎,「這個畫面真的好美!」

「你喜歡?」他知道附近有海豚的蹤影,不過能夠這麼近距離看見,確實不能準確預料。

「嗯,很喜歡!」她偏頭回應,「在海裡面一定很自由自在。」

這是她喜歡大海的原因,在海裡時,她的腦袋可以放空,完全擺脫日常壓得她透不過氣的枷鎖。

「你喜歡的話,我們以後就常出海。」她難得朝他綻放這麼美的笑容,他做出承諾。

「真的?」海嵐小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神色。

「當然。」她可愛的神態,讓他忍不住抬手輕擰她的鼻頭一下。

也許是沉醉於眼前迷人的景色,或是她根本還沒有睡醒,她並沒有迴避他親暱的舉動,「那麼說定了喔。」

原本疏離的關係在夕陽與海豚的幫忙下,剎那間拉近了,符凜吻了吻她柔軟的臉頰,與她一同欣賞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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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2 17:30:46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自從那天出海後,海嵐跟符凜的距離一下子縮減了許多,她不像之前那般抗拒他的接近,也開始不再害怕流露真正的想法。

儘管始終不明白他娶自己的理由,不過他既然會哄她開心,那麼她是不是可以擅自認定他對她……

不!她要是這樣想,也太自以為是了吧?她瞬間甩掉這種荒唐的想法。窩在家中的單人布沙發中,即使手上拿著平板計算機搜尋著合適的工作,可是她的心思卻放在已休假完畢,回到公司工作忙碌的符凜身上。

雖然籌備婚禮,他沒有花任何時間,可是婚後,他卻足足休假兩個星期。回想起相處的點滴,嘴角不由得緩緩地上揚,直到手機鈴聲響起,她才回過神來。

是母親的來電。「媽,什麼事?」她問。

「沒有,就是問問你的情況。我早就想打電話給你,可是你爸一直阻止,說什麼這樣會妨礙你的新婚生活……」

「他是怕我會跟你訴苦,索性不聞不問吧。」對於父親的真正想法,海嵐心中有數,絕對是憂慮她會在聽見母親的慰問後,反悔結婚,甚至是嚷著要離婚,於是不容許母親跟她聯絡。

「別這麼想你爸,他其實也是很關心你過得好不好。」蔡元欣試圖為丈夫說好話。

「媽,你我都清楚爸的性格如何,我們都清楚我這名女兒在他心中到底有什麼價值,你真的不用替他說好話了。」他是想藉母親探聽一下她有沒有好好伺候符凜這名金主。

「小嵐……」蔡元欣一時語塞。

「媽,我過得還不錯,符凜待我挺好的,你放心吧,我絕不會反悔,否則我根本不會答應嫁人。」她向母親保證自己會如父親要求,好好擔當符夫人的角色。

「真的?」蔡元欣不放心地問。

「嗯。」海嵐抬眸看一眼整個起居室。這兒有許多以她的喜好為先的東西,她喜歡的油畫、擺設,還有這張小巧可愛的布沙發、柔軟的動物形狀抱枕,「我在這兒的生活過得挺開心的。」

「開心就好、開心就好。」蔡元欣欣慰地說。「你爸說要是方便的話,回家吃頓飯……」

「他在打什麼主意?!」海嵐警戒地問。

「你別那麼起疑心好不好?你是他的女兒,你結婚了,難道回娘家一趟也不行嗎?」

「真的沒有任何附帶條件嗎?媽,你明知我不想回去,我可不想再看他們母子的臉色。」她已任由他們賣掉自己,他們還想怎樣?

「怎麼會?大家都是關心你。小嵐,你應該帶老公回家一趟,對不對?媽很想你!」

她明白母親想念自己,可是也明白大概是父親想跟符凜要求些什麼,於是借口要他們夫婦回家一趟。

家?要不是母親還在那兒,她不會以「家」這個字眼來形容海家。

海家對她而言,只是一個囹圄。

「好吧。」海嵐最後還是讓步了,「我會試著跟他說的,但我可不保證他能騰出時間,他真的很忙。」

「我瞭解,你盡量試試看吧。」蔡元欣也沒有逼她。

跟母親聊了一會兒後,海嵐掛斷手機,緩緩地吐一口氣。

若說父親一點盤算也沒有,她絕對不會相信。都已經得到符家的援助,難不成他還想得到更多的好處?

越想越覺得不安,她連符凜回來了也沒有留意到。

「小嵐?」甫進家門,便看見她蜷縮在沙發裡,他喚了她好幾次,見她不為所動,於是輕輕搖晃她的肩頭。

「呃?」她愕然地抬眸看向他,眨了眨眼,好半晌才開口,「你回來了?我去做飯。」

她急忙站起來,一時未能穩住身子,幸好他及時扶住,她才沒有跌倒。

「謝謝。」

「不用急。」他讓她坐下,然後半蹲在她跟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找工作不順利?」

為了回來結婚,她辭去了紐約的工作,所以她得重新找工作。

「不是。你想先吃飯,還是先洗澡?」她微微一笑,詢問他。

「真的沒事?」她蒼白的臉色一點也不像沒事,他憂心地再問一次。

「真的。」為加強可信度,她重重地點了下頭,「我先做飯好了。」既然他沒意見,那由她決定吧。

然後,她走進廚房,開始做簡便的晚餐。

沒多久,兩人各據餐桌一方,靜默地用餐。

為了凸顯她是賢慧的妻子,她都會親自下廚。

以眼角餘光偷偷地往他瞄去,每次他吃東西的時候,雖然她對味道有一定的自信,但她還是會感到緊張,害怕她所做的菜不合他的口味。

「怎麼了?」留意到她的注視,他抬眸詢問。

「沒什麼。」她搖搖頭,迅速低垂眼臉,可是在下一秒鐘,她又抬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符凜放下了碗筷,「小嵐,我們是夫妻。」

「我知道。」她微歎,「我想回家一趟,要是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不回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她明知道要是沒能跟符凜一同回家,母親將會受到責難,然而她更不願被符凜看見她的家庭有多不堪。

「為什麼要阻止?!」他反問。「那是你的娘家,想回去是理所當然的,我和你一道去。」

她根本沒打算跟他提出要他一起回家,沒想到他自行提出要求。

「你要是忙碌的話,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她真的不想害他被當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就算再忙,你的事也是最優先的。」他伸手為她撥好垂落頰畔的髮絲,「別說得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知道嗎?」

他的指尖稍微碰觸到她的臉頰,莫名的顫動掠過心窩,慢慢地傳遍全身,然後湧回胸口,產生了異樣的熱潮。

「可是……」

「就這麼說定了。」他揚起淺笑。

就這樣,兩人在數天之後一同回到海家。

為了縮減逗留的時間,海嵐特地挑在快要用餐的時間才抵達海家。

「怎麼這麼晚?」海父儘管滿臉笑容,但眼神卻暗藏不滿。

「是我太忙,小嵐因為要等我,所以也跟著遲到了,爸,你不要怪她。」

符凜先一步說話。

他那聲「爸」,讓海父瞬間心花怒放,海嵐不著痕跡地看向他,發現他也同樣看著自己,她緩緩地朝他露出微笑,感謝他的幫忙。

待坐好之後,海父首先開口,「阿凜,我這個女兒能夠嫁給你,是她天大的福氣,她個性倔強又好勝,難得你不嫌棄。」

「哪兒的事,小嵐是個很好的妻子。」符凜說。

海嵐從沒想過父親劈頭就是數落自己,不過也無所謂,反正在他眼中,她只是件賠錢貨,是隨時可以賣掉的貨物。

海父有數秒的愕然,然後笑了笑,「你喜歡就好。對了,符氏最近收購了不少舊小區,聽說是打算進行重新規畫,你也知道我們海氏建造在建築物料業界也算是上上之選……」

「爸,你以前不是教過我們,吃飯的時候不應該談公事嗎?」果然如海嵐所料,父親這樣的安排,是夾雜著私心。

「你懂什麼?」海峻首先跳出來責備她,「男人聊天時,你知不知道不應該多加意見?」

「我答應過小嵐,吃飯時不談公事,她說這樣會導致消化不良,她是為了我的健康著想,我想小嵐也是為了爸的健康,才會這樣說。」符凜唇畔掛著淺淺的弧度,然而他的眼神卻沒有丁點笑意。

海嵐為此愕然極了,她沒想過符凜會為她說話,這讓她有點受寵若驚,心坎升起淡淡的優越感,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因為符凜一句話,整頓飯下來,他們沒有聊過一句與公事有關的事情。晚飯過後,海嵐借口不舒服,匆匆與符凜離去。

她沒有忘記臨走前,父親暗地狠瞪她的眼神,說明他覺得她是多麼的礙事,然而她真的不想看著父兄那種討好諂媚的神態,她不想被符凜知道她的家庭是如何地不堪。

儘管符凜早已知道她的父兄為了利益,毫不留情地將她賣掉,可她就是不想被他親眼看見她是怎樣地不受寵愛。

車廂內是一片靜謚,海嵐不時分神看向駕車中的符凜,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解釋剛才的情況?

最後,她終於開腔,「對不起,剛才的情況……讓你見笑了。」

「為什麼?」專心駕車的途中,符凜看了她一眼。

「要是有什麼失禮的地方,請你見諒。」以為他是問原因,於是她挑明來說。

「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需要道歉,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也明白他們絕對會藉此來試探重建小區那件事,你根本不用在意。」對於海氏父子會有什麼樣的舉動,他早已心中有數。

「是嗎?」她不明白自己何以感到失落,不過也對,他哪可能不知道她的父兄是什麼樣的人,她竟然以為這樣可以掩飾家人貪婪的本性,也太天真了。

他單手控制方向盤,用騰出來的手揉了揉她的頭,「我很感謝你那樣保護我。」

他在說什麼?海嵐瞠目。

「不是這樣的,我是不想家人貪婪的本性被發現,才不是……」她驀地頓住了。

事實上,她剛才應該保持沉默才對,隨父兄喜歡怎樣做就怎樣做,這樣一來,母親在家中的日子才會比較好過,可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阻擋了父兄的企圖,她到底做了什麼?

「你不需要為他們的言論而傷心難過,你只要記住,我才是你的家,無論發生什麼事,這個家都是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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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2 17:30:54 |只看該作者
從小到大,她都不認為自己屬於海家的一分子,縱然不想承認,可是她心底一直渴望擁有自己的家,她壓根兒沒想過在策略聯婚的情況下,自己有機會聽見這麼動人的話語。

符凜看起來的確很冷淡漠然,可是他對待她的方式都像呵護珍寶一般,他會留意她的舉動,會哄她開心,現在甚至在父兄面前維護她。

他這樣說,未免太狡猾了吧?

教她如何再管得住自己的心?

「嗯。」剎那間湧上心窩的不知所揩使她尷尬地別開臉,看向車窗外,她虛應了一聲。

置於她頭頂的大手並沒有移開,指掌緩緩地收攏,頭皮被搓揉地甚是舒服,她禁不住逸出吟哦。

「嗯呀……」聽見自己發出的聲音,她飛快地摀住嘴巴,「不是的……我只是……」

她回頭看他,想解釋自己的叫聲並沒有任何含意,卻在看見他俊顏上顯而易見的笑容時頓住。

「我明白。」他收回手,專心地駕車,「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會永遠待在你身邊,無論發生什麼事,這都是不會改變的。」

「為什麼?」她終於按捺不住地追問。「你知道我嫁給你的理由,對不對?因為我哥投資失利,連公司也保不住,他們是為了從你身上取得援助,你不可能不知道。」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我想應該沒有人會不知道。」符凜分神看向她。

海氏幾乎要垮台的消息根本是人盡皆知。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娶我?你說你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那你一定也知道娶了我,等於是將海氏這個包袱往身上扛。」

她忍不住繼續追問:「你怎能這麼笨?你這樣怎麼可能統領一個集團?我只是庶出的女兒,在我爸的眼中,我根本什麼也不是,就算我比我哥優秀又如何?我爸根本就沒有打算讓我進公司。他當初會讓我們母女入住海家,也只是盤算著將來哪天將我賣掉,以換取利益,你難道不覺得娶我這樣的女人,只會是個負累嗎?」

「你認為還有什麼理由?」他分神偏頭看她,唇邊是個溫柔的笑痕。

兩人的視線剎那間對上了,她的心臟猛然地抽搐,他認真的反問讓她不由自主地幻想,猜測他的答案是不是一如心底的預期……

「拜託,別說這種話……」她呢喃似的懇求著,他的話真的讓她的心無法自制地動搖。

她明明決定要將自己的心封鎖,不會投放絲毫的感情在這樁毫無感情基礎的婚姻上,但為什麼跟他相處過後,她冰封的心竟然逐漸地融化?

隨著他越來越明顯的溫柔,她再也無法堅持他只是名為丈夫的金主,她變得渴望得到他全心全意的愛護,以及疼愛。

「為什麼?我們以前明明……明明就沒有見過……」她想不透何以他能在未曾認識她以前,便決定要娶她。

「我們並不是沒有見過,只是你沒有留意到我而已。」因為交通燈號轉變,他停下車。

「我們見過?」她吶吶地重複。「不可能!要是見過的話,我哪可能忘記你?」

他是如此的俊逸不凡,絕對會令人過目不忘。

「以前是怎樣,重要嗎?只要之後我們都在一起不就好了?」他又一次揉著她的秀髮,「我知道你以往在海家過著怎麼樣的生活,以前你得不到的幸福,如今統統由我給你,然後讓你沒有機會吵著跟我離婚。」

「若有離婚的打算,我又何必嫁給你?」聽見他如此動人的話,她哪可能保持冷靜?

「可你並不是心甘情願嫁給我。」他笑著點上了她的眉心,「不過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之後你一定會跟我抱持同樣的心情。」

她陷入徹底的驚愕中,看著他再度發動引擎,她的心臟評評地跳個不停,甚至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的臉蛋到底有多紅。

他的輕聲細語在她的心窩劃下一圈圈漣漪,慢慢地擴散至全身……

不該繼續下去的!海嵐無奈地想。

自從那晚符凜那樣維護她,以及車廂中深情的對話後,她發現自己的視線再也無法不跟隨他的身影打轉。

你認為還有什麼理由?

他帶笑的反問讓她的心臟不斷地抽動,寥寥數個字反覆地在腦海裡重複,每次都教她的心悸動不已。

她要相信他的說詞嗎?

從小看慣了她父親花心的行徑,家中明明已有妻子,可是外面還有為數不少的情人,她的兄長亦是不遑多讓。

母親死心塌地的愛情讓她嗤之以鼻,為一個連基本的忠誠也做不到的男人付出所有,這樣值得嗎?

女人,為什麼就是不懂得好好愛惜自己,硬是令自己陷入愛情的泥沼中?所以她才努力地想控制心情,不希望對符凜產生任何不必要的感情。可是她越是這般的提醒自己,越是按捺不住在意他的心情,不然她現在怎麼會特地在中午時間來到他的公司?

儘管她堅持這是因為她找到工作,想先跟他說明這事,可是心坎是壓不住的鼓動,揭示著她在說謊。

身處人來人往的一樓大廳內,她猶豫著是否要打電話給他?

就在這個時候,她看見符凜,他的俊帥挺拔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的醒目,正要上前之際,腳步卻因為看見他身旁的美艷人影立時頓住。

那個女人是誰?她無聲地問自己。

望見兩人狀似相談甚歡,胸口瞬間像是被什麼梗住似的,呼吸變得極不順暢,特別是她看見女人眼眸中閃爍著赤裸裸的愛慕。

他不可能沒發現,也就是說他很享受這種純粹的仰慕神態。

男人果然都是這樣的。她不屑地想,腳步猛地一轉,手臂卻在下一秒被拽住。

她猛然回過頭,跟他四目交接。

「小嵐?」

正在跟客戶寒暄之際,符凜感受到一道視線鎖定自己,偏頭便看見人潮中的海嵐,她卻已別開臉,旋身準備離去,於是他想也不想的上前拉住她。

「我看你好像在忙,所以……」察覺到自己的響應好像包含太多其他的意思,海嵐噤聲了。

「這一定是符太太了。」

一道女性嗓音在符凜身後響起。

兩人循聲回頭看,符凜這才想起自己將重要的客戶晾在一旁。

「不好意思,伊莉絲,這是我的太太。」他為兩人作介紹,「小嵐,這位是伊莉絲、埃夫達小姐,是來自法國的重要客戶。」

「符太太,你好。」伊莉絲握住她的手,面帶微笑地說:「我沒想到向來以冷酷聞名的符凜竟然會結婚,真教人跌破眼鏡。」

海嵐明顯的感受到她的敵意,緩緩地綻放微笑。

「我們華人相信緣分、一見鍾情,它真要來的時候,根本就無法抵擋。」說時,海嵐自然地挽上他的臂膀。

為自己孩子氣的舉動感到可笑,可是她的理智全然不管用,她堅持這是因為她不喜歡這名法國女人看他的眼神--

是狩獵者看著獵物的飢渴眼神。

「是嗎?」伊莉絲不以為然。

「看來這兒也沒有我的事,我先回飯店,你要是想找我談談……公事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伊莉絲走近符凜,一手撫上他的西裝衣領,說出暗示意味甚濃的話語,然後不待他響應便離去了。

只是,在她旋身的那瞬間,碧綠色的眼眸掠過一絲陰狠。

望著遠去的美艷身影,海嵐立刻甩開他的手,逕自離開。

「她只是客戶。」符凜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沒有回頭,海嵐揚起了冷笑,「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她是不是你的客戶,我一點也不在乎!」

是的,她一點也不介意,就算他今晚要前往那個伊莉絲的房間,她也絕對不會阻止。

「小嵐。」他在她身後叫喚著。「你沒必要吃伊莉絲的醋。」

聞言,本來要加速的腳步猛然頓住,她迅即轉過身。

「我吃醋?別開玩笑了,我為什麼要為你吃醋?」她又氣又惱地瞪他。

「你在吃醋。」他篤定地說。「我的妻子是你。」

「哈,說得倒是很動聽嘛,誰不知道男人都愛拈花惹草?妻子?不過是擺在家中好看的裝飾品。什麼偷吃是男人的本性,這只是逢場作戲,凡是男人,都會為自己偷腥找來一大堆理由。我可是一點都不在乎!你愛怎麼玩便怎麼玩吧。」她咧嘴而笑,渾然未覺笑容是如何的牽強。

當她知道自己將要被賣掉時,她的父兄明示暗示在婚後得對符凜的一切行徑睜隻眼閉只眼,她本來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他給予她超乎預期的甜蜜驚喜,不論她如何努力提醒自己保持理智,她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慢慢地向他靠近,但當她陷於矛盾的漩渦裡時,竟然讓她目睹他和別人拉扯的畫面。

在她轉過身看著自己時,符凜撫上她柔軟的臉頰,「我只要有你就好,我跟伊莉絲只有生意上的往來。」

他的話語、動作如同羽毛般拂走壓在胸口上的陰霾,看見他瞳心內有著自己的倒影,心窩微微顫動,她狼狽地別開臉,「你真的不需要跟我解釋。」

「不,我一點也不希望你誤會。」他一邊響應,一邊要她看著自己。

「我才沒有誤會。」她不怎麼情願地說。「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的高興?」

「你為我吃醋,證明我在你心中變得重要了。」他嘴角微揚,平常沒有多大起伏的聲音都染上了喜悅。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白費的,她的心並非頑石,只是童年的經歷讓她不知道該怎樣相信愛情。

「才不是!」她困窘地想別開臉,可是下巴被他的長指箝制著,只好半垂眼臉,不看他臉上閃過的得意神情。

「你找我,是不是工作確定了?」他沒有逼迫她承認。

「嗯。」她點頭,也沒深究他是如何猜到的。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被錄取的。」他笑道:「那麼我們得好好慶祝。」

「說什麼傻話?這哪有什麼好慶祝?」他瞳心閃耀著比剛才更為燦爛的光芒,說明他是如何地替她感到高興。

他不語,只是拉著她的手,而她亦沒有掙開,乖乖地任他牽著前行,掛於嘴角的弧度摻雜了一絲幸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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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符凜黑玉般的眼眸緊鎖著躲於被窩的人兒,只見粉嫩嫩的唇瓣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酣睡的模樣教人連呼吸也不由得放輕,生怕一不小心會打擾她的好眠。

然而她美麗的睡臉,散發著濃烈的吸引力,平常閃爍著燦爛星光的眼眸如今緊閉著,翹長的睫毛如同扇子。視線緩緩地移動,落在秀氣的鼻頭上,果凍似的粉色嫩唇噙著迷人的弧度,誘惑他去碰觸。

修長的指尖慢慢地移近,就在快要碰上她之際頓住了。

符凜緩緩地吁一口氣,凝望著她的眼神變得更溫柔。

關於她在海家承受的一切,他都清楚,她的母親沒名分地待在她的父親身邊,身為庶出的女兒,除了生母的關懷,她並沒有得到任何的疼愛,一直被視作女傭般的存在,好不容易逃出如同囹圄的家,最後她還是被父兄賣掉。

他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在紐約的大都會藝術館,那時他因為公事,與館長進行會議,在離開的時候,正好看見佇立於一幅油畫前的她,全身被一份恬靜的氣氛包圍著,側臉的輪廓是那麼的美麗,他陡地停下了腳步,凝視著沉醉於油畫世界的她,直到她離開,他才回過神來。

後來,他才知道她是海家的千金,只是他們就像兩條並行線,再也沒有遇見過。

他以為自己不會留戀任何人,偏偏那次的匆匆一瞥,她輕易而舉地進駐心坎一隅。在他知道海家的困境時,幾乎沒有片刻的猶豫,他以她的一生為交換條件,給予海家金錢上的援助。

終於,他得到她了。

當然,他並不滿足於只擁有她的人,包圍著她的堅固防禦,如今開始裂開、碎掉,真正的她其實是那麼地渴望擁有屬於她的家,那麼地渴望得到寵愛。

這些,他都會無上限的給予她,他希望她也能以同樣的感情響應自己。

想到她為他吃醋,心臟微微抽動,他一手撐著下頦,以更火熱的眼神盯著她看。

仍在睡覺的海嵐逸出嚶嚀,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片刻後緩緩地睜開眼。

「今天是休假日,多睡一會吧。」符凜呢喃。

本來還處於半夢半醒間,在聽見他的聲音後,她陡地清醒了大半,對上他俊得過分,亦近得過分的臉龐,臉頰不由得熱起來。

「你怎麼這樣盯著我看?!」她語氣中帶著不滿。

他微微一笑。

「你睡著的樣子很可愛。」說時,他撩起她有些睡翹了的髮絲,兩指輕輕摩挲。

「就算是這樣,也不會有女人喜歡被人盯著自己睡覺的樣子。」她彆扭地別開臉。

她微鼓的腮幫子透出淡紅的色澤,他輕輕地捏了那柔軟的臉頰一下。

「喂!」她惱怒地回頭瞪他。

「別生氣好不好?是我不對。」他迅速地讓步,「但真的太可愛了,我忍不住。」

深愛的人就在身旁,流露出毫無防備的模樣,教他如何按捺得了?

他的語帶懇求讓她發現自己難以繼續生他的氣。

「不理你了。」說完,她準備掀開被子下床,卻被他一手環住腰際,繼而被拽進他寬廣的懷裡,「呀!」

將她鎖於懷中,俊顏正好埋在她泛香的頸際,他伸出舌尖緩緩地舔過細嫩的肌膚,感受到她的哆嗦。

「不……嗯呀……」

身體習慣了他的欺近,自有意識起了反應,誘人的吟叫自然地逸出,聽到自己的聲音,她頓時羞赧不已。

他輕輕啃咬,烙下一個醒目的鮮紅印記,不時伴以舔舐。聽著她斷斷續續的嬌喘,環於腰間的手臂益發收緊,另一手撩起她睡衣下襬,沒入衣內,指掌

熟練地將豐盈納入,掌心摩挲敏感的頂峰,感受綻放的嫣紅。

「符……嗯呀……符凜……」海嵐兩手抓住他的手臂,在上頭留下一個個明顯的抓痕,「等、等一下……」

「我不等。」

一邊品嚐她馨香的頸間肌膚,一邊口齒不清地說,放在纖腰上的手緩緩地下移,潛入睡褲裡,越過軟薄的內褲,靈巧的指尖挑撥她敏感的感官,指尖沾上些許的濕意,致令每個移動變得更順暢。

室內交織著男女激越的喘息聲,以及肉體碰撞的聲響,火熱的氛圍將他們徹底地包圍著。

眼前綻放著絢爛的火花,海嵐感到心坎被什麼奇特的情感填滿,滿心都是暖暖的感覺。兩手纏上他的頸項,她仰首回應他的熱吻。

強烈的快感傳遍身體每個角落,莫名的興奮自她的心窩蔓延開來,凝視著眼前的他,心臟達到一個極致的顫動境地。

「小嵐……」他呢喃著她的名字,一邊說,一邊湊近輕啄她不斷逸出吟哦的小嘴,「我愛你。」

他突如其來的言語像一道雷電劈進腦袋似的,她不由得渾身打顫,瘋狂的快感沖刷全身,她瞇起雙眸,近乎抽搐的顫慄佔據所有的感官。

「啊啊……」

極致歡愉來臨的剎那,她弓身貼近他,尋求他更多的疼愛。

符凜如她所願的深深吻住她,吞下她所有的吶喊。

身體深處持續地掠過灼熱,正在煮咖啡的海嵐凝視著滴漏式的咖啡壺,思緒明顯地飄離。

好好的星期天,她竟然大清早便跟符凜在床上廝混…一回想起剛才火熱的情節,體內驀地揚起一道火焰,她兩手撐於大理石桌面的邊緣,覺得連胸口也跟著熱起來。

我愛妳。

承受快感之際,她沒有忽略這句呢喃,他的嗓音一直在腦海裡迴盪,讓她至今仍是悸動不已。

可不是有人說過男人在激情的時候說的話都不可信嗎?那只是被情慾沖昏頭之際的胡言亂語,為了讓女人投入於歡愛之中出現的本能行為。

理智上,她是如此告誡自己,別相信他是真心的,不然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平復激盪的心情。

她發現她的心在不知不覺間好像被一抹高大的身影佔領了。

「怎麼了?不舒服?」剛沖完澡的符凜甫步進客廳便看見正在發呆的她,於是上前輕輕環住她的腰肢詢問。

感受到他的吐納在頰畔吹拂,她陡地回過神來,腰間的壓力頓時使她臉紅起來。

全因他身上那剛沐浴完的氣息著實太誘人了,讓她不期然回想起不久前的激情戲碼。

「不是,只是在想事情而已。」她搖頭。「要喝咖啡嗎?」

「嗯。」他虛應一聲,高挺的鼻子湊近她泛香的頸間,每次呼吸都宛如將部分的她吸進體內,這種情色的想法令還沒饜足的慾望再度熾熱起來,「還是等一下再喝好了。」

今天是假日,他們應該繼續在床上繾綣纏綿。

聽出他悅耳的嗓音中帶著煽情的氣味,瞬間變得燙人的體溫使她立刻明白他的意圖。

體內還殘留著剛才溫存的記億,兩腳依舊虛軟,她可是好不容易才離開床榻,要是繼續下去的話,她明天大概無法起床。

「不……別這……啊……」她本來想拒絕,但還沒能完整說上一句便變成了輕吟,只因他以舌頭來回舔舐她的頸窩,「啊……符、符凜……不要……」

「這可不是不想要的回應。」他一邊說,一邊啃咬她雪白的肩頭。

「明天得上班……」她微喘著,同時拍拍他箝住腰際的手臂。

「現在才早上十一點而已,你應該會有睡覺的時間。」他咬得興起,口齒不清地說。

他不確定的語氣讓她更為擔心,更加賣力地掙扎,「我不要了。」

「小嵐……」符凜輕聲叫喚,聲音已然變得嘶啞,聽起來更是性感誘人。

海嵐感到體內的神經全都被撩撥得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很清楚歡快淋漓的感覺爬滿全身時,帶來的快感有多大,可是她真的接受不了自己竟然在短短的時日裡變得這麼沉溺於情慾中。

這些都是他害的。

「就說不要了。」她不自覺地放軟了聲音,並悄然染上了一抹撒嬌的意味,「我想出去逛逛。」

聽見她軟軟的懇求嗓音,他讓步了。

「好,我們一道去。」他吻了吻她的臉頰,順從她的要求,「你想去哪?」

「你要是忙的話,可以不用管我。」她道。

「沒有任何事及得上你一半的重要。」他可是一點也不想和她分開。

聞言,她感到臉頰不由自主地紅起來,她狼狽地別開臉,不想被他發現自己因為他的話而臉紅。

盯著她半垂的側臉輪廓,符凜並沒有道明就算這樣做,他還是看得見她羞怯的模樣,他唇畔噙著笑,「那麼,我們就在附近逛一會,然後找個地方吃飯好不好?」

「嗯。」她點頭。只要不是跟他回到床上便好了。

片刻之後,兩人並肩在街頭上漫步,誰也沒有開口,只是兩手緊緊地扣在一起。

走著走著,他們的視線被不遠處一群身穿校服的年輕人吸引,上前查看,才知道是附近的一所高中舉行園遊會。

「有興趣?」見海嵐兩眼都發亮了,於是他問。

「我都不知道這附近有學校。」

「這樣不好嗎?將來我們的孩子就可以在附近上學了。」他笑道。

「什麼孩子?」她偏頭瞪了他一眼。

「就是我們的孩子。」他接腔。「放心,我絕對會疼你多一點。」

「不管你。」她輕哼。

「進去逛一會,順道看一下學校的環境,不然我也不放心讓孩子入讀。」他自說自話,拉著她走進學校。

「喂!」她抗議,但在他看似強硬,卻不失溫柔的拉扯下跟著他走。

他太惹人注目了,週遭的人都被他俊美的容顏、修長的體格吸引得頻頻回頭打量,有好多高中女生還因為他而臉紅。

「怎麼了?!」感受到指掌間的緊繃,他低頭看向她,輕聲問:「不喜歡這裡?」

「看來你很樂在其中。」她沒有正面響應,「因為高中女生?」

「喔……」他拖長了音節,眼眸染上了明顯的笑意,「又吃醋?你覺得自己及不上高中女生?」

「我沒有!」她困窘極了,「別人不是常說男人無論什麼年紀,都是喜歡十八歲的小女生嗎?」

「其他男人我不知道,但我覺得自己挺專一的,認定了就是認定了,絕不會見異思遷。」他向她保證。「我不是隨便跟別人告白的。」

原以為他忘記了激情瞬間的胡言亂語,沒想到他還記得,那麼她是不是可以開始相信他對自己其實是認真的?

但,可能嗎?他們第一次見面是結婚當天,他怎麼可能對她抱有任何情感?

她笑著甩掉浮現的念頭,卻不知唇畔的笑痕充滿了多少苦澀。

視線一下子被一抹鮮艷的顏色吸引過去,她定睛一看,發現一個氣球在眼前掠過,正好卡在樹梢間。

「呀,我的球球!」一名年約五歲的小女孩走到大樹前,拚命踮高腳尖想抓住氣球的繫繩,「媽媽,我的球球……」

「哎呀,這麼高,怎麼能拿得到?」小女孩的母親彎腰,「算了,我給你買一個新的,好不好?」

「我不要!」小女孩癟嘴,拒絕母親的提議。

海嵐見狀,迅即甩開符凜的手,上前試圖為小女孩拿回氣球。

雖然她不矮,可是就算伸盡了手臂,也構不著繫繩,於是她跳了起來,指頭卻不慎劃到了樹梢的尖端,劃出一個血口也不自知。

「讓我來。」符凜輕拍一下她的肩頭,隨即輕輕一躍,轉瞬間,手中已握住氣球的繫繩,並將之還予小女孩,「要抓好。」

「快點謝謝叔叔和姊姊吧。」母親不斷跟兩人彎腰道謝。

望著小女孩笑咪咪地跟自己揮手道別,海嵐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偏頭看向他,從沒想過他會這般溫柔的對待小孩子。

其實她知道他雖然看起來一副冷淡的模樣,可是他並非個性冷酷,瞧他們婚後的生活,他不是很寵溺她,為她安排驚喜嗎?

他會喜歡小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他現在怎麼會兩眉蹙起?

「怎麼了?」她不明所以地問。

「跟我來。」他拉住她的左手,微微使了點力,要她跟上自己的腳步。

「等、等一下!」她被逼著跟著他移動雙腳,看著他緊繃的背部線條,猜測著他驀然生氣的原因,「你該不會為了一句「叔叔」便生氣吧?這樣未免太小氣了吧?」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見他沒有理會自己,她不耐煩地問。

頃刻間,疑問都解開了,當她看見急救箱後,心坎狠狠地抽動了。

「你受傷了。」他讓她坐下來,跟當值的學生要了消毒藥水及膠布,接著拉起她受傷的右手,「我不是阻止你幫人,可是你也得小心一些,看,都流血了。」

想起他特地避開握著她受傷的右手,胸口蕩漾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滋

味,她下意識移開了視線,「不過……不過是個小小的傷口,流了一點點血,你犯不著這麼緊張。」

「就算是再小的傷口,我也不容許它出現在你身上。」他以沾上了消毒藥水的棉花球輕輕壓在她的傷口上。

「呀!痛!」她倒抽一口氣,本能地呼痛。

「輕一點好嗎?」她不由自主地向他撒嬌。

符凜不語,但手勁放輕了一點。

「還在生氣嗎?」看著貼於指尖上的膠布,她試探地問。

「我是心痛。」他微歎一聲,「我明明就在你身邊,為什麼你不開口讓我來?」

方纔她甩開他,自顧自地要抓住氣球,結果卻弄傷了自己。

「我只是……」她一時語塞,「對不起。」

聽得出他的聲音裡滿是擔心,瞬間,她自責不已。

「要是內疚的話,親我一下當扯平吧。」他不忍看她自責的神情,於是半開玩笑地緩和氣氛。

「哪有這樣的?」她臉紅地抗議。

看著她羞怯的姿態,他情不自禁地湊近輕啄她微張的唇瓣。

在這人來人往的校園一角,陡地被甜蜜的氛圍微底包圍,在兩人四目交接間,情愫不斷地在他們的心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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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2 17:31:38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儘管兩手忙碌地處理著文件,海嵐的心思卻有大部分都不在眼前的文件上。

那天離開了園遊會後,她發現自己的視線幾乎都離不開符凜,每當兩人共處的時候,她都緊張得差點透不過氣,每次的眼神接觸更是使她感到心臟一下子揪緊了。

已經不可能無視悸動的心情了,與其拚命管束、壓抑心情,為什麼不隨心而為?

妻子喜歡自己的丈夫,根本是再自然不過的事,符凜待她好,會疼她、愛護她,也會擔心她,他不論是家世,還是外表,都無可挑剔,這樣的男人要往哪找?

可是……

心底還是存有一絲不確定,她能這麼輕易地向他付出自己的一顆心嗎?

真的可以相信男人嗎?

想到這兒,原來噙著笑的嫩唇陡地凝住了,就連神情也變得緊繃,直到手機鈴聲驀地響起,她拿起來看,抿緊的唇線緩緩地放鬆了。

是符凜傳來的訊息,他想和她一起吃午飯。

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個字,可是他在句尾竟附上了一個可愛的笑臉圖案,她實在想像不出他在發出這樣的訊息時,臉上到底是怎麼樣的表情?

和她的情況相比,身為集團總裁的他理應忙得不可開交,哪可能騰出這點時間做這種事?

越想下去,她越是感到一股甜蜜的滋味充斥全身,整個人有種飄在雲端的感覺。

凝視著手機的蛋幕,嘴角慢慢地向上揚,然後她驀地想起自己得回復他,於是鍵入了文字。

她歪頭想了數秒,覺得好像缺少了些什麼,於是在圖案庫中挑選了好一會,選上了臉紅微笑的圖樣,卻在要按「送出」鍵時,指尖頓住了。

她怎麼宛如陷入戀愛中的少女一樣?為對方一個簡短的訊息兀自甜笑高興,也為該怎麼響應對方苦惱思量。她明明決定不會跟買下她往後人生的男人發生任何感情,可是現在她竟然覺得喜歡他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但僅是想到他抽空傳訊息給自己,她根本阻止不了悸動的心情,指尖也隨即貼上手機銀幕了。

因為堆積在桌面上的文件實在太多,她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希望能快點見到他,即使如此,她還是遲到了好一會,才抵達約定的餐廳。

「對不起,我來晚了。」她跟著服務生走進了包廂。

「沒關係。」在看見她的剎那,符凜已站起來為她拉開座椅,「已經為你點餐了。」

「咦?好、好呀,謝謝你。」她一邊入座,一邊說,有點好奇他為自己點了什麼餐點?

她都忙得沒有任何胃口,只想吃點色拉,她可不認為他會連她此刻的心情亦瞭解。

可是當服務生端來清淡的烤雞色拉時,她不由得露出一臉詫異的神情。

他……怎麼可能……

「聽說你的公司最近接下了一個重要的頂目,所以應該很忙,我想你應該沒有胃口,於是給你點了色拉。」他解釋。「你不喜歡?」

她搖頭,分不清湧上胸口的紛雜感覺到底是什麼,她只知道要是他一點也不在意她的話,怎麼會連這種事也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知道我公司的事?!」

「我可不會放任老婆去一家危險的公司上班。」見她不語,以為她誤會自己藉故調查她的事情,於是接著道:「放心,我沒有插手干預任何事,就只是從不同管道瞭解一下情況……」

他焦急解釋的樣子教她不禁笑了出來。

「我沒有這麼想,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要是他真的要管束她,根本是易如反掌的事,而且他們的地位本來就不是對等的,她也不可能忤逆他。

「是嗎?」她的響應讓他揚起微笑,「吃吧,你可不能再瘦下去了。」說時,他抬手輕撫她的臉頰,享受指掌下柔軟的觸感。

「我又沒有多瘦。」她稍微別開臉,卻避不開他修長的手指,「你也快點吃,不要餓壞了。」

「嗯。」他應了一聲,指尖清楚地感受到她臉頰逐漸上升的溫度,「小嵐,要是工作真的太辛苦的話,你隨時可以辭職。」

「我一點也不覺得辛苦。」她匆促的回應。

「我沒有逼迫你的意思,只是見到你這個樣子,我一點也不好受。」他的指尖仍揉撫著她的頰畔,「我心疼你看起來越來越瘦了。」

「就說沒有瘦太多,只是一點點而已,你別那麼小題大作好不好?」雖然她的話聽起來不怎麼有禮,可是她的語氣卻是無限嬌羞,似乎相當接受他的關心,「你只顧著說我,你不也是瘦得不像話?」

聞言,他噙著的笑意增大,他收回手,聽話地拿起叉子,將一隻蝦子放在她的唇畔,「來,嘗一口。」

她乖乖地張口吃下蘸上了醬汁的蝦子。

「好吃嗎?」他詢問,眼見她點了下頭,於是又遞給她一隻蝦子。

「你別……」在開口的剎那,她被逼著吃進他剛遞上來的蝦子,「我不用你餵食呀。」

她氣鼓鼓地看著他,這次她學聰明了,摀住了嘴巴,不讓他再得逞。

「這只是我小小的興趣,難道這樣也不可以嗎?」他微歎。

他略顯失望的神情,使她的心揪緊了。

「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也得好好吃飯。」然後,她退讓了。

「嗯。」

不知怎的,她有種輸了的感覺,尤其是看見他嘴角上揚,彷彿她心底最深處的隱秘全都被他窺見了。

「看你多不小心。」他忽然伸出長指劃過她的唇畔,指尖沾上了一抹醬料,他順勢舔去那片滋味,黑玉般的眼哞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臉頰上不斷加深的紅暈。

海嵐尷尬地以手背抹了抹嘴角,他煽情的舉動令身體深處產生了共鳴,惱人的燥熱慢慢地傳遍四肢,她無意識地闔攏兩腳,卻又在下一秒察覺到自己這樣的舉動帶有多龐大的暗示性,兩頰瞬間更是通紅。

「我沒事!」她又羞又惱地說,慌忙地以吃東西掩飾此刻的羞怯。

對於她會因為自己一個小小的舉動而產生了情慾,符凜倒是滿意極了。

「沒事就好。」他笑容可掬地接腔。「下班時我來接你?」

「隨、隨便吧。」她口齒不清地說,為自己羞人的反應困窘不已。

唇畔的笑意增大,他慢條斯理地用餐,墨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每個細微的舉動。

吃完這頓飯之後,她的臉蛋已紅得不像話,因為他全程都盯著自己看。

「我送你回去。」

「不!」她急忙地回絕,「不用了,公司就在附近,送來送去的,也太麻煩了……」

一頓飯下來,她被自己腦海中不斷浮現的羞人念頭嚇了一大跳,他不過是坐在眼前,偶爾觸摸她一下,她竟然覺得他是在……愛撫自己?要是繼續和他一起,她都為體內灼熱的感覺羞死了。

「可是我不放心。」他沒有告訴她,她此刻瑰麗的神情是如何的誘人,他不放心讓她獨自離去,雖說他清楚這全是他造成的,她只是在他有意無意的挑逗下產生了反應。

他很狡猾。這是她第一個想法,他用這種迷人的聲線,教她如何拒絕?

耳朵深處發出陣陣鳴叫,刺激著她頻頻顫動的心臟,她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看一眼他遞過來的大手,緩緩地握上了。

他們最近真的很忙,她的公司因為開展了一個重要的項目,她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而符凜正好要到紐約出差,算起來,他們已經五天沒見面了。

她記得他好像要出差一個星期,也就是說,她至少還有兩天見不到他。

每天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望著空無一人的寂靜空間,她的心底忍不住湧上了強烈的寂寞感,好幾次想離開偌大的室內,前往那些熱鬧的環境,希望藉此排遣幾乎要壓垮她的空虛孤單,然而這裡每個角落都充滿他獨有的氣息,一下子化成網子堵住所有的出路,讓她乖乖地待在裡頭。

躺在柔軟的床榻上,他的氣味密不透風地將她包圍著,她甚至無意識地將他的枕頭緊緊抱在懷中,深深地吸嗅著屬於他的氣味,彷彿他就在身邊一樣,她的心臟總會在想起他時揪緊。

「好想你……」

這一晚,她再次緊緊摟住枕頭,喃喃地低語。儘管心中惦記著符凜,然而她就是羞於承認自己會對他情不自禁。

好吧,她知道無論是錢財,還是人才,他都是無可挑剔,而且他並不如預想般差勁的待她,反而對她百般呵護、疼愛,讓對愛情從不存在任何憧憬盼望的她,不知不覺的對他產生了渴望,希望和他同偕白首。

念頭甫浮現的那瞬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但隨即又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她不是早已被他溫柔的舉動迷得暈頭轉向嗎?

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呢?是否像她這般惦記著她?

「我真的很想你。」她幾乎將臉埋在枕頭裡,聞著那逐漸消減的氣息,「你呢?」

「我想。」

海嵐陡地從床上彈起來,循聲看向倚著門框的高大身影。

「怎麼會……」她嘴唇蠕動,卻只能發出寥寥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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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凜雙眸微瞇,凝望著她兩手摟著枕頭,白皙的臉蛋微紅,微張的唇瓣散發著淡淡的粉紅色光澤,薄軟的居家服罩在她纖細的身軀上,流露出一股令人想攀折的衝動。

「我回來了。」他坐在床沿,一手撩起她的髮絲湊近唇畔輕吻,另一手輕輕地扯了扯枕頭,抬眸笑問:「你現在摟著的……是我的枕頭?」

「我……」被他逮住,她連反駁的餘地也沒有,「只是想……想事情太、太入神……」

越說越心虛,她咬了咬下唇,只好噤聲。

「想我?」他狀似在詢問她,可是實際上他的語氣再確定不過。

他薄唇上掛著淺笑,看得她狼狽不已。

「別看了……」她抬手想遮住他的雙眸,卻反過來遭他緊緊抓住。

「為什麼不能看?」他好笑地反問。「我可是將本來一個星期的行程硬是縮短了,就是為了能提早回來,跟我的寶貝妻子早點見面。」

寶、寶貝妻子?

他的言詞讓她的臉頰瞬間紅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他輕輕將她拉進懷內,俊顏湊近她泛香的頸窩,呢喃著,「你的心情不是跟我的一樣嗎?」

「我哪知道你的心情是什麼?」她感到頸間有他灼熱的吐納,心窩評評地跳個不停。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他輕聲說,不斷地呢喃對她的惦念。

「夠了。」她摀住他的嘴,然而他的嗓音還是從指縫間逸出,漸漸充斥一室,「我想你,行了嗎?」

「真的?」他拉下她的小手,「想我想得快瘋了,所以摟著我的枕頭?」

「有必要問得那麼仔細嗎?」她羞得都要發不出聲音來了,「你明明……都……看見了……」

「嗯,好乖。」他讚許。

她的個性有點倔強,有點好勝,總是不願坦率地說出心中所想,但她真正的心情卻像極了洋蔥,只要他花點時間,耐心的一瓣瓣地剝下來,自然看得見她脆弱敏感的心思。

她渴望愛情,希望得到純粹的家庭溫暖,有疼愛她的丈夫,乖巧可愛的孩子……這些,他都會無條件地給予她。

窩於他身前,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海嵐雙眸微瞇,逸出幾不可聞的喟歎,胸口漲滿了幸福感。她從不知道被人摟住是這麼甜蜜的一件事,瞬間有種擁有一切的感覺。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輕如蝶舞的啄吻落在她秀氣的鼻頭、紅潤的臉蛋上,最後於粉嫩的唇瓣停留。

沒有任何抗拒,她仰起頭承受他漸漸深入的親吻,小舌跟隨他的節奏移動。

感覺他純然的氣息洶湧地傳遍身體每個角落,他霸道卻不失溫柔地奪去她的所有,在纏綿繾綣的親吻中,她覺得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

「啊……」她發出誘人的喘息,渾身虛軟地靠著他,「嗯……」

她的柔順是最好的邀請,符凜褪下她的衣服,兩手上下愛撫她如白玉般的嬌軀,聽著她煽情魅惑的嬌喘,原本溫柔的親吻逐漸變得狂野。

在確定她已準備接納自己之際,他慢慢地佔有她的全部。

「啊……」喘息的聲音倏地拔尖,縱使已準備好,但忽然間被擠開的感覺還是令她緊皺眉頭,身體本能地抗拒入侵者。

「乖,小嵐,放鬆一點,你這樣的話,大家都不好受。」他咬牙,強忍著馳騁的慾望。

多天沒有碰觸她,致令他差點控制不了自己,想在她的體內橫衝直撞。說時,他不忘吻了吻她擰緊的眉心。

他的柔聲軟語舒緩了身體的緊繃,近乎抽搐般的顫慄爬滿全身,她本能地環住他寬廣的背部,雙眸微瞇,全身承受著快感的沖刷,小嘴不斷地逸出誘人的吟哦。

柔嫩的肌理緊緊地攀附著他,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全面地攫奪她的甜美,在嬌嫩的軀體上烙下專屬於他的印記。

「啊、啊……」

眼前閃過一道道絢爛的火花,海嵐覺得自己好像被拋到了半空中,卻又瞬間急速下墜,「啊呀……」

不知過了多久,激情緩緩退去,海嵐喘吁吁地靠著他的臂膀,身體深處持續地感到灼熱,裡裡外外都充滿了他的氣息。

符凜偏頭吻了吻她的髮鬢,「小嵐,還好嗎?我有沒有弄疼你?!」

她羞怯地搖頭。

「真的?」他不確定地問。「我剛才太粗魯了,對不對?」

因為多天的分離,讓他的自制力幾乎全盤崩潰,他生怕自己會弄傷她而不自知。

「就說沒有了。」她羞赧不已,「我去洗澡。」

害怕他繼績追問,她心急地想下床離去。

「不要。」他兩臂穩妥地圈住她,「就這樣睡覺好不好?我想讓你全身都沾上我的氣味。」

他露骨的說法讓她仍是通紅的臉頰更加火熱。

「好不好?」見她不語,他再次輕聲問。

「嗯。」絕對是她累壞了,也因為他的懷抱太誘人,所以她才會捨不得離開。

而片刻後,她已然入睡。

望著她的睡顏,符凜以手背輕撫她的嫩頰。他也很累,可他就是捨不得入睡,想一直凝望著她酣睡的容顏。

哪怕是一個小時也好,他也想快點回到她身邊。難得他們疏離的關係有所改善,他卻因為工作的關係必須到紐約出差,為了提早回來,他這幾天幾乎都沒有闔上眼。

好不容易趕回來,看見她緊緊地抱住枕頭,喃喃地低訴有多想念他,一股強烈的悸動襲來,他於是開腔響應她的詢問。

她愣住的模樣可愛得很,讓他想一口將她吃下去。

聽見她心中的想法,讓他彷彿得到了全世界。他從不知道自己會如此輕易地動心,僅憑一次的視線接觸,沒有片言隻字的交談,她就這麼進駐了心坎最深處,讓他再也忘不了她。

為了得到她,他以利益為束縛將她綁在身邊,慢慢地攻佔她的心。

終於,她如他所願地說出她有多思念他了。

他是不是可以認為她已經喜歡上他了?

指尖挑起她一綹微翹的髮絲,他輕柔一吻,也累極的入睡了。

她喜歡他。

海嵐微歎一聲,在無人的時候終於承認自己早已為符凜動心了,如果硬是要深究個中因由,那她未免太愛鑽牛角尖了,知道愛上是什麼原因,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難道她會因此收回感情嗎?

不會。心底一道聲音冒出來,她的視線落在無名指上的鑽戒。

記得在婚禮數天過後,她才看清戒指的樣式,是她最喜歡的四葉草圖案。傳說找到四葉草就會得到幸福,在她還是孩子的時候,對此深信不疑,也曾往草地找尋過,但結果當然是失望收場,然後隨著年歲增長,想覓得幸福的渴望也慢慢地變淡了。

她從沒想過他會連這樣的喜好也知道得如此清楚,當發現戒指上的四葉草圖案時,莫名的感動湧上了心頭。

假若單純地以鑽石的大小來斷定價值,這戒指絕對不及格,可想到他所花費的心思,她便覺得這戒指價值連城。

也許,就是從那刻起,她對他已悄然心動。

只是她太倔強,不願意接受自己竟然會對以金錢買下自己人生的男人動心,於是她本能地抗拒他,可是越與他相處,她發現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心情了。

「海嵐,怎麼還沒回家?」

一道男嗓在她身後不遠處響起。

她回頭,露出淡笑,「差不多要走了。」

今晚符凜要在公司跟紐約分公司的人進行視頻會議,所以她不想回去只有自己的家。

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習慣有他相伴,更是不想回去沒有他的家。

這個男人是她的上司,叫做譚烈權,是個有才能的男人,在工作方面都會給予清晰的指示,所以即使忙得不可開交,他們還是能維持著預期中的進度。

譚烈權被她左手的銀白光芒勾住了視線,「要不要一起吃個飯?你來公司上班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因為剛好遇到正在進行著重要的項目,都沒有好好跟你聊聊天。」

反正她還不想回家,加上她也覺得應該跟上司好好的溝通,於是她應允了。

半晌之後,他們來到附近一家知名飯店內高級的意大利餐廳,兩人正在等待餐點送來。

「我想我應該叫你符太太,對不對?」譚烈權喝了一口餐前酒,笑問。

她一凜,因為她從沒有向人提及她跟什麼人結婚,同事們只是詫異她這麼年輕就已婚。

「你不用那麼緊張,我家裡也是做點小生意的,所以知道符凜最近娶妻了。」

他笑望她戒備的神情,「這倒是讓人奇怪極了,他不好女色,一直都是獨自出席公開場合,有段時間甚至流傳他是同性戀,怎會忽然間結婚呢?我個人對此非常好奇。」

「我沒什麼好說的。」她陡地覺得他笑容背後是不安好心眼。

譚烈權沒有因她的冷淡而卻步,繼續笑說:「如果他娶的是什麼名門千金,這反而可以理解,可是海家嘛,不是快要垮台嗎?符凜是個精明厲害的商人,他沒道理不明白這是穩賠不賺的交易。」

「這是我家的事,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我都不知道譚先生是這麼愛打聽的人。」她淡然地反擊。

「其實我很清楚你不是貪婪的女人,你一定是為了挽救家族生意,才將自己賣掉,對不對?」

「別說得像是很瞭解我。」她驀地站起來,卻被他阻止,「放手!」

因為不想惹人注目,她被迫坐下來。

「這些事只要花點錢就可以調查清楚,你是為了幫同父異母的哥哥捅出來的樓子善後,才不得不嫁給符凜,你跟他根本沒半點愛情,難道你想一輩子都這樣過?」他反問。

「這是我的事!」她咬牙。

「和我合作吧。老實說,我家跟符凜在幾年前有過摩擦,我很希望可以扳倒他。你身為他買來的妻子,一定知道很多他的事,若你答應合作的話,我家會無條件協助你家,這樣一來,你再也不需要依靠他,我保證我絕不會像他那樣要你當我的妻子,你可以重獲自由,到時你要回去紐約也可以,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打倒他。」

「你以為我會答應?」她冷笑著反問。

「為什麼不?」他對此相當樂觀,「我能給你最想要的自由,還是說你已經被符凜馴服了?」

「我沒胃口,不吃了。」他的話讓她有種受辱的感覺,她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離去。

譚烈權盯著她的背影,相信她會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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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2 17:35:12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馴服?她哪裡被馴服了?她還是當初的她!海嵐氣沖沖的離開餐廳,惱怒地想。

難道……不是嗎?她的腳步漸漸地放慢,想起自己的心情確實轉變了,由最初對他心存反感,然後一點一滴的改觀,到現在她已喜歡上他。

這個過程,不就跟馴獸,樣嗎?

她甩甩頭,不想被譚烈權的言論左右她的想法,符凜對她是出於真心的,對不對?

符凜是個精明厲害的商人,他沒道理不明白這是穩賠不賺的交易。

就是因為她清楚這點,所以她才會相信符凜對她是真心的,否則他應該娶那些名門千金,不是嗎?她記得自己曾為此向他發飆,而他亦乘機對她示好。

想起他那次拐彎抹角的告白,壓在心頭的陰霾立刻被掃走,她的唇畔勾起淺淺的弧度。

她實在不應該為不相干的人的片言隻字生悶氣。

但是……

半垂眼臉,她微微地歎了一聲。不諱言的是,她確實很渴望得到自由,她一直都覺得自己被困於海家,當她有能力振翅飛翔時,卻被送進其他牢籠裡。

可這次有點不同,因為她並不討厭被束縛。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她從手袋裡將手機拿出來接聽。

「你忙完了?」符凜的視頻會議不是應該還在進行中嗎?

「暫時休息一下。」符凜回道。「因為我想聽聽你的聲音。」

他低沉醇厚的嗓音穿過鼓膜,重重地敲打她的胸口,令她的臉頰陡地變得火熱,「別胡鬧了,快點處理好公事,不就可以早點回家嗎?」

「你是拐個彎說想我?」符凜笑問。

「我倒想知道你是怎麼得出這樣的結論?」她反問。

「難道不是嗎?」他以問題回應。「我這麼的想你,你真的一點也不想我嗎?」

他越來越愛甜言蜜語了。她羞怯地想。

「一點點。再聊下去的話,你的視頻會議不就沒有結束的時候嗎?」

「遵命,老婆大人。」

他一句老婆讓她綻放出更甜蜜的笑容。

不捨地與他結束對話後,她頓時感到寂寞極了。她要是坦率地承認想念他的話,他是不是會丟下工作陪伴她?

她搖搖頭,她並不希望自己變成像母親那樣為愛放棄一切的女人,因為深愛父親,即使自己並不是對方唯一的愛,仍然甘願待在對方的身邊,就算遭到元配的欺壓,母親還是不吭一句,始終如一的死心塌地。

大概是母親的委曲求全讓她對愛情失望,可是在符凜的疼愛下,她對愛情的憧憬彷彿重生了,她甚至願意放棄自己一直渴望的自由,也不願傷害符凜。

原來,她只是一直不願承認心中真正的想法,為了不讓自己承受失望,於是推說她一點也不渴望愛情。

不知怎的,她忽然間很想見到符凜,好想告訴他,她心中的想法,好想、好想,然而理智上她很清楚他現在正忙著,所以她努力按捺心情,決定先回家,做些身為妻子該做的事。

回到家後,她先沖了個澡,接著動手做了兩人份的簡餐,也為他放好洗澡水。

以毛巾擦拭著頭髮上的水滴,她窩在沙發上等待著符凜。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室內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清晰可聞,她握緊手機,屏幕顯示她並沒有漏接任何來電,心中原本溫熱的期盼慢慢地摻雜了擔心,莫名的不安在胸腔蔓延,令她變得坐立不安,猶豫著是否要打電話給他。

她這麼做的話,是不是太小題大作了?她明明就知道他在公司裡忙碌,他們不久前才聯絡過,要是被他誤會她不信任他怎麼辦?她真的不想他們向前邁進的關係會為此蒙上一層陰影。

心中明白這也許是杞人憂天,但這念頭浮現的同時,她再次意識到自己有多在乎符凜。事實擺在眼前,不僅僅是喜歡上,她是徹底地愛上她的丈夫,所以才會受他的一言一行牽動情緒。

當她再也按捺不住要打電話給他的時候,金屬的撞擊聲令她驀地從沙發中彈跳起來,正好對上剛進門的他的雙眸。

「怎麼了?!」

甫進家門,便看見海嵐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下一秒鐘,他感到有一股衝力撞進懷裡,「噢。」

臉蛋埋於他寬厚的胸膛,她汲取他溫暖的氣息,懸在半空中的心霎時安穩著地,兩手揪住他的衣襟。

她從不知道愛情可以讓人如此患得患失。

「好想你……」她以輕得不能再輕的音調呢喃著。

「小傻瓜。」隱隱察覺到她的心思,符凜逸出喟歎,兩手輕輕環住她的腰背,「不好意思,我晚回來了。你在擔心對不對?」

儘管如此,他還是不由自主地為此感到高興。

「才、才沒有!」她兩頰微紅,陡地悶悶地說:「我只是覺得浪費了我做出來的簡餐。」

聽出他聲音中摻雜些許的得意,所以她一點也不願承認自己是真的擔心他。

「怎麼會浪費?我會全部不剩的吃完。」他輕擰她的鼻頭,沒有逼迫她坦承什麼,「我快要餓死了。」

就算他並不餓,但為了讓她展現笑顏,這點善意的謊言理應被原諒。

他的回應讓她一掃胸口的悶氣,她微微一笑,「我把它弄熱吧。」

「好。」他鬆開手,看著她像只蝶兒般走進廚房。

如此平淡的夫妻對談讓符凜覺得胸口漲滿了濃濃的幸福感,他以溫柔得能滴水的神情看著她纖瘦的身影,眼底的笑意不斷地加深。

感受到他的注視,海嵐偏頭橫了他一眼,無聲地控訴他這是在騷擾她。

他聳聳肩,並不打算收回視線。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唇畔掛著的弧度加深,有種抓住幸福的感覺。

然而在靜謐空間中享受寧靜甜蜜氛圍的他們完全沒有想過,就算是再平凡的幸福,也會讓人不知不覺沉醉其中,以致忘記了身旁有著虎視眈眈的眼眸,以及緊接而來的危機。

偌大的飯店的總統套房內有一對男女正在喝酒聊天。

「看來這瓶七六年的紅酒很合埃夫達小姐的口味。」譚烈權搖晃著酒杯,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內劃出漂亮的弧度。

「叫我伊莉絲就好了。」身穿低胸貼身長裙的伊莉絲毫不掩飾地展現她姣好豐滿的身體曲線,一點也不因為對方只是才認識而感到羞赧,「我想你也不會介意我叫你烈權吧?你特地送來這瓶紅酒,就代表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吧?」

「當然,誰不想有伊莉絲這麼漂亮的朋友?」譚烈權反問。

「呵,真會說好聽的話。」她搖了搖酒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拉攏我跟你家連成一線對付符凜嗎?」

「我特別喜歡聰明的女人,因為她們都瞭解男人的心思。」

「我倒是很好奇,你明明沒有加入家族的企業,反而在別的公司當高層,為什麼現在又會為家裡籌謀呢?」

「有時候要掌握實權,並不是一味的進攻就可以,以退為進也是有效的方法。」他是庶出的,所以從小規行矩步,絕不讓長房的人有攻擊他的機會。

他在大學畢業後並沒有加入家族的企業,是因為他清楚自己在公司絕對不可能掌握任何實權,所以他在外謀求發展,伺機而動。

現在,絕對是他等待多時的絕佳機會。

只要他能成功扳倒最大的競爭對手符凜的話,他便能擠下長房那些沒用的人,正式取得家族的繼承權,並為母親出一口鳥氣。

這次可是連上天都跟他站同一陣線,符凜那買來的妻子竟成了他的下屬,而她的成長背景跟他相似,所以他認為自己能讓她接受他的提議,槍口一致的對付符凜。

他絕對會給予海嵐最想要的自由,讓妯可以永遠擺脫束縛她的牢籠。

伊莉絲笑說:「聽起來好像挺有道理,不過,我為什麼非得跟你合作?我跟符凜現在可是有生意上的合作,要是出了狀況,我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要是他的工作出了問題,這不就是一個最好的時機讓你向他予取予求嗎?」譚烈權露出一個滿是算計的笑痕,「問題是他為了保住家族的生意,到底可以付出多少?例如他的婚姻?!」

「你覺得我條件差到要用這種方法去拴住一個男人?」伊莉絲斜睨他一眼。

「能讓一個高傲的男人在面前卑躬屈膝,我想這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他啜飲一口紅酒,笑道。

「的確如此。」她回應。

這些年來,她對符凜明示暗示過,但他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態度,冷淡得根本不當她是一回事,卻忽然間結了婚,對象竟然是個家道中落的女人。

「看來你已經有了全盤計劃,對吧?」

無論是外表,還是家悝,她都確信自己比海嵐那女人優秀得多,所以她怎麼可能嚥得下這口氣?

而且,她對於符凜為何娶那個女人,至今仍是滿心疑問。從利益的角度來看,那女人根本毫無用處,若說符凜是因為愛情而娶妻,這絕對是世界上最荒謬的事,當中一定有些她不知道的內情。

她已經暗中派人調查,相信很快便有答案。

「要是有你的幫忙,對彼此都有好處,我們也能得到各自想要的東西。」他朝她舉杯。

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就欠海嵐的參與。

「好,合作愉快。」伊莉絲與他碰杯,笑咪咪地回應。

「譚先生,這是你要的文件。」要是可以的話,海嵐一定會拜託其他同事幫忙,偏偏別人都很忙。

「你還在為那晚的提議生氣?!」譚烈權問。「海嵐,其實你應該很清楚我說的不無道理……」

「除了公事外,我跟你並沒有什麼好聊的。」放下文件後,她迅即旋身欲離開他的辦公室。

「難道你沒有懷疑嗎?換了任何一個人在知道你們這樁婚事的情況後,都會想知道理由吧?」他兩手交握支著下頦,笑望著停下腳步的她。

「理由就只有一個,就是我們相愛。」她緩緩地轉身看他。

是的,這是唯一的理由,因為符凜愛她,所以他才會選擇在她家陷於困境的時候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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