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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朱映徽]紅娘點錯譜【將錯就錯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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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6:57:57 |倒序瀏覽
紅娘點錯譜(將錯就錯之二)作者:朱映徽
 
承繼家傳使毒本領的駱天赫,卻更醉心於鑽研解藥,
如此「不務正業」的他,讓他爹娘急著想培養孫子,
可是他尚未娶妻生子,讓兩老只能空想、乾著急,
眼看他無心成家,爹娘竟自行找紅娘物色起媳婦兒,
偏偏這紅娘怕生意被搶,病未痊癒就急呼呼地上工,
結果病昏頭的她搞錯對象,跑到司徒家提親去了!
這下可好,他該不該將錯就錯地娶了這司徒菲兒呢?
司徒菲兒沒想到同父異母的大哥竟擅自為她訂了親,
更想不到的是,那未謀面的「准相公」居然逃婚了!
搞什麼鬼呀?若無意娶她,幹麼讓紅娘上門談婚事?
而且談完之後便逃之夭夭,擺明了耍人嘛!可惡!
但更可惡的是,大哥竟將相公落跑一事怪到她頭上,
不僅罵她壞了家中名聲,還逼她嫁給另一個土財主!
呿,她怎可能乖乖就範?看來這回她也得逃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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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6:59:12
  第一章

  初春,天候帶著涼意。

  在這樣春寒料峭的時節,百花該仍含苞未放,但是在西南一間大宅院裡的某幢樓閣中,卻可瞧見一整片五顏六色的花草開滿庭園。

  那些花花草草有著過分繽紛的色澤,當濃艷到了極致,反而透著一絲妖異。

  一抹高大頎長的白色身影,就佇立在這庭園之中。

  他瞧起來約莫二十來歲,有著一張輪廓分明的俊臉,那刀鑿般的劍眉微斂,濃墨似的黑眸炯炯,正神情專注地在一張石桌前調配著藥劑。

  在他的腳邊,躺著一隻虛弱的大黑狗,正發出可憐的嗚咽聲。

  駱天赫蹲了下來,安撫地摸了摸狗兒的頭。

  「別怕,你很快就會沒事的。」在低聲安慰的同時,他扳開狗嘴,將調配好的藥汁灌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大黑狗的嗚咽聲逐漸停止,身軀也不再抽搐。

  見它已經好轉,甚至可以靠自己的力氣站起來,駱天赫的薄唇勾起,那絲淡笑,讓他的臉孔顯得更加俊美無儔。

  「這個地方很危險,往後可別隨便闖進來了。」

  他猜想,該是奴僕一時疏乎沒將門關好,讓這條大黑狗闖了進來,還不慎撞翻木桌上的一隻罐子,罐中的粉末撒了它一身,結果就中毒了。

  這個地方可是赫赫有名的「駱家毒園」,庭園裡的花草看似艷麗奪目,但大多數都具有強大的毒性。

  百餘年前,駱家的一位祖先娶了來自苗疆的公主,那位公主擅長使毒,對於各種毒物有極大的興趣與天分,即便嫁到駱家,仍終生鑽研此道。

  那位苗族公主生下子嗣之後,也將一身的使毒本領傳授給孩子們,而代代相傳下來,駱家逐漸成了西南一帶知名的用毒世家。

  今年二十四歲的駱天赫,是家中的獨子。

  從外表來看,高大俊美的他,溫文儒雅、冷靜從容,像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兒,但其實他深藏不露,不僅承襲了絕佳的使毒本領,還因為自幼習武,擁有一身頂尖的好功夫。

  「好了,你的毒已經解了,該走了。」

  駱天赫輕拍了拍大黑狗,示意它可以離開,而大黑狗似乎有些靈性,道謝似地蹭了蹭他的腿,才轉身跑走。

  就在駱天赫起身收拾被狗兒撞翻的罐子時,他爹娘相偕走了過來。

  「天赫,在忙什麼?」藍采雲望著兒子。

  「剛才有條狗闖進來,不小心中了毒,不過已經沒事了。」駱天赫答道。

  收拾好之後,他走到庭園中,望著滿園的毒花毒草,沉吟了一會兒,隨即動手摘採了幾株花草。

  看著他認真的神情和舉動,駱百深和藍采雲互望一眼,夫妻倆的眼底都有著深深的無奈。

  「天赫,你又在研究解毒藥劑了?」駱百深問道。

  駱天赫太專注於手邊的事情,沒聽見爹的問話。

  「唉,天赫啊,你別再『誤入歧途』了行不行?」藍采雲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這個兒子,明明擁有極佳的天分與頂尖的使毒本領,卻把大部分的心思都用在鑽研草藥與醫術上,療傷治病的本事簡直比城裡的大夫還要高明!

  兒子擁有如此精湛的醫術,固然是一件可喜之事,但若是再這樣繼續下去,難保兒子不會徹底棄毒從醫,甚至不將使毒這門功夫傳承下去,那他們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呢?

  駱天赫聽見了娘的話,卻是淡笑不語。

  他豈會不知道爹娘的心思,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與其鑽研那些毒物,他寧可把心思擱在如何救治上。

  「天赫,你可別忘了,你是咱們駱家的獨子呀!」駱百深語重心長地提醒。

  「孩兒沒忘。」駱天赫嘴裡雖這麼回答,心思卻又擺在手邊的幾株花草上,垂眸陷入沉思。

  目前有幾種劇毒,是無藥可解的,但他相信天地萬物相生相剋,必定有法子能夠化去毒性,只是目前尚無人發現而已。

  倘若他能夠找出解毒之方,調配出解毒的藥劑,必將是百姓之福。

  眼看兒子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駱氏夫婦真是莫可奈何。

  「再不然,你快娶妻吧!」駱百深退而求其次地說道。

  「是啊!」藍采雲立刻點頭附和。「你也已二十四,是該成親了。」

  若是兒子早日娶妻生子,他們也好趁著尚未發禿齒搖之時,好好地調教孫子,將用毒這門功夫傳承下去啊!

  駱天赫不以為意地答道:「孩兒不是不娶,而是沒遇著心儀的姑娘。」

  這個話題爹娘早在去年就開始提起,但是只為了生子而娶妻,這種事情他可做不出來。

  在遇上心動的姑娘之前,他還是先專注於他想做的事情吧!

  「那麼,如果哪一天,真出現了一個條件不錯的姑娘,你就會娶她嗎?」藍采雲試探地問。

  「嗯……是吧……」駱天赫有些漫不經心地應著。

  先前他總是從醫藥的方向著手,或許他該試試以毒攻毒的法子……

  駱百深和藍采雲交換了一記目光,眼神透著一絲狡黠。

  「好吧,既然如此,那等到某個條件不錯的姑娘出現了,爹娘就來為你們倆辦婚事吧!」

  駱氏夫婦扔下這句話之後就轉身離開,而駱天赫忽然感到一陣寒意竄起。

  他怔了怔,難以解釋忽然湧上心頭的那股詭異感覺,彷彿……是個不太好的預感?

  是他想太多了吧?

  駱天赫蹙了蹙眉頭,很快地拉回心思,再度沉浸在他所專注的事情上。

  一整個上午,駱天赫都待在「駱家毒園」裡與花花草草為伍,就連家中來了個客人也渾然不知。

  這位重要的貴客一到,總管就立刻將她帶到書房去,而駱氏夫婦早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一看見這位打扮得喜氣的中年婦人,駱百深和藍采雲都露出滿臉微笑。

  「杜大娘,你的病好了嗎?」藍采雲親切地問道。

  「多謝夫人關心,已經沒事了。」杜大娘強打起精神,她的臉上多塗了好幾層胭脂水粉,掩飾住原本蒼白的臉色。

  她是城裡最有名的紅娘,前些日子生了場大病,在床榻上躺了一個多月,而這段期間,其它紅娘搶了不少生意,讓她的心裡嘔極了。

  為了保住第一紅娘的頭銜,她顧不得自己的病未痊癒,就急著復出。

  衝著她的名氣和好口碑,立刻有兩樁親事要她幫忙牽成,一樁是城南的何家公子想娶城東司徒家的小姐,另一樁就是駱家了。

  儘管此刻還有點腦袋發暈、昏昏沉沉,但她好歹當了十多年的紅娘,即使身子不舒服,也能用滿臉的笑容來掩飾過去。

  「老爺、夫人儘管放心,喜事包在我身上準沒錯!」她自信滿滿地打包票,問道:「就不知道老爺、夫人看上的是哪家的閨女?」

  駱氏夫婦互看一眼,由藍采雲開口,笑吟吟地答道:「是城北葉家的二小姐,葉秋霜。」

  他們夫妻倆早已暗中物色好了人選,今早試探地問過兒子,而兒子的回答正中下懷。

  既然駱天赫說了,只要出現不錯的姑娘,他就會娶,那他們就直接幫他挑選好一個「不錯的姑娘」,屆時容不得他反悔。

  那個葉家的二小姐,今年十八歲,不僅知書達禮、溫婉賢淑,更重要的是,她娘一共生了四個兒子、兩個女兒。

  倘若葉秋霜像她娘親一樣會生,還怕駱家不子孫滿堂嗎?

  光是想像身邊圍繞著許多娃娃的情景,駱氏夫婦就笑得合不攏嘴。

  「杜大娘,這事就拜託你了,只要對方口頭答應了這婚事,還勞駕你順便四處宣揚一下。」

  見杜大娘面露一絲疑惑,藍采雲解釋道:「成親是喜事,讓街坊鄰里一塊兒熱鬧熱鬧、沾沾喜氣,不是很好嗎?」

  「是啊、是啊!」杜大娘忙點頭附和。當紅娘有白花花的銀子可賺,因此不管對方說什麼,她都會點頭說是。

  駱氏夫婦滿意地交換眼色,他們心中的如意算盤是——只要即將娶妻的事情傳開來,還怕兒子不乖乖「就範」嗎?

  唉,在兒子對成親一事興趣缺缺的時候,當爹娘的也只能用這種非常手段了。反正他們挑選的對象確實是個不錯的姑娘,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都沒什麼好挑剔的,相信兒子應該也會滿意才是。

  「喏,這張銀票先給你收著,事成之後必定還有厚禮致謝。」駱百深從懷中抽出一張銀票。

  杜大娘眉開眼笑地收下,銀票到手,讓她樂呵呵的,就連額角那一陣接一陣的抽痛也不那麼惱人了。

  「沒問題,我一定會上司徒家幫老爺、夫人談定這樁婚事的!」

  聽見她的話,駱氏夫婦皆是一愣。

  「不是司徒家,是葉家呀!」藍采雲忙道。

  「呃?」杜大娘暗驚,連忙改口道:「對呀!當然是葉家!是葉家的二小姐,葉秋霜嘛!」

  「是啊,可別弄錯了。」駱百深叮囑道。

  「老爺、夫人儘管放心,我當了這麼多年的紅娘,還沒有談不成的婚事!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杜大娘趕緊打包票。

  「那就萬事拜託了,希望盡快有好消息。」

  「一定的,我這就去司徒……呃,我是說葉家,呵呵呵……」杜大娘笑得有些心虛。

  唉,這回她可真是病得不輕,她知道自己應該聽大夫的話,多在家中躺著休息幾天才是,可她又實在不甘心讓其它紅娘乘機搶了她的生意。

  為了怕駱氏夫婦反悔,改找其它紅娘,杜大娘趕緊匆匆告辭。

  離開駱家之後,她揉了揉額角,要自己多想想事成之後可以賺進的白花花銀子,精神果然立刻提振許多。

  司徒家的司徒菲兒、葉家的葉秋霜,才不過兩個姑娘而已,就算她病昏頭了也不可能弄錯的。

  「我看……就先上司徒家去吧!」

  兩日後,一輛馬車從城外駛向城東的司徒家。

  馬車才剛停穩,一抹粉橘色的身影就蹦蹦跳跳地下了車。

  身形嬌小的她,有著一張白皙精緻的瓜子臉,柳眉、水眸、秀鼻、櫻唇,組成了一張沈魚落雁的容顏,而那張嬌美的俏顏正愉悅地漾著笑。

  從她的衣著打扮來看,顯然是個千金小姐,然而她蹦蹦跳跳的舉止卻沒有半點大家閨秀應有的端莊優雅。

  她是司徒家的么女,司徒菲兒,上個月初剛滿十八。

  三天前,住在鄰鎮的表姨母生辰,她帶了份禮物前去祝賀,並且在表姨父的盛情邀請下小住了幾日,今兒個才回來。

  她好心情地踏進家門,身後的丫鬟春蘋也立刻跟了上來。

  才一進門,一名年近三十的男子就怒氣沖沖地指著她,劈頭就罵:「你終於回來了!你還有臉回來?」

  司徒菲兒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

  「大哥,怎麼了?」她一頭霧水地問,被吼得好無辜。

  這男子名叫司徒志揚,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長她整整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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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6:59:24
  自幼,大哥就對她極不友善,甚至是到了仇視的地步,而這全都是因為上一代的恩怨。

  大哥的娘親江惠玉是爹的正室夫人,而她娘則是一名小妾,由於大娘嫉妒她娘親的美貌,更怨恨爹總是偏愛她娘,因此時不時就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想逼迫爹將她們母女趕出去。

  儘管娘的身子骨弱,在她三歲那年就因為一場嚴重的風寒而病逝,但大娘仍不肯罷休,視她為眼中釘。

  爹為了怕她受到傷害,只好將她托給遠在東北的伯父司徒啟南照顧,而說起來,在東北生活的那段日子,是她最快樂的時光。

  伯父是個相當有趣的人,性情灑脫、不拘小節,由於並未娶妻生子,便將她視如己出般的疼愛。

  她從小就跟著伯父到處玩耍,而拜伯父隨興不羈的性情之賜,她也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模樣,不僅性情率真,喜怒哀樂更總是掩藏不住地表現在臉上。

  住在伯父家的那幾年裡,她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直到她十二歲那年,家中出了意外。

  據說,當時大娘又翻出陳年往事,向爹嘮叨抱怨,爹因為心煩而責備了大娘幾句,大娘氣不過,又嚷嚷著要尋死尋活,結果一不小心弄假成真,釀成了悲劇,而這讓大哥心裡更加憎恨她和她已故的娘親,認為都是她們母女倆的存在,才會害死了他娘親。

  大娘意外喪命後不久,爹就將她接回家裡,直到三年前,爹爹病逝,由大哥掌管家業。

  或許是因為怕將她趕出家門會引來非議,甚至連帶影響了家中的古董買賣生意,因此儘管大哥極度討厭她,卻仍勉強容忍她的存在,只是總會擺臉色給她看,毫不掩飾對她的憎惡。

  對於大哥仇視怨恨的態度,司徒菲兒的心中感到相當無奈,但也只能少去招惹大哥,維持表面上的相安無事。

  可是這會兒,大哥竟怒氣沖沖地對她咆哮,她可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不小心惹到他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了?你的准相公還沒拜堂就逃婚了!這讓咱們司徒家成了笑柄!」司徒志揚火冒三丈地吼道。

  准相公?逃婚了?

  司徒菲兒的困惑非但沒有解開,反而更錯愕了。

  倘若不是很清楚一向對自己沒半點好感的大哥,絕對不可能和她說笑,她肯定會以為這是一個荒謬的玩笑話。

  但,若這不是玩笑話……又怎麼可能呢?

  「哼,要不是因為你沒半點閨秀樣,像個粗鄙的野丫頭,對方怎麼會臨時反悔,逃跑得不見人影?」司徒志揚咬牙切齒地說道。

  「等等,我什麼時候和人談了婚事?對方又是什麼人?」司徒菲兒咋舌問道,她必須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才行。

  「前天,駱家讓紅娘上門提親,而你那個反悔逃婚的准相公是駱天赫!」

  兩日前,媒婆杜大娘上門來談親事,由於他一向覺得司徒菲兒很礙眼,本就有意隨便找個對象將她嫁掉,既然有媒婆上門來,他便二話不說地答應了。

  想不到,就在街坊鄰居都知道這件事的隔天一早,竟傳來駱天赫離家的消息,甚至就連他爹娘都不知他的去向!

  司徒菲兒聽了大哥的話,心中既震驚又氣憤。

  她怎麼也沒想到大哥竟然連問都沒問她一聲,就擅自為她定了親事!即使他嫌她礙眼,至少也得尊重她的意願吧?

  除此之外,讓她更感到氣憤的是,她那素未謀面的「准相公」竟然逃婚了?這究竟是在搞什麼鬼?

  既然無意娶她,為什麼還讓紅娘上門談婚事?談了婚事,卻又逃之夭夭,這擺明了就是在耍人嘛!實在太可惡了!

  司徒菲兒握緊了粉拳,倘若此刻駱天赫在她的面前,她可能會氣得想要一把掐死他!

  「都是你的錯,壞了咱們司徒家的名聲!」司徒志揚再度指著她的鼻子痛罵。「這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簡直是丟盡了咱們司徒家的臉面!」

  他瞪著司徒菲兒,目光充滿了陰鷙與憤怒。倘若殺人不犯法,他早就除掉這個令他深惡痛絕的丫頭了!

  「什麼?怎麼是我——」

  「不是你是誰?」司徒志揚惡聲惡氣地打斷她的話,說道:「為了彌補這一切,我已經決定了,這個月底你就嫁給張大風吧!」

  「什麼?!」司徒菲兒瞪大了眼,驚愕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那個張大風是城裡的一個土財主,不僅財大氣粗,年紀都足以當她爹了,而大哥竟然要她嫁給那個傢伙?

  「不!我才不要嫁給張大風!」她的臉上有著掩不住的嫌惡。

  「現在是由我當家作主,由不得你不要!趁著還有人願意娶你,你就等著乖乖上花轎吧!」司徒志揚瞪了她一眼,又揚聲喝道:「來人啊!」

  幾名家僕立刻前來。「大少爺有何吩咐?」

  「你們幾個把小姐給我看好,未經我的許可,不准她踏出司徒家一步!」

  撂下話之後,司徒志揚不給她拒絕和抗議的機會就轉身離去,而這讓司徒菲兒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

  明明這件事情根本不是她的錯,大哥卻硬將一切過錯賴在她的頭上,還要硬逼她嫁給那個土財主,真是太過分了!

  要她乖乖地上花轎?哼,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午膳時刻,一間生意不錯的飯館中,飄散著令人食指大動的飯菜香。

  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名姑娘,她們正享用著店小二剛送上來的幾道菜餚。

  「好吃、好吃。」司徒菲兒滿意地笑贊,愉快的心情,讓她笑彎了眉眼,不管吃什麼都覺得美味極了。

  兩日前,她從鄰鎮返家,赫然得知自己竟然不但已談定了婚事,准相公還逃婚了,而她甚至要被大哥逼著嫁給一個財大氣粗的土財主!

  這幾個驚人的消息同時間傳來,宛如威力強大的火藥,炸得她措手不及。怎麼也想不到短短幾天內,她的人生竟如此的高潮迭起。

  婚事談定、准相公落跑,這兩件事情在她前往表姨母家作客的時候發生,那讓她氣憤不已卻也莫可奈何,但是對於大哥硬要她嫁給張大風一事,她是絕對不可能妥協的。

  哼,她的准相公逃婚了,難道她不能如法炮製嗎?

  既然要逃,那就大家一起來逃吧!

  儘管大哥已派了幾名手下輪流看住她,但她可也不是省油的燈,使點小計謀騙開他們,便立刻帶著丫鬟春蘋逃之夭夭。

  都過了兩日、行經兩個城鎮,離家夠遠了,她應該已成功逃出了大哥的勢力範圍,那讓她的心情像是飛出籠子的鳥兒,雀躍不已。

  「小姐,咱們真要去東北嗎?路途挺遠的呢!」丫鬟春蘋問道。

  「當然,我非去東北不可。」司徒菲兒萬分肯定地點頭。

  既然她爹娘都去世了,家中沒人能幫她撐腰,倘若她不遠遠地逃開,肯定會被大哥逼著上花轎,因此她只能對外求援。

  儘管距離最近的是住在鄰鎮的表姨母,但是他們經營的是老老實實的小本生意,若是大哥聯合財大氣粗的張大風去對付表姨父、姨母,影響了他們的生計,那她豈不是罪過嗎?

  唯今之計,也只有到東北去投靠伯父司徒啟南了!

  伯父一向疼愛她,絕對會站在她這一邊,而有了伯父為她撐腰,諒大哥也沒法兒再強逼她嫁給那個土財主。

  回想起過去和伯父生活的那幾年,那些快活自在、無憂無慮的日子,司徒菲兒的臉上就不禁漾起了笑。

  她心裡已打定了主意,這一走,沒打算再回來,往後她就住在伯父家,相信伯父一定會歡迎的。

  「快點吃吧,吃完了咱們就去雇輛馬車,然後繼續上路。有了馬車,這一路上就輕鬆多了。」司徒菲兒說道。

  為了避免立刻被大哥循線查出行蹤,她沒有一開始就在住家附近僱用馬車,而這會兒她們離家已有一段距離,相信大哥一時半刻調查不到這裡的。

  由於迫不及待地想早日抵達東北,再加上愉快的心情讓她胃口大開,因此她和春蘋兩個人很快就將桌上的幾盤菜餚給吃得見底。

  正當司徒菲兒喝口茶、潤潤喉的時候,隱約聽見街上傳來一些騷動,她好奇地轉頭往樓下望去。

  這一看之下,她不僅臉色大變,還差點被口中的茶水給嗆到。

  「糟了!」

  她認得那四個人高馬大的壯漢,他們就是先前大哥派來看住她的手下,肯定是大哥派他們幾個出來逮人的。

  看起來,剛才似乎有人不小心撞到了賣梨子的攤販,就見梨子滾落一地,大夥兒正幫忙撿拾。

  「咦?那不是大少爺的手下嗎?」春蘋也認出了那幾個人的身份。「他們怎麼找來了?現在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司徒菲兒心裡也發急。

  要是被大哥的手下逮回去,難保不會被軟禁起來,直到強押她上花轎與那個土財主成親為止。

  不行!她可不想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呀!

  「看來大哥已猜出我會去投靠伯父,才讓手下們沿路找來,我得想法子躲開他們才行。」她心急地苦思辦法。

  「不如這樣吧。」春蘋開口說道:「小姐繼續待在這兒別出去,讓春蘋下樓去引開他們。」

  「嗄?可是這樣……萬一你被逮住的話怎麼辦?」司徒菲兒蹙起眉心,可不希望連累了丫鬟。

  「小姐放心吧,春蘋會小心的,況且我被他們攔下,總好過小姐落入他們的手中。萬一春蘋真被他們給逮著,就故意給他們指錯路,將他們騙到別的地方去,這麼一來小姐不就更安全了?反正他們的目標不是春蘋,屆時春蘋再想法子逃跑就行了。」

  「這……」司徒菲兒咬著唇兒,心裡猶豫極了。

  她還是不太願意讓丫鬟為自己冒險,萬一那些手下為了逼問她的下落,對春蘋動粗怎麼辦?

  然而那些人就在樓下了,隨時有可能會進飯館來查看,心中的忐忑焦急讓她思緒紊亂,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其它更好的辦法了。

  「就這麼辦吧,小姐,遲了只怕來不及了。」春蘋說道。

  「那……好吧,你自己千萬要小心。」司徒菲兒不放心地叮嚀。

  「小姐放心,春蘋會機靈點的,小姐就安心在這裡等吧!春蘋將他們引開之後,會立刻回來與小姐會合的。」春蘋說完後,立刻下樓去。

  司徒菲兒小心謹慎地在二樓探頭張望,就見在春蘋刻意的現身引誘之下,那幾個人果然立刻追去。

  一股揮之不去的罪惡感揪住司徒菲兒的心,她只能由衷祈禱春蘋不會被大哥的手下逮住。

  直到春蘋和那幾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外,司徒菲兒心想,真的在這裡等也不是辦法,要是他們回頭並且上樓來找人,那豈不是甕中捉鱉嗎?總不能要她從二樓跳下去吧?她可不會輕功呀!

  「我看……還是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比較妥當一些。」

  司徒菲兒付了銀子之後,才剛走出飯館,正想著該躲在哪裡等春蘋才好,就遠遠地瞥見大哥的那四個手下折回來了。

  「糟糕,怎會這麼快就折回來?」

  難道春蘋被抓了嗎?不,不對,既然這四個人都在這裡,也沒瞧見他們抓著春蘋,顯然春蘋很機靈地溜掉了。

  只是,這幾個人顯然並不笨,他們想必是察覺春蘋只是刻意想引開他們,所以立刻回過頭來要搜尋她的蹤跡。

  「我得快藏好,不能被他們發現!」

  司徒菲兒慌慌張張地尋找可藏匿之處,正好一旁是飯館讓客人們停放馬車的地方,而她瞧見有一輛馬車停放在那兒。

  她猶豫了片刻,心想馬車的主人應該正在飯館裡用膳,馬車借她躲避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情況緊迫,不容司徒菲兒細想,她匆匆躲了進去,關上車門,心中不斷祈禱那些人不會找到這裡。

  唉,早知道會面臨今日這樣的情況,當初她就該跟伯父多少學一些功夫,那麼她想要脫身的機會也許就大一點。

  現在可好了,若是被大哥的手下們發現,恐怕她只有硬被架回去的分兒了。

  「不行,我才不要嫁給張大風,我絕對不能束手就擒!」

  司徒菲兒抽下一支玉簪,緊緊握在手中,心想萬不得已時,她也得為自己奮力一搏才行。

  就在她心裡忐忑不安之際,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逐漸接近,嚇得她差點停住了呼息。

  慘了!肯定是大哥的手下找來了,希望他們不要搜到馬車這裡才好。

  司徒菲兒屏氣凝神地注意著外頭的動靜,而那腳步聲竟在馬車旁停了下來,讓她緊張得掌心都沁汗了。

  不要……千萬不要打開車門……不要發現她……

  老天爺顯然沒聽見她的請求,下一瞬間,馬車門驀地被打開!

  她牙一咬,握緊了手中的髮簪往前一刺!其實她並不是真心想傷人,更無意取人性命,只是希望能替自己多爭取一點逃跑的時間。

  可惜的是,她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纖細的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牢牢抓住,接著一陣痛楚傳來,逼得她鬆了手,那支髮簪就這麼掉落在車廂的木板地上。

  她什麼都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壓制住,纖細的身子摔倒在馬車中的座椅上。

  司徒菲兒驚魂未定地抬頭,卻立刻怔住了。

  眼前這個身著白衣的陌生男子並非大哥的手下,他瞧起來約莫二十來歲,有著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孔,看起來像個儒雅的公子,然而他剛才利落的身手和強大的力量,可一點兒都不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你……是這馬車的主人?」司徒菲兒猜測道,同時也不禁鬆了一口氣。

  都怪她剛才太慌張了,滿腦子都只有大哥的手下要來逮她一事,忘了更有可能是馬車的主人用完膳要離開了。

  當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駱天赫正又驚又疑地盯著眼前的姑娘。

  剛才他用完膳,正打算離開,卻敏銳地察覺馬車裡有人。

  他要隨從不動聲色地先等在一旁,自己開門查看,就見她手持「暗器」意圖刺傷他。

  她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這麼做?而且瞧她出手的模樣,顯然不會半點武功。

  駱天赫疑惑地瞇起黑眸,仔細打量眼前的女子,就見她有著一張出水芙蓉般的容顏,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晶瑩澄澈,瞧起來很無辜。

  但,這個看起來善良無害的姑娘卻意圖刺殺他。

  這是怎麼一回事?

  看來,他有必要好好地瞭解一下了。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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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03:05
  第二章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刺殺我?」

  駱天赫盯著眼前年輕嬌美的姑娘,一邊沉聲質問,一邊在心中暗自猜測著她的來歷與意圖。

  他從沒見過這個姑娘,而從她剛才那一臉驚訝的神情,似乎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況且,他是臨時出門的,應該沒人知道他的行蹤才對。

  四天前,他決定要改用以毒攻毒的方法,嘗試解開一種目前無藥可解的劇毒,並立刻以家中栽植的各種毒花毒草來測試。

  忙了大半天之後,他欣喜地發現劇毒雖然沒有完全化解,毒性卻有明顯削弱的跡象,那讓他相信朝這個方向去做是正確的。

  精神大振的他,反覆地嘗試,並仔細研讀祖先們所留下的幾本「無經」,最後擬出了一種方子,相信極有可能化解那種劇毒。

  為了調配出藥劑,他必須拿到一種名叫「蛇舌蓮」的稀有毒花,而那是東北一帶高山峻嶺的特產,他得親自走一趟才行。

  只不過,倘若他爹娘得知了他的計劃,肯定會極力反對,甚至還會無所不用其極地試圖攔阻,就像半年前一樣。

  半年前,他只不過是應友人之邀,要前往江南與幾位知名的大夫互相切磋醫術,行前幾日爹娘就輪番上陣地想勸他打消念頭,甚至還找來兩位姑姑當說客,每日纏著他勸阻,簡直是惡夢一場。

  他一點兒也不想再經歷那樣的情況,索性直接出走,只留了封書信表明自己要外出一趟,約莫兩個月之後回去,便帶了隨從周義出發。

  離家至今四日,想必爹娘早已氣惱地猛跳腳,說不定還想派人來尋他,而他為了防止這種情況,故意不告知他的去處,甚至就連在外也盡量低調,不張揚自己的身份。

  在這種情況下,怎麼還會有陌生姑娘意圖刺殺他?

  「其實,我是一一」司徒菲兒正要開口回答,忽然又聽見一陣腳步聲。

  她的臉色倏地一變,緊張地噤聲不語。

  這一回,她很確走來的是大哥的手下,因為她隱約聽見了他們彼此談論著在飯館裡沒找著人,要在附近仔細搜索等等的話語。

  眼下已來不及向這位白衣公子解釋了,司徒菲兒慌張地將原本杵在馬車門口的他給拉進來。

  砰的一聲關上門之後,她緊張地屏住氣息,深怕那些人會尋到此處。

  由於太過專心地注意外頭的動靜,她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身軀正緊貼著一副寬闊厚實的胸膛。

  駱天赫怔住,完全沒料到她會突然有此舉動。

  懷中這個「投懷送抱」的人兒有著香軟嬌小的身軀,一股淡淡的芬芳縈繞鼻息,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但他很快就收斂心思。

  他自然也聽見了外頭那些人的對話,立刻猜出是有人要抓她。

  照這個情況來看,剛才她的攻擊顯然並不是針對他,而是誤將他當成了那幾個要抓她的人。

  儘管尚不明白她與外頭那些人之間有著什麼過節,甚至連她的身份來歷都不知道,但是從她是個根本不會武功的弱女子來看,他相信她是受害者。

  駱天赫不著痕跡地與懷中的嬌軀拉開距離,並對等在外頭的隨從周義開口吩咐道:「出發吧,離開這裡。」

  事有輕重,他不急著問清楚這位姑娘的身份,先等他們離開了此處再好好地瞭解情況也不遲。

  「是。」周義立刻聽命地駕車。

  司徒菲兒鬆了口氣,正想要開口道謝,但才剛行駛的馬車卻突然停住,那讓她不禁又緊張了起來。

  駱天赫瞥了眼她不安的神色,揚聲問道:「怎麼了?」

  「回少爺,有幾個男子將咱們的馬車攔下。」

  周義的話才剛說完,就聽見另一名男子的聲音傳來一一

  「抱歉,咱們在找一個姑娘,她偷了咱家主子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咱們非得將她抓回去不可。」

  從那粗啞的嗓音,司徒菲兒立刻認出他是一個名叫王守的家僕,他不僅個頭高大、虎背熊腰,還相當的孔武有力,是大哥最忠誠的手下。

  聽見王守的這番指控,司徒菲兒氣憤地瞪大了眼。

  真是太可惡了!這幾個人為了找她,竟然編造這種謊話來誣蠛她!

  她生氣極了,但儘管心裡火冒三丈,她卻沒蠢得衝出去討公道,因為那只是自投羅網罷了。

  眼前她只能心急地對身邊的陌生公子猛搖頭,示意她並沒有偷竊任何東西,同時也無言地祈求他別將她給交出去。

  駱天赫望著她,那雙流露懇求的眸子,讓他決定相信她。

  下一瞬間,他忽然將原已菲在胸前的嬌小身軀摟得更緊,並掀開身上的披風,密密地將她整個人遮掩住。

  司徒菲兒被他的舉動嚇住,腦子一片空白。

  「小心點兒,別亂動,也別出聲。」

  聽見他的悄聲叮矚,司徒菲兒詫異地一怔。

  他……是要幫她掩護?

  真是太好了!

  司徒菲兒鬆了一口氣,心底升起滿滿的慶幸與感激,同時也無法不注意到自己正被他給緊緊摟抱住。

  一股陽剛的氣息將她包圍起來,那讓她的心底升起了一絲異樣而陌生的騷動,而她的臉蛋正好貼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耳邊傳來他強勁沉穩的心音,那一下下彷彿撞擊在她的心口。

  她的雙頰微微發熱,心湖也驀地掀起一陣陣漣漪,思緒有些混亂,幾乎要忘了自己此刻隨時有被大哥的手下追回去的危險。

  駱天赫小心遮掩住她之後,伸手微微揭開車窗的簾子,看見了外頭有四名壯漢。

  「馬車裡只有我一人,沒有你們要找的什麼姑娘。」他沉聲說道,並且刻意將簾子掀到能讓外頭隱約瞧進車廂的程度。

  由於懷中的姑娘身子嬌小,又有披風遮掩住,外頭肯定什麼也瞧不見。

  王守果然如駱天赫所料地乘隙朝馬車裡張望,沒看見司徒菲兒的身影,便回頭朝身旁的幾個夥伴搖了搖頭。

  「她沒在這裡,快點再去找,她肯定還在這附近!」

  幾個男子離開之後,馬車重新在周義的駕駛下前進,而駱天赫放下簾子,並鬆開了懷中的人兒。

  「失禮了。」他低聲道歉。

  儘管他的動機純正,只是為了幫助她,但是不管再怎麼說,男女授受不親,他確實是逾矩了。

  「不,我還得多謝公子相助呢!」司徒菲兒臉紅地道謝。

  雖然兩人只短暫「擁抱」了一會兒就分開,但她怦亂的心跳卻到現在都還沒有恢復正常,她甚至覺得原本還算寬敞的車廂似乎突然間變小了,而她雙頰的臊熱更是有增無減。

  「失禮的人是我,剛才差一點就誤傷了公子,我還得向公子道歉才是。」司徒菲兒拾起掉落在車廂中的那支髮簪,幸好剛才她沒真的刺傷他,否則她就太對不起他了。

  「沒什麼,一點小事,姑娘也別放在心上。」駱天赫不以為意地說道,一點兒也不怪罪她。

  司徒菲兒再度慶幸自己遇上了好人,否則自己這會兒恐怕已經落入王守等人的手中。

  「小女子名叫司徒菲兒,絕沒有竊取任何人的財物。」她開口澄清道:「剛才那些人是我大哥的手下,他們受了我大哥的指使,要將我抓回去。」

  看出他的俊眸透著一絲疑惑,司徒菲兒歎了口氣,臉上浮現一絲苦笑。

  「我爹娘都已去世多年,而同父異母的大哥自幼與我感情不睦。幾日前,大哥硬要我嫁給一個我不想嫁的物件,為了不被強這上花轎,我只好逃了出來,打算要去投靠伯父。」

  「原來如此。」駱天赫明白地點點頭,心裡對於她的遭遇感到萬分同情。

  成親是一輩子的事情,倘若被逼著嫁給不想嫁的人,那下半輩子等於是困在一座痛苦的牢籠中。

  他一直相信,唯有真心相愛的男女結為夫妻,才能夠幸福地自首偕老,要是任何一方有半點不情願,豈不是成了一對怨偶嗎?

  「別擔心,只要離開這裡,姑娘就安全了。」駱天赫開口安慰。

  司徒菲兒突然想到什麼似地低呼一聲。「哎呀,我還不能離開,我和丫鬟約好了,要在剛才的飯館碰頭呢!」

  駱天赫一聽,立刻命周義將馬車停靠在路旁。

  他的濃眉微蹙,心想若是她再折回那間飯館,難保不會碰上仍在附近找她的那幾個人,那豈不是自投羅網嗎?

  稍微思忖片刻之後,他開口問:「你的丫鬟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模樣?」

  「她名叫春蘋,身穿一襲淺綠色的衣裳,有一張圓圓的臉蛋,個頭約與我差不多,還有,在她右臉頰的顏骨附近,有兩顆明顯的痣。」司徒菲兒答道。

  「有了這些應該很好認,我讓周義去將她帶過來吧!」駱天赫將春蘋的這些特徵告訴了周義。

  「那就有勞了。」司徒菲兒將剛才那支髮簪交給周義,說道:「帶著這個,春蘋認得的,只要見了髮簪,她就會過來與我會合的。」

  不到兩刻鐘的時間,周義就將春蘋給帶了過來。

  「小姐真的在這兒!真是謝天謝地!」春蘋一臉激動,看起來像是急得快掉下眼淚。

  「春蘋,你沒事吧?剛才有沒有遇上麻煩?」司徒菲兒關心地追問。

  「沒有,那些人本來追著我,後來似乎覺得事有蹊蹺,又全折了回去,差點把春蘋給急壞了,幸好小姐沒事。」

  「其實剛才差一點就被逮著了,多虧有這位公子救了我。」司徒菲兒說著,又感激地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駱天赫望著她們主僕倆,心想這兩個弱女子要是真被剛才那幾個壯漢追上,肯定逃脫不了,而他真心希望她不要被強逼著嫁給不想嫁的人。

  「不如這樣吧,二位就搭乘我的馬車,讓我載你們一程到鄰鎮去,這樣也比較安全些,如何?」

  「當然好,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多謝公子,公子真是菲兒的恩人。」司徒菲兒由衷慶幸自己遇上了好人。

  「不敢當,『恩人』二字實在太過言重,在下姓駱,虛長姑娘幾歲,不如姑娘就喊我一聲駱大哥吧!」駱天赫笑道。

  那抹淺淺的微笑,讓他的臉孔顯得更加俊美迷人,司徒菲兒只覺得自己心口怦亂的情況又更嚴重了些。

  「好,謝謝駱大哥。」司徒菲兒輕喊了聲,俏頰微微泛紅。

  她那雙頰微紅的模樣,讓她水靈姣美的容顏多了幾分嬌媚,駱天赫不自覺地多看了幾眼,也不禁想起了剛才摟抱在懷中的軟玉溫香,以及她身上淡淡的芬芳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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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03:16
  他可以感覺到胸口掀起一陣前所未有的異樣騷動,但此刻不是深究這種感覺所為何來的時候。

  「別客氣,咱們快點出發吧!要是剛才那些人再度追來,可就麻煩了。」

  「嗯。」

  司徒菲兒和春蘋坐進了馬車,駱天赫則和周義一塊兒坐在前頭。

  馬車在周義的駕駛不平穩地前進,約莫半個多時辰之後,他們來到了鄰近的小鎮,在一間茶樓外讓司徒菲兒和春蘋下馬車。

  「這裡應該安全了。」駱天赫開口說道。「你大哥的手不應該還在剛才那飯館附近搜尋,不會那麼快追上來的。」

  「多謝駱大哥,那……我們也該告辭了。」司徒菲兒說著,忽然有股不捨的情緒湧了上來。

  望著她嬌美的容顏以及那雙美眸中隱約流露出的離情,駱天赫覺得自己的心彷彿被什麼給牽絆住,有種不想與她分開的衝動。

  但,他是要去東北的高山峻嶺,尋覓他調製解藥所需的稀有毒花,而她則是要去投靠她的親戚。

  他們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今日的偶遇,也只不過是在各自途中的一場意外交會罷了……

  「那……姑娘多保重。」駱天赫開口,刻意忽視心底那股淡淡的糾結。

  司徒菲兒點了點頭,儘管心裡有些不捨,但是她仍振作起精神,彎起嘴角給他一抹美麗的微笑。

  「我會的,多謝駱大哥,你自己也保重。」告別之後,司徒菲兒帶著春蘋轉身離去。

  駱天赫目送著她們的身影,直到她們已遠去,他才收回視線。

  「好了,我們繼續上路吧!」他開口對周義吩咐。

  坐進馬車之後,駱天赫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想著她那雙心慌懇求的眼眸,想著她提起被大哥逼婚時的無奈,想著她離去前那抹嬌美如花的微笑……

  這還是生平頭一回,讓一名姑娘佔據了他的心思,不過,他們連彼此的來歷都不清楚,將來也恐怕不會再見了吧。

  一股鬱結之氣縈繞在胸口,讓駱天赫長吁了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想要假寐片刻,腦中卻驀地浮現剛才那張俏麗水靈的容顏……

  有監於差一點就被大哥的手下逮住,司徒菲兒為了盡快趕到東北,立刻雇了輛馬車繼續動身。

  她心想,大哥的手不會朝這個方向找來,肯定是猜出她打算要去投靠伯父,然而即使她的目的地已被知悉,她也沒打算要改變計劃,因為除了投靠伯父之外,她也實在沒有其他更好的去處了。

  為了避開那些可能會再度追來的手下,司徒菲兒刻意要車伕稍微繞了下路,以免被逮個正著。

  幸好當初在逃出家門前,她沒忘了要準備一路上花用的盤纏,再加上她這一出走就沒打算再回去,因此過去這些年來爹、娘和表姨父、姨母所送她的一些珠寶首飾,她全都帶了出來。

  有了充裕的銀子和珠寶首飾,就算因為繞了路而多耗一些時日,她也不必擔心會因為盤纏用盡而必須露宿街頭。

  繞路的決定顯然是對的,因為接下來一連兩日都相當風平浪靜,路上沒再碰上任何的麻煩。

  司徒菲兒期待著早日趕赴東北,只要有了伯父的庇護,她就能徹底脫離大哥的掌控,而這一路上她的心思除了想著這件事情之外,一抹白色的身影更是時常不經意地浮現腦海。

  自從那日告別之後,都已經過了整整兩日,但是那抹挺拔俊逸的身影卻仍異常清晰,彷彿她已將他的模樣仔細地刻在心裡。

  過去她從沒有如此這般地惦著某個人,更不曾為了任何一名男子而怦然心動過,這……該就是人家所說的一見鍾情吧?

  只可惜,她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來歷,往後他們也該不會再見了吧!

  一股揮之不去的淡淡遺憾縈繞在心底,讓司徒菲兒的眉頭不自覺地蹙攏著,甚至不自覺地輕歎口氣。

  「小姐,差不多正午了,前頭有間客棧,咱們就在那兒用膳吧?」

  「小姐?」春蘋沒聽見她的回答,只好又問了一次。

  「呃?好,就在前面的客棧用膳吧!」春蘋的聲音打斷了司徒菲兒的思緒,而她這才發現自己又再度因為想著駱大哥而不自覺地失了神。

  車伕聽見了吩咐,便將馬車停在客棧外,讓她們主僕二人先行下車,他自個兒再去停置馬車。

  司徒菲兒正打算要進入客棧,眼角餘光卻瞥見對街的轉角處,有一抹頎長的白色身影。

  她微微一怔,腳步不自覺地停住。

  是他嗎?會是駱大哥嗎?

  這個閃過腦海的念頭讓司徒菲兒的心跳克制不住地加快,但她很快就自嘲地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會是駱大哥?萍水相逢的兩個人想要在異地再度巧遇,可能性實在是微乎其微。

  但儘管心裡認為不可能,司徒菲兒的目光還是忍不住望了過去,而那抹頎長的身影,真的很像她腦海中的那個人呀!

  唉,該不是因為她總是想著他,才會下意識地將其他人當成了他吧?

  司徒菲兒在心裡歎口氣,正打算要收回視線時,那原本背對著她的白衣公子卻正好半轉過身。

  一看清楚那張側臉,司徒菲兒的美眸立刻閃動著驚喜的光芒。

  是他!真的是他!

  那張俊美無瑕的臉孔,早已像鐫刻似地深印在她的腦海裡,絕對不會錯認的,況且這會兒她也瞧見了他的隨從周義就在一旁。

  想不到,他們竟然又不期而遇了!在沒有彼此約定的情況不再度巧遇,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這……就是緣分嗎?

  因為他們之間太有緣了,所以冥冥之中又走到了一塊兒?

  當這個念頭一閃過腦海,司徒菲兒的心跳更加怦亂了。

  「小姐?」

  春蘋不明白她為什麼會突然停下,開口輕喚了聲,她又沒有任何反應,那讓春蘋不禁疑惑地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咦?那好像是前幾天幫助過我們的駱公子?」

  「是啊,想不到又遇見了。」司徒菲兒的語氣有著難掩的興奮,目光更是沒辦法從他的身上移開。

  他在做什麼呢?

  司徒菲兒好奇地觀察了一會兒,瞧起來,他似乎正在幫助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家。

  「春蘋,我們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地方吧!」司徒菲兒說著,邁開步伐朝對街走了過去。

  駱天赫正認真地查看老人家的腿,俊顏滿是關心。

  自從那日救了司徒菲兒之後,他又繼續啟程朝東北前進,而這一路上,若是讓他得知附近的山林有什麼特殊的藥草,他就會前去採擷,因此有時會耽擱些時間,甚至是繞到非原本預期前往的鄰近城鎮。

  就像今日,他為了摘采生於城外山澗的藥草,才特地到這裡來。

  剛才,他本欲進客棧用膳,卻瞧見這名老人家走路的模樣不太對勁。

  他留心多觀察了一會兒,確定老人家的腿有問題,便想過來關心一下狀況,想不到老人家忽然撐不住,差點摔倒,幸好他及時扶住了老人家,否則這一跤恐怕會跌得不輕。

  「老伯,您還好嗎?是不是腿骨泛疼?」

  「是啊,唉……我這是老毛病了……」

  「晚輩略懂一些醫術,如老伯不嫌棄的話,讓晚輩幫您瞧瞧吧!」駱天赫謙虛地詢問。

  「好啊,那就有勞了。」

  駱天赫一邊診察老人家的腿,一邊仔細詢問症狀,並同時出手壓按幾處腿部的穴道,以適中的力道來推拿。

  「現在好些了嗎?」

  「唔……還真的好多了,剛才差點連路都沒辦法走,這會兒舒服多啦!多虧有你,真是謝謝了。」

  「只是舉手之勞,老伯別放在心上。依晚輩看來,您是血路不順,加上腿骨退化,往後可得要多小心點保養身子。」駱天赫開口叮囑了一些該注意的事項。

  老人家離開之後,駱天赫正打算與周義前往客棧,一轉身就看見了意料之外的身影。

  「司徒姑娘?」他驚訝地望著她,一時幾乎要懷疑是自己眼花了。

  剛才他專心於診察老伯的腿疾,沒有發現她們什麼時候來到身後。

  「駱大哥!」司徒菲兒朝他漾開一抹真心的笑容。

  剛才她聽見了他和老人家的對話,知道他是在幫老人家治療腿疾,對於他的樂於助人,她是既讚賞又佩服,心裡對他的好感也更深了。

  駱天赫在詫異過後,俊顏也浮現一抹微笑。

  「真想不到,又見面了。」

  自從那日與她們主僕二人分道揚鑣之後,她那張清麗嬌美的容顏總是不時地浮現腦海。

  他的心裡惦掛著她,不僅想著她是否一路平安,也擔心她是否又會遇上她大哥的手下,同時更憂慮她們兩個弱女子會不會遇上什麼麻煩,有沒有辦法保護自己?

  此刻見她安然無恙,他這幾日懸著的心總算能夠放下了。

  「是啊,真巧,原來駱大哥是個醫術高明的大夫?」司徒菲兒開口問道,忍不住想多知道一點關於他的事情。

  「高明不敢當,過得去而已。」駱天赫謙虛地說。儘管他的醫術已比尋常的大夫還要精湛,但他並不因此自滿。

  百年來,駱家一直是用毒世家,而他們的行事正派磊落,從不以毒害人,但若是心懷不軌之徒習得了使毒之術並且用以害人,那就後患無窮了。

  正因為他對毒的瞭解,明白各種劇毒的刁鑽凶險,因此他更希望可以不斷地精進自己的醫術,去救助那些不慎中毒的百姓。

  「二位姑娘用過午膳了嗎?倘若還沒,不如一塊兒到那邊的客棧去吧?」他開口邀約。

  「好啊,其實我們本來就打算上那兒用膳了。」司徒菲兒坦白地回答,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她一向都是藏不住情緒的率真個性,這會兒愉悅的好心情更是怎麼也掩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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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03:51
  第三章

  由於正值用膳時刻,客棧已坐了約莫七、八成滿。

  司徒菲兒才一踏進客棧門口,就忽然低呼一聲,並立刻退後一大步,硬生生撞上了駱天赫的胸膛。

  「怎麼了?」駱天赫關心地問,她的反應不太尋常。

  司徒菲兒驀地轉過身,臉上難掩驚愕與緊張。

  「裡頭……有大哥的手下!」

  她簡直不敢相信王守等人竟然就坐在客棧裡用膳!明明她都已經刻意稍微繞了路,竟然還會遇上他們!

  該不是當初她們在僱用馬車並與車伕商量路線時,正好被旁人聽見了,而王守等人探聽到了線索,便沿路追來?

  「什麼?」駱天赫詫異地挑起眉梢,沒想到那些傢伙不但追來了,還剛好就在這間客棧裡。

  春蘋一聽,也神色緊張地說:「小姐,既然如此,咱們快點離開這裡吧!要是被他們看見,那可就糟了!」

  「嗯,駱大哥,我得走了。」司徒菲兒說著,心裡惋惜極了。

  難得與他不期而遇,她卻得匆忙逃跑,以後想要再遇見他的可能性簡直就像大海撈針一樣呀!

  駱天赫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急匆匆轉身的春蘋卻不小心與一名正好要進門的中年大叔撞個正著。

  對方跌了一跤,痛呼出聲。「唉唷喂呀!怎麼回事?你這小姑娘不長眼的呀?疼死我啦!」

  「對不住、對不住!」春蘋趕緊道歉,伸手扶起對方。

  經過這麼一鬧騰,客棧裡的人全都望了過來,這其中當然也包括王守等人,而他們一看見司徒菲兒和春蘋,立刻站了起來,打算前來逮人。

  慘了!被發現了!

  司徒菲兒的心一涼,正想要拉著春蘋拔腿逃跑,卻被駱天赫給拉住。

  「周義,小心保護春蘋姑娘,半個時辰後咱們在城東門外碰頭。」駱天赫低聲吩咐。

  「是,小的知道了。」

  駱天赫帶著司徒菲兒、周義拉著春蘋,迅速離開了客棧,並且極有默契地朝著不同的兩條路跑。

  王守等人的目標是司徒菲兒,因此他們全都毫不猶豫地朝駱天赫和司徒菲兒的方向追去。

  駱天赫拉著司徒菲兒的手,在街上奔跑,彎過幾個轉角之後,他低聲問:「你怕高嗎?」

  「嗄?什麼?」司徒菲兒一頭霧水。

  怕高?這個問題跟他們逃跑有什麼關係?

  駱天赫停下了腳步,低頭望著她。「你相信我嗎?」

  「相信。」司徒菲兒毫不遲疑地點頭回答。

  雖然她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問,但是她相信他,絕對相信。

  她眼中流露出來的信任,觸動了駱天赫的心,讓他的胸口因為感動而泛著暖意,想要保護她的念頭也更加堅定了。

  「那好,抓緊了。」

  他低聲叮囑後,忽然一把將她嬌小的身軀摟進懷裡。司徒菲兒一怔,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忽然騰空「飛」起。她驚呼一聲,反射性地伸手緊抱住他的身軀。

  駱天赫帶著她施展輕功,飛簷走壁。

  從小習武的他,有著還不錯的輕功,才不過一會兒功夫,他已帶著她小心地躲在一株位於巷弄旁的茂密大樹上。

  過了一會兒,王守等人追了過來,正好停在樹下張望。

  司徒菲兒屏住呼息,不自覺地更往駱天赫的懷裡靠去,就怕王守等人忽然抬起頭,瞧見他們的蹤影。

  察覺出她的緊張,駱天赫安撫地在她的耳畔輕聲說道:「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此刻他之所以會帶著她暫時躲在這裡,並不是怕了她大哥的手下,而是不想讓她拚命地奔跑,怕會累壞了她。

  就算王守等人發現他們躲在樹上,憑他的身手,他也有絕對的把握能帶著她安然離開。

  他短短的幾句話,奇異地驅散了司徒菲兒心底的不安。

  說也奇怪,她就是打從心底相信他,那份毫不保留的信任,讓她自己也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不再緊張之後,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正緊抱著他,那讓她的雙頰泛紅,羞得想要退開,卻又怕會不小心摔下樹去。

  她有些不知所背地低下頭,不僅俏顏愈來愈熱,心跳也愈來愈怦亂,她甚至懷疑他會不會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駱天赫當然不可能真的聽見她的心跳,但卻因為瞥見她那泛紅嬌羞的容顏而微微失神,目光更是沒辦法從她嬌美的臉蛋移開。

  帶她躲在樹上,只是為了避開她大哥的手下,就像幾日前在馬車中,他將她藏在自己的披風底下,也不是刻意想佔她便宜,然而軟玉溫香在懷中,卻是強烈地撩亂了他的心弦。

  想著她所陷入的麻煩,想著她所面臨的處境,他就打從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想要悉心保護她的念頭……

  司徒菲兒察覺了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抬起頭,而這個舉動,讓兩人的唇片差一點就碰在一起,只要他們任何一個人再稍微往前一些,唇辦就會沾上了彼此的氣息……

  一股曖昧的氣氛霎時將他們包圍起來,司徒菲兒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狂亂得快超出負荷,而儘管她臉紅心亂、嬌羞不已,她卻彷彿受到了蠱惑似的,只能一瞬也不瞬地與他四目交會。

  兩人的眼波交纏,在彼此的眼瞳中看見了自己的身影,同時也感覺到自己胸口,心中那股強烈的悸動。

  在這一刻,他們幾乎忘了王守等人的存在,駱天赫不自覺地收攏手臂,將懷中的人兒摟得更緊,甚至有種永遠也不想放手的衝動。

  王守等人在樹下四處張望,沒瞧見司徒菲兒的蹤影,讓他們不禁惱怒地咒罵連連,而那些憤恨的咒罵也打斷了樹上兩人的忘情凝視。

  「可惡!又不見了!」

  「快點分頭去找,別再讓她給溜了!記住,主子說了,倘若有機會,就一不做二不休除掉她,回去之後主子將重重有賞!」

  王守等人分散開來找人,不一會兒都已跑遠,而樹上的司徒菲兒則是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才短暫的意亂情迷也全被驚愕給驅散了。

  儘管她很清楚大哥將大娘的死全怪罪到她和娘的身上,對她極度的憎恨、厭惡,但她怎麼也想不到大哥竟然會想要置她於死,這……未免太絕情了吧!

  駱天赫聽見了那番話,不僅心頭怒火狂燒,同時更為她感到心疼。

  就算她大哥對她懷有莫大的仇視,也不該意圖取人性命,如此的心狠手辣,簡直已泯滅人性!

  望著她那深受打擊的蒼白臉色,駱天赫的心一陣揪緊,強烈的憐惜在他的胸口翻湧,讓他忍不住將她摟得更緊一些。

  「司徒姑娘……」他想要安慰她幾句,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司徒菲兒抬起頭,看見了他眼中的憐惜,那讓她的心頭一暖,低落的情緒霎時好轉許多。

  原本她就不是愛鑽牛角尖、自怨自憐的人,低迷的情緒也實在不適合她。

  她深吸口氣,強迫自己振作起來,並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我沒事的,駱大哥別擔心。」

  那帶著無奈的笑容,讓駱天赫更加心疼,但是既然她無意多談,他也不想提及此事讓她更加難受。

  「我們去城東門外,準備與周義他們會合吧!既然你大哥的手下找到了這裡,早點離開也免得再多添麻煩。」

  「嗯。」司徒菲兒認同地點點頭,真希望可以快點徹底擺脫掉大哥的陰影。

  當駱天赫帶著司徒菲兒抵達城東門外時,距離他與周義所約定的半個時辰,還有一刻多鐘的時間。

  他找了棵綠蔭濃密的大樹,讓她坐在樹下的大石頭上休息。

  司徒菲兒雖然仍無法完全不在意王守剛才所透露出的訊息,但是她很努力地振作起來。

  只是,她雖能告訴自己別再糾結於大哥對她的仇恨,卻不禁想著這一路上,她和春蘋每天都擔心會被王守等人給逮回去,而想著這一些,司徒菲兒就不免要對造成她此刻處境的「罪魁禍首」感到忿忿不平。

  「唉,都是駱天赫害的,那個可惡的傢伙!」司徒菲兒氣惱地緊握粉拳,真恨不得替自己向那個傢伙討回一些公道。

  駱天赫一怔,俊顏滿是錯愕。

  她剛才……說了他的名字?

  瞥見他面露詫異,司徒菲兒這才意識到自己脫口說了些什麼,而她直覺地認為他是因為聽見她咒罵別人而感到錯愕,那讓她的心裡有些懊惱。

  唉,希望他別以為她是個口出惡言的潑婦才好。

  司徒菲兒尷尬地開口道:「先前我不是曾說過,我大哥硬要逼我嫁給一個我不想嫁的人嗎?」

  駱天赫點了點頭,卻不明白這件事情跟他有什麼關係?

  「我大哥之所以會逼我出嫁,是因為怪我敗壞家門名聲,而這一切,全都拜一個名叫駱天赫的傢伙所賜。」

  「……怎麼說?」駱天赫問道,心裡的疑惑不減反增。

  「唉,那人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差紅娘上門來提親,談定了婚事之後卻立刻逃之夭夭,不見蹤影了。」

  「什麼?」駱天赫驚詫極了。

  提親?逃婚?這怎麼會呢?她口中的那個「駱天赫」真的是他嗎?該不是某個與他同名同姓的男人吧?

  司徒菲兒接著又道:「明明這樁婚事是我大哥趁我在表姨父家作客的那幾日擅自談定的,可大哥卻硬是把『准相公』逃跑一事怪罪到我的頭上,還說為了挽回遭我敗壞的家門名聲,硬要逼我嫁給一個年紀足以當我爹的土財主!你說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確實是相當過分。」駱天赫嘴裡應著,心裡尚未從得知這消息的震驚中恢復過來。

  「就是啊!」司徒菲兒彷彿找到知音似的,義憤填膺地繼續說道:「不只我大哥過分,那個駱天赫也同樣過分!既然他無意娶我,為什麼又要讓紅娘上門來提親?都已經談定了婚事,卻又逃得不見蹤影,擺明了是在耍人嘛!害我成了全城的笑柄也就算了,還得被逼著嫁給一個年紀大的土財主。真要說起來,我現在的遭遇全都拜駱天赫所賜,聽說那駱家是用毒世家,那男人果然有一副歹毒的心腸!」

  用毒世家?

  這下子,駱天赫可以肯定她那個逃了婚的「准相公」確實是他,而非某個與他相同姓名的傢伙了。

  只是,他依舊想不透這件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過去他與她素不相識,根本不知道有她這麼一個人的存在,又怎麼可能會請紅娘上司徒家去提親呢?

  這件事情實在太過離奇,簡直就……咦?等等!

  駱天赫忽然想起他離家的前一日,爹娘又催著他早日娶妻生子時,他們的態度和反應確實有些可疑。

  那時,他們曾問如果哪一天真出現了一個條件不錯的姑娘,他是否就會娶她為妻,當時他隨口虛應了聲,而爹娘不像往常一樣繼續苦口婆心地試圖勸他,而是說一一

  既然如此,那等到某個條件不錯的姑娘出現了,爹娘就來為你們倆辦婚事吧!

  敢情他們見他沒有堅決反對,就逕自物色起「條件不錯的姑娘」,甚至背著他讓紅娘去提親,打算以既定的事實來逼他非娶不可?

  駱天赫皺起眉頭,真想不到爹娘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倘若他那時沒有臨時決定要動身尋覓毒花,這會兒,說不定他已經被強迫著籌備婚事,準備迎娶新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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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04:00
  這個念頭一閃過腦海,駱天赫的心裡就湧上一絲絲微妙的感覺。

  照理說,對於爹娘擅自決定他的終身大事,他該感到極度的抗拒才是,然而望著此刻身邊的人兒,他的心裡沒有半絲不悅,只有對她的滿心愧疚。

  儘管這件事情並非出於他的本意,但是她確實因為他而受了不少的委屈,不但被逼著嫁人、被迫逃離司徒家,還被她大哥的手下一路追捕,現在甚至還有性命的危險!

  深深的愧疚湧上心頭,讓駱天赫感到自責不已。

  他正想開口表明自己的身份,並向她道歉,司徒菲兒卻先一步開口說:「同樣姓駱,你們真是有如天壤之別,駱大哥是個樂於助人的好人,可那駱天赫卻是個可惡透頂的壞胚子。要是讓我遇見他,我非得要狠狠踹他兩腳不可!」

  「……」

  駱天赫的喉頭一緊,忽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對於「駱大哥」是如此的信任與欣賞,但是對於「駱天赫」卻有著滿滿的氣惱與不諒解。

  倘若她知道其實他就是駱天赫本人,不知道會有何反應?那雙盈滿信任的美眸,會不會只剩下震驚、失望與憤怒?

  這麼一想,駱天赫的胸口就感到一陣抑鬱悶疼,心裡也漲滿了無奈。

  唉,他真想不到會面臨這樣的情況,但是既然已知道了這件事,他無論如何也不想對她有所欺瞞。

  倘若能讓她的心裡感到舒坦一些,別說是讓她狠狠踹兩腳了,就算她要多踹個幾腳,甚至奉送幾記拳頭,他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司徒姑娘,其實我一一」

  他正要開口坦白身份,就見一輛馬車出了城門,朝他們的方向駛來。

  「那是周義?春蘋也在車上吧?」司徒菲兒站了起來。

  周義將馬車停在他們面前,而春蘋立刻開門跳下馬車。

  「小姐!幸好你沒被那些人給抓走,春蘋剛才快擔心死了!」

  「別擔心,我沒事。倒是你,剛才沒遇上麻煩吧?」司徒菲兒關心地問。

  「沒有,春蘋什麼麻煩也沒碰上。」

  周義開口對駱天赫稟告道:「剛才那些人全都追少爺和司徒小姐去了,為了謹慎起見,小的先讓春蘋姑娘躲在一間茶樓裡,自己一個人返回客棧去取車。由於小的心想等會兒應該沒辦法在客棧裡用膳,就自作主張請店小二張羅了些肉包子和糕點帶著,好讓少爺和司徒小姐可以在路上填肚子。張羅好這些之後,小的就駕車前去接春蘋姑娘,再到這裡與少爺會合,這一路上,沒再碰到那些人。」

  「嗯,你做得很好。」駱天赫點頭稱許。

  「小姐,咱們快離開這裡吧!以免大少爺的人又追過來。」春蘋緊張地催促。

  「呃……」司徒菲兒的胸口一緊,心裡既猶豫又掙扎。

  她幾乎已能肯定自己對駱大哥一見鍾情、再見傾心,在這種情況下……她實在捨不得與他分開呀!

  駱天赫望著她,也沒打算就這麼讓她與丫鬟離開。

  在得知他們的「婚約」之前,他就總是惦掛著僅有一面之緣的她,對她的關心與在意的程度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如今,他知道了她所承受的委屈以及面臨的危險後,更是自覺有責任要保護她的安危。

  稍微思忖片刻之後,駱天赫井口問道:「司徒姑娘,不知令伯父家住何處?」

  比起尋找調配解藥用的毒花,司徒菲兒的安危更重要得多,因此他決定暫時撇下自己的事情,先護送她到安全的地方去。

  「我伯父住在東北的吉連城裡。」司徒菲兒答道。

  聽見她的回答,駱天赫訝異地微微一怔,隨即揚起一抹微笑。

  「真巧,那和我要去的地方正好是同一個方向,不如就乘坐我的馬車,讓我一路護送你們過去吧!」

  「真的?」司徒菲兒眼睛一亮,臉上有著難掩的驚喜。

  原來他們都是要往東北方向走,難怪有機會再度巧遇。看來,他們兩人之間是真的有緣呀!

  一想到接下來的日子裡有駱大哥一起同行,司徒菲兒的心裡就既雀躍又充滿期待,對於仍沒打算放過她的王守等人,她也不覺得有什麼好害怕的了。

  「那就有勞駱大哥了,不過我們的車伕還在客棧裡,得去通知他一聲,把該給他的酬勞付了才行呀!」

  駱天赫點點頭,吩咐道:「周義,你就再跑一趟吧。」他得留下來保護司徒菲兒和春蘋。

  「是。」周義立刻動身。

  處理好車伕的事情之後,周義很快又回來與他們會合。

  「駱公子、小姐,大少爺的那些手下隨時有可能會追來,咱們還是盡快動身吧!」春蘋說道,神色還是有些不自在,看來心裡仍擔心著會被追上。

  司徒菲兒笑了笑,安慰道:「春蘋別怕,只要有駱大哥在,即使王守他們再追來,我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她那充滿信任的神情和語氣,讓駱天赫的胸口一緊。儘管他不希望那雙美眸中的信任被怒氣給取代,但……恐怕是在所難免了。

  他在心裡無奈地歎了口氣,心想等他們遠遠地擺脫掉王守等人之後,再與她好好地談一談關於他身份的事情吧!他可不希望話說到一半,就因為那些傢伙追來而被迫中斷。

  「上車吧!咱們出發了。」等司徒菲兒和春蘋上了車之後,駱天赫與周義一塊兒坐在前頭。「咱們先往東定一段路,再繼續往北吧!」

  儘管如此一來,會比直接朝東北走要稍微多花一些時間,但總好過沿路被那些討厭的傢伙糾纏。

  在駱天赫同行保護下,他們一行人在傍晚時分抵達了一個熱鬧的小城,並且找了間客棧投宿。

  儘管這一路上平安順遂,沒有再旁生枝節,但是司徒菲兒對於害駱大哥必須繞路而行感到有些過意不去,再加上春蘋總是緊張兮兮地擔心王守等人會出現,她也覺得自己應該要更低調謹慎一些,免得再給大夥兒增添麻煩。

  為此,這一路上她寸步不離地待在馬車裡,就連抵達了客棧,也沒有和大夥兒一同在樓下用膳,而是讓店小二將飯菜送進客房,和春蘋一起在房裡用膳。

  隨著夜色漸深,司徒菲兒獨自一個人在房裡歇息,而也不知道怎地,今晚她的心緒翻湧,胸口有些抑鬱難受。

  「我該不是一整天待在馬車和房裡,悶壞了吧?」她逕自猜測道。

  既然這會兒已經入夜,到外頭走走應該不會有事吧?

  司徒菲兒披上了外衣,下了樓,到客棧中的小庭院去透透氣。

  她獨自一個人佇立在樹下,仰望天際。

  今晚的夜色昏暗,一彎弦月在雲後半隱半現,無邊無際的穹蒼更是看不見半點星光。望著這樣的夜色,她的心口不由得一陣揪緊。

  娘病逝那年,她才只不過是三歲大的小女孩,因此對於娘她幾乎沒有什麼記憶,只記得爹曾經感傷地提過,娘病逝的那個晚上,是個昏暗無星的夜晚,就像今天晚上一樣。

  她想著自己自幼就失去娘親,想著爹將她送到伯父家之後,一年只能勉強抽空來探望她幾次,再想著自己從來就沒有享受過一家三口相聚在一起的天倫之樂,心中就充滿了深深的遺憾……

  想著想著,胸口那股抑鬱悶疼就更加強烈,讓她都不禁蹙起了眉心。

  「唉,這樣多愁善感實在不適合我呀!」

  一向樂觀開朗的她,今夜卻一反常態的多愁善感,那讓她的身子都適應不良了起來。

  司徒菲兒撫著泛疼的胸口,長吁了口氣,希望能讓自己舒服一些。

  「司徒姑娘?」

  聽見熟悉的嗓音,她立刻回頭,果然看見了那令她怦然心動的俊美身影。

  「駱大哥。」她開口輕喚了聲。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駱天赫問道。

  剛才他心想,此刻正是與她單獨談談的好時機,便要去找她,想不到她卻沒在寢房裡。

  本來他還有點擔心,原來她是跑到了這裡。

  「只是出來透透氣而已。」司徒菲兒努力彎起嘴角,不想讓他擔心。

  然而,她一向是藏不住情緒的人,儘管已經很努力地擠出笑容,但是那鬱鬱寡歡的神情卻全落入駱天赫的眼底。

  他關心地皺起眉頭,問道:「怎麼了?有心事?」

  「真的沒什麼,我只是……想起我爹娘而已。」

  司徒菲兒本沒想要多提當年的往事,不過轉念一想,既然這會兒她的胸口悶得泛疼,或許找個人傾吐心事,會覺得舒坦許多吧!

  她抬頭仰望著夜空,幽幽地述說起往事。

  「當年,我娘雖然只是一名小妾,卻受到我爹的寵愛,大娘一一也就是我大哥的娘親憤恨不甘,用盡辦法想要趕走我們母女。娘在我三歲那年去世,可大娘卻仍視我如眼中釘,有一回甚至還假裝不小心將我給關在柴房裡,一關就是一整個晚上……後來我爹怕我繼續被大娘和大哥欺凌,才將我送到了伯父那裡去。」

  駱天赫靜靜地聽著,胸口泛起了難以言喻的疼。

  他簡直無法想像,怎麼會有人捨得傷害善良又無辜的她?況且當時她只不過還是個孩子呀!儘管她的語氣還算平靜,可他卻彷彿能體會到她心底深處的那份無奈與哀傷,那讓他幾乎忍不住想將她擁入懷中。

  「儘管這些年來,伯父待我極好,可是每當我瞧見別人一家子和樂融融的模樣,心裡總不免要羨慕……後來爹雖在大娘死後將我接了回去,但幾年前連爹也病逝,家中就剩下一直憎恨我的大哥,而現在,大哥甚至恨不得除掉我……」司徒菲兒說著,細緻的眉心幾乎快皺得打結了。

  本以為傾吐心事後,她會覺得舒坦一些,可怎麼情況反而愈來愈嚴重?她感覺彷彿有一股抑鬱之氣,在她的胸臆間猛烈地翻攪。

  駱天赫見她眉心緊蹙、一臉難受的模樣,心中的憐惜更深,實在捨不得看她這麼的難過。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她微涼的手,安慰道:「都已經過去了,既然你已經離開了家,就與你那個冷血無情的大哥再沒有任何的干係。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他由衷地想要保護她,並且不光只是這一路上讓她免於王守等人的傷害,而是往後的每一天,他都不想讓她再受到半點的委屈。

  幾日前,她為了逃避她大哥手下的追捕而躲進他的馬車,兩人相處的時間並不久就各自分開,但他的心裡卻對她有著莫名的惦掛與牽念。

  本以為他們之間該就只有幾日前的一面之緣,想不到竟然再度巧遇,而他更想不到的是,她竟是爹娘屬意的兒媳婦人選!

  這,就是緣分吧!

  他原本就並非抱著獨身不娶的打算,只不過是希望能遇著一個他真心喜愛、發自內心想要呵寵、保護一輩子的姑娘,而現在,他知道他已經遇著了……

  司徒菲兒沒想到他會握住她的手,那親暱的舉動惹得她臉紅心跳,又喜又羞,而聽著他的安慰,她更是感動極了。

  或許是情緒太過濃烈,她胸中的騷亂更加強烈,幾乎快讓她喘不過氣。那感覺真的很奇怪,彷彿她忽然間病了似的。

  司徒菲兒深吸口氣,努力忽視那份不適。駱大哥正在安慰她呢!她可不希望仍擺出一張難看的臉孔。

  她勉強彎起嘴角,說道:「謝謝駱大哥的安慰,這一路上,多虧有駱大哥幫助,駱大哥真是我的貴人。」

  貴人?駱天赫的俊顏浮現一絲苦笑。在她得知他就是她那個「逃婚」的准相公之後,或許就不會再這麼想了吧!

  他一臉正色地說:「司徒姑娘,有件事情,我必須得向你坦白。」

  見他神色嚴肅,司徒菲兒不禁疑惑地想問他怎麼回事,然而她正要開口,還沒來得及說出半個字,一股甜膩反胃的感覺就忽然湧上喉頭。

  她撫著自己的胸口,試著強抑住那陣難受。

  駱天赫驚覺了她的不對勁,關心地問:「司徒姑娘?你不舒服嗎?」都怪夜色太過昏暗,他才沒能早一點察覺她的不對勁。

  「我沒一一」

  司徒菲兒正要說她沒什麼,可胸口的抑鬱忽然轉為劇痛,而本欲開口說話的她,竟嘔了一口鮮血,強烈的暈眩更是讓她幾乎連站都站不住了。

  「菲兒!」駱天赫大驚,脫口喊了她的名字。

  他急忙摟住她發軟的身軀,心急地追問:「菲兒,你究竟怎麼了?」

  「我……我也不知道……剛才在房裡,就一直覺得身子不適……」

  駱天赫立刻動手為她把脈,俊眸閃過一絲驚愕,接著他再仔細查看她的氣色等徵狀,心中的詫異更深了。

  「菲兒,你中毒了。」他語氣凝重地說。

  雖然她所中的並非無藥可解之毒,但卻是一種能要人命的毒,顯然下手的人意圖致她於死。

  聽見他的話,司徒菲兒的心裡詫異極了。

  「怎……怎麼會……難道……是……王守……」

  會是王守等人追了過來,因為瞧見她的身邊有人保護,沒辦法強行擄人,所以決定直接毒殺她嗎?但……他們有機會這麼做嗎?

  駱天赫雖然也很想揪出下毒的混賬,但是目前當務之急是先救她。

  「別怕,菲兒,我不會讓你出事的。」他將虛弱的她打橫抱起,帶著她返回房中。

  司徒菲兒依偎在他的懷中,強烈的痛楚讓她異常虛弱。

  此刻她中了毒,也不知道會不會死,但是像這樣被他摟抱在懷中,她竟有種異常安心的感覺,彷彿找到了能夠讓她終生棲息停泊的港灣,彷彿只要有他在身旁,她什麼都不必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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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04:26
  第四章

  駱天赫將司徒菲兒帶回她的寢房,小心地將她抱上床榻之後,立刻取出身上的一隻瓷瓶,從中倒出一粒丹藥。

  「來,菲兒,你先服下它。」

  司徒菲兒問也不問那是什麼,信任地乖乖和水吞下。

  「它可以減輕你的痛苦,暫時抑住毒性。」駱天赫說道。

  這是他親自調製並隨身攜帶的解毒丹,對於多種毒性有著抑製作用,雖然沒辦法解除她身上的毒,但是能夠緩和住毒性的蔓延;同時護住她的臟腑,不讓她受到更多的傷害。

  接著,他開了藥方,差周義到藥鋪去抓回草藥,並讓周義向客棧借了灶房煎煮湯藥。

  春蘋原本已經睡下,但被周義來回奔走的聲音給吵醒。她疑惑地過來一探究竟,赫然看見司徒菲兒躺在床上的虛弱模樣。

  「天啊!小姐……小姐怎麼了?小姐……」春蘋焦急地奔到床邊,滿臉的驚慌失措。

  「別難過……春蘋,我不會有事的……」司徒菲兒開口安慰。

  她的語氣雖然虛弱,但是在服了駱天赫所給的丹藥之後,胸口的那股劇痛已經緩和許多。

  不過儘管她這麼說了,春蘋仍是擔憂得都快哭了。

  「可是小姐中了毒,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呀!怎麼辦?小姐會不會有什麼三長兩短?小姐可別死啊!」春蘋激動得嗓音都哽咽了。

  聽她左一句三長兩短、右一句死的,駱天赫的濃眉微微皺了起來。

  「放心,我不會讓菲兒出事的。春蘋,你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去灶房看看周義煎好藥了沒有。」

  「可是小姐……」

  「去吧,春蘋……聽駱大哥的話……」司徒菲兒也開口道:「你在這兒……也只是瞎擔、心而已……」

  「是,春蘋知道了。駱公子,那小姐就拜託你照顧了。」

  春蘋退出之後,駱天赫又仔細幫司徒菲兒把脈,確定她先前眼下的丹藥已暫時抑住毒性,沒讓她的情況繼續惡化下去。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之後,周義煎好了藥,和春蘋一塊兒送了進來。

  「周義,這碗湯藥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你的視線吧?」駱天赫謹慎地問道,就怕又讓人乘隙在湯藥中動手腳。

  「絕對沒有,少爺儘管放心。」

  「那好,湯藥交給我就行了,你們兩個都退下去休息吧。」駱天赫將那碗湯藥接了過來。

  周義立刻聽命退下,但春蘋卻滿臉猶豫地杵在原地,擔憂地望著床榻上的司徒菲兒。

  「春蘋也幫忙照顧小姐吧!」

  「不用了,春蘋。」駱天赫對她說道:「明日一早我們要繼續動身,你家小姐還得要你在一旁照料,若是你精神不濟那怎麼行?」

  「可是小姐……」

  「別擔心,她不會有事的。」

  「真的嗎?小姐真的不會有事?」春蘋不放心地追問。

  「當然是真的。」駱天赫語氣肯定地保證。

  「春蘋……你就別擔心我了,聽駱大哥的話,回房去歇息吧……」司徒菲兒開口說道。

  「那……好吧,春蘋就先退下了。」

  春蘋離開之後,駱天赫端著藥來到床邊。

  見湯藥仍冒著煙,他細心地先吹了吹,希望讓它稍微涼一些,免得等會兒燙了她的口。

  司徒菲兒望著他的舉動,胸口彷彿煨了一股暖。她同時也不禁想起剛才他輕握住她的手,開口安慰她的情景,那讓她的心底漾滿了甜蜜,幾乎忘了自己此刻身子的不適。

  「駱大哥不但會治老人家的腿疾,還懂得如何解毒,真是好本事呀……」她輕聲稱讚。

  「比起治病的本事,我解毒的功夫更好,所以你儘管放心,這湯藥絕對能解你身上的毒。」駱天赫說道。

  他之所以會說這番話,並不是要顯揚自己的本事有多麼高明,而是希望她別為她所中的毒感到害怕不安。

  「真的?」

  駱天赫肯定地點了點頭,而見他如此充滿自信,司徒菲兒打從心底湧上一陣崇拜與佩服。

  「駱大哥怎麼會對毒這麼有研究……光是把脈……就能知道我中什麼毒……還知道如何解毒……實在太厲害了……」

  駱天赫原本正想試試湯藥溫涼了點沒,聽她這麼一說,他的動作一頓,目光移到她的臉上。

  他望著她,一臉正色地回答:「因為,我就是駱天赫。」

  他本就無意欺瞞她,只是先前幾次要向她坦白身份時,總正巧被其他的事情打斷。既然現在她提起了,他當然就據實以告。

  「嗄?」

  司徒菲兒怔住,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駱大哥……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就是駱天赫。」他給了她一抹抱歉的眼神,說道:「所以我才說,我解毒的功夫比治病還要好,因為我對毒的瞭解更加透徹。」畢竟,他們駱家可是代代相傳的用毒世家。

  「你……真的是駱天赫?你……你居然……」

  司徒菲兒在震驚過後,情緒忽然變得氣憤而激動,這讓她的胸口又再度掀起一陣痛楚,也讓她難受地蹙起眉頭。

  「菲兒,你先別激動。」駱天赫心疼地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司徒菲兒望著他,美眸盈滿了震驚、受傷的痛楚光芒。

  「別激動?你要我怎麼能不激動……你先是差紅娘上門提親……談定了婚事之後又溜得不見蹤影……現在……現在還一路瞞著自己的身份……這樣耍著人玩,很有趣嗎?」

  她愈說情緒愈激動,胸口的痛楚也更加劇烈,但她已分不清是毒性的作用,還是因為心痛?

  打從他們第一次相遇,她就已報上了自己的姓名,當時他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但卻什麼也沒說,是想要看笑話嗎?

  想不到,她生平第一次動了心,結果對像卻是個從一開始就故意要著她玩的男人!

  「菲兒,我並非有意瞞你,更不是想要你……」

  「我不想聽……不想聽……我只想問……我究竟什麼時候惹了你……你非要……非要這樣整我不可?」

  駱天赫無奈地歎口氣,說道:「菲兒,我一定會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清楚,但你先把這碗藥喝了好嗎?」

  儘管剛才已先讓她服下丹藥,但此刻她的情緒如此激動,要是毒性又蔓延開來,只會讓她多受苦呀!

  司徒菲兒咬著唇兒,賭氣地別開臉。

  「我不喝……我不想喝……」

  「菲兒,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駱天赫語氣凝重地說。

  開玩笑?開玩笑!這三個字宛如火上加油,讓她不禁想著他對她開了多麼惡劣的玩笑!

  「我差點就要被逼著嫁給土財主……差點被抓回去……差點被毒死……而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提親又逃婚的惡劣玩笑……」

  駱天赫知道非得要解釋清楚,她才肯喝藥,他也只好盡快說明道:「不是這樣的,菲兒,是我爹娘擅自請紅娘去提親,我壓根兒就不知道這件事呀!」

  他壓根兒就不知道?司徒菲兒微微愣住。然而,儘管她沒想到事情是這樣,但這並不足以讓她釋懷。

  「就算如此……你即便真的不想娶我……總可以把事情說清楚,直接解除婚約便是……」

  可他卻選擇逃避,自己溜得不見蹤影,留下難堪的殘局讓她面對!

  「不是這樣的,我是為了要去東北採藥,臨時決定離家,事先並未告知我爹娘,而他們也不知道我要走。所以,關於我們之間的婚約,我還是聽你提起,才知道這件事情的。」

  司徒菲兒聞言一怔,心裡更加詫異了。

  原來,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會嗎?會是這樣嗎?

  「相信我,菲兒,我絕對沒有半句謊言,難道你真的認為我會是個惡意要人的混賬傢伙?」駱天赫皺眉問道。

  「這……」司徒菲兒一陣啞口。

  她不禁想起他在還不知道她的姓名時,就對她伸出援手,幫助她逃過王守等人的追捕。

  還有,他在街上幫助那名素不相識的老伯治療腿疾,還細心地叮囑老人家該注意的事項,絲毫未索求任何的回報。

  這樣的他,會是惡意要人的傢伙嗎?當這個問題一浮現腦海,立刻被司徒菲兒否定了。

  一個心中充滿善意、樂對他人伸出援手的人,怎麼可能會故意陷一名姑娘於難堪的處境?

  「菲兒,若你不信,屆時回去與我爹娘或紅娘對質什麼的都沒問題,但現在先喝藥吧!喝了藥,你體內的毒性才能化去。等毒解了之後,別說是踹我兩腳了,不論你想怎麼出氣,我絕沒有半句怨言。」

  見他態度坦然,神情語氣都充滿了對她的關心,司徒菲兒的心口一熱,殘存的一絲疑慮被暖暖的感動給驅散了。

  在激動過後,她冷靜下來,思路也逐漸清晰。

  回想當時她初次在他面前提起「駱天赫」這三個字時,他露出一臉的詫異,當時她以為他是因為聽她咒罵別人而感到驚訝,根本沒有將他和她的「准相公」聯想在一起。

  況且,倘若他真的有意欺騙,這會兒又何必向她坦承身份呢?

  望著他那一臉真誠的關心,司徒菲兒的心裡不再有半絲怒氣,只剩下愧疚。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駱大哥其實也是受害者……」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平白背了個逃婚的罪名,也實在太無辜了。

  見她終於相信了他,情緒不再激動,駱天赫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你是因為我,才承受這些委屈與傷害,不過這些事情以後再說吧,現在最重要的是快點解毒。」

  他望著手中那碗已不再燙口的湯藥,俊顏忽然浮現一絲擔憂。

  「菲兒,這藥極苦……你得忍著點。」

  司徒菲兒一聽,柳眉立刻皺起,美眸也浮現害怕與抗拒的光芒。

  她從小最怕苦了,只要任何東西帶有一點苦味,她就無法下嚥。以往每回服藥,她都會趁伯父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把湯藥倒掉,寧可多病個幾天也不願意喝那些苦口的湯藥。

  而現在,他都說了這湯藥極苦,不難想像那味道一定相當駭人,但……這回她卻不能將湯藥給倒掉,畢竟若不喝下它,她身上的毒就沒辦法化解,那豈不是要等著毒發身亡嗎?

  「好吧……我會試著忍耐看看……」

  從她那一臉僵硬畏懼的神情,駱天赫不難看出她相當怕苦,那讓他不禁在心中暗暗喊糟。

  這湯藥之中加了多種味道極苦的草藥,一般人就算再怎麼不怕苦,恐怕都沒辦法眉頭不皺一下地喝下,她能忍得住嗎?

  「菲兒,為了解毒,再苦你也得努力忍著,好嗎?」他語重心長地說。

  「嗯,我明白……」

  司徒菲兒鼓起勇氣,告訴自己只要咬牙忍耐一下,喝完那碗湯藥就沒事了,然而當那藥汁才剛沾到舌尖,她就反射性地撇開頭,皺起了小臉,用著極為驚恐的目光瞪著那碗湯藥。

  老天!她簡直無法想像這世上有如此苦的東西!她怎麼可能喝得卜去?

  「不……我……我沒有辦法……」她滿臉無助地搖頭。

  「菲兒,若是不喝下它,你體內的毒就解不了呀!無論如何,忍著點,把它喝完,好嗎?」駱天赫輕聲哄道。

  司徒菲兒滿臉恐懼與為難,然而望著他那充滿擔憂與不捨的眼神,她又告訴自己,一定得喝下它才行。

  「好吧……我……我再試試……」

  她努力壓抑住心頭的恐懼,硬著頭皮又喝了一口。

  儘管她已不斷地在心中告誡自己務必要忍耐,但是當那藥汁一入口,她就壓抑不住地立刻嘔出,根本連吞嚥下去都辦不到。

  極度的挫敗與難受,讓司徒菲兒淚眼汪汪,無助極了。

  望著她這模樣,駱天赫著實不忍。看來她真的受不了這湯藥的味道,可是她又非喝不可呀!該怎麼辦才好……

  駱天赫皺眉思忖了片刻後,心中已有了主意。

  「菲兒,失禮了。」

  「什麼?」

  司徒菲兒還搞不清楚他為什麼要突然向她道歉,駱天赫就忽然喝了一大口湯藥,接著低頭封住了她的唇!

  她被他的舉動給嚇著,驚詫之餘反射性地開口低呼,而他口中的藥汁就這麼哺餵入她的嘴裡。

  難忍的苦味立刻漫溢在她的口中,她難受地掙扎,想要將那可怕的苦汁吐出,然而駱天赫緊托住她的後腦,唇片密密地封住她的嘴,讓她根本沒法兒躲避。

  直到她嚥下了那口藥汁,駱天赫才鬆開她的唇。

  見他又喝一口湯藥,司徒菲兒驚恐地猛搖頭。

  「不……不要……」

  駱天赫不容她拒絕,再度故技重施,強勢地封住她的唇。

  不管她再怎麼試圖掙扎、閃躲,他就是有辦法一滴不漏地將藥汁餵入她的口中,一次又一次,直到那碗湯藥見了底。

  當她嚥下最後一口藥汁時,蒼白的小臉早已佈滿淚痕。

  駱天赫心疼地為她拭去淚水,憐惜地說:「對不起,菲兒,如果有別的辦法,我也不會非要你喝下這碗解藥不可。」

  司徒菲兒搖了搖頭,她知道他是為了她好,更知道如果不是他這麼做,她根本不可能喝得下那碗苦藥。

  只不過……這會兒口中的苦味逐漸退去,回想起他剛才餵藥的方法,即使他已經退了開來,她卻仍只記得他唇片的溫熱……

  她的心跳驀地加快,雙頰也泛起了淡淡的紅暈,那讓她原本蒼白的臉色看起來好多了。

  駱天赫關心地望著她,說道:「喝了藥,你體內的毒性一個時辰之內就會盡數化解。現在你要做的,就只有好好地睡上一覺,等明兒一早起來,看你想怎麼踹我、打我出氣,我都絕不會閃躲的。」

  司徒菲兒一聽,立刻搖了搖頭。

  「既然駱大哥事前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能怪你呢?倘若我還執意要向你討公道,豈不是太不明理了嗎?」

  聽出她已相信他,並且不再氣他、怨他,駱天赫鬆了一口氣,但是儘管如此,他心中對她的那份愧疚並沒有因此減少。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情總是與我有關,你氣我、怪我也是應該的。倘若不是因為我爹娘瞞著我讓紅娘去提親,而我又臨時決定離家去採藥,今日你也不用承受這些了。」他凝望著她,語氣認真地說:「不過別擔心,往後我會保護你,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人的傷害。」

  他那認真的承諾、專注的目光,讓司徒菲兒怦然心動,眉目之間也透出一絲絲甜蜜的嬌羞。

  「駱大哥,謝謝你……這一路上,你總是幫助我、救我……而我……卻總是給你添麻煩……」她說著,心中忽然湧上一絲擔憂,就怕他會覺得她是個累贅,拖累了他的行程。

  駱天赫搖了搖頭,說道:「別這麼說,我一點兒也不覺得你是麻煩,相反的,我很慶幸在你需要幫忙的時候,我都在你的身邊。」

  這番話讓司徒菲兒感動極了,眼角眉梢的憂慮一掃而空,而一向藏不住情緒的她,這會兒滿腔的情意更是全被她那雙美眸給出賣了。

  一對上她那含情的凝睇,駱天赫的胸口掀起一陣激烈的怦動。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為她把微亂的髮絲攏到耳後,這親暱的舉止,讓司徒非兒的雙頰佈滿嬌羞的紅暈。

  兩人的目光緊密交纏,眼中只剩下彼此的存在,儘管誰都沒有再開口說些什麼,卻都能感覺彼此心中洶湧澎湃的情意。

  駱天赫抑住想吻她的衝動,他可沒忘了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已經不早了,好好睡一覺吧!關於下毒的事情,我會想辦法查清楚,不會讓那個藏在暗處的傢伙,可以再有機會傷害你。」

  倘若不把下毒的混賬給揪出來,誰知道下一回對方還會用什麼樣的手段傷害她?他可不希望她再有任何的損傷。

  「謝謝駱大哥,讓你費心了。」

  「不是說了別再謝了嗎?你就什麼都別想,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就行了。」

  司徒菲兒點點頭,心中感動萬分,由衷地慶幸自己身邊有這麼值得依靠的男人保護著她。

  「那駱大哥也早點回房歇息吧!」她輕聲說道,今晚為了救治她,他也耗費不少心力。

  「嗯,我離開之後,你記得要把房門閂好。」

  「我會的。」司徒菲兒點點頭,細心的叮嚀讓她倍感窩心。

  等駱天赫離開之後,司徒菲兒閂好了門,乖乖地躺回床上。

  她閉上眼,腦中立刻浮現駱天赫那張俊美的臉孔,還有他那雙充滿關懷的眼神,那讓她的胸口發燙,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揚。

  她想,今夜她肯定會作個甜蜜的好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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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05:07
  第五章

  夜色更深。

  子時都已過了一半,司徒非兒卻仍未睡著。

  服了解藥之後,她身體所有的痛楚已逐漸褪去,這會兒完全感覺不出還有任何不適了。

  她躺在床上,房內一片幽黑,但駱天赫的身影卻仍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胸口那不斷騷亂的甜蜜興奮,讓她怎麼也睡不著。

  她情不自禁地輕觸自己的唇兒,回想起他強行灌她藥汁的情景,而此刻她只記得他唇片的溫熱,至於那可怕的苦味,她幾乎已記不起。

  就在她沉浸在又羞又喜的心緒之時,房門突然傳來幾聲輕敲。那聲音雖小,卻像是重重敲在她的心上。

  「什麼人?」她開口問道,心中充滿了期待。

  會是駱大哥擔心她的情況,前來探望她嗎?

  「是春蘋,小姐睡了嗎?」春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一絲失望掠過司徒菲兒的眼底,但她仍是很快地起身,點燃了燭火之後,披上一件外衣,前去開門。

  「春蘋,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春蘋實在放心不下,擔憂得睡不著!」春蘋滿臉關心地望著她,追問道:「小姐現在怎麼樣?還好吧?」

  「我已經沒事了,駱大哥讓我喝了藥,毒性已經解了。」司徒菲兒答道,同時又再度回想起他喂哺她藥汁的情景,雙頰微微泛紅。

  「那就好,小姐看起來真的好多了,春蘋總算可以放心了。」春蘋鬆了一口氣地說:「想不到駱公子真是好本事,竟然會解毒呢!」

  「是啊,有件事你肯定更意想不到。」司徒菲兒的語氣透著掩不住的欣喜。

  「什麼事?」

  「駱大哥……他就是與我訂了親事的駱天赫。」司徒菲兒說著,眼角眉梢流露出嬌羞喜悅。

  「什麼?竟然這麼巧!」春蘋驚訝地低呼。

  「是啊,原來那婚事是他爹娘擅自讓紅娘上門提親的,他事先一點兒也不知道,也不是故意要逃婚的,所以這件事情根本怪不得他。」

  春蘋笑道:「瞧小姐一個勁兒地幫駱公子說話,該是喜歡他的吧?真好,看來小姐和駱公子之間還真是有緣啦!」

  是啊!她也認為他們之間很有緣分,可……就不知道他的心裡是怎麼想的?又有什麼樣的打算?

  儘管她可以感覺得出駱天赫對她的關心與在意,但又怕那只是因為對她的愧疚,畢竟他不止一次地提起他對於造成她必須逃家一事感到自責。

  春蘋彷彿看出了她的煩惱,笑道:「呵,駱公子這麼關心小姐,想必是喜歡小姐的。」

  「真的嗎?」聽見春蘋這麼說,司徒菲兒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好心情全顯露在臉上。

  「當然是真的。這會兒小姐沒事,春蘋總算可以放心了。瞧小姐的唇有些乾燥,春蘋倒些水給小姐喝吧!」

  「嗯,好啊。」

  「來,小姐身子剛好,還是先到床邊坐著吧!」

  春蘋先扶著司徒菲兒到床沿坐下之後,才轉身去倒水。

  司徒菲兒望著春蘋的背影,唇邊彎出一抹微笑。

  真好,她有這麼貼心的丫鬟,還有關心她的駱大哥,那讓她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幸福的人。

  「小姐,茶水來了。」

  春蘋端著杯子來到床邊。

  司徒菲兒接了過來,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忽然一聲警告響起一一

  「等等,千萬別喝!」

  聽見這個突然響起的嗓音,主僕倆都詫異地轉頭。

  下一瞬間,一抹頎長的身影自半開的窗外躍入。

  「駱大哥?」司徒菲兒驚訝地望著駱天赫。

  「駱……駱公子?」春蘋也詫異極了。

  駱天赫伸手取走司徒菲兒手中的那杯水,目光銳利地盯著春蘋。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沉聲質問。

  「什……什麼?春蘋做了什麼?春蘋不懂駱公子的意思。」春蘋一臉無辜,但目光卻有些閃爍。

  「先前是你在菲兒的飲食中下毒的吧?你為什麼要害她?」駱天赫的語氣飽含怒意,儘管春蘋裝傻,但他可不會這麼輕易被騙過。

  即便他有把握能解除司徒菲兒身上的毒,也已餵她喝下了解藥,但是他可沒因此就鬆懈下來。

  根據他對毒物的熟悉,他知道她所中的那種毒一般是化於茶水之中,無色無味,不易被察覺的,而她肯定就是在不知不覺中喝下了毒水。

  一開始,浮上心頭的可疑人選自然是她大哥的那幾名手下,但是他仔細回想,一路上他與周義在前頭駕車,沿途留心週遭的動靜,並沒有察覺任何可疑人士的追蹤。

  再者,這一路上,他們只用過周義在前個城鎮所買的肉包子和糕點,再來就是今夜的晚膳了。

  司徒菲兒與春蘋是在房裡用晚膳的,而有機會能在茶水中動手腳的人,除了灶房和店小二之外,就只剩下春蘋。

  起初他懷疑的對象是這間客棧的人,猜想或許是某個人被買通而下毒,但想不到春蘋自己不小心露了餡。

  稍早春蘋聽見騷動前來探望司徒菲兒時,他尚未對她提起司徒菲兒是中了毒,可她卻嚷嚷著一一可是小姐中了毒,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呀!

  那時他就心知有異,他心想,春蘋得知他有把握能治好司徒菲兒之後,極有可能會再度下手,於是剛才他離開了司徒菲兒的房間後,並沒有真的返回房裡睡下,而是悄悄潛伏在她窗外的樹上,注意著房裡的動靜。

  果不其然,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春蘋就來到她的房裡。

  剛才他在窗外看得一清二楚,春蘋趁著背對司徒菲兒時,悄悄地在茶水中動了手腳。

  春蘋臉色僵硬,語氣激動地否認。「駱公子在胡說些什麼呀?春蘋怎麼可能會毒害小姐呢?」

  「是啊,駱大哥,你誤會了吧?」司徒菲兒也滿臉錯愕。

  雖然她相信駱天赫不會騙人,可是……春蘋下毒害她?這怎麼可能?

  「我也希望是個誤會,只可惜……」他那雙銳利如鷹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盯著春蘋。

  春蘋被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背脊發涼,但仍一徑地否認道:「春蘋真是不懂,駱公子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誤會呢?」

  「不懂?那簡單,你就把這杯水喝下去吧!」

  倘若他料得沒錯,春蘋剛才又在水中下了毒,八成打算讓司徒菲兒一個人在寢房裡毒發身亡!

  如此歹毒的計謀,他怎麼能原諒?

  駱天赫將那杯水拿到了春蘋的面前,春蘋的眼底掠過一絲恐懼,僵硬地說:「春蘋不渴,剛才過來之前,已經在房裡喝過水了。」

  「無妨,你只要喝上一口就行了。」

  他又將杯子湊近了些,逼迫性十足。

  「不要!」春蘋反射性地仍,手一揮,將那只杯子打落地面,摔碎了一地。

  「春蘋?」司徒菲兒驚訝地望著她的舉動。

  春蘋那異常的神情和反應,連她都看出不對勁,難道……難道……

  「摔碎了沒關係,這兒還有。」駱天赫又換了個杯子,再度倒滿了水,又拿到春蘋的面前。

  眼看他的神色陰駑,大有就算她不自己乖乖喝下,他也會動手硬灌的意味,春蘋的臉色瞬間一白,慌了手腳。

  「不!不要!我沒有解藥啊!」春蘋害怕地脫口嚷道,而這番話,等於是承認了她在茶水中下毒。

  司徒菲兒的心一寒,既難過又不解。

  「春蘋,真的是你下的毒?為什麼?」

  春蘋雖然是她被爹從東北接回家之後,才派來身邊服侍她的丫鬟,只在她的身邊跟了幾年,可是她對春蘋一直真心相待,想不到春蘋竟然會……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傷心地問。

  「我……我……」春蘋的臉上浮現一絲愧疚,她甚至沒有勇氣看向司徒菲兒那受傷的眼眸。「請小姐原諒春蘋……春蘋……也不是真心想要害死小姐……」

  「但你終究還是這麼做了呀!到底是為什麼?」司徒菲兒哽咽地問。

  「那是因為……因為……真實……春蘋早已是大少爺的人……」

  「什麼?」司徒菲兒詫異地一愣。

  她知道大哥喜好女色,過去也曾耳聞家中有好幾個婢女都與大哥有染,只是想不到連春蘋也……

  「可……即使如此……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春蘋低著頭,滿臉愧疚地說:「那一日,春蘋下樓去引開王守他們,結果卻被他們給抓住。他們告訴我,大少爺要我暗中幫助他們,不管是將小姐帶回去,或是讓王守他們有機會殺害小姐,只要事成之後,大少爺就會納我為妾……我求他們別殺害小姐,答應他們會提供線索,好讓他們將小姐抓回去……」

  「原來……難怪……」

  難怪她都已經刻意繞了遠路,王守等人卻還找得到她們!

  敢情後來她驚見王守等人等在客棧裡,正急忙要溜走時,春蘋也是故意和剛進門的客人相撞,好製造騷動,引起王守等人的注意?

  「那……為什麼……又決定要對我下毒?」司徒菲兒又追問,而這也是讓她最最傷心的事。

  「春蘋本也不願呀,可是……今日,趁著周義回客棧去張羅吃食和取馬車的空檔,春蘋和大少爺的一名手下碰了頭。他給了我一包毒藥,說是太少爺吩咐,只要有機會就毒死小姐,還說這事如果我辦不好,就要把我娘從家中趕出去……」春蘋淚眼汪汪地說著。

  春蘋自幼喪父,母女倆都在司徒家做活兒,倘若她們被趕出司徒家,只怕要活不下去了。

  聽了她的話,司徒菲兒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心裡難受極了。

  她雖然能理解春蘋在大哥的威脅下,不得不這麼做,但不代表她可以不在乎春蘋試圖毒殺她的舉動。

  駱天赫不忍她如此難過,對春蘋的舉動更是難以原諒。

  「菲兒,這女人三番兩次試圖取你的性命,如此狠心歹毒的女人,還是交官府處置吧!」

  春蘋一聽,臉色立刻發白,雙膝一跪,拚命地磕頭求饒。

  「不……小姐饒命……春蘋知錯了……春蘋知錯了……求小姐饒了春蘋……春蘋再也不敢了……」

  司徒菲兒原本就善良心軟,見春蘋這個模樣,著實不忍。

  她猶豫地咬了咬唇兒,望向駱天赫,不確定自己該不該開口求情。

  駱天赫看出她的心軟,明白若是執意將春蘋送交官府處置,只怕她的心裡會更加難過。

  對他來說,他固然不想放過可惡的春蘋,但是更不希望讓已經很傷心的菲兒感到更加難受。

  「菲兒,倘若你不忍將她送交官府,那就不送吧!但是這樣一個意圖毒殺你的丫鬟,已經不適合帶在身邊了,就將她給遣走吧!」駱天赫說道。

  司徒菲兒心痛地點了點頭,開口道:「春蘋,你就走吧……」

  春蘋含著淚,知道這已經是對她相當大的寬容,她也只能轉身離開了,而當她走後,司徒菲兒的淚水也克制不住地落下。

  「菲兒……」駱天赫開口輕喚,實在不忍見她如此難過。

  司徒菲兒抬頭望著他,一顆顆豆大般的淚珠就順著她的臉頰滑下。

  「我是不是……這輩子注定要孤獨一個人?我爹娘都死了……現在……就連以為信得過的丫鬟都這樣對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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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05:17
  駱天赫胸口一痛,伸手為她拭去淚水。

  「不會的,菲兒,你不是孤單一個人,還有我在呀!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他語氣真摯地說。

  他的這番話,讓司徒菲兒感動不已,眼淚卻掉得更凶。

  駱天赫再也按捺不住,展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難過就哭吧!好好地哭一場。」他可不希望她強行壓抑住情緒,那只會讓她更難受。「我會在這裡陪你,想哭就哭吧!」

  他溫暖的懷抱,心疼的輕哄,讓司徒菲兒的情緒潰決,真的像個孩子似的在他的懷中失聲痛哭。

  哭了許久,她的力氣耗盡,腦袋昏沉,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駱天赫溫柔地將她抱上床,並為她細心地拉好被子,再傾身吻去她頰上未乾的淚痕。

  想著她所受的委屈與傷害,他就感到萬般不捨。

  「以後,就由我來守護你,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受苦了。」他凝望著她的睡顏,低聲許下承諾。

  隔日一早,柔和的晨光自窗子映入房裡。

  司徒菲兒緩緩睜開雙眼,思緒尚未完全清明之際,惺忪的睡眼就瞧見了房裡的另一個身影。

  是駱天赫?

  她訝異地怔住,下一瞬間立刻清醒,卻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一他竟然在她的房裡,趴在桌邊睡著了!

  驚訝之餘,司徒菲兒也驀地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莫非……他是擔心還會有人意圖傷害她,所以一直守在她的身邊保護她嗎?

  望著他熟睡的模樣,司徒菲兒的胸口熱熱暖暖,心裡更是漲滿了感動。

  她輕悄悄地起身,先為自己披上外衣之後,接著拿起一件披風,朝他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為了怕將他擾醒,她的動作已經盡可能放輕了,但是當那件披風一覆上駱天赫的身軀,他還是立刻醒來。

  一睜開眼,看見她,他立刻揚起一抹微笑。

  「你醒了?現在還有不舒服嗎?」

  司徒菲兒彎起嘴角,答道:「我很好,謝謝駱大哥關心。」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關心她的身子,叫她如何能不感動?

  「我還是幫你把個脈,確認一下吧!」他伸出手,長指搭上了她的手腕,仔細探她的脈象。

  司徒菲兒望著他的側臉,那認真專注的神情充滿了魅力,讓她一陣怦然心動,不自覺地看癡了。

  她忍不住想著緣分的奇妙,素不相識的兩個人突然之間有了婚約,先後離家卻又兜在了一塊兒。

  只不過……他們的婚約非他所願,現在他知道了,心裡會有什麼樣的打算?而他對她的好,會不會只是出於對她的愧疚?會不會當他護送她抵達伯父家之後,就是兩人分道揚鑣的時候……

  當這些問題浮上心頭,司徒非兒的柳眉就不自覺地蹙起。

  駱天赫為她把完脈之後,原本感到放心,但是一抬眼看見她的神情,立刻又皺起了濃眉。

  「怎麼了?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他關心地問,語氣帶著一絲疑惑。

  從她的脈象來看,她體內的毒性已經完全解除,這會兒身子狀況穩定,應該沒有任何不對勁之處呀!

  「不,我沒有不舒服。」司徒菲兒趕緊搖頭。

  「那是怎麼了?」他不放心地追問。

  「呃……我……」

  司徒菲兒原本不好意思將心事說出口,然而面對他那關切的眼神,她猶豫了片刻之後,終究還是說了。

  「我只是在想,這一路上多虧有駱大哥的保護照顧,可是……駱大哥實在不必只因為愧疚,就為我做這麼多……」

  「誰說我只是因為愧疚?」駱天赫反問,黑眸一眨也不眨地望著她。

  他那專注的凝視,讓司徒菲兒的呼息驀地亂了,心中更是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壓抑不住的期盼。

  「那……那不然還會有什麼?我們的婚事……又非駱大哥所願……」她有些害羞又期待地問。

  「在遇見你之前,我確實對我們之間的婚事毫不知情,但那不代表我不樂於接受它。」

  聽了他的話,司徒菲兒的美眸一亮,眼中流轉著雀躍的光彩。

  駱天赫握住了她的手,語氣認真而溫柔地說:「菲兒,別去投靠你怕父了吧!跟我一塊兒走,待我尋覓到了要找的藥草之後,咱們就回去成親吧!讓我保護你、照顧你一輩子,好嗎?」

  司徒菲兒望著他,眼中浮現一層淚光,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笑中帶淚地點點頭。

  老天,她真是太開心了!還有什麼比兩情相悅更值得慶幸?

  她的點頭應允,讓駱天赫的胸口霎時湧上一股激動的熱流。他情不自禁地將她擁入懷中,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一回,不是為了餵藥,也沒有苦澀的藥汁,他終於可以好好地品嚐她柔嫩甜蜜的唇兒。

  司徒菲兒閉上了眼,柔順地承受他的親吻,感覺他在唇上溫存地輕吮,接著火熱的舌更進一步地探入她的唇間。

  她心悅誠服地為他分開唇齒,而當兩人的舌辦交纏之際,她覺得自己整個人彷彿也跟著天旋地轉。

  她的身子微微發軟,不自覺地伸手攀住他的頸項,而他也收攏手臂,將她的嬌軀摟得更緊。

  隨著這個愈吻愈深的吻,兩人的身子也愈來愈燙,一種本能慾望的驅使,讓他們渴望更進一步地擁抱彼此。

  駱天赫一邊吻著她,大掌一邊隔著衣衫探索她曼妙的曲線,並在她發出意亂情迷的輕喘時,動手輕輕褪去了她身上的衣物,讓她美麗的胴體很快就只剩下貼身的兜兒和褻褲。

  當司徒菲兒驀地感覺一陣涼意襲上身子時,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衫幾乎已褪盡,但她還來不及害羞地遮掩,駱天赫就將她打橫抱起,放上了床榻。

  望著他眼底的灼光,司徒菲兒的心跳如擂鼓,既緊張又羞怯,而駱天赫察覺出她的情緒,提醒自己要慢慢來。

  他安撫地吻了吻她的唇,並在她的耳邊呢喃輕哄著。

  「菲兒,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不怕,我相信你。」司徒菲兒輕聲說道。

  雖然她有些緊張,對於自己的赤裸更感到害羞,但是她打從心底相信他,深信無論如何他也絕對不會傷害她的。

  她眼底的信任與款款柔情,讓駱天赫的心裡漲滿了感動。

  他何其有幸,能遇上這麼一個善良美好又值得他珍愛的人兒!

  「我真慶幸,我爹娘選定了你當駱家的兒媳婦,還差紅娘上門去提親。」駱天赫由衷說道。

  「不過我真好奇,他們怎麼會看上我呢?」司徒菲兒的心裡不免感到好奇,畢竟在遇上他之前,她並不認識駱家的任何一個人呀!

  「呵,待我們回去之後,可以好好地問一問。」

  「嗯。」司徒菲兒點頭微笑。

  那笑容太溫柔美麗,讓駱天赫的眸光一熱,情不自禁地再度低頭吻了她,同時也更進一步地動手解開她的兜兒。

  當那對珍貴的渾圓呈現在眼前時,駱天赫不禁為之屏息。

  「真美。」他低聲讚歎。

  在那雪白高聳的丘峰上,綴著兩隻小巧的粉莓,看起來誘人至極。

  駱天赫不只讚歎,大掌還罩上了其中一隻雪乳,那柔軟飽滿的觸感更是令他愛不釋手。

  司徒菲兒害羞地咬住一聲差點逸出口的呻吟,而在她忙著臉紅的時候,駱天赫卻忽然低下頭,吻住一隻粉莓。

  她壓抑不住地發出一聲輕喘,美眸又驚又羞地圓瞠。

  他怎麼會……又不是小嬰兒,怎麼用這種方式親吻她?

  她羞得想要提出抗議,但他卻用更火熱的方式親吻她的蓓蕾,甚至還以火燙的舌尖嬉戲兜轉著。

  「啊……」

  一陣強烈的快感驀地在司徒菲兒的身體裡奔竄,讓她除了嬌吟之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意亂情迷之中,她甚至還不自覺地弓起了身子,而這樣的舉動,不啻是將自己的玉乳送入他的口中,讓他更態意品嚐。

  駱天赫愛極了她敏感激烈的反應,他繼續親吻她的乳尖,同時也沒冷落另一邊的蓓蕾。

  他以指尖去挑揉撥弄那羞怯的花蕾,直到它也在他的指間挺立。

  隨著他煽情的親吻與撫弄,一波波陌生而強烈的歡愉也排山倒海地襲來,讓司徒菲兒招架不住。

  她只能克制不住地發出一聲聲嬌媚的吟哦,綿軟無力地躺在他的身下,任由他為所欲為。

  駱天赫的大掌緩緩往下,褪去了她的褻褲,修長的指來到她的腿間,輕輕地揉弄藏在其間的花蕾。

  「啊……」司徒菲兒發出難耐的吟喘,興奮得腳趾頭都蜷了起來。

  駱天赫一邊吻著她,一邊繼續火熱又不失溫柔地揉弄著她,讓她的花心很快就沾染上動情的春潮。

  司徒菲兒嬌喘不歇,半睜的氤氳眸子充滿愛戀地凝望他的俊顏。

  這是她真心愛上的男人啊!儘管她對情慾是全然的陌生,但她也想為他做點什麼,讓他也感到同樣的歡愉。

  她伸出手,有些笨拙地為他褪去身上的衣物,就見他的身軀結實精壯,沒有一絲贅肉。

  她著迷地伸出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游移,並立刻愛上那難以言喻的觸感,彷彿在他的肌膚底下,蘊含了強大的力量。

  她好奇又帶點羞怯的撫摸,讓駱天赫的血脈賁張,早已勃發的慾火更是再也無法按捺了。

  他分開她的腿兒,昂揚的慾望緊抵著她腿間的花心,讓頂端沾染上溫潤的春潮,這讓他等會兒能夠更順利一點地進入她。

  司徒菲兒感覺到花心處傳來強大的壓迫感,那讓她的身子微微緊繃,有些緊張、有些心慌,更有著隱隱的期待。

  「菲兒,等等你應該會感到疼痛,但那是初次必經的過程……」他的語氣透著擔憂與不捨。

  司徒菲兒看出他眼中的憐惜,胸口一暖,熱烈的愛意讓她擁有了無限的勇氣。

  「沒關係,我不怕。」她輕聲說道,知道他不會刻意傷害她。

  她眼中毫不保留的信任與情意,讓駱天赫感動極了。

  他低頭覆上她的唇,吻住她的同時身子一沉,堅挺的慾望衝進了她濕熱的花徑中,同時也吻去了她疼痛的呼喊。

  他心疼地吻著她,同時也費盡了所有的意志力,強迫自己在她銷魂緊窒的花徑中耐心地等待。直到察覺她適應了他的存在之後,他才允許自己放任慾望的帶領,以狂野的律動帶著她領略更多激情的歡愉與美好,直到她在他的身下嚶嚶哭喊著到達絢爛巔峰,他也在她的深處釋放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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