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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個對糕點完全不懂的男人為什麼要點專業又偏門的甜品?還特別指明要她做的?
好奇?炫耀品味?還是有別有目的?
這個疑問,在商涼一一次又一次地光臨甜品店後躍上羅西西的腦海。
「羅東東,抹茶慕斯蛋糕。」
「……我叫羅西西!」
「那個東西,奶油泡芙。」
「……誰是東西啊!我不是東西!」
下意識的答案讓商涼一哼笑出聲,他抬手推了推眼鏡,卻絲毫也沒遮住嘲弄的意思。
「……」在他面前,她總是丟臉丟不停……
「電話號碼告訴我。」他開口要求。
「不好意思,先生,我的私人時間不想加班,所以,我的私人電話不方便告訴您……」
「我是問訂蛋糕的電話,不是你的手機。」
「……」是啦!她就是愛自作多情啦!
沒好氣地推給他店裡的宣傳單,羅西西抓出筆咬掉筆蓋,在宣傳電話上畫了一個好大的圈。
他挑眉,拿起宣傳單,撕下電話的部分,抓過她手裡的筆,在宣傳單上留下自己的電話和姓名丟回她手裡。
這是幹嘛?她又沒有想和他交換電話。
可他提著蛋糕走出門,她就迫不及待地把他的號碼輸進了自己的手機裡,回味著他剛剛要電話的模樣,那場景像透了搭訕。
她偷偷想過他突然不停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理由,是不是就像甜品一般浪漫。
會不會是他在什麼地方嘗到了她做的甜點,讓這西裝革履天天黑咖啡的男人驚為天人,所以才找到了這家小店,指名要她親手的甜點。
又或者,甜點什麼的只是借口而已,他看起來根本不是個愛吃的甜點的人,他會不會只是想要……認識她?
咖啡不加糖,紅茶不加奶,他買去的那些甜點要放在哪裡?做什麼呢?要是被束之高閣,作為糕點師的她會大怒的。
思量間,躺在櫃檯上精緻的打火機跳進她的視線,價值不菲的銀亮外形,亮金色的復古流線花紋。
他落下的嘛?記憶力,她看過他在店門外抽煙。
看起來價錢就不便宜,掉了會著急吧?他總是隔上好一陣才會再次出現,
「喂,你的打火機忘了。」
一條簡訊傳向剛存的號碼。
直到下班前才收到一條懶懶的回復。
「這就是你的私人號碼?」
面頰有點紅,她不敢再回消息。
他是故意的,故意落下打火機,在背後偷偷算計著她會不會主動告訴他手機號碼。
她的欲拒還迎在他面前顯得幼稚又不堪一擊,輕輕鬆鬆被他拆穿得體無完膚。
幾天後,商涼一再度光臨甜點屋。
手裡拿著一把黃色鬱金香。
「送你。」越過櫃檯,他把花遞給他。
她按計算器的手指酸軟了,胸口有什麼東西在融化,繃住了全身的神經才沒有去接花束。
瞥開眼,她硬邦邦地回話,「幫你撿個打火機,沒必要這麼大禮回報我吧?」
把打火機推給他,她低頭繼續對賬不去看他。
「幫我個忙。」他不理會她的推拒,擅自將花□她面前的筆筒裡, 「教我做千層糕。」
她停下手裡的動作,抬眼看他。
他要她教他做千層糕?
現在?!
理由呢?
總不會是想藉機靠近她吧?
西裝外套被擱在玻璃窗外,襯衫的袖子她幫他圈起來,手錶被她摘下來,換上專業的純白糕點師裝,他看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
一個從不吃甜點,卻有一副好手藝的專業的懶散甜點師。明明痞味十足卻喜歡虛偽地架一副裝斯文的眼鏡。
就好像武俠小說裡穿著儒雅卻對不順眼的人見死不救的殺人狂大夫一般,他如果真是個甜點師,大概也是那種嘴裡叼根煙,踩著夾腳拖,拒絕給不順眼的人服務的叛逆師傅。
她擅自陷入自己的遐想裡,沒注意他正擺弄著糕點師的高白帽,拍了拍那滑稽造型的帽子,他將它丟回她手裡,敬謝不敏。
「帽子不要帶。」他說。
「為什麼?」
「男人不喜歡頭上有東西。」
「白帽子有什麼關係呀!」
「什麼顏色都一樣,我不喜歡。」
挑眉,皺鼻。
「怎麼,有經驗哦?」她斜眼看他,連自己都沒發覺,吐出的話語正在刺探他的過往。
他似乎也沒預料到她會對自己的過去有興趣,眼眸略有深意一眨, 「沒有,所以不想把第一次給你。」
「啐,不給就不給,誰稀罕了。」好像是個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她對他的答案並不滿意。
為什麼要在意他的過去,為什麼要對他有興趣?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生活作息是怎樣,習慣喜好是什麼。
就連甜點買去給誰,做了送誰都不知道。
「羅東東,這樣可以了嘛?」
壞學生舉起攪拌種的蛋糊遞到她面前。
「是羅西西!!」她一遍反駁一遍沾了沾蛋奶糊放進唇裡嘗嘗, 「不行,不夠鬆軟,繼續攪。」
男人皺眉,按捺著甩開手裡攪拌棒的衝動。
「羅東東,你在幹什麼?」
「羅西西!!西西!!我在切巧克力。」
她一刀一刀,細細地切著巧克力塊, 「教你做個特別的。法式巧克力千層糕。」
「有什麼好特別的,不就是把巧克力醬丟進去。」聽名字就不會特別到哪裡去,獻什麼寶。
她斜眼他,歎氣,原諒他對甜點一竅不通的白目。
舉起一片黑巧克力遞到他唇邊。
他皺眉搖頭,毫不掩飾他對甜品的厭惡。
「吃一口。就吃一小口。」
她都不知道她那時的語氣竟帶著誘哄,他眼眸游移,兩片剛毅的唇竟不知為何為她開啟了一條細微的唇縫。
黑色的巧克力融化在唇齒間。
「苦嗎?」
他點頭, 「還很澀。」
「喲,原來你不是沒有味覺的大舌頭呀。」她故作驚訝地聳聳肩,轉身拿出一隻專業的溫度測量器,□爐灶上注滿水的大鋁鍋裡。
她取了一隻小碗,把巧克力碎片倒進乾燥的小鋁碗裡,在溫度器上至60度時,將爐灶火關小,控制住溫度,再小心地將這隻小鋁碗慢慢放進注滿熱水的大鋁鍋裡,覆上一層紗布,等待著巧克力在固定的高溫中慢慢融化。
「這麼麻煩?」他看著這些無趣的工序,挑眉搖頭。
「巧克力是很敏感的。」她避重就輕地回答他。
他不知道,他看不上的普通巧克力醬到底有多難調配。
不同於別家蛋糕店將巧克力丟進熱水裡化開。她的巧克力醬是特製的。
它對溫度敏感,只能融化在60度的中溫裡,太沸騰會分離變苦變澀,它對水蒸氣敏感,水蒸氣若偷偷遺漏進去,就會失了滑軟的口感和純正的味道。
它敏感脆弱,就像戀愛中的女人。
不敢投入讓溫度過高,又受不了太過抽離的冷調,還像情人般眼裡容不進沙子,不准戀愛的感覺有絲毫水分半點雜質。
這個形容太過文藝,說出來一定會讓眼前沉醉財經資訊的男人鄙視。
沾起一滴巧克力醬,她送進嘴裡嘗了嘗味道,回過頭想炫耀她的手藝,讓他嘗嘗什麼是真正的巧克力醬。
手指被人拽住,順理成章地送進了男人溫熱濕潤的唇間。
甜兒不膩的味道,軟滑入絲的口感,澀味不見了,苦味沉澱了,舌尖的盛宴讓人放鬆又滿足,也讓他的嘴唇彎出最好看的弧度。
她觸電般地僵立,卻見他舔唇哼笑。
「你說的沒錯,果然很敏感。」
「你……」她抽回手,作勢要反駁,卻被他一句話堵得胸悶氣短。
「我說的是巧克力。」
「……」
巧克力千層糕做好了,結果商涼一根本沒有幫上忙,只讓她更加手忙腳亂,拖延了好久才總算把糕點做完裝包,她鬆了口氣。
看著他重新換上西裝,變成冷色調的男人,她突然有些捨不得。
再留他多坐一會,要用怎樣拙劣的借口才不會被拆穿。
沾滿巧克力污漬的器皿在廚房亂糟糟的擺放著,她開口問他。
「那個……你想喝茶嗎?」
「嗯?」他回頭看她。
「巧克力熱茶。」
「又是巧克力?你很喜歡敏感的東西,羅東東。」
「是羅西西!西西西西西西西!」
她豪邁地重複著,轉會廚房張羅出兩杯熱茶。
遞到他面前,他抿了一口,不甜不膩,巧克力淡淡的香味裹著牛奶的濃滑。
「好喝嗎?」她問他。
「還不錯。」他避重就輕地應道。
「知道怎麼做的嘛?」她饒有興趣地與他分享,「我剛剛回廚房看了一下,還有好多巧克力殘留在攪拌棒和碗裡,於是,我就用熱牛奶把它們沖洗下來,融進杯子裡,怎樣!很經濟節省不浪費食物吧?」
對於看財經資訊的男人,節省應該是女人最有魅力的特點吧?
他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你讓我喝洗碗水?」
「唉?」
「還問我好不好喝?」
「……」
好吧,頂多,這一杯她不收錢,免費提供好了……
喝完「洗碗水」,時間已經不早,商涼一提著糕點盒走出門。
起身送他會不會太刻意?他們甚至連朋友都不算是。只是顧客和賣家的關係……頂多頂多也就只是不懂品位的顧客和愛管閒事的賣家的關係,她特意起身送他。
不想一臉挽留的模樣。
不想顯得她很在乎他。
玻璃門打開又關上,商涼一走了。
沒禮貌的男人,一句再見都懶得說。
她一拍白色的長圍裙,彷彿一併拍去了失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門邊準備關上店門。
打哈欠的嘴還沒關上,她卻愣在玻璃門邊。
他壞笑地站在門外,靠在車邊,彷彿等她出現。
他還沒有走?等她?有話幹嘛剛剛不說呀?
她急忙閉上大張的嘴巴,高舉過頭的手也放下來,不敢在他面前動作太大。
他朝她勾勾手指,她狐疑地走出門去,站到他跟前。
「怎麼了嗎?又忘記什麼東西了?」
「嗯,是忘了。」
怎麼總是這樣丟三落四的,不是每個人都會像她一樣拾金不昧的好嗎, 「這次又忘了什麼?」
「小費。」一張紙幣夾在他長指間。
「唉?不……不用了啦!蛋糕錢你已經付過了……」明明是一個不懂客氣的人,幹嘛突然跟她裝客氣呀!
「我想給你。羅東東。」
「……你想給人是羅西西!!羅西西!你到底要怎樣才肯記住我的名字呀!喂,你在碰哪裡,誰准你把錢塞在我這裡的!你……下流啦!」
她低頭看著自己V領襯衫的胸口被塞進了一票子,氣得臉頰漲紅,肩膀抖抖。
「這不是下流,是規矩。」他故作正經地糊弄她。
「什麼規矩這麼下流?」
「我們投資圈的規矩,今日有賺,就見者有份,所以經常要四處塞小費。一般的規矩是,女人塞胸口……」
「那男人呢?」
「你對給男人小費很有興趣嗎?」
「我好奇,想聽聽看不行嗎?」
「不想告訴你。」
「為什麼?」
「告訴你,讓你拿來對付我嗎?」他挑眉,把她沒料到的後招都已經想好了。
「我保證絕對不拿它來對付你,總可以了吧?告訴我呀!」
不拿來對付他?
他笑,堅定地告訴她, 「那我更不要!」
留下一個待解的未完待續,商涼一開車走了。
像電話號碼被騙走一樣,他又得逞了。
她被他騙出了玻璃門,傻呆呆地站在了路邊,用依依不捨地難看樣子目送他的車子離開。
當時---到底是她膽小,還是他太老道。
他放在後車窗那束還沒送出去的紅玫瑰,包得多炫目漂亮多嬌艷欲滴,她明明看得一清二楚,怎麼會傻到毫無知覺?
怎麼會滿足在一把小小的黃色鬱金香裡無法自拔,忘記了去思量花語的意義,忘記去想那把紅玫瑰是送給誰的,甚至忘記了那些一次次被買走的糕點的去向……
這多不公平?她什麼都不瞭解他,他卻把她看得透透的。
他說,有人告訴他,偶爾送她一把花會讓她心情變好,做的糕點會更棒……
他說,有人告訴他,她不輕易教人做糕點,所以她一定不討厭他……
可他沒說,那個「有人」是誰。
他更沒有說,那個「有人」就是能從他這裡得到紅玫瑰的人。
而她只配從他手裡接過黃色鬱金香。
花語是---純潔的友情。
眼睛酸澀得有些濕潤,她怕眼線暈開,抬頭去看夜店閃亮的天花板和氣氛燈。
男朋友和朋友一起出門抽煙,她安靜地坐在角落收拾落魄的回憶。
揮手招來侍者,她拿起托盤裡的一杯果酒,轉而想起夜店的消費規矩---要先付賬才能拿酒,她抽出一張票子,突然想起她從商涼一那學到的規矩。
後來,她總算弄明白了,要怎麼給男人小費。
勾唇低笑,她蠢蠢欲動,想學著他試驗一次。
「啪」一張票子被甩進侍者的托盤裡。
她的計劃被商涼一的突然出現遏制。
侍者拿了錢鞠躬退出,只剩下兩個互看不爽的男女面面相覷著。
「我不想喝你買單的酒。」
「那就倒了。」
「我不喜歡浪費食物。」
「我也不喜歡你對其他男人不規矩。」
「呵呵,因為我是你的朋友妻嗎? 你多慮了。商先生。以臣才不會這樣小氣。」
她抿緊了晶瑩閃亮的唇,忽得將手裡票子輕蔑地舉起吹吹,不避嫌地靠近他兩步,隨手將錢報復性地塞進他西裝褲腰間,「再說,你也是其他男人,是吧?……還你小費!」
是了。
小費的給法---女人塞胸口,男人塞褲襠。
他不肯告訴她,不代表她什麼都不會知道。
就像那把玫瑰花一樣。
是他活該,明知道她要做什麼還要靠上來,既然他主動湊上來,那就當她還他一次好了。
他大概從沒被女人塞過小費吧?
被這樣對待的感覺怎樣?不會是像她當初那樣患得患失的甜蜜吧?更不會像她那樣模糊了焦點,忘記了考慮周邊的事物,眼睛裡只看到一個人的存在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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