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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宛宛]惡魔遊戲[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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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8:02:36
  胡紫尹咬住自己的嘴唇,依然不肯睜開眼,就怕自己因為他一個深情的注視而改變了心意。他一向敏銳!
  
  「今天早上發生了什麼事?」他的話成功地讓她震驚地張開了眼,那雙水眸中的心慌意亂再也無處躲藏。
  
  「說了,你會真的讓我離開嗎?」胡紫尹望著他再度緊繃的臉部肌肉。
  
  「你的腦子除了「離開」兩個字,沒有其他的想法嗎?」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如此低聲下氣,她卻依然堅持要離開,這與她先前堅持要留下來陪伴他的果決全然不同,這轉變不過是一夜之間啊!恐懼的猜疑拂過他的腦中。
  
  「有人威脅你離開我?」
  
  他傾身專注地凝視著她。
  
  她搖頭,考慮是否該說出真相。也許——只是也許——他會說明那一切,給她一個圓滿的答案。
  
  「還是你感受到留在我身旁,終究會有生命危險,所以你不敢再待在海神號上頭了。」她一直不開口,只是更讓他不安罷了!
  
  胡紫尹坐在床上,看著他發狂地走來走去。提斯顯然對她的消極抵抗感到莫可奈何,卻又極力克制自己不要對她用戾氣相逼——他拳頭上的青筋代表了他的怒意已經積滿到了一個洩洪點。
  
  「砰——匡——砰——」一陣巨響過後,手術房內現在唯一還完整的傢俱只剩下她身下的這張床。其他的桌椅、器材全在他狂飆的怒意中成了一堆殘海而他靠在牆上的背影孤單得像個小孩。
  
  他應該有些在乎她吧!胡紫尹想著。
  
  胡紫尹無聲地走下床,從他的身後抱住了他。
  
  「你要做什麼?」藍提斯身軀一緊,旋過身來捉住她的手臂,目光快速地掃視過她的全身,「地上全是一堆碎屑,傷到你怎麼辦?你嫌身上的傷口還不夠多嗎?你想看我痛苦,是不是!」
  
  胡紫尹微笑了,有他這些話就足夠了,如果他連這種瞬間的關心都能作假,她也認了。
  
  「對你而言——我是什麼?」胡紫尹拉住他的手臂環住她的腰,依偎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個床伴?一個比其他女人稍微多吸引你一些的女人?還是,我只是你的一次挑戰,征服我會帶給你成就感?」
  
  他的心跳節拍亂了。
  
  「之前是為了征服,我不愛看你臉上那種單純的快樂。我們活在同一個空間之中,你的快樂為什麼可以燦爛得像太陽?」他緊緊地擁著她靠在自己的胸口,讓她的溫柔填滿他心中那黑暗的深坑。「你的抗拒,對我來說是一種新鮮的過程,我不相信女人能在有心機的攻防之下,堅守住自己。我承認——為了得到你,我用過卑鄙的手段。」
  
  「如果願意坦白,我可以原諒你先前的卑劣。」她抬起頭來看入他的瞳孔。
  
  「你知道那些錄影帶的事了?」藍提斯苦笑地別開了視線,在她的小手為他撫平眉間的皺摺時,他才移回來。「我早該知道的,你可以為我挨槍流血,怎麼可能在我們終於結合之後,離我而去。你——在書房看到的?」
  
  「我進去找水喝,順便要福斯坦找本書讓我看,我見福斯坦按了鈕,書架就滑了下來,就好奇地上前看看,沒想到卻發現了一切——」她略過福斯坦說藍欽若的那一段,因為不想讓福斯坦為難。
  
  「我很卑劣吧!戰爭武器致人於死,我都不在乎了,因此用攝影機拍攝你,我一點罪惡感都沒有,我只把那當成一場遊戲。一場獵人等待獵物的遊戲。」藍提斯捧住她的臉,自白似地說:「我不是什麼好人。」
  
  「現在還是一場遊戲?」雖然提斯冷眼旁觀他所處的世界,他的心卻仍然缺乏安全感。
  
  「自從我開始會對你動怒後,遊戲早就轉移到這裡另辟戰場了。」他扶住她的後背,讓嬌小的她貼住他的胸口,讓她感受他心海的澎湃。
  
  他抱著她的模樣像得到聖誕禮物的孩子。
  
  「我應該對你生氣的。我的所有情緒,你都瞭若指掌,我卻像個任你擺佈的玩偶。」她咬住唇,還是抹不去那種曾經被監控的屈辱感受。
  
  「我如果能掌握你,也不必如此牽腸掛肚了。」
  
  胡紫尹看著他一臉的煩躁不安及明顯寫在眼中的愛意,她長歎了口氣,心放軟了幾分。女人不見得是弱者,但是她卻很容易因為他而心軟、動容。
  
  「剛才那句話,大概是你最肉麻的話了。」她摟住他的腰,將身子向後倒去,知道他會扶住自己——從現在到以後。「我該原諒你嗎?我沒有聽到道歉。」
  
  「你已經原諒我了,而且我不會道歉。」他狂妄地將她抱了滿懷。
  
  「你!」胡紫尹站直身子,氣得眼眶泛紅,她用力地跺腳轉身離開。他根本還是在遊戲!
  
  「別老是這麼愛生氣,你現在是既得利益者,我才是被捕獲的獵物。」藍提斯拉住她的身子靠向自己,在飛舞的長髮遮住她的眼眸時,他趁機吻住了她的唇。
  
  誰才是被捕獲的獵物?胡紫尹任自己浸淫在他狂野的熱情之中,覺得自己根本被控制在他懷中。
  
  「害怕嗎?」他在她唇上呢喃著。「一個白天就發生了這些意外。」
  
  「提斯,我——」她欲言又止地望著他。
  
  「對了,」他突然想起什麼似地抬起頭來,「欽若檢查出來那支狗是因為吃了巧克力才中毒的。這件事除了我們三個人,目前不要聲張,我自有打算。怎麼了?又頭昏嗎?臉色這麼差?」
  
  藍提斯把她抱在懷中。 關於紫尹窒息及那條狗中毒這兩件事,絕不是單純的意外。時機未免太湊巧!兇手熟知他所有的一切,而且就在身邊——如果真有這麼一個推動死亡的兇手的話!
  
  「答應我,小心藍欽若好嗎?」她接住他的手臂,焦急地說:「我知道他是你哥哥,可是自從他出現後,發生了好多意外。」
  
  「的確是。」他伸手捏住自己疼痛的眉間,知道她的關心,也知道她仍處在危險之中。「我會調查清楚的。」
  
  也許他們該分離——如果真有這麼一個推動死亡的兇手的話——她會願意離開嗎?
  
  「我們去看可可吧!」未見到他不捨地變了臉色,她拉著他向外走去。
  
  ***
  
  「也許我就是兇手!」藍欽若環著雙臂,一貫調侃似的笑掛在他臉上。
  
  他們剛才談過這些不像意外的意外及二十年前的死亡事件,藍提斯甚至一併將紫尹的懷疑及他的打算,告訴了藍欽若。
  
  「你不是兇手。」藍提斯簡短的說。
  
  「如此確定?」他挑挑眉。
  
  「你的確很有嫌疑。只是——如果一個離婚兩年的男人,還會偷偷在夢中喊著前妻的名字,還會在她不注意時觀察著她,這種男人大概不會在十來歲的時候謀害他弟弟的朋友,而放任自己的前妻在外頭流浪旅行。」
  
  「你這該死的傢伙監視我!」少見的惱火飛上藍欽若的眼中。
  
  「我只是在你的房間裡裝了攝影機,你也不過在海神號住了兩天。 別生氣了,我需要確定一些假設。」籃提斯的臉色異常地怔忡。
  
  「你這麼坦白以對,我能不原諒你嗎?」藍欽若看著床上因注射藥物而沉睡的胡紫尹,「真的要送她回去嗎?安全措施沒有問題嗎?」
  
  「她房屋周圍的警備已經部署完成,我會讓一切意外看起來像真實的事件。」藍提斯走到她身邊,在她的頸間掛上了一串鑲著黑寶石的項鏈。「如果她再受到傷害,那麼兇手就是你了,因為只有你知道一切!」
  
  「福斯坦知道嗎?」藍欽若摸著自己方正的下巴。
  
  「他不知道。如果有人要得到我的資料,第一個找的會是他。他上了年紀,我不想讓他再煩心這些事。目前,就讓所有人以為她被遣送回懷俄明,這樣就夠了。」藍提斯輕撫著她的睡顏,有些不捨。
  
  「要是她自己也以為她被遣送回去了呢?」藍欽若想起初次見面時,她主動坐到玻璃窗那邊的保護舉動,「對一個可以為你而死的女人玩這種遊戲,適合嗎?」
  
  「聰慧如她,會原諒我的。」
  
  「然後發脾氣?」藍欽若苦笑地搖搖頭,想起另一張驕傲的臉。
  
  「你也有份啊!麻醉劑是你給我的,我會要她找你一塊算帳的。」藍提斯將她的身子扶正了些,希望她能好好地入睡。「談談你的看法吧!」
  
  「我認為那全都是人為的謀殺!」他並不意外,藍提斯立刻坐直了身子。
  
  「怎麼說?」藍提斯走到他面前,雙拳緊握。
  
  「回想一下當時的情形吧!第一個死亡的克莉絲酮—在靠近海的三樓陽台邊落下,而且被尖銳的東西刺入心臟。太巧合的死法!一個在那邊住了兩個多月的人,竟然會忘了陽台的高度?」藍欽若把他這幾天想出來的看法全數告之。「但是如果有人從四樓陽台呼喚她,在她來不及閃躲時,把凶器刺入她的心臟,在她斃命時,再把她撥下來。」
  
  「那凶器呢?」藍提斯皺著眉,對於當時的情景,他並不願回想!
  
  藍提斯拿出隨身的瑞士刀,「這種有形的東西會留下線索,但是有很多致命武器是可以自動消失的。當時是冬天,不是嗎?」
  
  「你是說用冰柱殺人?」藍提斯將身子靠向牆面,身體緊繃得一如兇手就在眼前。「三樓是僕人們合住的房間?會有人可以單獨動手嗎?」
  
  「僕人們睡前會在走廊唱歌,當然有人留在房間,而且他們的房間有冰箱可以放冰柱。」
  
  「該死的!我們早該在當時想到這一點的。」藍提斯懊惱地一掌捶向牆面。
  
  「誰會想到死亡會一件件發生呢?藍島是個平靜的地方,除了羅特事件外,不曾有過兇殺案。」
  
  「你觀察力這麼敏銳,怎麼會讓老婆跑掉?」藍提斯向藍欽若挑挑眉,「如果我的報告資料沒錯——你在當兵時是求生專家中的佼佼者,退伍後雖然身為外科醫生,卻常常擔負著解救人質的危險任務。你的身份在英美的情報站中大有名氣,在世界各地跑,為的是救人,卻只有少數人請得動你,因為你開的常常是天價。你的財產現在可以買下好幾個藍島!」
  
  「你的報告正確到讓人討厭,不過——我下回需要情報時,會記得找你。至於我跟老婆離婚一事嘛!你的面具會在胡紫尹面前瓦解;我的雷達一碰到那個小吉普賽就失靈了。這是同樣的道理!」藍欽若聳聳肩,有些無奈。
  
  「回歸正題吧!關於吉爾斯和馬丁呢?我和吉爾斯常在那個地方玩捉迷藏,不曾有人跌下去過啊!而馬丁也不是第一次在水中抽筋,他總是可以忍痛游回岸上啊!」藍提斯說出心頭二十年來的疑問。
  
  「我接下來的話只是猜測,在這個兇手沒有再次下手前,我什麼也不能確定。」藍欽若抿了下嘴角,一再重複地把瑞士刀打開又闔起。
  
  「你說吧!」藍提斯臉色沉重。
  
  「假設有一條毒蛇在你身邊繞來繞去,這時有一個人拿著瑞士刀衝進來,你覺得這個人是要用刀殺你還是被蛇?」
  
  「如果是熟人,我會認為他是要殺蛇。但是如果是陌生人,我會認為他是要殺我。」藍欽若的意思是什麼?藍提斯沉重地喘息著,腦中出現的情景讓他揣揣難安。「不可能的——他一直那麼——」聲調破碎。
  
  「我說了,一切只是猜測。熟人去救你時,你不會有心防,因為你認為他一定會救你,而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推你一把,卻又在懸崖邊拉住你,雖然他最後還是鬆手讓你上了天堂。而一向能克服抽筋的人,竟然會在有別人幫助時溺水而止,我們很難不去猜測——扯斷他生命之線的人是不是就是那個救命恩人?」
  
  「天啊!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胸口傳來欲嘔的感覺,他扶住自己快爆開的腦子。「你懷疑他多久了?你一直知道這一切是人為謀殺嗎?」
  
  藍提斯譴責的眼瞪向他。
  
  「二十年來,我一直以為一切只是意外。前不久和你見面後,你的想法才引起我的懷疑。加上胡紫尹和可可這兩件事,我幾乎確定了他的嫌疑,現在只差當場捉住他的行動了!」
  
  「藹—」藍提斯瘋狂地在室內大叫,狂亂的髮披了一頭一臉。他拚命地撞著牆壁,拳頭傳來的痛楚起碼可以不去讓他想到那險惡的一切。
  
  他會逮到他的!雖然他們曾經一同走過那麼長遠的歲月,雖然他不明白他動手的原因是什麼,但是如果真的是他的話——
  
  藍提斯靠在牆上,冷汗潸潸地濕了整個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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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8:03:15
  第十章
  
  這裡是哪裡?
  
  淺茶色的傢俱、垂著白紗的雕花窗框、玫瑰浮雕的梳妝鏡與浪漫的法國躺椅。
  
  胡紫尹壓住有些發暈的雙鬢,拉住身旁床柱上所垂下的紗慢慢慢爬起身。
  
  她抬起頭看著仿古床鋪上頭的木頭飾紋,又低下頭望著蜷曲在床腳下熟睡的可可。
  
  這是她家!
  
  她怎麼會在這裡?
  
  伸手向後一捉,如預期地拿到她的萬年曆鬧鐘。星期四早上十點!
  
  提斯要藍欽若幫她打一劑營養針的那天是星期二。她睡了兩天!
  
  還是她根本是作了一個怪異荒誕的夢?藍提斯是夢中的主角,海神號則是夢中的場景?看著床頭櫃上電話答錄機閃爍的按鈕,她連忙按下了放音鈕。
  
  她需要一點東西來證明她不是得了什麼妄想症。
  
  「小尹,我是媽媽。我們在摩洛哥的賭場小賺了一筆,現在要順便到阿爾及利亞。希望你和卜卜有新的進展!」
  
  沒錯啊!她真的和卜卜到過紐約,因而遇見了藍提斯。胡紫尹抱住雙膝,混沌的腦子開始運轉。為什麼她會在這裡?為什麼會喪失兩天的記憶?那一針是……
  
  該死的他!為什麼故意把她送走!
  
  難道這些日子,終究是他的一場遊戲?胡紫尹握著拳頭,不相信藍提斯竟連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就把她送回懷俄明州。發生了什麼事?是藍欽若向藍提斯說了什麼話?還是藍提斯對於過往的兇案已有了定數,不願她涉險,讓人悄悄把她送了回來?
  
  太多的問題在腦袋中炸開,答錄機中紛至沓來的留言,只聽入她的耳朵,卻不曾進入她的意識中。
  
  「Hello,Winnie.Whereareyou?Whenyoucomeback——」
  
  「小尹,我下星期要辦個派對,回來打個電話——」
  
  「我是心帆,我們學校新來的講師很適合你,你願不願意——」
  
  胡紫尹漫不經心地聽著答錄機中每個人的聲音,直到盛子薇溫婉的留言自機器中傳出來,她的精神才又集中了起來。
  
  「紫尹,我是子薇。你現在好嗎?我——呃——」聲如其人,盛子薇的聲音還是有些羞怯。「我現在很好,現在和高瑜在一起。你什麼時候來台灣找我?你等一下哦。」一個男人斯文而好聽的聲音加入留言:「你好,我是高瑜。謝謝你對子薇的幫助,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有空請到台灣來。」「紫尹,再見。回來再和我聯絡。」
  
  胡紫尹笑了。羞怯的子薇,走出了陰影,高瑜的愛讓子薇的聲音中多了輕快。她曾在一份介紹台灣電腦界的產業雜誌上看過高瑜的照片——及肩長髮紮在身後,戴了副細邊眼鏡,有模特兒瀟灑自若的架勢及足夠引起騷動的自然性感。
  
  有情人終會成眷屬的。
  
  那她和藍提斯算什麼!
  
  胡紫尹跳下床,光著腳在室內走來走去,氣惱他這種霸道的行為。
  
  她不相信藍提斯會放開她,一個打算放開她的人,不會在讓她離開之前的那一夜,告訴她他想要個女兒——像她的女兒。而且彷彿想讓他的話立刻成真似地,和她纏綿了整夜,直到清晨才讓她倦極地在他胸前睡去。胡紫尹的臉蛋因為想起那一夜而泛紅。
  
  不——他不會放開她!
  
  而她不會放過他!
  
  再怎麼說,也該給她一個解釋或是一個理由,讓她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胡紫尹跑回臥室,拿起電話,卻對著電話開始發呆。她——竟然不知道他的電話號碼!
  
  一雙澄澈的眼眸,氣得圓滾滾。她按下了查號台的號碼,卻又在接通的鈴聲響起前,切斷了電話。
  
  要怎麼問?問軍方的電話號碼,然後說明她是藍提斯的女朋友,她只是不知道藍提斯的電話!聽起來就像謊話,而且是超級差勁的謊話!
  
  偏偏那些話保證可以通過測謊的檢定!
  
  胡紫尹嘟起小嘴,氣呼呼地把電話丟回床頭。拉開衣櫥,捉起浴袍,衝進浴室。
  
  瞪著洗手台上方的鏡子,她發現的是一個並不熟悉的自己——眉眼仍舊是她喜歡的雅致古典,然而眼瞳中卻充滿了憤怒和迷惘。
  
  「為什麼?」鏡中那張有些蒼白的唇這樣問道。
  
  她拉起毛衣的下擺,舉高手臂讓那羊高領的剪裁脫卸適她的頸間,拂過她的臉頰,終至成為一堆癱軟在地上的衣料。
  
  「上帝!」胡紫尹驚呼出聲。
  
  她的頸子上繫著一條鏈子,而她的胸口竟為了一排字:
  
  
  你身上還留著我的烙櫻等我。
  
  
  「王八蛋藍提斯。」她低頭看著身上龍飛鳳舞的草書,又是氣又是羞又是驚又是喜,就如同對他複雜的情感一樣。
  
  好狂妄的口氣,他就這麼篤定她一定會原諒他,一定要乖乖待在家裡等他歷劫歸來嗎?兩個人應該是同行的!
  
  她很樂意用一生來教育這個大男性主義的人,不過,她可不要等在這裡什麼事都不做。起碼要給他一些教訓。
  
  拿起鏈子,她端倪著黑色的墜飾,黑色的石頭在她移動時,流轉出藍色的光采——像他的眼睛。她不懂珠寶,再名貴的珠寶就她看來也不過是礦物的一種,高興的是他的這份心。
  
  她親吻了它。卻沒打算放過藍提斯!
  
  放了一缸的熱水,投入兩顆沐浴球,在香氣的薰染之間,她放鬆地躺在水中,胸口卻怦怦跳得她不安寧。
  
  藍提斯和藍欽若回藍島了嗎?
  
  她很難想像藍欽若是個冷血的謀殺者。可是一切的事情,總在他出現了之後才發生。恐怖份子的冷槍、她與可可發生的意外——每次都有藍欽若。
  
  儘管伸出援手救助的人,也是藍欽若。
  
  藍欽若說,可可吃進了輕量的殺蟲劑——究竟是誰下的毒,沒有人知道,只曉得下毒的人把殺蟲劑放入巧克力中,幸好可可只咬了一口。
  
  不是藍欽若!她倏地從浴缸中坐起身子。
  
  沒有人會餵狗吃巧克力!就算那條狗的中文名字叫「可可」,也不會有人去做這種無聊事。
  
  藍欽若在船上停留的時間並不長,起碼沒有長到看過她喂可可吃巧克力。但是船上的其他人卻都看見了。兇手就在船上嗎?而耳朵裝置了晶片的船員,會冒著洩露行蹤的危機去害一條狗嗎?她不認為如此。
  
  她一連打了好幾個冷顫,努力過濾任何有可能害可可的人。若她的缺氧狀況也是蓄意的殺機,所以從沒出過問題的空調會故障。一定是這樣,否則藍提斯不會把她送回老家,他說了要帶她到藍島——那個由藍家長子繼承的私人島嶼。
  
  一定是發生了某些她不清楚的狀況。
  
  如果書房一事不是意外,那麼——知道她在書房的人有誰?福斯坦?!
  
  她從浴缸中跳起身,胡亂擦了身子套上睡袍就往外跑。不對!她懊惱地申吟一聲,福斯坦那個時候並不在船上,他去理髮。
  
  究竟是誰?她抱住自己的雙臂,要命!這種猜疑的狀況會讓她精神崩潰。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
  
  「鈴鈴——」
  
  胡紫尹被門鈴聲嚇得跳起身。
  
  「誰?」她大聲地喊著。
  
  「我是福斯坦。」
  
  她衝到門口,快速地拉開門,入目即是福斯坦的臉龐。「發生什麼事了?藍提斯呢?他人來了嗎?兇手找到了嗎?」
  
  「兇手?」福斯坦皺起眉,顯然有些不解。「提斯要我過來找你。」
  
  一陣風吹過,她冷得打哆嗦了,「我們先進屋子裡吧!」
  
  福斯坦默默地跟著胡紫尹走進客廳,他正經而筆直地坐在沙發上,顯然有話跟她長談。
  
  「等我一分鐘,我去換一下衣服!」她朝他點點頭,才朝臥室走去,可可就慢吞吞地從臥室內走了出來。
  
  「它的狀況,好一點了沒?」
  
  「我想沒問題了吧!應該是又能吃又能睡了。」她搓搓可可的頭,見它對福斯坦搖了下尾巴,算是打招呼。「不過啊,如果它要是老愛吃甜食的話,不久之後,大概就成了全美第一支裝假牙的狗了!」
  
  「的確是很少見到狗喜歡吃巧克力的,還好那天它只吃了一點點。」福斯坦禮貌地回答。
  
  胡紫笑勉強地期他笑了笑,撥撥可可的頭要它跟著進去。
  
  故作鎮定地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悟住自己的鼻與日,以免自己過分急促的呼吸聲傳到門外。
  
  他怎麼知道可可因為吃了巧克力而導致中毒?除了她和提斯、藍欽若之外,應該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提斯告訴他的嗎?可是——提斯要她保守秘密,怎麼可能又告訴福斯坦真相呢?這並不合理。
  
  她飛快地捉過長袖上衣與牛仔褲套在身上,招招手要可可過來。「大聲地叫!」
  
  「汪汪汪汪汪——」可可合作地大吠數聲。
  
  「胡小姐,發生什麼事了嗎?」聽福斯坦的聲音顯然正貼著門板。
  
  「沒事,可可看到一支蟑螂。」她隨口說道,立即又俯下了身,對可可耳邊說道:「繼續叫。」
  
  在狗吠聲中,她跑到窗戶邊拉開窗的扣環,在可可的叫聲蓋住窗戶門栓被推開的聲音時,她推開了窗戶。
  
  福斯坦也許並不是兇手,但是她寧可做個操心過度的神經質女人,也不要莫名其妙地成為一具完全放鬆的屍體。
  
  在她的前腳跨上窗台時,福斯坦的一聲大叫,讓她縮回了腳步。
  
  「你是誰?」
  
  外頭有其他人!胡紫尹咬住唇,側耳傾聽外頭的叫聲。
  
  「我跟你拚了!你別想動胡小姐還有提斯一根汗毛!」一陣乒乒乓乓的打鬥聲,伴隨著傢俱被推落的聲音傳入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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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8:03:25
  天啊!兇手在外頭。
  
  胡紫尹跳下窗台,順手捉了把剪刀,快速移動到門邊,悄悄地打開門,自門縫間偷窺裡面的狀況——
  
  一把槍對準了她的額頭。
  
  「胡小姐,請出來。」福斯坦冷笑著瞄了眼打開的窗戶,眉毛眼睛全都興奮地往上揚起。「聰明的話,就把狗關在房裡,還是你要它陪葬?」
  
  胡紫尹屏住呼吸,額頭上有一把冰冷的槍械頂住,她還能說什麼。
  
  「跳出去!」她低聲對可可喝道,走出房間迅速地關上門。希望可可知道跳出窗台求救。
  
  「難怪提斯喜歡你,跟那些無腦女人比起來,你的確滿聰明的。還知道要逃走!」福斯坦跟在她的身後,踢開了一個他剛才故意摔破的花瓶。
  
  「可惜還不夠聰明。」胡紫尹將十指相扣,努力止住自己的顫抖。冷靜,要冷靜。
  
  她犯的最大的毛病是——她並不真正相信陪伴藍提斯二十多年的福斯坦會是兇手。
  
  「坐下!」他推著她走到沙發。
  
  「為什麼是我?」胡紫尹鼓起勇氣問道,他顯然還沒打算殺了她。
  
  「他愛你。」福斯坦將她的長髮向後拉,讓她的頭頸仰成一種不自然的姿態。
  
  她為什麼沒發現福斯坦有罪犯常有的長相——前額窄孝顎骨突出。也許是他英國管家的冷漠氣質掩飾了一切吧!胡紫尹忍住頭皮上傳來的麻痛,不屈服地望著福斯坦。
  
  唯有拖時間,等可可找到救兵,她才有生存的機會。
  
  「藍提斯如果愛我,就不會把我丟回這裡了。」她吸了一口氣,因為頭髮又被向後狠狠地拉扯。
  
  「把你送回來,是因為怕你有生命危險。你知道他在你家周圍埋伏了多少安全人員嗎?」福斯坦磨著牙說道,原本蒼白的臉色在此時竟顯得青藍。「六個!他自己出門都沒帶過這麼多人,卻要這麼多人來保護你。該死的你!」
  
  胡紫尹的胸口怦怦地劇烈跳動。藍提斯那個傻蛋呵!怎麼不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應該把她留在他身邊的。「既然有那麼多人在外頭,你這樣走進來不怕被發現?」
  
  「發現?屍體是不會說話的。咻地一聲,子彈就打到了心臟。一群沒有用的傢伙!」看著胡紫尹的額上開始冒出冷汗,他大笑起來,「他們根本對我沒有一點防備,我很容易撂倒他們,我待在藍提斯身邊不是白待的。我告訴你一件事——我曾經是英國特種部隊的一員。因為艾莎結婚,我才放棄當教練的機會,否則現在早就得到功勳,光榮退役了。」
  
  「你愛艾莎。」胡紫尹大膽推論,從她的角度倒看福斯坦扭曲的臉龐——她猜對了。
  
  「沒錯。我就知道你很聰明,就像她一樣。」福斯坦咧嘴一笑,讓她坐直,不過仍將槍柄抵著她的頭。「她只活了三十六歲,而你活不過三十歲。想想看提斯看到你腦漿噴出的樣子,會有多難過。」
  
  「你不怕提斯知道你是兇手嗎?他把你當成爸爸一樣看待!」
  
  「他如果把我當成爸爸,就不該像那個該死的東方佬一樣有一頭黑髮,艾莎的金髮多麼漂亮!他有她的眼睛!他如果把我當爸爸,就不該聽藍欽若的話回到藍島去調查。他們一定會拿到檢查報告的,我知道他們會的!我這幾天作夢,一直夢到藍勳來找我,說提斯不要我了——他們一定會找到資料的。藍欽若那雙該死的眼睛像獵犬一樣,總是瞄著我、瞄著我——」
  
  「為什麼要害死他所愛的人?」他的精神耗弱症狀相當明顯,也許她可以利用這一點在他情緒崩潰時逃脫。當然,這有一定的危險程度——他也可能在一怒之下殺了她。「艾莎是你妹妹,你該照顧她的孩子的。」
  
  「為什麼要照顧?那孩子又不是我的骨肉。不過,我會守住他——他有艾莎的眼睛。」
  
  「你告訴過艾莎你的心意嗎?」胡紫尹看了眼牆上的鐘,心中的絕望一點一滴地加深。如果一直沒有人來救她呢?
  
  她咬住唇,不讓自己逐漸增加的恐懼浮在臉龐上。與福斯坦這種幻想症的人在一起,如果沒有辦法比他還冷靜,就只能任由他宰割了。
  
  提斯人在哪裡?還在藍島上頭嗎?
  
  「我知道她也愛我,我從她的眼裡看得出來,只是她沒有辦法掙脫世俗的成見。」福斯坦逐漸陶醉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兄妹為什麼不能相愛,就因為我們有相同的血緣,所以更應該保持這種血緣的純淨。而她竟連死都跟那個該死的東方佬在一起!不公平啊!所以,提斯的身旁只能有我,我本來會是他最親近的人——如果你不出現的話!」他大吼。
  
  在福斯坦的喃喃自語中,胡紫尹左右張望著在最近距離內所能找到的遮蔽點。「這些意外都是你做的?喂可可吃巧克力一事,我可以想像出來。但是你怎麼有辦法把書房的空調弄壞,你那時並不在場啊!」讓他不斷的說話,她才有機會跑到離門口最近的櫃子旁。
  
  「把線路燒成半毀狀況,一段時間過後自然會因為無法負荷電力而跳機停擺,而電線表面看起來就像一般的電線走火。」他得意的笑著,不過笑容並沒有持續多久。
  
  門被撞開了!
  
  胡紫尹往門口的方向跑去,沒有想到福斯坦也朝她撲了過來。
  
  「不許動!」福斯坦勒住胡紫尹的脖子,用槍指著她的頭側。
  
  「和你一起生活二十多年,卻一直到今天才知道你是英軍的特種部隊。」藍提斯的臉色充滿了殺人的暴戾之氣,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槍指向福斯坦。
  
  「沒有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福斯坦呵呵地低沉笑著,目光癡癡地望著藍提斯的眼瞳。「你爸爸搶走了艾莎,而我要在你面前殺了你最愛的女人。你儘管開槍,沒有關係。我殺了她,你再殺了我。我要死在艾莎的眼睛裡,她正在看著我——」
  
  胡紫尹嚥了口口水,明白福斯坦已經陷入幻想與真實不分的高度瘋狂,而那勒在她脖子上方的手已經愈來愈緊,她已經喘不過氣了。
  
  「放了她。」藍提斯威脅地低吼。在看見她的小臉脹成青紫時,他的身子燃燒在怒焰之中。「如果你真有你說的那麼愛我媽媽,你應該有勇氣和我一塊死。放她走,我陪你!」
  
  福斯坦放鬆了手勁,胡紫尹咳嗽地呼吸著空氣。少了一個人!藍欽若並沒有來,而她太瞭解提斯的完美主義?他絕對不可能一個人貿然地衝進來,除非——於是,她投降地舉起雙手。
  
  「我不想死。如果你們兩個要死,請先讓我離開!」
  
  「這就是你愛的女人!」福斯坦甩了她一巴掌,「不要臉,你怎麼可以欺騙他的感情。」
  
  「殺了她。」藍提斯臉色陰沉地說道:「朝她的心臟開槍。這種女人,我不要。」
  
  藍提斯的話,讓在場兩人同時愣祝
  
  胡紫尹的雙腿一軟,幾乎倒到地上。他把她的話當真了嗎?她伸手握住胸前的項鏈,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嘻嘻。」福斯坦突然笑起來,用腿踢踹胡紫尹要她起身,「你們兩個以為演一場戲,就可騙過我嗎?真的要我朝她心臟開槍?你捨得嗎?」
  
  胡紫尹的身子不停地發顫——提斯是認真的嗎?
  
  「你注意看她的脖子掛的是什麼?是媽媽的項鏈。她連這種東西都偷走了,而且在死亡與我之間,她竟然選擇了苟活。你儘管開槍吧!射中她的心,替我看看她的心是不是黑色的吧?」藍提斯冷冷地看著她,彷若真想置她於死地一般。
  
  說完,他轉身離開。
  
  「你站住!」福斯坦大喊了一聲,在藍提斯仍然不回頭之時,他著急地稍稍放鬆了手臂。「等一下!否則我先射死你!」
  
  就在藍提斯不為所動,依然自顧自地按住門把時,一把刀自福斯坦身後割劃過福斯坦的手,挑斷了福斯坦右手的動脈,而那把抵著胡紫築的槍則掉到地上了。
  
  胡紫尹用最後一絲力氣,向前一躍,正巧躍進了藍提斯等待的懷抱之中。她畏懼地縮了下身子,卻仍緊緊抱住不放。
  
  「近距離之間,用刀比用槍的速度來得快,這點你該知道吧!福斯坦先生。」藍欽若拿著那把不離身的瑞士刀,輕巧地抵住福斯坦的脖子。
  
  「我不會輸給你!你已經得到艾莎了,這樣還不夠嗎?」福斯坦朝著藍欽若大吼,精神似乎完全錯亂。他已經將酷似父親的藍欽若,當成藍勳的化身。「你動手殺我啊!殺啊!殺啊!」
  
  「我不用殺你,你已經殺死你自己了!」藍欽若歎了口氣,伸手臂向福斯坦的頸背,「好好休息吧!」
  
  在福斯坦倒向地面時,大叫的可可硬拖著一名路人走進了庭院。
  
  ***
  
  「提斯!」胡紫尹大叫著從睡夢中驚醒,淚痕滿面。
  
  「沒事了,沒事了。」藍提斯將她緊緊地攬入懷中,用他的身子溫暖她冰涼的身子。
  
  她真的被嚇壞了!整個晚上,她一直輾轉反側地無法安眠,她不斷的喃喃自語、發抖著。
  
  「不要——不要——不要——」她無意識地低喊著,淚珠就這樣滾了出來。「我以為我活不了了!」
  
  「別怕呵!我的中國娃娃。」他低頭親吻她的眼淚,「如果你真的被射死,在黃泉路上,也會有我陪著你。生或死,你這輩子都是我的人了!」
  
  「你嚇死我了!為什麼什麼都不說!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還要那個人殺死我!我的心臟很脆弱,如果他真的射了,我怎麼辦?」她喘著氣,握緊拳頭捶向他的胸口,「死了也就算了,死亡的世界也許是另一個沒有感覺的世界,但是死前的那種絕望,那種被徹底欺騙的感覺才是最痛苦的!我以為你至少會有一點在乎我。」
  
  「如果你知道我在說那句話的時候,連氣都不敢喘,你還會這樣想嗎?正常人沒有辦法對抗一個瘋子的行徑,我要他把槍指著你的心臟而不是腦部,這樣你才有活命的機會——記得我說過你的心和常人不同,所以才會愛上我嗎?這句話不是只能做一種解釋。」藍提新撫摸著她的臉頰,擦去她的淚痕,「你受傷時,大哥發現你的心臟位置較一般人偏左。」
  
  「所以,你要他射我的心臟?」她捉住他衣服的前襟,雙眼大睜。
  
  「沒錯。不過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
  
  「拖時間讓藍欽若從後門進來。」她接著說道,得到他一個機許的微笑。「你們怎麼知道我被挾持了呢?福斯坦又怎麼確定你會來找我?」
  
  「送你回來的前一天,我們收到了關於福斯坦的報告書,我們其實只多知道了一件事——他天生痛覺神經異常。一個痛覺神經異常的人為什麼要宣稱他因為救吉爾斯而失去痛覺,這點讓我們起了疑心。我和藍欽若趁福斯坦外出時到他房間搜查,卻意外的發現了大批的彈藥。所以,我改造了那些槍管,讓他在射擊時的威力減弱,同時將子彈內的火藥減少,讓他擁有的武器只能傷人而非殺人。而為了測試他是否真的是殺人兇手,我們故意讓那些穿了防彈衣的安全人員在你家門口站崗、故意讓他知道我們今天會從藍島回來——我們實際上並沒有去,而是一路尾隨著他。」
  
  「我的天,我覺得自己好像走進殺人電影的場景裡頭。幸運的是壞人被制裁了,不會再有續集。」胡紫尹偏著頭說著、說著,突然又問道:「如果你們一路尾隨他,知道他射殺了安全人員,為什麼不直接捉了他,一定要等到我身陷危險之後,才衝進來?」
  
  「射殺安全人員可以找到一百個理由解釋,畢竟他們是無關緊要的人。然而福斯坦若是射殺你,就絕對只有一個理由。」藍提斯輕咳了兩聲,目光不自然地越過她的肩頭。
  
  「什麼理由?」她狡黠地一笑,吐氣如蘭地貼近他。
  
  「你知道的——我在乎你。」要他完全轉個性子,向她談情說愛。他實在辦不到。
  
  「不是那種三個字的話嗎?」她像個小女孩一樣地膩著他說話,堅持要答案。
  
  「四個字豈不更多。」藍提斯拍拍她的頭,跳過那個話題。「還會怕嗎?」
  
  胡紫尹半跪起身,認真地注視他仍未完全放鬆的眉心。
  
  受到最大傷害的人是他藹—發現一個陪在自己身旁二十多年的人,竟然就是謀殺自己身旁親友的兇手,情何以堪。「不許自責,沒發現他是兇手,並不是你的錯。就像飛機失事,也不是福斯坦造成的,那只是導火線罷了。福斯坦已經毀了你二十年的人生,你還要讓他的陰影再繼續毀了你二十年嗎?我不允許!」
  
  藍提斯扶著她的腰,看著她神情憤慨地說話,看她激動地舞動雙手,他抿起唇笑了。「你既然連我腦中的想法都知道了,那麼告訴我,你打算如何輔導我?我的中國娃娃。」
  
  最後一句話,輕吐在她的唇上,分散了兩人的注意力。
  
  在藍提斯的熱吻之中,她忘情地擁上他的頸項。
  
  「以後有我陪你,我們會長命百歲的走完這條路。我會當你的守護天使,而你會是我永遠永遠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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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8:03:57
  尾聲
  
  「喂。你那個武器王子怪嚇人的,是挺有男人魅力沒錯,不過整個人的感覺陰陰沉沉的,好像地獄王。」盛子薔抱著一杯奶茶,邊喝邊發表感言。
  
  「姊姊!」盛子薇尷尬地望著自己的雙胞胎姊姊。
  
  「沒關係的,她又沒說錯。提斯是嚇人了些,看起來的確不像個好人。」胡紫尹安慰著依然溫柔似水的盛子薇,同時轉過頭對另一張一模一樣的臉說道:「不過,他現在不是什麼武器王子,他已經不製作那些東西了。」
  
  「是,要改名叫國防顧問!」俏皮的盛子薔舉起手朝胡紫尹敬禮,同時好奇地問:「對了,你打算逃離他嗎?否則他幹嘛在街上對你說什麼——我要的絕不放手?」
  
  隨著姊姊的問句,盛子薇也跟著發問:「是啊!你為什麼說他從美國煩你煩到台灣?還說你們兩個是不可能的?」
  
  「說真的,我頭先還以為在拍連續劇哩!」盛子薔補充說道。
  
  胡紫尹申吟了聲,摀住泛紅的頰。今天才下飛機沒有多久,就在大街上被藍提斯逮個正著,還當著一群人面前強吻她。
  
  她絞盡腦汁想了十多天,好不容易才趁著和爸媽見面、而他在開會的時機偷溜到機唱—結果她的逃跑徹底失敗。
  
  她前腳才跳上回台灣的飛機,他後腳就跨上了下一班次。
  
  「如果不方便說,沒有關係。」盛子薇體貼地拍拍她的肩。
  
  「其實,沒什麼不方便說的。」她乾笑了兩聲,有些無奈,「提斯曾經失去所有愛他的人,因此不免有些缺乏安全感。所以他希望把我留在他的身旁,片刻不離,只是——我有我的生活方式,有我的世界。我不可能因為愛他,將自己定位成一個依附他而活的娃娃。」
  
  「他的佔有慾或是保護欲很驚人嗎?」盛子薔說話向來是不修飾的。
  
  「這些日子以來,我可能只有在熟睡時是見不到他的。」胡紫尹輕聲地說,看到盛子薇兩姊妹不能置信的眼神,「我承認這種說法有些誇張,不過已經是最接近事實的說法了。我試過在他開會、做事時偷偷逃跑,但他就是有辦法用他的不悅、他的怒火,逼得下面那些部屬求我回去。很可笑吧!我是心理醫師,卻沒辦法給他任何援助。」
  
  「話不能這麼說啊!你們兩人的立場都不再中立,怎麼有辦法客觀地去解決問題呢?」盛子薔搖著頭,又低頭沉思地吸了口奶茶,「找過其他心理醫生嗎?」
  
  「他不願意。」
  
  「那——怎麼辦?」盛子薇著急地握住胡紫尹的手。
  
  「我不知道。」胡紫尹典雅的臉龐上寫滿了掙扎。「因為愛他,所以我留在他身邊。也因為愛他,所以我沒辦法看著他把「愛」變成囚籠,讓我窒息,也讓他失去冷靜的判斷。」
  
  所以,她跑回了台灣。
  
  出走只是要讓他知道她的抗議,在街上朝他吼的那些重話只是要讓他曉得她真的惱火了。她愛他九十九分,也得讓她留一分來愛自己啊!
  
  「叮噹。」門鈴聲驚醒了三個沉思的女子。
  
  「來了。」離對講機最近的盛子薇跳起來接聽。「你是哪位?要找哪位啊?」
  
  「藍提斯,找胡紫尹。」男人簡短的話頗具威嚴。
  
  盛子薇回頭看著胡紫尹,「他找你。」
  
  胡紫尹點點頭,站起身向門口走去,「借你家的庭院一用吧!雖然每次談,每次沒有結果——他太害怕失去我,也太清楚——我愛他。」
  
  她拉開了門,隔著草地與鏤空雕花鐵門外的藍提斯相望。握緊拳頭,要自己對他狠心一點、有魄力一點——否則他們兩人不會有未來可言。
  
  「跟我回去。」在她拉開鐵門時,藍提斯擁過了她,蓄意控制的力道之中有著愛憐。
  
  「怎麼了?」昨天在街上碰到他,他還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跟我回去。」藍提斯再次說道,眼中的風暴逐漸凝聚。
  
  「你要講理。」胡紫尹咬唇,伸手撫摸他的頰,「我愛你,不論我是否在你身邊,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藍提斯握住她的手,親吻她的指尖,戾氣雖被她的溫柔化去不少,但肩頭之上卻隱約顯得緊繃。他明白他愛人的方式已經對她造成了壓力——她才會逃到台灣。他不是未曾感覺到她的笑容不再那麼燦爛,卻很難讓自己將視線離開她的身上。
  
  只要她不在他身旁,他就難以安心地做事。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即使嫁給了你,我還是那個叫做胡紫尹的人,我也需要自己的生活空間。而這種情形再持續下去,只會更糟。昨天在街上,你可以若無其事地吻我,是因為我絕對不會離開你的掌握。而這樣真的是愛嗎?」
  
  「我要你留在我身旁。」留在他身旁,這麼讓她難以忍受嗎?藍提斯的臉上閃過痛楚。
  
  「那你想過我要的是什麼嗎?」她的話讓他一愣。
  
  「你——不願意留在我身邊?」藍提斯的唇抿成一直線,似乎有些悔意。
  
  他的生活中除了她之外,專業的槍械領域依舊讓他非常忙碌。但,在船上閒晃的她卻成了他的陪伴品。
  
  「我愛你。可是我也希望能擁有我自己的生活啊!試著讓我過自己的生活,好嗎?我並不脆弱,而你——」她踮起腳尖親吻他的唇,「不會失去我。」
  
  藍提斯一把扣住她的後背,把她緊緊地擁在懷中——真正脆弱的人是他!
  
  他放不開她!曾經有過很長一段時間,他將人命視為無物,而紫尹美好善良,不像是他該擁有的伴侶。上天會如此仁慈嗎?
  
  「要我一下子轉變個性,或許辦不到,但是——」他捧住她的臉頰,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吻,「為了你,我願意嘗試。你都已經出走到台灣了,我可不願意穿梭在世界五大洲中找尋你的蹤影。」
  
  胡紫尹看著他有些勉強的表情,依然笑了。唯有他改變方式,他們的未來才有希望。
  
  「抱我。」她伸出手撒嬌地攬住他的頸。
  
  而他臉上出現了笑容,她已經有一段時間不曾向他撒嬌了。不費力地伸出手掌,抱住了她。「我會改的,為了你。」
  
  「如果你真的改了,我再和你回去。」她盯著她固執的愛人。
  
  「不許。你得現在和我回去!」藍提斯再度強硬起來。
  
  「才兩秒鐘,你就故態復萌了。這樣要我怎麼放心跟你走!」她氣得想用眼淚淹死他!
  
  「我今天無論如何要帶你回去。但是我答應你,我會努力改變的。孩子的媽。」藍提斯微笑地盯著她震驚的眼,在她來不及反抗前打橫抱起了她,「醫院的檢查報告剛才傳送到我手上——你懷孕兩個月了。」
  
  「我的媽啊!」胡紫尹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肚子,又抬頭看他得意的表情。她雙手勾住他的頸子,在他的頭間敬畏地說著:「有孩子了。」
  
  藍提斯盯著她的笑容,忍不住低頭吻住了她,吻著他一生的愛戀。
  
  他愛她啊!
  
  好奇的盛子薔拉著盛子薇躲在窗戶邊,看著胡紫尹被藍提斯抱走。
  
  「哇!應該是雨過天晴了吧!」盛子薔朝胡紫尹揮揮手,對於偷看一點內疚感都沒有。「你不覺得藍提斯的行為有點像原始人的行徑嗎?捉了老婆就跑,而且還不客氣地佔為己有。」
  
  「不能這麼說啊!每個人的個性不盡相同。因為紫尹能體諒他,所以藍提斯才會對她有那麼強的獨佔欲吧!就像姊夫對你大呼小叫地出於關心一樣嘛!」
  
  「是啊!尉赫哲如果哪天沒朝著我鬼吼鬼叫,而像你們家高瑜同你說話時一樣地輕聲細語,我可能會嚇得睡不著覺!」盛子薔調皮地吐吐舌頭。
  
  「說真的,跟藍提斯比起來,尉赫哲就不能說霸道了,充其量只能說是個大聲公而已!嗯——藍提斯像北京人,尉赫哲像山頂洞人。」
  
  「什麼意思啊?」盛子薇對笑話的領悟力向來較常人低一些。
  
  「年代進化啊!北京人是距今兩十萬或五十萬年前的人種,而山頂洞人是二萬多年前的人種,所以山頂洞人比北京人文明一點,也就是尉赫哲比藍提斯進步一些的意思啦!」盛子薔理且氣壯地把女人夢想中的兩個白馬王子批評成茹毛飲血的原始人。「那高瑜應該算是什麼?他對你向來體貼得不能再體貼了。一點都不原始!」
  
  盛子薇頭靠著窗台想了想說:「他像外星人吧!」
  
  「說得好——」盛子薔用力點頭。在轉身想拿奶茶時,卻發出了一聲尖叫。
  
  「山頂洞人和外星人出現在後方!救命哦!」
  
  盛子薔左右張望了下,對著高瑜和尉赫哲咧了咧嘴後,她決定筆直往房間衝去。
  
  「孕婦不要跑來跑去!」尉赫哲大吼一聲,決定讓他的妻子知道這個家男人的地位在哪裡。
  
  盛子薇偎到高瑜身邊,有些不好意思地紅著臉,「對不起。」
  
  「為什麼?因為你說我是外星人嗎?外星人的老婆。」高瑜輕聲在她耳畔說道,身後不遠處恰好傳來一聲盛子薔的尖叫聲。
  
  盛子薇輕笑了起來,美麗的笑容,引得丈夫低頭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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